第十二卷 第三章 安土城的假日(2/2)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美味……太美味了!」
「合你的胃口吗?实在太好了!这个看起来是血的颜色,但不是血喔。是葡萄酒。啊,不过你还是幼女。可以喝酒吗?」
「我不是幼女,没问题。我享用了……咕……啊、好甜……酒为什么是甜的……呼、呼啊啊啊啊……!?」
谦信脸红踉跄。
良晴摸着她的背部扶好,『无礼之徒』被青竹敲了头。
「呼啊啊……咕噜。咕噜?怎么?我、明明很会喝酒的……啊啊。够了。够了……相良良晴,不要摸我、扶着我……啊啊。」
「最好这样办得到啦!对了,奥尔冈帝诺。太阳还没下山,要不要先举办我的提议,就是『舞会』。抱歉,我不会说英语。」
「我知道了。今天是地点啊!庭院演奏大众音乐后,歌唱跳舞。神学院教授圣歌是基本的,但良晴先生说『日本的盂兰盆会就要跳舞啊』,那就来举办吧!」
学生们『喔喔!』各自男女分组,围成圈圈。
里面也有男男一组、女女一组,但正太、幼女不会有问题。
可是,对上杉谦信来说,问题很大。
「相良良晴?为、为什么抓住我的手、搂你的腰?住、住手。很、很不正经。」
「嘛嘛。今天不讲礼仪。这就是所谓的盂兰盆舞啊。祭典的话,大家都会像这样跳舞吧?」
「才、才没有呢。因为我是越后国主、关东管领、无敌无败的军神毗沙门天……放手!」
「啊啊。跟一般的盂兰盆舞比起来,这次的演奏也是未来风格啊。节奏很快,没时间让你害羞喔。」
「第一首,是席卷欧洲的人气作曲家最新曲!ルカ.マレンツィオ的『A、Roma』,原曲是ア、カペラ,改成日本祭典的热闹演奏了!大家,请各自分组牵手!」
站在管风琴前面的奥尔冈帝诺,『啊啊啊!音乐爆发了!虽然我平常怕女生怕得要死,但只有演奏音乐时不一样!演奏激烈的未来风格吧!把我的想法传达到罗马!』甩动脑袋开始大力敲打键盘,正太幼女们开始演奏。
「等等。等等。我要做什么?」
「没时间发呆啰!绕圈圈、跳吧跳吧!」
「别别别擅自抱着我的身体!」
「就是这样跳啊!好轻、就这样抱高高转圈!看我的!」
「啊啊啊!头晕了!不要这样!」
喝过葡萄酒,已经有醉意的谦信,无法反抗。
南蛮音乐跟日本祭典配乐,良晴不太懂,随便解释给奥尔冈帝诺诺,跟未来风格的音乐融合,大家沉迷于这种三位一体的谜样演奏,随口欢唱,高速跳舞。
大家,都是以跑百米的速度跳舞。
「这样很棒!这个速度、这种节奏,太棒了啊,良晴先生!若是传入教皇陛下耳中,肯定会被开除,但不管了!」
总觉得音乐历史改变了耶,但良晴高兴点头。
「喔喔喔喔喔!虽然我知道的舞蹈音乐不是这样,但怎样都好!燃烧起来了!接着是大车轮!摇摆风格大回旋!展现我在村上水军锻炼的成果啊!」
「等、住手……相良……呀啊啊啊啊?」
「呼、呼!不要,好轻好轻!这样放手的话,会越过墙壁掉进堀川喔!哈哈哈!!」
「气死我了!给我记住住住住!」
跟字面一样,良晴抱着谦信转圈圈,谦信也愤怒、害羞,嘴巴不停骂着。
「接着换你转圈圈的!让你无限回旋!」
谦信摇摇晃晃着地后,握住良晴的手挥动。
良晴浮起来了,然后。
「奇怪?奇怪奇怪奇怪……呜、呜啊啊啊啊啊?」
被谦信抓着手,良晴只有身体在空中纵向转圈。
「咦咦~!?」
谦信、手几乎没动。
速度越来越快。
「啊哈哈哈哈!我的体术用在跳舞,这种事就能办到喔!相良良晴!受死吧!」
「投降啦啦啦啦啦啦啦!咿咿咿咿咿!」
「不行。要我原谅的话,就跪下来说毗沙门天很对不起!否则就继续转圈圈!」
「你说什么!谁会说毗沙门天!绝对不会认输!啊啊可是到极限了,咿咿咿!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很像合气道……?」
「呵呵,这样的话,说『上杉谦信大人,我投降了』,就放过你。」
「啊啊、谢谢您谦信大人……呃,所以别在那么多人面前,自己招认名字啦!」
「……啊,我忘了。不小心。」
「等很久了,相良良晴!本人西梅欧看穿你来神学院,是想欣赏弗洛伊斯的胸部,却把打扮成大谷纪之介的上杉谦信带来,是怎么回事?又瞒着织田信奈的眼线,跟他国姬武将乱来了?大人吗?这就是大人的性关系吗?你根本就是当今的光源氏嘛,姆!」
混在小孩乐队当中的一名短发少女,站起身来。
黒田官兵卫。
「多么幸运啊!抛下半兵卫,现在就是点起黑官一流烽火的时候!大家,抓住上杉谦信!这是大功劳喔!」
喔喔喔喔!乐队的小孩们,进攻谦信跟良晴。
「宁宁也埋伏在这里喔!哥哥,勾引上杉谦信,是等于谋反的恶行!觉悟!」
「糟糕!没想到会有这个状况!被官兵卫发现了!而且,宁宁也在!谦信,在演变成骚动之前快逃!」
「逃去、哪里?……啊啊……不行、因为你抱着我转圈圈,脚站不稳……」」
「我就算受到足以比拟太空人训练的离心力,也不会吐的!官兵卫官兵卫,这不是谋反。真的。你误会了。年轻男女牵手一起跳舞,就看成花心,代表你的思考还没从幼女毕业啊!」
「因为西梅欧是幼女,所以弄不清楚,哈哈哈哈!只要胜过安土城里面的半兵卫就好了!」
「拜托、放我们逃走!若把谦信逼急了,真的打起来,难得的安土祭典就会变成猎奇惨剧了!」
「您以为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说吗!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才在神学院准备了很多陷阱!绝对要抓住你们!!」
「啊啊,你不要只看南蛮的兵法书,也读读源氏物语吧!如果非南蛮不接受的话,那就看看骑士道的故事!若是半兵卫的话,就会看气氛放我们逃走了!」
「这是半兵卫太天真了!但是,本人西梅欧呢!不会天真!无论有什么理由啊啊啊啊!放敌人逃走都是大白痴!」
「在那里正座,哥哥!我要对再次背叛公主的哥哥降下天谴!」
「等等啊,宁宁!谦信,危急之时还有堀川啊!我九死一生时,背后总是莫名有一条河川!这就是跟河川的缘分啊!对,『墨俣一夜城』也是这个缘故……」
「咦?等等。我、不会游水……」
「越后公主不可能不会游泳吧?下水啰!」
良情抱起『呜呜呜』的谦信,越过隔开庭院跟堀川的墙壁,冲下斜坡后,跳进堀川。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注意到谦信看见水后很害怕,但没时间关心这种事了。
「姆。想逃吗!可是,西梅欧很擅长游水。而且,良晴还带着旱鸭子!游到琵琶湖之前,先在堀川抓住你们!」
发现上杉谦信!这样就能超越半兵卫了!满脑子只想着立下大功,一脸坏人脸的官兵卫,『别跑、别跑』选择离堀川的最短距离,一口气跑下斜坡──
乓。
「哇啊啊啊啊!自己掉进去用来陷害相良良晴的洞了了了了!」
官兵卫的娇小身体,掉进斜坡里的洞,忽然从宁宁她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喔喔。南蛮军师消失了!上杉谦信,使用了可怕的妖术!」
「哇啊啊。好暗。好窄。好湿。呜呜呜。救、救救我~!」
似乎有着地下牢房恐惧症的官兵卫,哭声响彻神学院庭园。
「……咳、咳……呜呜……溺水、从亲不知子不知断崖跳进鲸海后就没碰过了……」
谦信吐水后醒来,发现自己在船只的甲板上。
这不是乘船。而是浮在琵琶湖上,盂兰盆会的船。用无数灯笼装饰,闪闪发亮的精灵船。
「……相良良晴。这里是?」
「盂兰盆会啊。送灵的精灵船。琵琶湖刚好浮着无人船只,就爬上来了。看来,我有水之精灵守护啊。墨俣、木津川、瀬户内海,以及今天的琵琶湖。你似乎真的不会游泳,有些危险。没办法回到陆上了。」
「精灵船,我没听过。而且还是能让两人搭乘的大船?」
「这是信奈的兴趣。信奈喜欢大海,很喜欢尾张津岛的天王祭。天王祭的重头戏,就是用无数灯笼装饰的巻藁船。天王川,停着闪闪发亮的船只。」
「……是吗、船上的话,追兵就暂时追不上来了。太阳,也开始落到水平线了。话说回来,相良良晴,你应该没有夺走我的嘴唇吹气吧?」
「没、没有啊。怎么?」
「我是毗沙门天喔。一生必须清净。无论有什么理由,亲我的话就杀了你。」
真可怕啊,良晴笑着。
「毗沙门天的死亡威胁,你至少害怕一点啊!」
「因为你晕过去后,用很像小孩的声音,哭着说怕水怕水啊。毗沙门天带我走了,这样说着。」
「……呜、呜呜……我……不管了。」
哼,谦信转头。
「啊啊,肚子饿了。喔,有好多食物!我吃了!」
良晴拿起精灵船上的章鱼烧、鲋鱼寿司、咸鱼面线吃掉。
「那是供品吧?会遭天谴的。而且,这个臭味。这种东西不能吃吧?」
「这都是用在祭典的食物啊。都有调味了。喔,这不就是依照我的未来食品,做出来的豆浆吗?谦信就该喝豆浆啊。来,用这个补充营养。」
「这是什么?很像浊酒的颜色,我喝了。」
谦信把白色豆浆(※KK:我承认自己想歪了)倒进自己很喜欢的马上杯后,再次擡头看了安土城。
覆盖整座安土山、大量灯笼的装饰作业持续进行。
「那个灯笼是什么?跟这座船上的灯笼一样外型呢。」
「黄昏入夜后,整座安土山会点起无数灯笼。为了让回到地上的死者灵魂,回归天庭。用整座山当作壮大的祭火喔。这是信奈想出来的安土观光重头戏。」
「是这样吗?你就这样、跟敌将搭同一艘船?不用陪伴你的意中人织田信奈吗?」
「啊啊。只有今天,等到安土祭典结束吧。之后举办祭典再牵手就好了。有个吵着说下次战斗完就会死的女孩子在面前,我不能放着不管啊。」
「……感情不睦的宇佐美定满跟长尾政景,也是搭船游湖、一起过世了。今天,是我当个普通人的最初、也是最后的一天,跟敌方的男性共同搭船游览。很不可思议呢。」
「只是偶然啊。我没打算暗杀你啊?我也没那种能力。」
「呵呵。今天,你从没有一次怕过我呢。也不把我看成毗沙门天、也没有当作关东管领,不像对待姬大名的态度。你是真的迟钝呢?还是比谁都更有勇气呢?相良良晴。」
「输给你了。竟然接受跟信奈一起归天的命运。」
没错。已经够了。我虽然发誓一生清净,但我的志向该传给谁呢?谦信说着。
「我、想找到能继承我大义志向的人。直江兼续。宇佐美定满发觉、直江大和当作养女培育的姬武将。那孩子碰上奥州梵天丸战斗、成为一名成熟的姬武将时,我在地上的使命,应该也就此告终了。只是,跟梵天丸战斗过,回来越后的直江兼续,说了奇怪的话。」
「是吗?那句话,是『爱』吧。放在头盔上的字。」
「为什么知道呢?」
「继承上杉谦信志向的义将‧直江兼续,带着爱字头盔奔赴战场。四百年后的未来,只要是喜欢战国的人,通通都晓得。那不是爱情的意思,而是爱染明王的『爱』,但就日本人而言,一个字有好几个含意。所谓的一字多义啊。」
「这么说来,兼续最初说头盔的字不是爱,而是读成情。挂词呢,当时我这么笑着。直江兼续的名字,有流传到未来吗?」
「啊啊。是继承上杉谦信大义精神的名将。」
「是吗?太好了。呐,相良良晴。我这一生、是否徒劳无功呢?未来,我父亲有『下克上』的解释吗?」
「当然。你很努力了。义将‧上杉谦信的一生,未来会继续流传。你的父亲,是杀害主君的人,但未来不再论述了。上杉谦信这个巨大光辉,以及继承上杉谦信的直江兼续,抹消长尾政景的一切恶行了。实际上,长尾政景这个人,除了是上杉谦信的父亲之外,我是一无所知。」
「我从家兄手中夺走家督职位,还继承上杉家、就任关东管领的事呢?没有说我是个随心所欲的大恶人吗?」
「你不追求回报,不追求私欲,只是为了大义而持续战斗,只要是日本人的话,大家都很清楚这一点。」
「……这样啊。」
太阳完全落下,夜晚到来。
回到地上的死者灵魂,利用光芒送他们回天,这是盂兰盆祭的夜晚。
装饰安土城的无数灯笼,发出光芒。
琵琶湖水面,浮现安土城灿烂的朦胧光辉。
浮在湖上的船燃起火把,来往安土之町的人们也一起拿着灯笼,神学院响起钟声。
「……好美……」
谦信下定决心,喝着豆浆时,手突然停下来,看着黑暗之中光辉灿烂的安土城跟安土之町。
「啊啊。很美。梦幻般的世界。安土城跟安土之町,像这样用无数的光点照亮了。」
谦信,想起故乡的春日山城。
寒冷越后。黑暗月夜。小时候的谦信,是白天走到屋外就会倒下的虚弱孩子。所以,每次都是在夜晚的春日山散步。昏暗月光。冰冻般的孤独。
害怕走到真实的世界。
只有夜晚黑暗的世界、月色爬起的世界,才是自己该存在的地方,这么相信。
可是,这天夜晚的安土城,照得灯火通明,无数的小光芒,在谦信眼里看上去是如此温柔。
许多人民、住在这里。
许多人民、享受祭典。
他们,都活在自己的人生中。
「宇佐美跟直江的灵魂,今晚也会来安土吗?是否在某处、眺望这座美丽的安土城呢?」
「你有见过死者的灵魂、死去的人吗?」
「没有。很可惜、我从未碰过。出现在我眼前的,只有毗沙门天喔。每次都是。」
谦信、悲伤。
为什么宇佐美跟直江没有出现呢?这么说着。
「信奈用这座光之城跟光之町,吊唁死者后,也希望给予活着的人们,一个全新希望。或许,是一厢情愿吧。」
「不久后就要消灭织田信奈的我,也能看着这片风景吗?面对敌人,为什么你会如此温柔呢?」
你不也是一样吗?总是一直宽恕敌人,良晴笑着。
谦信,突然感觉到自己心跳震了一下。
「谦信。人的性命,或许能通过战斗、对抗命运来挽回。可是,人的凌痕──若不是自己希望『获得救赎』,是无法挽救的。我尽己所能拯救人命,但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光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救回他人灵魂的。我能做到的,只有在那个人的背后鼓励,之后就是那个人自己的战斗了。」
「是、是的。人的话,就是如此。可是,毗沙门天是神。所以。」
「人啊,即使有缺点、犯错,也不代表这个人就变得弱小。来到这个世界,碰过许多姬武将后,我渐渐有这种感觉。竹中半兵卫、信奈、十兵卫酱、小早川、胜千代、梵天丸、今川义元。大家,都依靠自己内心的某种信念在战斗。我只能为了守护令命,四处奔波,在她们的背后支持罢了。可是,灵魂我是救不到的。这只能靠本人亲自去胜利、掌握。不是神灵或他人能够给予的。只有自己、能够原谅自己。我认为,这就是灵魂的救赎。」
「……很不可思议呢。以拯救姬武将为信念的你,会说出这种话。」
「信念什么的,不是这样。这只是我的个性。因为我喜
欢女孩子啊。若不是穿越来战国乱世,若不是碰到了姬武将,我就只是一只好色猴子吧。这应该是我的未来吧。而且,我很相信她们的生存意志。正因为相信,才会喜欢她们。没有我就不行?我想亲手拯救她们的灵魂,这种高高在上的思考方式,对她们来说是种亵渎啊。」
「你最后跟武田信玄一样,否定我的生存方式吗?认为我想以慈悲之心拯救他人灵魂的行为,只是无谓、无益吗?」
「她没有否定你吧。我也是一样的。只是,认为你继续扛着饶恕他人的责任,是很辛苦、孤独的生存方式。因为,你是个女人吧?而且,是个女孩子。做得很够了吧?天岩户打开时,你之所以感到愤怒,不就是因为看见信奈像个普通女孩子那样活着吗?」
不对,够不够是由毗沙门天来决定的,谦信小声回答。
「我又说过头了啊。抱歉,谦信。」
「没关系。织田信奈、很强?强到让我无法饶恕、甚至嫉妒?」
「很强。武田信玄,认定她是最强的敌人。」
「比我更强?」
「战斗,是你更强啊。信奈并不是很擅长战斗。至今输过很多次了。只是,她的灵魂,绝对不会屈服。就算我流浪到毛利家,她也没有因此挫折。打造了铁甲船,粉碎我跟毛利水军。」
「是的。竟然有武家能让以信仰团结一致的本猫寺降伏,我也从未想过。然而,不是你让织田信奈变得如此强大吗?」
「强大的,是信奈自己。我只是在背后支撑她。」
「……兼续,也说过我的生存方式,缺少了某种东西。」
在慢慢摇晃的精灵船中。
谦信跟良晴的视线、交错。
「兼续说过,结束乱世光靠义是不够的,还需要爱。比起说给自己听,她更像是故意说给我听得。我无法弄懂爱是什么。爱上男人的话我就会死,跟男人告白的瞬间我就会死,自从毗沙门天这么告诉我后,我一直拒绝爱情、恋情。所以才抗拒长尾政景他们的一切求爱,关在毗沙门天里面。」
「即使不是直江兼续,也会说你的爱不够吧。从你的生存方式来看。」
「……可是,遇到来自未来的你后,说我一路走过来的历程,并非是壮大的徒劳后,感觉肩膀的负担有些轻松了。可以的话,理解更多可能比较好呢。」
「我认为,爱情不是能用言语说明的。只是,大概像你跟武田信玄……跟胜千代的感情,憧憬什么的,可以说很接近爱了。胜千代对你的看法,跟我现在对你的看法,是一样的。」
「对我?想些什么呢?相良良晴。」
「从把你从孤独的天上世界,带回地面。打开毗沙门堂的门,把你带到人的世界。」
「……是的。信玄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胜千代跟你,如果有一方是男人的话,你们应该就坠入恋情的。如此一来,历史或许也改变了。」
「不会。毗沙门天不会坠入恋情。并非因为对手是个女性,而是基于命运。」
谦信、说了。
那天。在亲不知子不知断崖。
我的父亲,越后守护代长尾为景,被越中一揆众袭击,受了重伤,如今过世了。
父亲,很不喜欢我这个女儿。害怕我的红色眼珠。
『……毗沙门天啊……毗沙门天,是对我降下天谴吗!?难道、神佛真的存在?那么,我会坠入地狱?』
『不对,不是毗沙门天。父亲。我是小虎千代。』
我的这句话,已经传不到父亲耳里。
『神啊……原谅我……!拜托、原谅我!我杀害主君越后守护、关东管领,令您动怒了吧!可是,不杀的话就换我没命了!我也无可奈何啊!』
父亲,是暴虐之人。反抗自己的人,即使是主君,也一样在战场上杀了。
『我在越后发动内乱,在关东引起争乱,在越中讨伐一揆众,犯了什么罪!是因为我替东国带来战乱!下克上,罪名有这么肤浅吗?我的这一生,破坏东国秩序就是战乱的起源吗?所以才一直无法统一越后。这就是我的一生吗?』
父亲,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感到哀伤,现出人的弱点,畏惧神佛,然后对神佛祈求了。
『别过来!别用那种眼珠看我!内心的丑陋、软弱、畏惧、不想看到的事物,通通都能看穿的那双眼珠!』
『……父亲……不认识、小虎千代吗?小虎千代,没有那种眼珠。』
『别看我!若我畏惧的神佛确实存在,若是真有地狱,我不就永不得翻身了!这个越后,出现我这种恶徒!杀害两名主君,不服从的人接连杀害,主君上杉家没落,关东陷入混沌,都是我不好!拜托、原谅我!』
所以,为了安抚父亲走向死亡的痛苦灵魂,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自称『毗沙门天』。
『原谅汝』。
对,我说了这句话。
从这一瞬间开始,我只能成为毗沙门天了。
『原谅汝放下的罪行。原谅杀害越后守护的罪行。原谅杀害关东管领的罪行。原谅令主君上杉家没落,在越后与关东引起战乱的罪行。原谅歼灭越中一揆众、禁止本猫寺传教的罪行。原谅消灭宇佐美定满一族的罪行。原谅给予直江大和一族屈辱的罪行。』
为了偿还父亲犯下的罪行。
为了让这些说给将死之父的谎言,化为真实。
我真的遇上毗沙门天,听到自己的命运,是在父亲过世之后。
代替父亲的灵魂,拿走我灵魂吧,毗沙门天!
我走到亲不知子不知断崖,这么大喊后跳下鲸海。
我沉入海底,被带往天上世界,遇到了毗沙门天。
然后,这么告诉我。
『绝对不能成为普通人。
只能成为神,成为毗沙门天而活。
我晒到日光就会烫伤的白色肌肤,吃饱就会吐出来的衰弱内脏,一眼就明白是神之子的容貌,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屏除身为人的所有烦恼。』
毗沙门天对自己『交代』的话,谦信小声复诵。
「恋爱会让我的灵魂堕落。不能有留下自己血脉、这种普通人恋爱会有的强烈欲望。劝阻我出家、禁欲,一切都是为了妨碍我。若我爱上现世之人的话,到时只有、一死。爱上某人,只要我对任何人说出这句话,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这是想着自己必须背负父亲罪孽的幼小女孩,以强烈精神力加诸给自己的诅咒言语。
为了拯救父亲说出来的祝福言语,却是变成束缚谦信自己的言语。
现在,很想证明这些话通通都是谎言,谦信的红色眼珠这么表达。
面对跟自己同样是女人的武田信玄,是无法证明的。
因为彼此是同性,信玄只能在战场上打败谦信,以此证明谦信并非毗沙门天吧。
然而,若是相良良晴呢?
不是这个时代的男人,而是对上杉谦信志向跟生涯完全没有先入为主想法的相良良晴呢?
但是,相良良晴已经有织田信奈作为恋人了。
「……谦信。那一切都是你自己内心说出来的话。是谎言啊。」
「爱无法用言语说明吧,相良良晴。我就算复诵这段话百万字,也无法获得救赎。能用言语以外的方法,将爱的意思传达给我吗?」
「能办到的话,或许就能改变你的命运吧。可是,我有信奈了。」
谦信,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点点头。
「对呢……为什么我会如此厌恶织田信奈,我明白了。我……在川中岛之后,来到安土……就连一个自己想要的事物,都无法得到呢。」
「谦信?」
谦信咬咬牙后,马上杯倾斜,一口气喝光豆浆。
知道自己无计可施,心愿无法达成,内心动摇时,只要喝酒、倒下就行了。
但是,谦信当下喝掉的液体,不是美酒。
而是豆浆。
良晴不知道。谦信,身体无法接受大豆。
谦信,也不知道豆浆是用大豆做成的。
全身颤抖,出现恶寒。
谦信感觉到,从胸口涌现出来的强烈呕吐感。
「……这是……?」
「怎、怎么了?肌肤出现湿疹吗!」
「你、没有下毒……那么、这是毗沙门天的……天谴吗……?」
谦信的纤细身体,在良晴怀里发抖。
「谦、谦信?」
「……胸口……胸口、好烫……!我、会死吗?相良良晴。因为我打破毗沙门天的戒律……咳、咳……!」
「你说过自己能吃的东西不多吧?难道、大豆也不能吃吗?
」
「是的……吃到、大豆时……身体……会颤抖……」
「我知道了。抱歉!你有大豆过敏症!吃到大豆时,出现异常的免疫反应,就像喝到毒药吧。日本人也有极少数人出现这种体质!这不是毗沙门天的天谴!」
谦信的大豆过敏症很严重。稍微吃到固体的大豆跟豆腐,就会呕吐,豆浆虽然是液体,但谦信却大量喝掉了。而且,谦信并不知道豆浆是大豆的汁。
「总之,只能把豆浆吐出来了!」
「……我不想在你的面前吐。若是被看见这么丑陋的姿态……」
「才不会丑陋!上杉谦信因为这种理由逝世,我才不允许!快点吐!这样才有救!」
良晴,拼命照顾谦信。
轻拍谦信的纤瘦背部,让她朝水面呕吐后,谦信果然不是毗沙门天,竟然有人驱使这么虚弱的身体活着,良晴再次深刻体悟,然后感觉到谦信那些言词里面,无法表达出来的东西。
「全部吐出来了。接着,深呼吸。」
良晴无奈摇头,让谦信身体躺着。
「……嗄……哈啊……哈啊……!」
谦信喘气、吸气。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但是,无法吸气。
「噎住了。食道肿起来,噎住气管了。只能用五右卫门流的人工呼吸,强行把空气送入肺部了。」
感觉、不是偶然。
这或许不光是拯救一条性命吧,这一定是无法回头的行为了,但良晴毫不犹豫,选择拯救谦信的路。
「基本上这算是在下的工作,但这样下去上杉谦信会窒息纸的。这个『母神』,谁都母法在战场打卖她的。」
为什么,耳边传来五右卫门的吃螺丝声音?
对了。谦信内心被毗沙门天附身的同时,我的内心也附着五右卫门,良晴想着。
「五右卫门,还是要回答你平常那句话,我可是相良良晴!掉下的果实通通要捡起来!」
头往上躺着的谦信,下意识扭头闪避。
视线、看见被无数光芒围绕的安土山。
好美。
明明、现在是在男性面前呕吐、喘不过气的丑陋模样,为什么安土山、琵琶湖、天上明月,却是如此美丽?
所以,我才向往成为天上的一份子,即使要面对孤独。
「……相良良晴。我美吗?像个神吗?还是像只兔子那样丑陋?」
「上杉谦信。你是个人啊。」
谦信(想要、再活一小段时间。拜托。)这么祈求,闭上眼睛。(KK:这边亲到第一次了)
谦信、留住一条命了。
穿好衣服,靠在良晴身边,凝视安土的光辉夜景。
今晚是盂兰盆会。宇佐美跟直江的灵魂有回到地上吧,看见我的模样,会作何感想呢?
「相良良晴。下次见面就在战场了。能让我从毗沙门天的诅咒解放吗?身为织田信奈的恋人、也是家臣的你。」
「我会努力。你至今都牺牲自己,拯救许多人的性命。一直以毗沙门天身分活下来的你,很值得称赞吧。」
「拯救什么的?我这一生只有战斗。只是造成他人死亡。」
「武田信玄跟北条氏康对立时,盐遭到禁运,甲斐人民陷入绝境时,你有将盐送给甲斐吧?」
「你知道得真清楚呢。良晴。」
「虽然不是什么都清楚,但我来自未来啊。」
「告诉我真实。我很快就会死了?毗沙门天说过,若我说出真心话,不就代表自己的死期吗?」
以前濒临死亡危机的竹中半兵卫,询问『活下来的是我呢?是官兵卫呢?』当时,良晴想起来了。
面对女孩子,有应该说谎的时候,有不该说谎的时候。
现在,是不该说谎的时候。
「若是不愿面对未来,那么,就无法改变未来了。就我所知的历史来说,最重要的首先是面对现实,你会平定越中、能登,朝加贺进军,在手取川逮到从越后进军的柴田胜家军,然后击败她。」
「只要战斗就是胜利,我很清楚。然后?」
「然后,跟织田展开最终决战之前,你发病、死亡。」
「……这样啊。达成消灭织田信奈这个最后宿愿之前,就死了呢。若真如你所说,或许死得正值其所呢。」
谦信没有动摇,面无表情。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良晴搂着谦信肩膀说道。
「以前,我也告诉过关于胜千代的未来。你会在上洛战争途中、死亡。」
「信玄?怎么回事?」
「胜千代、武田信玄,没有逃避我说的话。堂堂然面对命运。然后,用自己的手掌握命运。本来的话,武田信玄应该已经过世了。然后,武田上杉同时发动上洛战争的这个时间点,代表未来已经改变了。」
「这样吗?你救了信玄?」
「不对。我没有拯救她的性命。我只是告诉她未来而已。胜千代以自己的勇气跟觉悟,改变了未来。」
「可是,我的命运没有改变。我的内心还是被毗沙门天占据。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就算跟你亲吻,也不会消失的。」
「是吗?……还不够吗……?」
若是从亲吻更进一步,若许就能将谦信拉回到地上了。或许就能避免手取川之战大量死伤的未来了。但是,只有这点,对受到信奈喜爱的良晴来说,是不能办到的。
明明、只差一步了。
这样下去,毗沙门天的诅咒、是无法化解的。
谦信的命运、将会就此注定吧。
「我跟你亲吻过了。即使如此,我似乎还是战无不胜的毗沙门天。在川中岛杀害信玄最爱的妹妹‧信繁,过去犯下的罪,只能在战场上清算。直到、我战败为止。」
良晴点点头。想要拔除军神毗沙门天,就只能在战场上打倒谦信。若不让谦信自己明白,毗沙门天并非无敌于世的军神,就无法拔除毗沙门天的。
「……历史上,我当然没有参加手取川合战。但是,如今我会参战。我会跟胜家挡在越后军面前。让军神上杉谦信,尝到人生中第一次的败北。证明你不是毗沙门天,而是一个普通人。」
「连武田信玄都办不到的事,你能办到吗?」
「我没有力量,但我有可靠的同伴。不过,就算想要战胜军神,我也还没想到方法。」
「刚刚若让我窒息死亡的话,就是你赢了呢。你真是愚蠢。」
「我已经习惯被念了。而且,你不也是一样?」
「下次见面,就在战场上了。应该是一场互不留情的壮烈合战吧。对,就像川中岛那样。我一定会杀了你。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在性命燃烧殆尽之前,我要消灭织田信奈。打败你的预言。要赢得自己的未来,没错吧?武田信玄办得到的事情,我没有理由办不到。」
「是啊。若不是认真的战斗,就不算打败你。彼此全力战斗。这样就够了。」
谦信『我之所以称为毗沙门天化身的理由,你们到战场上就会知道了。就算后悔,到时也太迟了』扔下这句话后,站起身来。
「虽然很想继续下去,但今天的陪伴结束了。我得回去才行。兼续差不多要来接我了。」
直到最后,谦信都对良晴有着某种期待──小声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叫声,像是在说『救救我』──良晴这么想着。
「再会了,相良良晴。」
换搭小船的谦信,消失在黑暗后,良晴坐在甲板上,『该怎么做才能战胜上杉谦信?该怎么做才能让那孩子心中的毗沙门天消失?』摇摇头。
「相良氏,果然只能进行亲嘴的下一步。这样下去,是无法把到坚信的。」
又听到五右卫门的声音。
「为什么我的良心声音,又变成五右卫门的版本?幻听消失吧!」
「失礼喔。在下,一直都是作为这艘船的船头。」
用布包住脸的船头,不知何时来到甲板上了。
船头把布拿掉,那是熟悉的五右卫门。
「咦、咦咦咦咦咦?真人?从头看到尾?」
「忍忍。很会哄骗女孩子呢。再过不久,光源氏逆话就会过展到全国了喔。」
「才不是忍忍吧!」
良晴想要跳进琵琶湖。以为都没人看见,自己才有那些举动。想起对谦信说过的台词、做过的行为,太丢脸了!
「忍不住了!让我死吧!」
「等等。不能投湖。在下不想人工呼吸。」
「况且,五右卫门吃了谦信的攻击,不是应该一阵子醒不来吗?怎么回事?」
「因为,在下讨伐上杉谦信时,相良式说了『不要杀女孩子』,才受到很危检的一击。」
「抱歉。所以,才偷看我丢脸的举止吗!」
「在下没有生气。可是,上杉谦信的强大,超越一般人了。受到攻击的怒煎,真的以为会因此死忙。」
「九死一生?」
「让五体松弛中断意识,卸去所有力量。这是八家最终闹义之一。」
「然后,立刻就醒了?你是有多么深不可测啊……这么说来,五右卫门完全不说有关自己的过去,成为川贼的头子之前,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忍、忍者不会说自己过去的,相良氏。」
「也该说给我听了吧。嘛,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乐在其中。」
「姆!不会说!」
不过,那也是谦信有手下留情,因为没有在战场上,所以乃没有认争,,是真正的军能,五右卫门说着。
「相良氏。在战场上,要如何打倒那个上杉谦信?」
「之后再想!已经没时间了。」
武田信玄都要攻过来了,想要捡起所有果直是很棍难的喔,五右卫门叹气。
「想要捡起所有果实,很困难吗?或许吧。但我不会后悔的,五右卫门。这么说来,改变历史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真是。很简单的。只要推倒所有女人,让她们迷上你就好了。」
「啊,说得对。就忍者来说,是很冷酷的意见啊。那就从五右卫门开始。」
「住住住住住手!喵?喵什么?」
「因为、你不是说很简单?」
「在下才不简单单单单单!在下跟女孩子不同、喵啊啊啊啊!」
到底是怎样?此时,从一艘高速划过来的一艘精灵船,传来熟悉的声音。
「信、信奈?」
「听到宁宁说『雪公主』跟良晴在一起的报告后,才把良晴借给她一天。雪公主不在了?只跟乱破在一起啊?难不成,瞒着我跟乱破相好了?」
然后,如何呢?想蒙混吗?这是不诚实。不过,若老实说的话,在信奈的立场上,只能把良晴当成通敌的背叛者,加以处罚了。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流放到伊势,但若我得暂时离开前线的话,就不妙了。
可是,我很不会说谎,信奈立刻就能看穿吧。
怎么办?
良晴难以回答时,五右卫门给了救命稻草。
「相良氏,今天整天,只是守护一个作为普通女孩子的公主。」
「就是自称大谷纪之介的雪公主呢。」
「可是,那个公主想要找到的东西,别人无法给她。」
「公主想要找到的东西,是什么?五右卫门。」
「『爱』。」
等等。五右卫门。良晴又想跳进琵琶湖了?这次,由信奈跟五右卫门一起阻止。
「是吗?为了找出这样东西,公主才来到安土?还说下次战斗,要带我上路呢?」
「所以,应该是想在百战无敌的最后生涯中,找到唯一一个无法得到的东西吧。」
「……雪之公主,放弃自己、个性不容许自己有看不过去的事物。对流放父亲夺取他国领土的武田信玄感到愤怒,而且这次程度更胜以往,看见有人获得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掌握的事物,因此愤怒了。所以,才中断跟武田信玄的战斗,选择跟我决战吧。」
「是的。上杉谦信最后的一战,应该是超过川中岛的死战。」
「作为神灵,活在义战之中的公主,真正想要寻求的事物,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的抉择。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爱情。可是,公主身为比谁都更加强大的军神,所以谁都无法打败她,将她拉回到地面吧。即使是那个武田信玄。不如说,可能武田信玄就是为了将她从天上拉下来,自己才成长到足以跟公主相提并论的战国最强武将吧。」
「因此,对于不依赖神佛,靠自己掌握天下跟爱情的织田信奈,宅绝对姆法认同吧?」
「尽管只有一天,将良晴借给公主,她会高兴吗?还是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为难才好呢?信奈苦笑。
「良晴。十兵卫回去丹波了。只是,只有六面对越后军,很棘手吧。」
「胜家吗?」
「有命令过,在我亲自从安土率领三万大军过去会合之前,不许轻举妄动,六却独断独行,从越前攻入加贺了。在我不得不上阵之前,六打算先单独跟上杉谦信决战吧。」
「这样很不妙啊,信奈。」
「六,是织田家最强的武将喔。她应该发现到,至今在战场上的经验跟能力,我是无法赢过上杉谦信的。织田军也还没有跟越后军战斗的经验。不管跟何方势力开战,都能称为日本最强的越后军,战斗方式都是谦信独自谋划,无法详细判断。六打算跟文本的意思一样,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为止。通过败战能否看到什么?六相信,我一定能从中发现胜算。就像木津川口的海战那样。所以,六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以士兵的性命,当作我的垫脚石……」
信奈表情,很难看。
「……我、很不会打仗。才会把六逼到这种地步。就算我急忙过去参战,越前现在也下着大雨。各地洪水泛滥,赶不上的。」
胜家的觉悟,似乎让信奈陷入更加退不可退的地步了。
果然,走向命运中的『手取川合战』了?
「我知道了,信奈。比起必须率领安土三万兵力的你,我更加没有负担。我先过去阻止胜家的军队。跟她合力,战胜无敌的越后军。赢过上杉谦信,把她从天上的世界拽下来。」
「救回、六。那个女人一直为了我,献上至今为止的人生。六没有掌握练骑,选择在战斗中活下去,一切都是为了我着想。从未有过任何怨言,听从我的蛮横命令。至今,我被六救了多少次?站在必须跟谦信对决的北陆战线,现在或许是我的任性妄为,但我不想失去六。」
「不必说我也明白。没有胜家的织田家,等于失去天主的安土城啊。」
「谢谢,良晴。还有,连协助六的犬千喔也……」
「喔。就像我在大阪湾被她捡到那样吧,交给我。」
但是,信奈赶得上吗?比起东西两方都有敌人,无法轻易出阵的信奈,已经绝对下一战埋骨之地的谦信,进军速度会更快吧。
『历史』上,织田信长率领的主力部队,没有赶上手取川合战。赶上的话,兵力占有优势的织田军,或许就能跟越后军一决高下。但是,若只是祈祷自己能够获得幸运,是无法战胜毗沙门天的。光是知道未来,也是赢不了。越后军的进攻速度很快。而且,信奈的军队被豪雨阻挡了。若主力部队无法赶上的话,胜家的败北就难以避免。要如何战胜军神?
(我只是想让一直作为毗沙门天活着的谦信,在今天一天能够当个普通的女孩子。不能做出看成是下次合战、生死相搏的敌人总大将。所以,才这么做。没有想过战胜谦信的方法。但是,如果这样让信奈的天下布武梦想破灭,上杉谦信从毗沙门天那里听来的死亡预言,或许就会成真了。无论如何,都只能让无敌的谦信吃败仗了!有没有什么方法?)
等等。
要说方法的话,或许真的有。
只有一个。
良晴(可是,这对谦信、信奈来说,都像是下重药的方法。走错一步的话,可能就是BADEND了)发抖。
可是,良晴能够走的路,只有这条了。
「呐、良晴?」
「怎么?」
「不能像天王寺合战当时那样,再次扔下我远走高飞了。不能被毗沙门天带到天上世界喔。」
「……我很想这么做,但无法跟你保证。我想到一个策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是这么危险的策略。若不涉足危险的话,是不可能抓住毗沙门天拽到地上的。就像胜千代在川中岛,让本阵前进到八幡原,赌上自己性命那样,我也只能背水一战了。」
「咦?什么意思?」
「信奈,这个策略或许会让你很生气,放过我吧。」
「所以,是什么意思?」
「不能说,但你立刻就会知道。名为『光源氏六条院计划』。」
「啥?那是怎样?你真想这么干?」
「总之,相信我!拜托你了!」
「……很有良晴的作风呢。为什么、我会迷上这种人了?所以才一直让我很生气。」
「没事的。我会从战场回来。就算万一我的身体倒在战场上,灵魂也会回到你的身边。」
「身体没有回来是不行的喔。我是欲望强烈的人。只给我内心,是不会满足的。我想要良晴的、一切。不想看见你的死亡。想要
活着、一起哭、笑、拌嘴。我不想让这些成为美丽的回忆。若能让良晴从战场活下来,就算被其他女人抢走也行、也可以。只要活着,良晴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我会将良晴抢回来。将许多家臣、士兵送往战场,却还说出这种话,我身为君主是不及格的,可是、我、我!」
「信奈,抱歉,让你说出这么软弱的话。我知道了。一定会活着回来。」
「良晴。就算脸受伤、就算失去手脚、也一定要活着回来喔。到了现在,就算你的脸受点伤,我的心意也不会变。所以。」
「啊啊。失去记忆、效力于毛利家当时的过去,我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在此约定。」
女人不是所有人都很坚强的喔,相良氏,五右卫门开玩笑缓和气氛,良晴回答『对我来说,只有信奈是特别的。只有信奈,要怎么依赖都行』这么回答。
『之后再吵着自杀的话,是不会救人了』五右卫门碎碎念后,从船上消失。
五右卫门,还是懂得看气氛。
覆盖安土城的灯火,一个接一个消失,世界笼罩黑暗。
「盂兰盆会的夜晚结束了。随着光芒一个个消失,来到地上的死者灵魂,也一个个回归天上。父亲、蝮蛇、弹正──都回归为天上星辰了。」
「死者灵魂,你不相信这种东西吧?」
「没错。所以父亲的葬礼上,我才会说『这种仪式没有意义』,生气失控。但现在想想。死者灵魂究竟存不存在,我们这些活人并不知道,但送别灵魂的盂兰盆会,或许是为了让我们接受『重要之人逝世』的必要日子吧。若是逃避失去重要之人的悲伤,我们只会继续囚禁在过去的回忆当中。所以,必须鼓起勇气,面对死亡。即使背负死者遗志,也是为了踏向前途不明的未来。因此,才会有这种当作葬礼的盂兰盆会吧?」
「……是吗?或许吧……」
我在父亲的葬礼上,不愿承认父亲的过世,才会失控呢。雪之公主应该会闹得更夸张呢。信奈看着良晴双眼后,露出微笑。
「可是呢,就算我不相信,但若真有其事就太好了。过世的人们,如果真在天上守护我们的话。可是,如今活在这片大地,我想守护的人,良晴,就是你喔。无论天主盖得多高,都无法抓住天上明星,但是,良晴的身体我会抓住。所以,不能成为天上星辰。就算比我多活一天也好,要活下来。」
明年的这一天,也一起欣赏安土城的灿烂夜景吧,信奈微笑,然后嘴唇粘贴良晴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