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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四章 岛津四姐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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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崎原的战后处理,如果南肥后球磨领主相良义阳请求饶命的话,条件就是处决另一个『相良良晴』。岛津义弘这么决定了。

可是,义弘在处决良晴之前,被相良义阳阻止了。

「如果杀死良晴的话,我也会自杀!我一旦没命了,相良家就会交给甲斐宗运叔叔!」

相良义阳打算为良晴殉葬吗?为何义阳会袒护良晴到这种地步?对岛津义弘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一旦相良家的南肥后领土交到甲斐宗运手上,对岛津家而言就头大了。

北肥后阿苏家跟南肥后相良家,是靠着同盟战线得以维持独立的小大名。就算拥有从未吃过败仗的无敌修罗甲斐宗运,阿苏家也无法一飞冲天,况且阿苏家的国力太过弱小,无法维持连续战争跟长期远征的消耗。

但是,甲斐宗运并吞相良家领土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跟大友宗麟决战之前,甲斐宗运掌握肥后一国,跟岛津家作对。他不是能够轻易打发的敌人。

「那是什么意思、相良义阳?在欺骗我吗?」

「你应该知道,我跟宗运叔叔把誓书分别奉纳在对方国内的神社吧?」

「那是不战誓书吗?」

「宗运叔叔相信誓书当中,纪录了不战誓言。可是我瞒着宗运叔叔,在我自己的誓书中写下『遗言』,奉纳在八代神社。一旦我没有嫁人、没有继承人,就此死去的话,到时候让不祥的妹妹德千代继承相良家,担任一个空有名号的当家,相良家一切则是通通交给邻国的甲斐宗运。如果连德千代都没有生下孩子,过世之后,甲斐宗运就是相良家的当家。」

说谎!你想把名声显赫的相良家、自己的一族跟一国,全部交给邻国的宰相?就算你再怎么讨厌一族,也不可能有这种事!岛津义弘感到困惑。

但是,『真的。对我来说,宗运叔叔是比谁都更值得信任的同志』相良义阳微笑。

「你杀死良晴的话,我也会跟着死。岛津家就得跟吞并相良家,集成肥后一国的甲斐宗运开战了。直到消灭岛津家之前,宗运叔叔绝对不会停下脚步。」

岛津义弘并不畏惧跟甲斐宗运决战。不如说,她很想堂堂正正跟一生从未吃过败仗的甲斐宗运打上一场,让他收下人生中的第一次失败。在木崎原完成了『钓野伏』战术,义弘认为如今可以办到。

不过,这是攸关岛津家整体的问题。

岛津家家长是长女岛津义久,二姐义弘的立场,最多就是当个武将辅佐义久。她不许独自决定跟甲斐宗运决战。

「……既然说到这样,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了。只能尽快召集岛津四姐妹开会,大家一同决定你们的处置。直到四姐妹意见一致之前,会议将持续下去。一旦做出决定,就绝对不许改变。你们两人也作为当事者出席。根据会议结果,可能会当场取下你们的头颅。」

不愧是相良义阳。为了活下来,想尽办法挣扎啊。她并不是不顾一切,就跟我们岛津家开战的类型,岛津义弘命令小姓『把这两个人送回萨摩。护送至内城』。

「但是,相良义阳。织田家使者相良良晴,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跟织田家几乎没有往来。为什么死命袒护这个男人?」

「我昨天才刚遇见他。他的船遇难、漂流到八代港。」

「……那就是个跟你毫无关联的男人啊?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抛下他?如果你为了那个男人而已,相良家本家就绝嗣了。我很难理解。」

「相良家本家是否决嗣,跟我没什么关系,这或许就是称为恋爱的感情吧,呵呵呵。」

岛津义弘开始脸红了。

义弘是只专注在武艺的姬武将。光是听到『恋爱』两个字,就能让她失去冷静。

「什、什、什么?恋、恋、恋爱?你也迷上传闻中的天岩户吗?岂岂岂岂有此理!」

「哼哼。开玩笑的。有什么好动摇的?」

不愧是岛津家代表『武力』两字的武神。在战争中活下来的义弘,对恋爱这种事没有什么抵抗力。

在合战中绝对不会出现的强烈动摇,现在就能看见这种表情。

「织田家的相良良晴。我会跟姐姐禀告,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你!如果你这个传闻『天下第一的种马』来到岛津家,肯定会扰乱家风,导致岛津家的武力下降,我有这种预感。」

义弘脸红红念着『为了昨天才刚认识的男人,宁愿抛下本家……我无法理解』,骑上马走人了。

千钧一发保住小命的良晴,佩服义阳的周到策略。

「为了活下来的策略,就是跟宗运的誓书?连宗运本人也不知道?真大胆啊。」

「呵呵。生存就是这么一回事。相良良晴,你在岛津义弘面前表现得很正直,太过正直了。岛津义弘是个说要杀你,就绝对会下手的修罗。应该说,不杀你才是一件失礼的事。这里是九州,你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喔?」

「如果是平常的我,宁愿低头也要活下来。但是,如果在这里牺牲你,选择保住自己的命,就算能够活得长寿,我顶多就是个活死人吧。我跟甲斐宗运约定过了。即使拿我的命去换,也不能让你死。」

「谢谢你的这些话。但是,你不必活着回去身为恋人的主公织田信奈身边吗?呵呵。」

「如果被捉住的只有我一人,为了回去信奈身边,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尝试。但跟随我们的五百相良兵该怎么办?」

「岛津四姐妹,个性跟思考都各有不同。而且,四姐妹会议如果无法全员意见一致,就不会做出结论。所以我也无法判断,但无论如何,五百士兵的命应该可以保住。就算是风闻会坑杀所有俘虏的岛津家,也不会恶劣到这种地步吧。而且,应该会避免处决我,让宗运叔叔兵力倍增的可能性。满脑子只有打仗的义弘另当别论,岛津家当家义久不是个只看重武力的姬武将。只是,必须提防设下重重策略的三姐岁久。

「都被绑起来了,只能去看看四姐妹会议长什么样了。身为俘虏的我们,连发言都没办法吧,只能有效活用少数的机会。」

「啊啊。只是在九州这里,想着『牺牲自己换取其他人的性命』,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接着要想想我们两人都活下来的方法,良晴。」

「我知道了。最好不要梦想,毫无代价就能带着所有人回去肥后吧。这下子该怎么办啊?」

「你也知道了吧。义弘是直觉主义的义之武将。不会因为利害而动摇。如果要找出说服的关键点,就是掌握利害所在的三姐岛津岁久,以及背负岛津家存亡大任的长女岛津义久。」

萨摩岛津家的本城,内城。

设置在现今鹿儿岛中心的高台位置,可以一眼望见樱岛的地点,战斗集团岛津家,没有把内城盖得多么豪华,而是一座朴素的军事要塞。

接到岛津义弘传来的胜利报告,内城的士兵们热血沸腾。

木崎原合战,终于完全战胜宿敌伊东军了!

而且,俘虏了肥后的相良义阳!

但是不知为何,织田家的使者『相良良晴』混进了相良军,导致事态发展成棘手的外交问题──

更麻烦的是,相良义阳莫名站在良晴那边,放话说处决良晴的话,她也会跟着自杀,把肥后领地交给甲斐宗运。

此时,岛津家面临『是要达成平定三州的诉愿,继续进攻日向,跟意图创建『神之国』的大友宗麟开战?还是要跟失去盟友相良义阳,化身为复仇恶鬼的甲斐宗运,在肥后一决高下?』这个重大决断,岛津四姐妹聚集在内城的大厅。

「大家、该怎么办?命令总大将相良义阳切腹吗?还是要处决军师相良良晴?要如何面对支配畿内的天下人织田信奈,这是比甲斐宗运更重要的问题喔。这种时候,项羽先生会如何做呢?还是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人通通活埋就对了?要活埋吗?」

恶人是我的模范,挂着这种口头禅的岛津家当家、长女岛津义久。

生在战斗民族岛津家,却不太会战斗,可以的话,甚至一步都不想离开萨摩。另一方面,却又有着安定人心的莫名魅力,姐妹跟家臣都很信任她。

但是,义久身为修罗之国的当家,认为自己不能当个滥好人,在自己房间挂着世界大恶人们的画像,每天膜拜,脑中盘算着『宇喜多直家先生的话,应该会毒杀那个人?还是枪杀呢?』『项羽先生的话,当然会活埋俘虏,把城市一把火烧光』『足立尊氏殿下的话,肯定会把大和御所一分为二,让全日本陷入战火。抢夺三种神器』『松永久秀的话,就是把火药装在茶器里面引爆』许多坏事。

不过,这些坏事通通没有付诸实行。都被妹妹义弘阻止了。

这个会议、也一样。

「等等。等一等。不能活埋俘虏喔,姐姐!」

已经

在木崎原出场过的二姐岛津义弘。

岛津家人人当成武神崇敬的义之姬武将。作为义久的心腹,扛起岛津家的军事层面。

对敌人很严厉,却拿长女义久没办法。

义弘来到内城后还是一样,很警戒自称『未来人』的良晴。甲斐宗运因为同样是个武人,义弘不会怕他,但她相信自称未来人会引发什么祸端。

「咦?不行吗、义弘酱?」

「是。当然不行。会让姐姐失去人德。即使是修罗之国,在战场上堂堂正正讨伐敌人,跟坑杀所有俘虏,两者是不同的。如果他们企图叛乱,就另当别论了。」

「我想成为举世无双的大坏人,让九州修罗们畏惧喔。」

「怎么可以擅自舍弃人望?让修罗们畏惧的职责,交给本人义弘就好。」

「不行喔、义弘酱。不能每次都把坏人的角色归给你。都已经被称为『武神』了。根据岁久酱的调查,武斗派的姬武将会因为遭受男人畏惧,导致结不了婚喔。一直埋首战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命运中的男人呢?花是很短命的,会错过适婚年龄呢,义弘酱。」

「我我我我结婚什么的根本无所谓!我只想着取下相良良晴的脑袋,跟织田家断交。这个自称从未来穿越的男人,太过干涉日本的历史了。不知他会如何颠覆萨摩的未来。」

「如果义弘酱找不到夫君,姐姐也不好意思先嫁人喔?」

「姐姐是岛津家的当家,所以要快点生下继承人。只是,不能像最近流行的恋爱那样。恋爱会让修罗弱化!这一阵子,岛津家迷上恋爱的姬武将也增加了。家久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这也是因为相良良晴,把该死的未来恋爱故事带进来了!」

「不过呢。没有爱的结婚,姐姐不太喜欢呢。如果永远不会对姐姐变心的义弘酱,是个男人就好了……」

「哪、哪里有姐姐会跟妹妹结婚的!」

「至少,义弘酱是弟弟的话──就能跟姐姐生孩子,生出更多义弘酱的弟弟呢。」

「世上也没有姐姐会跟弟弟结婚的喔。」

「等等,义弘姐姐。是否跟织田家断交,这点先另当别论,关于相良良晴的处置,必须更加慎重才行。如果杀了这个男人,相良义阳也会自杀吧。如此一来,甲斐宗运就能根据誓书的遗言得到义阳领地,率领肥后一国的兵力进攻岛津。但是,打倒伊东家之后,眼前我们的敌人是大友宗麟。就算我们按兵不动,大友宗麟还是会杀进日向的。想想其他方法吧。」

三女岛津岁久,负责外交、谍报、军师的职责。可以说是参谋,虽然没有站在最前线,却是在背后支撑岛津家的『头脑』。

以人德率领家臣团跟优秀姐妹的当家。

武名传遍九州的武神。

天才的幼女战斗狂。

相较于其他三姐妹的显眼个性,总是站在后方的岁久,存在感很薄弱。

跟具备美丽眉毛和眼珠,加上高挺鼻梁,有着『萨摩美人』称号的义久和其他姐妹相比之下,只有岁久一人,脸蛋比较偏向京都风格。

不,重点是岁久的胸部,扁平到根本不像是岛津家的女儿。

义久跟义弘继承了岛津家公主代代的巨乳体质。屁股也是安产型的。

幺女家久身体小小的,只有胸部发育早了一步。

然而,只有岁久一个人,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印证了幼女两字。

所以,岁久在岛津家中,流传着『没有存在感、没有胸部、没有幸福』『这种跟小孩子没两样的屁股,生孩子时肯定很辛苦吧』这种风声。

「不过,相良良晴真的长了一张猴子脸呢。会被这种男人钓上的,就只有织田信奈那种女人吧。织田君一旦进攻九州的话,就拿他当作钓野伏的诱饵,赏给敌人一顿种子岛的炮火。织田信奈很想跟相良良晴生孩子对吗?已经不是处女了吗?所以,这家伙死了也不必后悔呢。我绝对不是因为没有男人喜欢,才嫉妒织田信奈的喔?」

因为周围家臣一直说着『平胸平胸』,导致岁久毒舌是四姐妹之中第一的。

义久跟义弘『岁久酱。不能因为没有胸部,就故意刁难男生喔』『对。男性的兴趣跟武艺另当别论。毒舌不改掉是嫁不出去的,岁久』互看彼此,岁久则是『我说过不要谈论胸部了啊!竟然会喜欢姐姐那种大得像是樱岛萝卜的脂肪胸,男人究竟有多么愚蠢!』皱着一张脸大喊。

「啊~?相良先生,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成为相良义阳的家臣了吗?跟织田信奈怎么了吗?」

迟到一些,现在才跑进来的幺女岛津家久,是担当战术的『岛津的枪弹』。

幼女、战术的天才。

让义弘率领仅仅三百士兵,在木崎原跟三千伊东军开战,玉石俱焚的必杀战术『钓野伏』,就是家久想出来的。

接受岛津家纯粹培养教育的家久,小时候身边的玩具并非布偶,而是种子岛,是个脑袋中只装着如何战胜敌人的战斗狂幼女──不过,她也来到青春期了,开始对恋爱产生憧憬。

可是,萨摩没有能匹配她的人。

『你还小,谈恋爱还太早了』个性死板的义弘盯得很紧。

义弘一直想让毒舌的平胸岁久,能够尽快嫁出去,对于幼女家久的态度,却是反了过来。

可爱的幺妹。幼女家久的对象,一定得是个举世无双的英雄。

家久前往伊势参拜后,绕去恋爱圣经『源氏物语』的舞台京都参观,当时良晴接受信奈的任命,负责接待她。

今天良晴就碰上了岁久,只能说着『真丢脸啊』。

「很奇妙的重逢。我是作为派往大友家的使者,搭船前往丰后,却发生了很多事情,漂流到义阳的领地了。」

「然后,被咱的钓野伏捉住了?相良真是个大白痴!未来人应该能看穿岛津的新战术啊!」

「看穿了啊,但你的姐姐岛津义弘,开了金手指吧?我的未来知识派不上用场。虽然我知道她在游戏可以开无双,没想到现实中的姬武将更夸张啊。」

哼哼哼,家久趾高气昂。

「是吗?不愧是义弘姐姐!既然输给岛津了,就投降成为咱的家臣,相良!」

「我?当你的家臣?」

「对喔。这里可是九州。しぶとか相良义阳のことじや。玩一些小技俩,只会害相良被砍头的。咱在京都受到相良的照顾,这次换咱来救相良的命了。」

等等、家久,义弘瞪了过来。

「那可不行。这个男人,是对主公天下人织田信奈出手的色狼。你还年幼,不能把这么危险的男人收为家臣。太危险了。还是快点处死他。」

「那么,义弘姐姐。让相良当咱的夫婿。这样可以吗?」

「夫夫夫夫婿!?」

「对,夫婿。相良成为岛津一门的话,就不会抱怨了吧?」

「别、别说笑了!相良良晴!你在京都的时候,连小孩子的家久都伸出毒手了!?早知道就不让家久去伊势参拜了!甲斐宗运怎么样都好,总之要先把你砍死!」

「不对、误会啊!」

这么说来,相良良晴是『对主公出手』,干了第一等恶行的大恶人呢,因为是个未来人,不受这个国家道德的限制吗?义久拍打膝盖呵呵笑着。

「对效法恶人的我来说,很想养起来当作范本呢。」

「姐姐也说这种话!?他是织田家的重臣,相良义阳的军师!输给岛津家的俘虏!请姐姐认真一点!就是说,把他当成败军之将斩首!」

岁久也说『家久在京都学坏了,这样不行』,皱着一张脸。

「家久,你还是一样愚蠢呢。醒醒吧。这家伙是把织田信奈玩坏的猴子喔。像你这种幼女般的身体,怎么可能满足?肯定很快就会花心的。」

「喵喵!相良都还没跟织田信奈结婚呢!」

「别说谎了。所有男人都跟猴子一样。没有例外。」

「可是!」

「家久!你想反对我的意见!?而且你想出来的钓野伏,如果没有我在事前察觉敌人行动,埋下伏兵,那就只是个让诱饵全灭的致命战术吧。勉强成功,也是因为我在事前散布了假情报喔?」

对于毒舌又很严厉的岁久,家久很难招架。岁久骂她的时候,只能身体发抖,回不出一句话。正因为有了家久的钓野伏,岛津才能大胜长年的宿敌伊东家。终于能够听见岁久的称赞了。家久这么期待,所以也更加灰心。

「……是、是的……」

家久眼角滚出大颗泪珠,哭了出来。

在京都的时候,良晴从未看过家久有这种表情,也无法想像。家久总是满脸笑容,『优秀的姐姐很疼爱咱喔』感到很骄傲。

因此忘了现在是岛津的俘虏,下意识对

岁久插嘴。

「就算是姐姐,这也太过分了。今天这场战争,家久的功劳最大吧?确实,钓野伏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危险战术,但也只有天才能够想得出来。你应该称赞家久的。」

「说什么呢、猴子?都打输仗变成俘虏了,可以请你不要对岛津家的事情说三道四吗?有你这种没用的男人当了相良军军师,岛津家打赢是当然的。而且实际率领三百岛津军的人,是义弘姐姐吧?家久又没有跳下场。」

咱想担任总大将啊!但义弘姐姐不允许,家久哭着说。没有跟岁久对上视线,哭着发抖。

个性直来直往的义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姐妹间的尴尬气氛,咳了一声。

「因、因为诱饵要正面对峙十倍数量的敌人。我认为这交给幼小的家久,太过危险了。」

「好了好了,这是战胜的庆祝喔,今天大家要好好相处。」

义久拍拍手,宴会料理接连端了上来。『姐姐。庆祝请等到处置相良家的这两人之后再说。』

良晴似乎站在敌人家久的那边?义阳莫名嘟起脸颊。

「喂。良晴,你该不会真想当家久的夫婿吧?她是个幼女喔?」

「我干出这种事的话,信奈肯定会大军开到九州杀死我的。然而,如果这是交换义阳性命的条件,我也只能接受了吧。」

「不行!你想娶一个幼女?你想压在幼女身上?这是未来人特有的病症萝莉控吗?你这个背叛者,比鬼还不如!」

义阳不知为何生气,踹了良晴的横隔膜。

良晴痛到滚来滚去时,岁久似乎闪过一个好点子。

「猴子的婚礼……对了!姐姐们听我说。果然,敌人应该是拥有九州最强军事力量的大友宗麟喔。所以,首先不能让碍事的甲斐宗运,有抢走相良领地的借口。能征善战的甲斐宗运,一旦兵力倍增了,就变成凌驾大友宗麟的强敌了。这一点必须放在最优先。反过来说,如果相良领地能倒向岛津这边,就能把甲斐宗运卡在北肥后了。」

在岁久认真陈述策略时,家久沉默。插嘴就会被骂,身体有这种印象了。

「岁久酱。放过相良义阳一条命,投降岛津家吗?那相良良晴该怎么处置呢?」

「两人都放过就太天真了。这不是九州修罗该有的行为喔,岁久。如果都不砍头,就对不起在木崎原跟我并肩战斗的勇士们了。」

「忘了吗?我说过杀死良晴的话,我也会自杀喔?放过良晴一条命,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归属岛津家喔?」

义阳提醒岁久,但岁久『哼。还是一样狡猾的女胡子』不想理她。

义久『如果是恶人松永弹正,今天发誓归顺,往后也会背叛岛津喔?』摇着扇子,义弘则是『输给我军的人,有什么资格发言!』放话。

「姐姐们。想想这个女人写过的誓书内容。无论相良义阳要不要背叛岛津,只要将领地让给甲斐宗运的这段遗言,变得无效就够了。」

「什么?」

「什么意思、岁久?」

「哼哼哼。果然,营养通通跑到胸部的女人,一点用都没有呢。首先放过相良义阳,让她归顺我们,由岛津士兵驻扎在相良领地上,进行实质占领。然后──问题所在的誓书,在相良义阳临死之际,没有『夫婿』跟『继承人』的状况下,遗言就会生效。所以,如果我们先让相良义阳嫁人的话──」

「这是多么恨人恨到骨子里的恶谋啊,岁久酱!因为始终找不到可以结婚的对象,怨念发作了吗!?」

「义久姐姐,请您别再说这种话了!只是因为萨摩跟大隅,找不到能够配上我的男人啦!」

「很厉害喔,岁久酱。让相良义阳嫁人了,之后还打算背叛的话,就毒死她或让她切腹吧?」

「对啊。到时候,誓书就无效了!甲斐宗运也没有合并相良领地的理由了!」

「是的。就是这样喔,义弘姐姐。这个时候让相良义阳答应从属岛津家、并且嫁人的话,五百相良兵跟两个相良良晴都可以放过一命。拒绝的话,就处决两人。跟甲斐宗运的决战,原本在预定之外。但相良义阳无法拒绝的。拒绝的话,相良良晴的脑袋就会飞掉。看看,相良义阳整张脸发白了喔。」

义阳咬紧嘴唇,全身发抖。

「别开玩笑了!我绝对不要跟一个陌生男子结婚!岛津岁久!你太过分了!你还算是独身的少女吗?你把少女心放到哪里去了!你用这种恶魔般的策略,往后肯定会独身一辈子!」

「住嘴!」

「我绝对不要结婚!我才不想让家人增加!而且,还是岛津家的男人……光是想到,身体就发抖了。」

「没错喔,相良义阳。我知道你讨厌家人、也讨厌嫁人。而且还得嫁给岛津家的男人,肯定是无比屈辱呢。」

「你明明知道的!」

「所以啦,结婚的对象──是相良良晴喔。」

义阳『咦』大喊的同时,家久身体震了一下。

「我、跟良晴?为什么?」

「哼。这算是互蒙其利吧?本人的话,你身为九州屈指可数的名门,猴子是配不上你的,但只要说是同姓一族就没问题了。虽然不知道这只猴子好在哪里,但你想守护他。我们要全力应付大友家,现在不想跟甲斐宗运开战。不是不能理解吧?」

不行啊,义阳。这样誓书就会无效。之后我们可能都会被杀的,良晴制止。

但是,义阳『……我知道了。现在活不下去的话,未来也没有了』低头,答应了归顺条件。

「义阳!?这样好吗?誓书会变成一张白纸啊?」

「良晴,抱歉了。比起之后被杀,现在被杀才是真正走上绝路了。就算想出其他办法,岛津岁久的智谋比我更高一筹。率领士兵的话,义弘更是远远超出我能理解的程度,比较战术,家久也在我之上。就跟你说的一样,我彻彻底底败北了。如果是独自面对岛津四姐妹的其中一个人,我可能还会有胜算。」

「那个?我呢?长女义久没有赢过你的地方吗?我是当家喔。好过分!」

「啊啊,岛津义久。你胸部比我大呢。」

「只有这点吗!?」

义阳决定归顺岛津了。同时,也答应跟良晴结婚。

「……义阳。」

「呵呵。四姐妹的团结吗?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赢过的。良晴?相良家的命运,就是总有一天被岛津家并吞吧?」

对,相良家投降了岛津。这就是命运。但因为我的出现,导致败北提早来到了,良晴低头。

「抱歉。我的知识一点用都没有。岛津四姐妹跟萨摩隼人吃了禁药吧?上下一心,姐妹四人还智勇兼备。没有缺点。」

「没关系了。先想想刚刚的事情吧,良晴。现在要努力活下来。活着,等待总有一天脱离岛津家、再次独立的机会。跟你这种猴子脸的男人结婚,我怎样都无法接受,不、不过,虽然同样姓相良,幸好不是一族呢。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忍耐了。光是想到跟你初夜的经过,就感觉有些恶心。」

「我的人生随时都有可能一只脚踏进棺材,不用在意啦。信奈总有一天会开着铁甲船来轰我……好痛好痛!干嘛扯我的脸颊?」

「大笨蛋!把我当作赞赏的辱骂当成耳边风,只顾着说其他女人!?而且踏进棺材是什么意思?对接下来就是妻子的我说这种话,会不会太过失礼了!」

「刚刚的辱骂是奖赏啊!?」

「当然!我的每一个家臣,被我这样辱骂时,都会高兴到痛哭流涕喔?」

「他们是被虐狂啊?如果我跟你结婚了,往后也会被你这样调教?」

「对喔。你只需乖乖成为我的仆人,接受调教吧。首先,称呼我为义阳女王。在寝室就要三指贴地跪好。嗯嗯。这样你或许就能展开新人生了。不是我的责任喔。织田信奈要恨就去恨岛津家。真想看看织田信奈气炸的表情呢,呵呵呵。」

「怎么感觉义阳你乐在其中啊?」

「才、才没有乐在其中呢!一切都是为了守护相良家!」

急转直下的决定。

原本死都不结婚的义阳,听到对象是良晴后,光速点头。

家久泪眼汪汪,下意识起身。

家久绝对不敢反抗岁久,但只有今天无法保持沉默。尽管用钓野伏战术击败了伊东‧相良联合军,却不获得岁久认可、无法亲临战场,连在京都认识的朋友相良良晴,都要被抢走了。

「喵喵?为、为什么?相良是咱的丈夫喔!」

「不对。家久想结婚还太早了。这是岛津家军略的一环,我负责了岛津家的谋略,就得遵从本人的意见。我绝对不是嫉妒妹妹早一步找到丈夫,才千方百计阻挠的喔。」

「……

岁久姐这么讨厌咱吗……?」

对喔。都还不晓得恋爱是怎么一回事,就别顺着气氛随便说要结婚,我最讨厌这种小孩子了,岁久赌气转头。

「义弘姐!阻止岁久姐!阻止她!」

「不,家久,这是个好建议。这场婚姻还有另一重意义。用这种形式夺走相良良晴,以此挑衅织田信奈,对吗、岁久?相良良晴站到岛津这边的话,织田信奈肯定拉不下脸,不会再度试图斡旋大友跟岛津了。一旦大友家没有进攻毛利的可能性,织田信奈也无法派兵来九州了。只能顺势跟毛利决战。如此一来,我们岛津就能统一三州,也能迎来统一九州的好时机!」

「是喔,义弘姐姐。大友跟岛津和睦的要求,一定要拒绝。九州的事情,由身在九州的我们决定。我们可是对大和御所及近卫家发誓效忠、名门中的名门。岂能对灵魂卖给吉利支丹的织田家低头。」

「说得真好,岁久!家久,我们以后会替你找一个好丈夫。你现在结婚还太早了。而且说到嫁人,得先替毒舌又平胸的岁久找到对象呢。」

「所以说别提胸部了啊,姐姐!」

「喵喵。这个气氛、好像只有咱一人反对……」

「乖乖听话,家久!还是说你要反对我的策略?相良良晴跟你的关系,顶多就是在京都照顾一个小女孩罢了,就这么想要嫁给他?因为他是你的朋友,可以饶他一命,这样还有什么问题?」

「是的……咱知道了……」

家久失落,义久拍拍她的肩膀。『算了算了。家久做得很好了喔。来,给你ちんこだんご』把萨摩内川名产的糯米丸子给了家久。

ちんこ(小鸡鸡)!?良晴怀疑自己听错了,义阳『丸子一类的东西啦,别想歪』念了他一句。

刚刚那瞬间是多么恶心的表情?我真的要嫁给这种猴子?开始后悔了,义阳脸上写满屈辱跟羞耻。

「这下子,织田信奈就完全失恋了。岁久破坏别人恋爱的能力,天下第一呢?寝室里面的恶人画像,也加进岁久的画像吧。『为恶从速』,明天一早就准备婚礼吧!家臣团快点准备喔。」

义久似乎很喜欢筹备婚礼这档事,笑着用扇子指向良晴。

「两位,欢迎加入岛津家。最好别企图谋反喔?只是每天要在前线战斗,被岁久这个小姑从早到晚碎碎念,加上樱岛的火山灰,有些难受罢了,呵呵呵。」

「我还是个少女,不是小姑啦,义久姐姐!」

「但是,只要出现背叛的征兆,即使你们立下家老等级的功劳,一样立斩不赦。别忘了喔。特别是男性的相良良晴。如果你对我家好可爱好可爱的家久出手,那一瞬间脑袋就会在地上滚了。知道吗?」

义弘也眯起眼睛警戒良晴,发出强烈杀气。

家久虽然很不能接受,但还是默默跪坐在角落,一动也不动。

良晴很担心家久,但因为义弘死死盯住他,没办法安慰家久。

「明天一早吗?太过突然没有感觉呢,良晴。」

「别想太多了,义阳。这只是形式上的夫妇吧?怎么可能弄假成真?」

「跟我结了婚,你一定会被织田信奈杀死喔。」

「我不知道信奈会不会原谅啦,但现在──比起被砍头,还是活着寻找可能性吧。之后岛津家应该会扔很多难题过来,得想想办法。」

「啊啊。这就是生存喔,但是良晴,跟我结婚真的好吗?你是天下第一的种马吧?跟我这么高贵美丽的公主,只想要一场空有形式的婚姻?」

「嗯,如果是娶义阳,说实在没什么感觉耶?如果是娶小早川跟谦信,我就有对不起信奈的罪恶感啊。」

「等等。刚刚那句话,是指你没有把我看成女人吗?你这个笨蛋到底要多么失礼啊!众人歌颂肥后太阳的我,有哪里不够的?啊啊、对了,因为我太美了,耀眼到让你睁不开眼,只能像面对观音佛像那样崇拜吗?真是可爱呢。」

「就是你这种个性啦。我的未来不会是丈夫,只会是你的仆人啊。」

「你很清楚呢。因为我不需要家人,所以我会很珍惜仆人喔。可是,生孩子就麻烦了,生孩子……我肚子里有孩子?光是想到就全身发抖了。你不会真的推倒我吧?」

现在两人没有退路了,义阳却没有什么危机感?不如说,是在逆境当中找到希望了。这就是义阳能够活在修罗之国九州的理由吧。

良晴想着(是宗运的影响?还是我置身在修罗的气氛之中?现在放弃还太早了。得想办法跟义阳一起活下来。)

(虽然离大友宗麟越来越远了,但这是为了让义阳活下来。我自己做好什么时候死亡都无所谓的觉悟,但直到信奈回避本能寺事变的命运之前,我都要努力生存。为了这个目标,现在只能跟义阳结婚了。跟义阳合力,设法让岛津跟大友和睦。如此信奈也能逃出绝境──)

对,良晴在心中接受跟义阳结婚的走向,这个时候。

咚!

突然,良晴心脏重重震了一下。

(咦?是结果背叛了信奈,良心受到苛责了?不对!这是不同程度的痛啊!身体怎么突然有这种异状?不妙,全身失去力气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会死吗?声音却喊不出来。连喉咙都没力了。

「良晴?怎么了、良晴!?」

「相良?没气了!」

「咦咦?怎么回事?相良良晴的身体变透明了喔?」

「哪有可能?姐姐、是您看错了吗?」

「不妙。现在这家伙死掉的话,义阳会跟着切腹!问题所在的誓书也会生效!至少活到婚姻成立吧!」

义阳跟岛津四姐妹的声音,渐渐远去。

(突然发病了?身体至今没这种征兆啊……半兵卫……十兵卫……信奈……)

良晴的意识、迅速消失──

视野、黑了一片。

「找到你了,相良氏!有要事报告!」

恢复意识时,良晴躺在内城的某个房间。

岛津家的药师来看过后,说『这是因为海难、合战、加上四姐妹会议,导致极度疲惫了。睡一下就好了』。

所以,四姐妹跟岛津家家臣,为了尽速让相良家从属岛津家变成既定事实,急忙准备良晴跟义阳的婚礼。

岁久警界义阳,『良晴可能装病,跟义阳有某些企图』把人移到其他房间,连打算照顾良晴的家久,也说『很危险』把人赶走了。

良晴就一个人睡在狭小的寝室里。

不过,只有一个人知道『这并非单纯的疲劳』,发现良晴危机的真相了。

就是偷偷潜入良晴寝室,从天花板跳下来的蜂须贺五右卫门。

「五右卫门?为什么跑来萨摩?」

「其实,在下也坐上开往丰后的船。虽然潜入了,在相良氏愈烂的时候,却滋呼追左的方酱,这争是本人五右卫门一陪子的滋败。」

「啊──这样啊。虽然后半段的台词听不懂,但大概理解了。就是我遇难的时候,你也跟着追过来了吧。」

「当时船速太过了,无法追上。真丢脸。」

「可是,真亏你能发现我被岛津俘虏了。」

「听到冒牌相良义阳漂流到肥后,跟岛津战败的消息,就急忙赶来了。」

黑田官兵卫她们平安抵达丰后,跟大友宗麟展开交涉了,五右卫门边吃螺丝边报告。精通东西方秘术的谜之传教士加斯巴鲁,使用能够预测未来的怪异法术,以及意图让信奈成为东方的救世主『祭司王约翰』,这些事情良晴是第一次知道。

「信奈会跟鄂图曼帝国展开世界大战?」

「それはフロィスどのの意见でちゅので、やつの真意かどうかはわかりかねますが。なかなかはらのそこをみちえぬおによこでござる。けいれきもなまえもかおもにせものくさく、いつたいなにものなによか、まつたくわかりまちえん」

「跟大友宗麟的交涉成功了吗?如果不设法回避岛津跟大友的冲突,就无法阻止毛利的进攻了。」

「邻に侍る南蛮宣教师がとんだ食わせ物ゆえ、相良氏の舌先三寸でひめぶちょうをたばかるちからがなければむずかしいでござる。ちかち、いまはちょれどころではないでござる」

「……你也知道了啊,明天一早我就得跟相良义阳结婚了。这是为了让相良家从属岛津家的政治婚姻。」

「这下不妙了,相良氏。明天早上结婚的话,相良氏就会从射个字届上消失了!」

「咦?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什么意思?」

五右卫门说了。那个南蛮传教士对黑田氏说了『相良氏消灭计划』,在下刚好有听到。

「消灭我的计划?」

「それ故、相良氏が义阳との祝言を已むなしと心中で决断した时、いっちゆんきえかけたのでござる!すでにさがらうぢは、きえはじめておりまちゆ」

「什么意思?我跟义阳结婚的话,我就会消失?这是什么道理?」」

五右卫门默默过来,从胸口拿出一个稻草人,让良晴看见。

「这是啥?」

「在下跟相良氏缔结契约时,把相良氏的头发注入这个稻草人。」

「就是藤吉郎大叔挂点的那时候啊?看见大叔战死,让我相当害怕,但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记不太清楚。这个人偶到底是什么?拿着这个、就能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相良氏,忘了吗?蜂须贺流忍术,不是依靠怪力乱神的力量喔。跟信浓的户隐流不同。」

「对了。五右卫门的忍术,只依靠自己的五体作为凶器啊。」

「人形じたいはただの契约の证しにござる。ただ、长らく相良氏の发を込めているために、ちやがらうぢのぶんしんのようなものになつているでごじやる」

「注入灵魂,类似放入头发的菊人偶吗?」

这个稻草人,刚刚迅速缩小了,五右卫门解释。

「这么说来,感觉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比较大啊?」

「相良氏の存在そのものが、消えはじめているのでござる。それゆえに、にんぎようもちぢみだしているのでござる!」

「……我会消灭的话,是基于什么理由?」

「相良氏,就是那个南蛮传教士的策略喔。」

五右卫门吃了不知道多少次螺丝,才把加斯巴鲁的『相良氏消灭计划』全貌说明清楚。

「どうやら相良氏は、あの戦は弱いがなかなかにしたたかで生き污いひめぶちよう、さがらよしはるのちよつけいのしそんなのでござる」

良晴大喊『我竟然是义阳直系的子孙!』,跳了起来。

「所以,义阳是我的祖先?义阳不是说坚持独身一辈子吗?」

「相良氏不是对她感觉到很亲近?」

「嗯。真要说的话是妹妹德千代,感觉不像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义阳跟德千代是姐妹关系,算一样吧?」

「因为原本不可能见面的祖先跟子孙,有了奇迹性的相遇,导致彼此的血脉铺应了。」

「五右卫门,我虽然是横滨人,但祖先来自九州。不过也没听过是否相良家的后代耶?而且相良家的直系血脉,记得在江户时代就断绝了。不得已从其他大名家请来养子,延续家名啊。」

「所以。即使本家的直系断绝了,死孙的血却在分家转枕下去?」

「是吧。就算我真是肥后相良家的后代,顶多就是没什么名气的分分分分分家吧。不过,那么讨厌家人的义阳,怎么可能有后代啊?」

如果有这种未来的话,一定要实现啊,良晴祈求。

「话说回来,相良氏,横滨是什么地方?」

「这个时代的话,在相模国东边、叫做『みなとみらい』的地方。填海造陆的土地。老爸是个建筑师,参加开发工作。不过我居住的地方,是大楼跟横滨车站之间的未开发地带,等于没什么夜生活。跟已开发地带的程度差了十万八千里啊。明明一样都是人住的地方啊。」

「未来语听不懂,都是第一次听见的词。相良氏一个人组在畿内?」

「如果我是关西人,就更会说笑话了……等等,就是说这个世界,是跟我原本世界没有直接关连的另一个过去时空吗?我学过的历史没有姬武将。高举天下布武大旗的人不是织田信奈,而是织田信长。所以这个世界,是跟我原本世界无限相近的平行宇宙了?」

相良氏,现在问题不是这个。这些事请等竹中氏在场吧。现在要处理的,是南蛮传教士的企图,五右卫门把话题拉回来。

「加斯巴鲁为了让我跟义阳碰头,才拿出十种神宝,把我送来肥后?但是,为什么这样我就会消灭?」

五右卫门点头。加斯巴鲁的计划,是假如两人碰面了,彼此的血脉会吸引对方,生出家族感情。如果是在和平世界,两人的关系就能安定下来,但这是修罗之国九州,始终围绕着合战跟策略。

而且,相良家的仇敌岛津家,强得太过可怕。就算加进未来人相良良晴,一旦跟失去以往力量的伊东家联手,对相良家就只有不利的因素。

相良家一旦被逼到直系断绝的绝路,还没留下继承人的相良义阳,还是会找个人结婚留下后代。

可是,因为一族的内乱,导致相良义阳厌恶家族,不是个单单为了维持家名,就随便嫁人的公主。所以至今都没有完成公主『生下继承人』的职责。

「所以,她选择伴侣的对象,只会是相良义阳主动喜欢上的男性──」

「义阳有好感的男性吗?甲斐宗运算是父亲一类的角色,也有妻子了。宗运应该把义阳看成女儿吧。可是相良家的家臣,因为身分差距无法当丈夫。代表这个人不是相良一族吧。」

「不过,有资格当义阳夫婿的相良一族,大多都参与谋反,被宗运杀掉了。」

「活下来的一族,也因为流有相良家的血脉,被义阳疏远了吧。妹妹德千代也不可能。所以,义阳选择的对象?」

「至今跟相良家内乱扯不上关系的男性。而且姓氏也一样,这样对象就组偶一个。」

「呃、不就是我吗!?」

「如此是也。加上两人都被岛津家俘虏的意外要素,就变成这种撞逛了。」

「……嗯?为什么指定我当夫婿,义阳就不拒绝了?不,虽然把我骂得很惨,却没有认真拒绝啊。甚至是干脆接受了。」

「因为喜欢吧。换句话说,是看上您了?」

「怎么可能啊?她是我的祖先吧?」

所以是最差的走向。相良氏跟义阳成为夫妇的话,就会出现极端矛盾。『相良氏的祖先就是相良氏自己』这种矛盾,五右卫门握着慢慢缩小的稻草人说道。

「这个人偶消失的时候,相良氏也会消失是也。」

「四百年前的祖先、义阳的丈夫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这确实很矛盾啊。相良良晴这个人在世上无限循环。世界为了解决这个矛盾,只能把矛盾的因素抹去了……」

「是。活在未来的相良氏,以及活在这个世界的相良氏。」「就是说我出现了冲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应该说变成从一开始就未曾出现过,这就是加斯巴鲁的意思吗!?

「御意でござる。相良氏がこの世界の姫たちにやけに爱されるという强みを、さがらうぢのじやくてんとしてりようしたのでござる」

「可恶。这个人未免太聪明了。而且还有预测未来的法术。我还会有胜算吗?」

如果直接杀了相良氏,会导致预测未来的法术出现变化,他没办法扭转这个弱点,所以相良氏才能活到今天,要说幸运也算是幸运,五右卫门说了。

「说服信赖他的大友宗麟,应该很困难。所以,相良氏要想办法。」

可是,明天早上跟义阳结婚的同一时间,相良氏就会完全消灭了,五右卫门眨着红色眼珠说道。

「不妙啊。」

而且。即使没有正式结婚,只要跟义阳有了肉体关系,结局也一样。就是说相良氏即使害怕被信奈公主扑杀,拒绝跟义阳结婚,只要跟义阳有了肉体关系,结局也一样。即使在脸颊『亲亲』,同样死定了喔,五右卫门威胁。

「所以那个南蛮传教士,才敢放话说看看结果啊。」

亲到脸颊就THEEND?这也太夸张了,只能避免出现人为或意外的幸运事件了,良晴点头。

「……义阳を杀せば、相良氏は生き延びられますぞ。四百年の时间は、过去におきたささいなむじゆんを、なかったことにしてしまいまちゆ。さがらいちぞくのべつのものから、さがらうぢはうまれてきまちゆ」

有四百年的时间,就算偶尔出现扭曲历史的矛盾,也能解决。就算义阳死前没有留下后代,还是有跟义阳血脉相近的相良一族,总有一天会生下相良良晴。举例来说,就是义阳的妹妹德千代。这样就能让『相良良晴诞生』的命运重新拉回去,五右卫门是这么说的。

「在下身为忍者的职责,当然会先劝告您,当然相良氏的答案会跟彼长一降吧?」

「啊啊。我跟义阳,如果只能两者择一的话,答案就只有一个。况且义阳是我的祖先吧?怎么可能让她被杀啊。」

「那么,相良氏想消失吗?天下布武呢?本忍寺之变呢?」

只有这一次,不能把自己的命跟『所有果实』放在一起喔,相良氏。『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状况,你的志向也不会

留在这个世界了。等于相良氏从一开始就没遇见过任何人。从信奈公主、竹中氏、黑田氏的记忆中永远消失,也无所谓吗?五右卫门眯起眼睛。

五右卫门当然吃了一堆螺丝,但良晴还是听完了。

「啊、对了。如果是战死呢?如果我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至今说过的话跟行动、以及在战国度过的时间,通通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也就无法回避本能寺之变了?」

「で、ござる。本能寺の変はガスパールが回避させようとするでしようが、ちゃがらうぢはみなからわすれさられ、おだのぶなはいきのびても」しよじよおう」にされ、がすぱーるのやぼうにりようされるでちような」

「……信奈会变成十字军国家的傀儡吗!」

「而且。加斯巴鲁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回避本能寺之变。他的心中,没有相良氏的『爱』。」

良晴愕然。

等到激烈动摇的感情冷静下来,良晴再次开口。

「……这样的话,就无法无怨无悔消失了啊。我相信自己活在战国的经过,能留在大家的记忆里,所以在木崎原那时,才想说被岛津义弘砍掉脑袋也无妨的……」

喔喔,恢复冷静的时间好快。变得坚强了啊,五右卫门点头。

「怎么办呢?就算现在杀了南蛮传教士,也无法避免相良氏被浇灭的命命喔?」

「无论对象是谁,都不能暗杀啊。而且这会让事态恶化。没有让义阳活着、我也不会消失的方法吗?五右A梦?」

「如果无法拢络岛津,只能跟义阳本人搓明状状了吧?」

需要在下协助您逃离内城吗?五右卫门提议,良晴摇头『如果只有我跟义阳还好说,五百相良兵也被俘虏了。太勉强了。做出这种事,他们一定会被杀光的。义阳也不会答应。她因为一族内乱,导致对他人封闭内心,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女生』。

「只能说服岛津四姐妹,取消婚礼了。但四姐妹会议做出结论了啊。只能说服她们四人,一起宣布取消婚礼吧。」

「这是难题喔。而且,相良氏被关在这个房间。」

「我跟四女家久在京都见过面,其他三人都是今天才初次遇到了。该怎么灌迷汤啊?」

「而且期限是明天清晨。现在已经黄昏了。剩下不到半日。」

「只剩我跟五右卫门两人。办得到吗?」

「不。在下是活于黑暗的忍者。不出面比较好。现身反而会领人埋疑。」

「是啊。而且你超会吃螺丝的。萨摩人应该听不懂你说的话吧。」

「いいい、いししゆちよーくらいできるでおじやるつ!」

「喔。很久没听到五右卫门的『おじやる』了。说到おじやる,就是在京都说おじやる腔的黑齿麻吕啊。」

呵呵呵。看来汝等说要麻吕的力量啊,相良良晴。

「对对。就是这个。完完全全的麻吕腔。在九州南方的萨摩,还能听到麻吕腔……呃,这个声音是近卫大叔!?关白跑来萨摩观光吗?」

五右卫门惊讶『在下竟然没发现气息,是什么人物?』,躲到天花板上头。

同时,寝室的门……无声无息打开了,站在大和御所贵族们顶点的关白近卫前久,闪亮登场。「呵呵呵。很久没见了啊,相良良晴。汝应该去了丰后,怎么被岛津抓来了?」

「靠。正牌的近卫前久!?你怎么会在萨摩内城?而且在这个时间点?难道你被织田政权当成活体垃圾抛弃了?」

「非也!织田信奈派往岛津家的使者,就是本官啊!竟然把关白当成使者,而且还扔到萨摩!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要本官促成岛津家跟大友宗麟的和睦!」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啊,良晴想起来了。

织田家遭到东西夹击的当下,没办法再派出使者前往久州了。到底有谁能前往萨摩?信奈找出来的答案,就是把公家近卫前久当成使者了。

「岛津家原本就是管理近卫家在九州领地的武士们,传承下来的后代。本官可以说是岛津家的主人。所以,把织田家看成乡下武士、不理会命令的岛津家,面对本官还是得低头了。来到内城时,受到热烈款待啊。那个岛津义弘,光是看见本官一眼,就兴奋感激到脸色发白晕倒了。呵呵呵。这就是高贵的关白。武家只能俯首听命啊。」

「那是岛津义弘太老实了。」

「九州被那个操控大友家的南蛮传教士掌握,等于是日本的危机。大和御所也危险了。所以只有这次,本官可以协助你相良良晴。」

「谢啦。立刻命令岛津,放了我跟义阳!让义阳跟五百相良兵回去人吉城后,我就能出发去丰后了。」

「不,要她们无偿释放俘虏,只会被拒绝吧。修罗世界是很残酷的。就算把麻吕当成主家尊敬,说到武家的规矩就另当别论了。跟大友的和睦斡旋,也是难题重重啊。」

「果然不像畿内那样轻松啊……」

可是,方法还剩下一个啊,近卫奸笑。

「幸好,岛津四姐妹都是独身的处女。就让本官告诉她们男人的优点。使她们迷上本官。她们身为修罗之国武士的自傲,围绕武家的利害关键,就是处女的憧憬啊。本官会在一个晚上,让四姐妹迷魂颠倒!」

「你该不会是要强●吧?连宇喜多直家都不会这么干耶!?」

「如果时间足够,是可以考虑其他手段,但今晚就要改变她们的心意,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而且一晚就要督了四人?你有练九九神功吗?」

「本官独自一人不可能,你就来帮忙吧。目标有四个人。直接平分,各自负责搞定两个吧。汝长了一张猴子脸,想要说服重视家门的岛津家少女,肯定很难办到,所以本官会用实力协助汝的。呵呵呵。」

近卫露出涂黑的门牙笑着。

「啥?你来说服女孩子?要怎么做?」

「绝对不行是也。黑门牙麻吕随便出手,会造成反效果。只接灭口算了。」

「等等、五右卫门!他好歹是关白啊?」

「しかし相良氏。この男、女を口创くには不気味すぎるでござる。けちよーもくちよーもまるでよーかいでござる」

「不过,平安时代这种形状才算是美男子耶?」

「呵呵呵。无法理解公家之美的可怜忍者啊。本官外表长这样,在京都却是有着落雁称号的『少女杀手』喔。对于今非昔比的织田信奈,可能派不上用场,但说到拢络女人,无人能出本官其右啊?」

「胡说是也。」

「可是、五右卫门,这种非比寻常的自信,应该有原因吧?虽然我不知道自信打从哪来的就是。」

「肯定是利用血脉跟关白之名,对女孩子做些不可告白的事情是也。」

「喂!汝把本官看成什么人了!本官才不会做那种勾当!」

交给本官近卫前久!只要两人合力,在今晚把四姐妹迷得晕头转向,就万事解决了!不必道谢,拯救有女难之相的年轻人,也是『少女杀手』公家之首的职责,近卫露出自信到发光的笑容。

杀了他、毁了那张恶心的笑脸!五右卫门颤抖,良晴制止。

「我不想被信奈宰了,当然不可能去泡岛津家的姐妹吧。只能拜托近卫大叔,扭转结婚的决定了。我不会对大叔的作法有任何意见。但是,家久交给我来,她还是个幼女啊。这样可以吧?」

五右卫门翻了白眼,『这是很失败的策略。修罗之国的姬武将,才不会被人迷惑到失去主见』。

「算了啦。大叔的策略有很多问题,但总比坐等遭到消灭还好吧、五右卫门?这种状况下,只能想办法行动了。」

「没错是也,但绝对会失败是也。」

「『大叔』是什么意思、相良良晴!汝没其他办法了吧!」

「难道是利用关白的权威,强行推倒无比忠诚的义弘吗?我说过不会抱怨,但也不想跟坏人脸的大叔同流合污啊!」

「有失风雅。只要掌握住对方的内心就够了,而且四姐妹都是处女,那种野蛮作法会有反效果。」

「那就安心了,为为为为为什么你知道四姐妹都是处女?」

「看眼睛就知道了。本宫可是声名显赫的『少女杀手』。用一晚说服两个人,就能颠覆明天早上的婚礼了。本官是可以一个人解决问题,但就算是本官,一晚要搞定四个人,时间还是不够用。该怎么做?」

黑牙齿近卫说出这些话,让五右卫门的忍耐度达到极限了,『偷偷偷看在下的眼珠就杀了你是也!』双手遮住眼睛,躲回天花板了。

抱歉,五右卫门。之后我会想办法挖坑给他跳的,良晴合掌。

「相良良晴。本官高贵藤原氏名号的魅力,

以及本官风雅的黑牙齿,无论什么公主都可以攻陷……本官很想这么说,但岛津四姐妹比起风流,更是重视武力的修罗姬武将,这种公家模样就有些棘手了。」

「也是啦。」

「姆。所以,本官这次要说服『武士流』的姐妹。用朴素外表跟直率言语,进行说服。对于不知风雅的乡下姬武将,这招很有效。只有今晚,麻吕要抹去这个风雅的化妆。」

「把化妆抹掉?」

「相良良晴,汝总是把本官喊作黑门牙黑门牙,但看见本官的真面目后,保证会吓到喔,呵呵呵。让汝这只山猴子知道,想要当本官的养子继承关白,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五右卫门从天花板探出头来『脑袋撞坏了是也?』,良晴则是歪着头『真面目?』,近卫前久第一次用白粉涂在黑门牙上,把眉毛的墨汁擦干净。扎得高高的发结也放下来。

看见近卫前久的素颜,五右卫门咬到舌头,良晴则是冲击到变成猴子脸。

「呵。本官身为公家,很不想弄出此种野蛮人的模样。这才是吾的真面目。如何?那个幼女忍者?以及可悲的猴子脸相良良晴啊。流着高贵藤原家之血的贵族之王,就算抹去化妆,也是依旧美丽。汝所在的未来,应该也是将吾这种外表的美男子,当成美之化身加以崇拜吧?」

「努?这这这这这是!?太、太帅了是也?」

「骗骗骗骗骗骗人吧!这是打哪来的帅哥啊!而且还有杀过人才能具备的野兽气息!朝仓义景根本看不见你的车尾灯啊!」

「相良良晴。别把那种只顾着想创造梦想中姬武将的软弱之人,跟曾经在关东与上杉谦信并肩战斗过的吾相提并论。很失礼啊。」

吾可是从前任将军足利义辉手上,学得冢原卜传跟上泉信纲杀人剑法的男人。跟松永三好麾下的柳生忍者,战斗过不知多少次了。用风流的公家化妆,好不容易抹除血腥味跟杀气啊,近卫碎碎念着。

最近流行替角色洗白吗?还以为近卫的武器只有蹴鞠,从没自称过剑术达人啊,良晴颤抖。

「不过,吾在比睿山跟织田信奈拿刀互砍的事情,是京都童谣的传说罢了。再怎么样,吾都是藤原氏的一族之长。即使立场敌对,也不会攻击女人的。」

「你不是曾经雇用杉谷善住坊,在睿山暗杀信奈吗!?」

「哼。杀害女人这种肮脏的工作,交给忍者或僧兵去做就够了。风雅的贵族之长,不会弄脏手的。」

如果这家伙没有抱持这种愚蠢的贵族自尊,信奈可能就被暗杀掉了……信奈点满了高幸运值,良晴安心下来。

「不过,这张小白脸,我还是在战国时代第一次看过!至今的麻吕模样是怎么样?故意把自己弄丑吗!以前有埋过丑角变成天鹅的伏笔吗?」

「哼。今晚时间不够,否则就会好好告诉汝,想成为吾养子继承藤原家的这件事,究竟有多么异想天开了。而且,信奈说过讨厌吾的素颜。」

「为什么?」

「吾知道啊,那个女人在生理上,讨厌吾这种空前绝后的美男子。凡事喜欢逆着来,世上就是有这种美感走偏的女人。织田信奈颠覆吾王政复古的志向,意图盗取天下,如果再因为这种理由被她讨厌就麻烦了。不过,如果是纯真的岛津四姐妹就不会有问题。」

近卫张大双眼。彷佛吃到特级厨师小当家的料理那样,美之化身的近卫,背后发出光芒。连黑色眼珠都发光了。

「努!眼睛张开,帅到无法直视是也!」

「嗄!我明明不是搞玻璃的,为什么也无法正面看着近卫!?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压倒性的美,这是一般人正常的生理反应。不可能抗拒的,最好放弃诋毁吾的想法啊,相良良晴!」

「啊啊啊!这就是帅哥的威光吗!帅到发光了!」

两人狼狈,近卫哼了一声。

「愚蠢。说到真正的美,就是吾化妆加上公家说话习惯的那时候。用京都人民的美感来说,如今的吾过于滑稽了。只有汝等战国武士,才会遗忘风流的王朝文化之美啊。」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这么不爽就把脸移植给我啦!」

「相、相良氏,这种话太可悲了是也!」

「相良晴晴。我只要瞪了岛津足轻一眼,就能将汝从软禁状态中解放出来。汝去说服友情往来的家久,有时间的话顺便连岁久也说服。吾则是解决最难关的岛津义弘。她身体不会有事,放心吧。如果对处女出手,收尾是很麻烦的。」

突然就要面对最后一关的魔王?你太有自信了吧!良晴下意识点头。

五右卫门躲进天花板,『好奇怪……明天天空会下长枪是也……』相当害怕。

恢复素颜的近卫前久,喊了一声『麻烦啊!』踹破房间的门,拿枪包围过来的岛津足轻们,纷纷大喊。

「这、这是谁啊?」

「白痴吗?他是相良良晴啊!」

「身身身身体发热了?」

「啊、啊、啊、有某种心情觉醒了……喔喔!?」

「多么高贵的殿下啊!可以跟我们搞基吗!」

竟然让男人对着脱裤子了?过于出色的美也是一种武器,良晴感到恶心、非常恶心。

「无礼!忘了吾是谁吗!吾是藤原家一族之长、关白近卫前久!命令汝等!立刻释放吾的莫逆之交相良良晴!让他在城内自由走动!」

「关白殿下?就是您吗!?」

「我先脱裤子再说!」

「遵命啊啊啊啊啊!」

「事后再跟公主们报告!」

「相良大爷跟关白殿下是玻璃的交情啊!来来、请走请走!」

「相良良晴、太羡慕您了!」

「去死、赶快去死!相良良晴!」

之前第一次织田家包围网时,如果近卫大叔恢复真面目,很快就能解决问题了吧,良晴想着,但近卫大叔应该会念着『愚蠢。在众人面前展现素颜,吾岂能做出这等丢脸行为?』。他的美感跟一般人差太远了。在近卫的眼里,信奈肯定不是什么美人。

「哼。在真正的高贵血脉跟美之前,即使是萨摩隼人也无以为力吧。在太阳升起前快点解决,相良良晴。」

「近卫大叔不可能说服还是幼女的家久,但家久应该会认真听我说话吧。不过,姐姐们的个性也出人意料……大叔能搞定吗?」

因为近卫前久的美男力,良晴从监禁状态脱身,萨摩武士慎重带她到家久的房间。

虽然时间很短,但良晴跟家久在京都一起玩过。

家久眼睛红红,窝在棉被里。

「咦咦?相相相相良良晴?为什么来咱的房间?身体没事了吗?」

良晴来夜袭了?喵喵喵?家久连忙起床,『突突突突然就要夜夜夜袭,太鬼畜了!我我我还没没没没有心理准备!』把日本刀接连插在榻榻米上,进入临战态势。过于惊讶,导致说话变成标准腔了。四姐妹中只有最年幼的家久,不使用标准腔,但因为过于兴奋了,导致忘了萨摩腔。

「抱歉抱歉。不是夜袭啊。是来拜托你,阻止明天早上我跟义阳的婚礼。」

「喵喵!什什么,不是的话就早点说!」

「我说了啊?但你就一副想砍人的模样。」

家久到伊势参拜、去京都旅行的经过,在『家久酱的上洛日记』写得一清二楚,满脑子战斗、很有精神的家久,对良晴来说就像是个妹妹吧。

良晴想起,在京都第一次碰到家久的时候了。当时家久『这里就是源氏物语的京都。咱或许也能有一场美妙的恋爱……』眼睛发亮,但因为京都人端出『ぶぶ渍け』这种赶客人的料理,让家久『喵喵!』生气到一个步行,打算开战。良晴从信奈那里接下招待家久的任务,连忙赶过去制止。

「你就是萨摩一族、岛津四姐妹中战斗能力最强的岛津家久?负责军队战术的铁炮达人?不过,看到ぶぶ渍け就想开战,也太好战了吧。」

「姆。相良,咱是岛津家久。认识啰。」

「咱?什么意思?尾美氏?伊尾木?」

「意思是『我叫岛津家久,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说出正常的话啊?」

「不过咱还是会说标准腔的。些许的萨摩腔也听不懂,很没用喔?」

「抱歉。我以前有听过幕末背景大河剧的萨摩腔。但那些演员不是鹿儿岛土生土长的人。真正的萨摩腔,外地人听不懂吧。」

「你才是净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京都人看见咱,都一直喊着小鬼头。明明咱在萨摩也是被看成美人的,这下子一点自信都没有了……毕竟咱是萨摩隼人,没有谈恋爱的资格。好,那就开战!咱喜欢合战!喜欢夜袭、喜欢早上战斗、喜

欢种子岛的烟硝味、喜欢单挑、喜欢钓野伏、喜欢舍奸,光是想到能够跟意图在九州创建吉利支丹王国的卖国贼,打上一场歼灭的大合战,就兴奋不已!」

「不过,干嘛在地上插那么多把日本刀?因为无法谈恋爱就开战,这种修罗理论在京都派不上用场啊?」

「呐、相良良晴?家久可爱(もじょ)吗?」

「もじょ?难道是说『丧女(もじょ)』吗?战国时代已经有『丧女』这个中二用语了?不妙!因为姬武将的风俗,导致错过婚期的少女接连增加?已经进入战斗模式的家久,不能继续惹她生气了!京都会被烧光的!」

「说什么呢、相良良晴?」

「没事的、家久!你绝对不是丧女!」

「喵啊!(泪)」

良晴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もじょ在萨摩腔是『可爱』的意思。

因为家久被京都人当成小鬼头,才会畏畏缩缩问良晴说『家久可爱吗?』。结果被全力否定了,自尊强烈的家久泪眼汪汪。

「呜呜!在京都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当面说人家不可爱!太屈辱了!」

家久哭着在日记上写字。

『织田家家臣之一。相良良晴。非常失礼的猴子脸。武力推断十三、外交力三十、魅力五、内政力‧统率力不明。直接对咱说不可爱,太失礼了。咱要雪耻对京都发兵、砍下这只猴子的脑袋!』

顺便一提,良晴没有偷看家久的日记,自然也不知道日记的内容。

家久的『发兵』宣言!良晴危险了!可是。

「喔喔。萨摩的女孩子会喵喵叫啊。真可爱。」

「……啊……」

家久脸红红,(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得了?)嘟起嘴唇,把刚刚写在日记上的字一笔涂销。

然后,在空白处写上。

『有些误会了。咱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当面笑着说可爱的。不愧是号称当今源氏种马的人物。』

岛津家有史以来的最强战斗鬼才岛津家久,在战场上的杀敌能力,可以说是战国第一、不,说是日本史上第一也不为过。所以说良晴好运捡回一命,却还在说『岛津家久吗?清纯凛然的脸蛋,却说着萨摩腔的差距,果然很可爱啊』,完全没注意到。

「不、不用说第二次!」

这个时候,良晴好色的个性,恰好救了自己的性命、以及整个京都。

「相良,从那之后虽然经过没有多久,却觉得很怀念呢。」

「啊啊。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重逢。变成岛津家的俘虏,没面子啊。」

「咱的标准腔,也比当时好了很多喔。」

「是吗?」

「是啊!可是,从那之后就没读过就喜欢的『源氏物语』了。战斗忙到没有时间。很难受喔?少女心快干涸了喔?」

家久在岁久面前很畏缩,但这样两人独处,就跟以前一样了。良晴安心笑着。

「对了。想出钓野伏的人是家久。我这一次输得很彻底。你果然是战术的天才。」

「喵。在天王寺击败杂贺孙市、在木津川口粉碎织田信奈的铁甲船、在东国率领武田骑马队击败伊达政宗、在手取川击退上杉谦信,从没吃过的败仗的相良,咱却赢了,可以感到自豪吗?哈哈哈。」

这样想想是很当然的,但我还是比不上藤吉郎大叔,太合秀吉果然是个伟大的武将,良晴抓头。

「明天早上希望你帮忙阻止义阳跟我的婚礼啊,有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用?」

「……难、难道、是说结婚对象非咱不可吗?这、这个咱还要有心理准备……这个、那个。」

「其实,如果我跟义阳结婚的话,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什喵!?」

良晴对『什么意思?』歪着头的家久,详细说明。

「相良义阳、是良晴的祖先?」

「祖先跟子孙结合的话,这个子孙就变成自己的祖先了,会因此弄乱世界的秩序。用未来语的说法,算是因果定律吧?所以,这个子孙似乎会自动从世上消失。这个子孙就是我。」

「相良刚刚差点消失又晕倒、这就是原因吗?」

「我有着被岛津军杀死的觉悟,不会后悔,但我本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灭。也会从大家的记忆中消失。我对此很不甘心。这等于我在战国时代经历的一切,都失去意义了。」

咱不要这样!家久嘴唇发抖大喊。

「相良。咱在京都受到你的照顾。咱跟相良氏朋友。这次换咱守护相良了。」

「谢谢!近卫大叔去说服义弘跟义久了。虽然作法很有问题,但因为没有时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家久站在我的这边,我们一起去说服岁久吧。这样刚好能赶上。」

听见岁久的名字,家久『咿!』身体抖了一下,头低低的。

家久竟然有这么害怕的表情?良晴很难相信。

「……岁久姐讨厌咱。咱最好不要过去。」

「岁久讨厌你?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岁久确实很毒舌,但她很重视家久这个家人啊。之后聊聊就知道了。这么说来,姐妹四人眼神都很凶狠,却能笑得很开心啊,哈哈哈。」

「……不对。岁久姐今天也没称赞咱。以为钓野伏完成了,今天一定可以获得岁久姐称赞的。咱只懂得战斗。不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努力下去了。咱无论怎么付出,都只换来岁久姐的斥责……呜……呜……」

良晴忘了自己正遭到可能消灭的危机。

感觉到心脏有种像是被种子岛射穿的冲击。

家久竟然缩起身体,想要隐藏什么。

骗人吧?

良晴伸手,放在家久细到可怕的肩膀上。

「家久。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对不起。相良,咱现在哭成这样。」

「没关系。眼前都有女孩子哭泣了,我怎么能只顾着活命?」

而且──而且。

接下来的话,良晴没有告诉家久。

家久不知道。岁久她们也不知道。

依照历史,岛津『四兄弟』之中,年纪最小的岛津家久,比其他三人更早过世。

参加一场又一场的合战,彷佛只是为了在战国历史留下显赫威名,年纪轻轻就过世了。

而且,死因至今依旧成谜。有遭到毒杀、以及突然病死的说法。只知道一件事,完成必杀『钓野伏』战术的岛津家,继续挥军进攻,最后却无法统一九州。无法消灭宿敌大友宗麟。

北上作战开始、将要打倒大友宗麟的前一刻。

这个舞台的主角,换成本州渡海而来的『天下人』。不是在本能寺战死的织田信长,而是继承织田政权的木下藤吉郎──丰臣秀吉。

家久在『户次川合战』彻底消灭秀吉军的先锋,接连杀死长宗我部信亲、十河存保等赫赫有名的武将,但在秀吉亲自率领大军登陆九州后,豪族国人们同时叛变。无法维持战线,连决战都无法打成,只能撤退了。

在凄惨的撤退战后,岛津家终于投降秀吉,由家久前往秀吉阵营致意。过没多久,家久突然死亡了。

死因并不清楚。据说是被秀吉一方毒杀的。但是在医学尚不发达的战国时代,没有留下毒杀的证据。

良晴渐渐相信,眼前这位少女家久,跟自己所知的天才武将岛津家久,有着截然相反的命运。家久很开朗、幼小。家久不可能有那种悲惨下场的。

但是,家久设计出玉石俱焚的战术──看着这个哭说遭到岁久讨厌的家久,两个家久的形状第一次在良晴心中重叠了。

家久生命的最后一刻,充满谜团。面对秀吉的大军,拚个鱼死网破,这才是家久的生存方式。九州统一的心愿被消灭后,迎来死亡。良晴感觉看到家久害怕自己姐姐的心伤了。为了获得姐姐们的称赞,为了让她们认同,为了获得她们的垂怜,只能勇往直前战斗了──对,只能这么想。

(如果没有在京都遇见家久,就不知道家久是个憧憬恋爱的女孩子,本来应该要想办法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但是,家久是我的朋友。不能放着不管。)

都快死了,还想捡起眼前的果实?五右卫门会这么骂吧?也有可能会笑出来。

「家久,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今晚我会陪着你。」

这样会害死相良的,愿意听咱说些话吗?家久哭着回答。

「啊啊,不用担心。我比较担心你啊。其他问题有近卫前久大叔负责解决。」

那么,咱就说了,听完就快点忘记咱的事,过去岁久姐那边阻止婚礼,家久哭哭啼啼。

「我知道,我会过去。把鼻水擦干净吧。」

「……呜呜

!」

我摸摸头后,家久才冷静下来。

然后,开始说了。

「……岁久姐,讨厌咱身上的血。」

「血?你们不是亲姐妹?」

「相良要保密喔。咱的母亲跟其他三人不同。只有咱,是父亲的小妾所生。本来是该成为其他家族养女的立场。就跟光源氏因为生母的身分较为低微,导致从皇室除名,降为臣籍是一样的──」

战国时代的岛津家,经过一段内乱的漫长时间,四姐妹的祖父岛津日新斋,则是岛津家的中兴之祖,四姐妹的父亲岛津贵久,则是取得种子岛的铁炮,在自国生产,终于快要统一岛津的旧领地『萨摩、大隅、日向』三州。

岛津家作为名门,却长年陷入内乱。

所以,说是战国武将,其实更像是个优秀教育家的日新斋,谆谆教诲嫡男贵久跟孙女四姐妹,关于一族和睦的重要性。

毛利元就『三矢之训』的故事,也是为了三兄妹的和睦,但只有岛津曾经陷入内乱,日新斋针对四姐妹进行了细心教育。尊重各自的个性、针对优秀的特性重点培育。

日新斋对年幼的四姐妹做了评语。

长女义久『具有成为三州总大将的人德』。

二女义弘『武略堪比英杰』。

三女岁久『随时都能看清利害,智谋超出他人』。

幺女家久『掌握军法战术的玄妙』。

事实、正是如此。

义久、义弘、岁久,各自成为大将、执掌军事的武神、筹划谋略的军师,小小年纪就崭露头角。

只有年纪差了姐姐们一截的家久,无法追上她们的成长。为了把军法战术教导给幼女家久,勇猛威武的新纳武藏被拔擢为家庭教师,或许是因为在吓死人的可怕外貌底下,内心却是个少女,有着萨摩少见的风流个性吧。

新纳武藏认为家久很可爱。要把关于杀人的战争知识,灌输给这么幼小的公主?他不想让公主有这种未来。所以没有指导战术,而是讲解『源氏物语』,让家久喜欢上风流兴趣。

一族渐渐有了流言,家久是『岛津家的败家女』。

那天。

父亲贵久有了休假,带着四姐妹骑马的时候。

发生了那起事件。

三个姐姐都漂亮骑上爱马,幼女家久却不太会马术,而且马也太大了,害她一直跌下来。

「喵喵!」

「没事吧、家久?」

「妹妹啊,这让人困扰喔。」

敬爱的姐姐们──义久跟义弘笑了出来,家久『呜呜』泪眼汪汪。

长女义久应该安慰家久,却没有这么做。

那时、出名毒舌的三女岁久,看着恶补骑马的家久,很快就说了。

「没用。家久骑的马,出身跟我们的马不同。人也是一样。只有妹妹一个人的出身不同,不必在意喔,家久。」

家久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对岁久感到畏惧了。

绝对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虽说是四姐妹,其他三女是贵久正妻生下来的女儿。

可是,只有年幼的家久不同。

家久、是贵久来到老年时,跟侧室生下来的女儿。

所以只有家久一个人,年纪跟三个姐姐差了很远。

身体娇小,跟义久和义弘根本不同比。

姐姐们都成为姬武将,在战场上厮杀了,却只有家久是个游兴正欢的幼女。

比起军法战术的讲义,更喜欢京都的风流传闻跟恋爱。

她知道这样不好,却被列入『岛津四姐妹』的其中之一,觉得配不上这个称号。

(咱跟义久姐她们的出身不同。咱喜欢母亲。却只有咱一个人不成器,或许是我身上岛津本家的血脉不够纯正……)

感受性很强的家久还是个幼女,就算有这种迷惑,也不敢告诉家臣团,一直感到害怕。

结果,没想到会从亲姐姐口中听到这种话。即使母亲不同,姐姐们依旧把自己当成亲妹妹疼爱的,家久相信。

然而,这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其实,自己是不受姐姐疼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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