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三章 大友宗麟的王国(1/2)
相良良晴漂流到肥后,遇见相良义阳,在木崎原合战跟岛津军战斗的同一时间──
黑田官兵卫跟弗洛伊斯的外交使节船队,平安抵达丰后最大的贸易都市府内港。
同样都是重视海外贸易,身为『经济大名』的大友家跟织田家,关系友好。南蛮的输入品,很多经由博多、长崎、府内这些九州贸易港,运往堺港。对于把堺港当成贸易据点的信奈而言,经营日本最大南蛮贸易活动的大友宗麟,是必须放低姿态来往的对象,对随性的大友宗麟来说,织田家跟堺港也是最为贵重的交易对象,总是慎重接待。
所以,抵达府内港的黑田官兵卫一行人,获得许多重臣跟商人的热闹迎接。
还可以听见鞭炮的声音,因为也有很多明朝商人住在府内。大友宗麟很喜欢鞭炮。
「西梅欧女士,这里看起来简直是。」
「还是一样,城里有一半区域像是南蛮都市啊。剩下一半则是明朝风格。不是只有南蛮人。明朝、朝鲜、吕宋、柬埔寨、暹罗。从各个国家渡海而来的商人,都聚集在府内了。」
「在欧洲,大友大人比织田大人更有名,听说还在地图日本西侧标注了丰后国,我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很久没来九州,感觉真好!官兵卫很有精神,『弗洛伊斯。那边是以明朝商人为主的唐人町。这边是樱町,都是丰后商人的豪宅。有个高高教会的则是南蛮町,顺带一提,那间教堂名为上帝堂。跟安土的神学院并行,这里也开设了新的大学。为了培育往后派遣访问罗马教皇的使节团人才』拿着军配介绍府内的有名地点。
白头发老将,搭着类似轿子的东西,来到官兵卫她们面前。
似乎无法自行走路,但肯定是个百战猛将。
「织田家的各位,欢迎来到丰后。老夫是大友家家臣立花道雪。以前被闪电打中,虽然勉得一死,但一只脚从此不能走路,只能搭乘轿子,请见谅。」
坐在轿子上的老将,正是大友家最强的武人立花道雪。
即使被闪电打中半身不遂,却能够活下来的异常生命力,时常在战场最前线狩猎敌人脑袋的统率力,士兵们仰慕『愿意为老爹而死』的人德,对大友宗麟坚定不移的忠诚心,是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名将,获得九州所有修罗的尊敬。
但很可惜的是,他已经老了。
本来道雪应该引退的,但大友家曾经在九州六国高唱霸业的光荣时代早已远去,岛津跟龙造寺的势力急速膨胀。所以,道雪撑着年老身躯,直到最后都要替宗麟效力。
「姆!道雪?是我喔,黑田官兵卫。本人西梅欧也曾经坐过轿子一段时间,但在有马温泉治好了!」
「喔喔。南蛮人打扮、学习奇怪的南蛮学问,那个播磨幼女吗!?」
「哇!我才不是幼女!西梅欧是姬武将!还有、别说我是播磨了!」
「还是一样大吵大闹啊。不过,你已经当上织田家的外交官了?」
「很失礼喔。道雪的声音才比较大吧!」
「然后,相良良晴是哪一位?」
「相良良晴遇难了!!」
「什、什么!最重要的使者遇难了,竟然放着不管?愚蠢!」
「没问题,因为他还活着,之后会派人出去找的!没有等他的时间,赶快让我跟大友宗麟见面!」
不过,公主被吉利支丹的传教师带走了啊。道雪瞥了弗洛伊斯一眼,重重叹气。
「老夫说啊,播磨幼女。」
「别说我是播磨!称呼官兵卫或西梅欧都行!」
「官兵卫。老夫不想让公主身边的传教士继续增多了。自从公主信仰吉利支丹后,大友家完全分裂了。亲吉利支丹派、以及反吉利支丹派。公主把政厅从府内移往靠近日向的丹生岛,在那里建造一座坚固要塞,接下来还得防御高唱驱逐吉利支丹的岛津家啊。」
很对不起,弗洛伊斯低头。
「嘛,替我们带路吧。弗洛伊斯是来阻止那个传教士卡斯巴鲁吧。是站在诸位那边的!」
「喔喔,很可靠啊。还以为她是来协助加斯巴鲁的,老夫误解了啊!」
「今天、宗麟人在府内吧?」
「但是,问题是加斯巴鲁也在啊,至今过来的传教士,都在讨论吉利支丹教义跟贸易的事情,军师问题从来不过问。但那个人不同。担任大友家的军事顾问,还对公主鼓吹在日向创建神之国!还用言语拉拢肥前的吉利支丹大名大村纯忠,在长崎组织了ドミヌス会!说是要防备龙造寺的进攻!总有一天,可能连府内都要抢走!」
「长崎港,等于变成ドミヌス会的领土了!?」
「对。现在由葡萄牙的船队守备长崎港!因为加斯巴鲁漂流来九州的关系!」
弗洛伊斯『沙悟略先生…』下意识仰天长叹。
「西梅欧女士,加斯巴鲁先生将长崎变成殖民地了。不只是当作贸易据点,也是葡萄牙在日本当地的军事据点。」
「姆。为了什么目的?一两个军事据点,不可能有足以侵略整个日本的武力,加斯巴鲁也很清楚啊。」
「应该会利用九州的战乱状态,接连增加据点吧?」
「姆。加斯巴鲁意图煽动吉利支丹大名跟反吉利支丹大名的对立、是吗?」
「是的。这很可怕。一旦睿智的信奈殿下知道了,可能会下令禁止天主教……」
「先不提禁教,织田信奈绝对不允许宗教打着拯救人心的旗子,进行武装啊!焚烧睿山,是为了让本猫寺解除武装。如果放着加斯巴鲁不管,总有一天,织田信奈可能会跟九州的吉利支丹开战了。」
「为了日本,这种后果非得避免不可,西梅欧女士。而且如此一来,天主教就永远无法在这个国家扎根了。」
这根本不是传教士,而是侵略者了!跟以前向公主说明天主教教义的沙悟略比起来,根本是不同的人!公主泰愚蠢了!道雪气到胡子都飘起来。
声音太大,连扛着轿子的小姓和侍卫们,都得摀着耳朵。
「事态发展得比本人西梅欧预料的还要快速。弗洛伊斯是沙悟略的直传弟子。本人西梅欧也会支持你们的对决!」
「拜托了,官兵卫!南蛮贸易可以让国家附有,但不能害得土地被南蛮人夺走、破坏神社佛祠啊!公主本来就不喜欢战争。畏惧身为修罗之国的大名,必须跟谋反和敌国战斗的处境。以前从南蛮渡海而来的沙悟略,治愈了公主的内心。但是,加斯巴鲁却利用了公主心中的魔障。」
「宗麟是个少女。加斯巴鲁是年轻人。难道用了色色的手段,逼宗麟屈服?」
「不。这点就很像个传教士。况且,公主原本就很讨厌宗教者染上色欲。她是生来就对此有着洁癖的聪明公主啊。加上那些谋求丰后国主职位的男人,害得公主烦恼、益发讨厌男人了。但是,那个人用了更可怕的手段,侵蚀公主的内心。」
见过面就知道了,西梅欧女士,弗洛伊斯点点头。
府内的中心地带,是宗麟的『第二住居』、壮丽的大友馆。
和洋折衷形式的巨大宫殿。
外表是和式,开门走进去就完全是南蛮风格了。伫立玛莉亚雕像的礼拜堂、南蛮式的喷水公园、以及洋溢异国风格的建筑物。庭院有迎接使者、少年少女组成的圣歌队,高唱赞美歌。
但是,这座壮观的宫殿,四处却传来微妙的紧张感,原因在于吉利支丹政策造成的对立吧。
立花道雪带着官兵卫跟弗洛伊斯,铺上石块的大厅时,『公主驾到!』传来呼声,以及『啪喔喔!』的野兽咆啸声。是官兵卫没听过的叫声。
丰后女王大友宗麟,骑着巨大的异国野兽出现。
那是没有在日本繁衍的『象』。
长鼻、大耳、巨大肉体。
这是什么?官兵卫傻住了,道雪则是『公主的行动越来越奇怪了』摇头叹气。
「很久不见了,黑田官兵卫。不对,托‧西梅欧。在织田信奈麾下,终于发挥才能了呢。这头象是柬埔寨国王致赠的礼物喔。养在我这里。」
白皙的鹅蛋脸、黑色修长的睫毛。
大友宗麟穿着类似修女的南蛮外衣,手里抱着念珠跟种子岛,用带有忧郁的眼神,在大象背上居高临下,俯瞰官兵卫跟弗洛伊斯。有如湿婆女王,弗洛斯斯低声说着。
「那是什么动物。很危险啊,宗麟!」
「呐,西梅欧。不能再喊我宗麟了喔。我已经正式受洗了。我的受洗名字为托‧弗兰伊丝。是沙勿略先生给我的洗礼名。不过,我还是自称宗麟。因为我喜欢这个发音。」
脸蛋是个成熟公主,声音却意外孩子气,弗洛伊斯惊讶。
匹敌织田信奈的智能,以
及有如幼女的不安定、纤细感情,弗兰伊丝女士有这种表情呢。
视线看上去很锐利,眼珠却总是没有焦距,不断仿徨。
畏惧他们吧,弗洛伊斯感觉宗麟很可怜。
「我就收下你送来的茶器了,西梅欧。」
象伸出鼻子,灵巧拿起官兵卫手中当作礼品的茶器,放在宗麟的大胸部上。
可恶,宗麟的胸部又变大了!比弗洛伊斯更大了!为什么本人西梅欧,就跟官兵卫一样平胸?官兵卫恨恨踏着地毯。小胸部比较好呢,弗洛伊斯想着。
「西梅欧。回礼就给你南蛮的南瓜。虽然是橙色的,但很好吃喔?」
宗麟拿起她很喜欢的蔬菜『南瓜』,放在大象的鼻子上。南瓜是『柬埔寨』运来的蔬菜,借由葡萄牙船只献给宗麟的新食材。
大象用鼻子把南瓜,放到官兵卫手上。
「好可怕!?这个南瓜,为什么穿了跟人脸一样的眼睛跟鼻子?不要拿食物来玩啦,宗麟!」
「为什么?很可爱啊?」
「你有病啊!」
「本人宗麟呢,往后要把南瓜当成丰后的名产,大量卖出!南瓜也能戴在头上,当作装饰喔?可以参加聚集各地服饰的安土祭。」
仔细看看,城里跟宫殿的每个地方,都装饰了绿色跟橙色的人脸蔬菜。全部都是南瓜吗?官兵卫傻住。宗麟则是一直盯着她。
「对了,相良良晴呢?很期待可以碰到未来人的,却没看到呢?」
「航行途中,被长宗我部暗算了。虽然晚了一些,但他之后会赶上。」
「哼。反正官兵卫都来了,没关系。织田信奈的书信,不用说我也清楚。要我从毛利背后进攻、对吧?受到上杉谦信、武田信玄、毛利三大势力同时攻击,织田家等于是风中残烛呢。本人宗麟,等于掌握盗取天下的最后关键了。」
说中了吧,宗麟笑着。
「对。你还是一样,脑袋活动比行动更快啊!」
「当然,宗麟不是只有呆着不动喔。宗麟最讨厌合战了。而且,在日向合战打倒宿敌伊东家的岛津,很碍事呢。如果跟毛利开战,肥前的龙造寺可能趁虚而入。很危险喔。织田信奈肯定是这么盘算的。有什么好计策呢?宗麟很想要萨摩、大隅、日向呢。」
「等、等等!伊东家被岛津KO了?」
「对。伊东军兵力多了十倍,却被岛津灭亡了。还活着的伊东家人物,逃到本地丰后喔。对现世绝望了?或者厌倦乱世了?接连有人投入吉利支丹的信仰喔。」
晚了一步啊,官兵卫无奈抓头。
「不过,没问题的喔,西梅欧。本人宗麟呢,有加斯巴鲁带来的『国崩』!不会输给岛津喔?」
很不吉利的名字,打算让丰后国『崩』掉吗?……道雪碎碎念后,命令小姓们把新兵器运来大厅。
「又来了,又开始了,老头子在发牢骚。看着,西梅欧!」
从没看过南蛮兵器的官兵卫,一眼看见『国崩』就『姆!』迷上了,贴着那根巨大炮管。
「国崩。南蛮的最新大炮吗!?好巨大!原产的兵器就是不一样!比西梅欧设计的铁甲船,所搭载的大炮更大!
「因为太重了,没办法用和船运送。岛津一旦用量产种子岛的火力进攻,宗麟就把这个国崩装备在丹生岛城,化为铁壁要塞。就像是君士坦丁堡那样的坚固要塞。无论百年或是千年,都能完全防守的体制。所以,宗麟要把本城移往浮在海上的丹生岛。君士坦丁堡最后还是还是被乌尔班大炮轰垮了,但宗麟的丹生岛步一样。就算面对乌尔班大炮,宗麟还是能守住要塞喔?」
弗洛伊斯感到一阵晕眩。
种子岛、并非传教士带来日本的东西。而是南蛮商人船只偶然漂流到种子岛之际,把一、两挺铁炮卖给了日本人。那些南蛮商人,作梦也想不到这个国家的人,短短几年就能在地生产庞大数量的种子岛吧。
但很明显了,加斯巴鲁身为传教士,却想积极介入日本的内战!
「怎么了、弗洛伊斯?肚子痛吗?」
「西梅欧女士。弗兰伊丝女士。大炮、不是传教士能够操控的东西!」
「没这回事喔?加斯巴鲁先生说过,信仰跟合战是一体两面喔?宗麟喜欢和平,如果没有抵抗的话,就能把日向改造成吉利支丹的国度,但对方不答应的话,就不得不拿起武器战斗了呢。而且,织田信奈不也是烧毁睿山、跟本猫寺开战,打倒了佛教势力。我们是一样的喔?」
「不一样。信奈女士,为了解除宗教人士的武装,宁愿背上第六天魔王的污名也要战斗。因为她相信,这是结束日本战乱的一条路。弗兰伊丝女士,不能在日本国内掀起吉利支丹跟反吉利支丹的战斗!」
这种泥沼般的宗教战争,就跟欧洲各地新教徒跟旧教徒的战斗一样,弗洛伊斯说着,但她对这番话感到很羞耻。
「不对。宗麟要创建起自己的王国。宗麟呢,自从生为大友家的嫡子后,从未有过一天能够安心的日子。害怕不知何时会有人背叛。修罗之国,亲人、家臣、弟弟都可能是背叛者。所以,为了不再碰到谋反、废嫡的日子,宗麟得创建起不是『大友家』,而是『宗麟』的王国。」
所以,用踩踏圣像来决定,家臣团跟人民是要成为吉利支丹的信徒呢?还是要成为宗麟王国的一份子?不敢踩踏圣像的人,是敌人喔。宗麟把玩从官兵卫手上拿来的茶器,碎碎念着。
「说什么呢、宗麟?你有了无比忠诚的家臣。以半身不遂、却还是为了你继续战斗的立花道雪为首,有许多优秀的家臣。为什么不相信她们的忠义?你想信仰什么,是你个人的自由,不会阻止你,但不能强迫改变他人的信仰!是否改信吉利支丹,你把踩踏圣像当成对忠诚心的测试了!一个人要信仰什么,只能由那个人自己决定!」
「……因为西梅欧有着父亲疼爱照顾,才无法理解啊。」
「姆!?那种说法很带刺喔!?果然,宗麟跟西梅欧不是朋友,啊啊啊!」
「啊,抱歉喔。宗麟是很温柔的女生,但很毒舌。你也知道吧?可以不要装哭吗?很吵喔。」
「根本看不出哪里温柔啊!」
「日向南部被岛津的士兵接连占领了。然后呢。日向北部,伊东家交给宗麟了。如果要流亡到这里,就交出领地。不能行动,不能出兵到日向跟岛津决战。这下子,是在日向创建神之国的好机会喔。如果织田信奈能给宗麟比日向更有价值的奖赏,可以听听看她说什么。」
「……立花道雪。宗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前一任托雷斯还是ドミヌス会的日本支部长当时,宗麟不是这样的。协助吉利支丹、设置病院跟学校,施行善政。现在却变成一个为了创建吉利支丹王国而战的英雄了!」
抱歉了,播磨幼女。喔喔、公主。已经不需要老夫了……道雪低着头颤抖。
大友宗麟,活在血腥命运之中。
大友家,是九州最大的势力。
修罗中的修罗,位居修罗顶点的家族。
生为大友家嫡子的宗麟,总有一天得继承大友家家督职位,跟修罗之国九州的许多强敌战斗。
宗麟从小就很聪明,但她不是个坚强到能够在合战中,夺走他人性命的少女。无法继承家督。可以的话,想在寺庙埋首于信仰里头。但是,由于宗麟太过聪明,无法信任现有的佛教。
宗麟在合战跟信仰之中,找不到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
然后,宗麟的命运变得更加黯淡。
宗麟的父亲,没有选择讨厌战争的宗麟,而是把家督让给宗麟同父异母的『弟弟』。偏心于后母的儿子。
大名家骨肉相残的家督之争。
织田信奈、武田信玄、幼女伊达政宗都曾经遇过考验。但是,九州修罗家族的大友家,却上演她们都无法相提并论的悲剧。九州就是这么残酷。
宗麟不只是被废嫡,甚至还可能会被父亲处死。每晚每晚,幼女宗麟都活在父亲的威胁之下。
那件事情、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宗麟被父亲左迁、赶出本城后没有多久。反对宗麟废嫡的宗麟派家臣团,发动谋反。
宗麟的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弟弟的生母,都被他们杀了。
在丰后发动『二阶崩之变』谋反的家臣团,也都被杀了。
幸运的是,宗麟由于遭到左迁而活了下来,被那些家老们基于『嫡长女继承』的观念迎接回去,继任大友家的家督。
这起事件之后,九州流传着一个谣言。
遭到废嫡驱逐的宗麟,煽动那些支持自己的家臣,杀了自己的父亲、后母、以及弟弟。
对。
背负『弑父』恶名,宗麟小小年纪继承了大友家
家督,成为丰后国主。内心留下伤痕,却得活在这种不知何时会被杀害、每天每天战斗的日子。
名将立花道雪注意到宗麟精神的变化,『这样下去,公主撑不到一年的』焦急不已。
介绍个男人吗?不对,宗麟亲眼看过家臣们反对父亲废嫡的凄惨下场,无法信任男人了。
寻求禅道吗?但是,宗麟生性聪明,而且这份智能当中,无法舍去的『俗性』部分,也就是『自我』的成分占了比较多。被父亲疏远,就是出自于宗麟的『自我』。借由修禅,静静达到『开悟』的境界,也不可能吧。
让公主产生统一九州的野心,埋首于合战忘记苦恼吗?可是,宗麟讨厌充满血腥的合战。她不是能够从合战中守护自己的少女。就算上了战场,有了斗志就很勇猛,但也会突然沉闷下去。这个选项也不可能。
可是,宗麟极度不安定、即将崩溃的内心,遇到了那个支柱。
从南蛮渡海至九州的瘦弱传教士、沙勿略。
宗麟当初,也不相信吉利支丹、救赎、天国什么的。
圣经就只是一本故事书,信仰等于是放弃自己的思考。
但是,遇见那位经过漫长旅行,导致身体衰弱,受到鞭打迫害,却还是继续走在日本大地上的沙勿略后,让懦弱的宗麟,发现某种与生俱来缺少的东西。
沙勿略前来谒见时,跟宗麟说了一些话。
这些话的内容,除了宗麟就没人知道。
应该是某种鼓励吧,道雪推测。
公主殿下成为名君,成长为九州六国霸主的原动力,就是沙勿略的那番话吧。
所以,公主保护吉利支丹,接着亲自入教了。
但是,这些都是推测。
真相、都藏在宗麟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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