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卷之二 应该走东山道吗(1/2)
从大垣城到关原的街道,有两条。分别是自东向西直线延伸的东山道和,由东南迂回转入的伊势街道。从东山道进入关原必须通过南宫山北侧,走伊势街道必须穿越南宫山南侧。在视野不佳,探子都无法充分活动的夜间行军中。选择东山道,存在和攻陷岐阜城压进关原要地的武田·德川军发生遭遇战的危险。从兵法常识上考虑,走伊势街道迂回前进,应该能够避免和武田·德川军发生遭遇战。如果在行军中开战,以铁炮队为主力的织田军肯定会被号称无敌的骑马队踢散。
尽管如此信奈,依然选择了东山道。
一路直进。仅仅,一路直进。
立在自家军队的先头,朝关原飞奔。
良晴,紧随其后。
在终于抵达关原东侧入口——南宫山山麓的信奈与良晴面前,插着「土歧桔梗」马印的传令兵出现了。
长着与信奈相似的容貌,体型纤细的姬武将。
然而,一目了然她不并是日本人。
皮肤是黑色的。
不过,瞳色不是黑色。
而是和南蛮人一样的蓝色。
什么人? 南蛮忍者吗? 在身上涂了墨汁!? 信奈大为震惊。那个长着黑色皮肤的少女,粗鲁地把来自明智光秀的信件交到信奈手上。
「这是明智光秀委托的信件唷。我是,贾斯帕大人的随从。在Zipangu的名字叫,弥助唷」
「贾斯帕的随从……!?」
「父亲是南蛮人。母亲则是从非洲的王国贱卖来的奴隶。所以,我也是奴隶唷。是贾斯帕大人救了我唷。闲话就到此为止哦。事态有变」
良晴知道,南蛮宣教士把名叫弥助的黑人奴隶带来Zipangu引荐给织田信长,非常中意弥助的信长把他提拔为「武士」的「史实」。对大海彼岸的世界抱有兴趣的信长,由于跟南蛮人日本人明人截然不同的黑人这个未知的存在受到冲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这孩子就是那个弥助吗,良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在良晴所知道历史中,弥助在那个命运的「本能寺之变」的当口也伴随在信长左右,为了守护主君·信长和明智军战斗。果然「命运」——「那个时刻」正在接近。只能这么认为。
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弥助现在? 会作为小十的使者,来关原!?
读完信的信奈对良晴耳语。
「良晴。佯装攻打近江坂本城横渡琵琶湖,由北国街道率先进入关原这个十兵卫的计策,被识破了哦。毛利军没有从大坂城径直前往关原,为了避免与十兵卫遭遇他们从大和·甲贺方面迂回由伊势街道抵达关原阵地。在十兵卫通过琵琶湖期间,毛利军好像正在铃鹿岭的山道中前进」
「什么!? 从小十前进方向的对角进入关原? 但是在大和·甲贺·铃鹿岭的险要山道中前进的话,行军肯定相当费时间。而且京都离关原比大坂近得多,他们应该落在从京都出发的小十后面……!」
良晴,过目了一遍信奈亲手递过来的信件。
『信奈大人。非常抱歉。十兵卫再次,没能完成任务。松尾山和南宫山都被毛利夺走了』
光秀领受的「夺取松尾山」这个最优先任务,失败了。
光秀本该率先抵达关原的。然而目标的松尾山,已经翻起小早川隆景的旗印。小早川军和宇喜多直家军,合计超过三万的大军从山顶到山麓笼罩了整座松尾山。
光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落在毛利后面。不过,为了不让毛利军发觉自己转进关原,避开东山道的直进从琵琶湖经由北国街道迂回向关原行军的结果好像适得其反。
而且。
在无法取得阻塞东山道西侧出口的关原最大要地·松尾山的情况下应该压制的「第二目标」南宫山也,被毛利方占据了。
东山道和伊势街道。为了从东侧进入关原必须通过的这两条街道,紧紧夹住南宫山。那座南宫山上吉川元春军两万有余。在既能下东山道也能下伊势街道的位置布阵。加上在位于南宫山南侧的栗原山方面,长宗我部元亲军六千。这边选择了能够封锁伊势街道场所。
东山道和伊势街道。不管信奈走哪边,吉川元春和长宗我部元亲都能顺下阻塞其进路。
「良晴。长宗我部元亲不是已经加入了西军吗。为什么,总是呆在毛利方唷,那只蝙蝠……!」
「四国土佐离几内很远。肯定是没弄清楚情况误闯了大坂城吧」
「主要是随流吧。并不是有心跟着东军的哦。现在还能把长宗我部召回西军方吗」
「如果选择从伊势街道进入关原的路,或者……不过已经没时间迂回了。老是磨磨蹭蹭的话,在进入关原之前就会被武田·德川军追上」
无论如何,西侧的据点·松尾山,东侧的据点·南宫山。得知这两个据点全都被毛利夺走明智光秀,已经走投无路。随即采取了,为压制北国街道和东山道的西侧,占领另外两座空着的山头作为织田军阵地的次善策。位于北国街道以东的笹尾山和,被北国街道·东山道夹在中间的天满山。在坐镇大坂城的毛利军近乎全军前来关原的情况下,被西面的大坂侧夺走京都·安土的可能性不高。那么,只能阻塞北国街道和东山道西侧的出口,阻止东军主力——武田·德川军进攻安土。
『十兵卫,必须跟在松尾山布阵的小早川军·宇喜多军对峙,死守笹尾山和天满山。一旦这两座山被夺,武田军上洛的最后信道打开,西军的安土城肯定会被攻陷。这两座山是留给我们的最后阵地。在南宫山的山麓行军,向笹尾山前进。既鲁莽又危险。如果吉川军发起进攻冲下南宫山信奈大人率领的织田军可能全军覆没。然而,除此以外再没有阻止东军的方法……信奈大人,一定能够办到的。请务必移师笹尾山』
是这样吗。应该向东山道进军吗。对我来说这是一生最大的赌博呢,信奈仰望天空。
光秀不在良晴预言的「背叛的场所」也就是「松尾山」。
那么,「场」之力应该不会作用于光秀。
只不过,问题是到底该不该相信光秀的信——呢。
光秀很可能已经进入松尾山并且受到「背叛」的命运吞噬,然后送来伪造的信件。
信奈「光秀,现在在什么地方?」向弥助确认。弥助「我没看到光秀是不是进入了松尾山哦。至少,在我们见面的时点她还没有登上松尾山」粗鲁地回答。
「我仅仅是被委托送信而已。因为普通的传令兵哩,没法活着通过南宫山的山麓,所以我被紧急雇佣了。怎么样,织田信奈? 明智光秀很可能对你设下『陷阱』哦。如果她叛变亲手讨伐主君,明智光秀就成『弑主之人』了唷。这么做会失信于天下失去立身之所的。不过,让东军的吉川军解决掉你的话,那么谁的名声都不会受影响。要撤回大垣城笼城吗?」
虽然弥助被委托送信,但是对光秀并不信任。
「为什么会怀疑十兵卫呢,你?」
「因为贾斯帕大人怀疑她唷。杀死织田信奈的人,说不定就是明智光秀。所以我被派来关原——不过,在明智光秀没有清楚地表明『我的敌人是织田信奈』期间,不能毫无依据地杀死织田家的宰相。到那个时点上织田军肯定必败无疑。进入关原的明智光秀极其混乱,我判断不了她的本心向着哪边。因此,最终停手,接受了被光秀委托的工作——给你送信的任务。此后的『命运』,织田信奈,由你来选择唷,怎么样?」
死亡是无法避免的。只有相信十兵卫向南宫山的山麓前进,信奈回答道。
「等一下? 一旦出动这样的大军,就算明智光秀没有背板,吉川元春也会立即察觉为了讨伐你攻打过来唷。真的能到笹尾山吗? 首先,总大将为什么会在军队的先头……」
「弥助。作为良晴手足活动的五又卫门倒下的现在,我们急需优秀的忍者哦。我雇佣你为『武士』哦。担任紧急时刻的传令任务,让大友宗麟继续留在大将职位。我和宗麟商定,如果眼看着进入关原失去可能,到那时以走在末尾的岛津军为『先头』逆行让全军逃离。在『赌博』失败的时候,必须把牺牲者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
「请等等唷。你还没有跟贾斯帕大人见过面,就相信我? 相信我这个为了杀死明智光秀被送来的刺客? 你都,不害怕身负未知暗杀术的奴隶吗?」
「虽然贾斯帕想让良晴返回未来做事蛮不讲理,不过听宗麟说,他为了让我做Zipangu的Queen一直四处奔走哦。而且呢。让美少女侍奉左右是我的兴趣。那双隐藏着强烈意志的瞳目。纤细的身体。脱掉衣服的话或许是个超过我的美人呢,你」
「开什么玩笑。我,是奴隶之子唷。即使父亲是南蛮人,哪怕流淌着一滴奴隶的血液都不是南蛮人唷!
天生就是奴隶唷!」
「弥助。在我的『世界』中,南蛮人也好日本人也好都是一样平等的唷。没有什么天生的奴隶哦。如你所见,我正饲养着声称来自未来的猴子唷。而且他是我一生唯一的恋人,以及伴侣唷——」
「……贾斯帕大人相信你能改变『世界』的理由……我大约明白了……可是。无论如何也太乱来了哦! 不可能闯过南宫山的! 简直就是去送死唷!」
相良良晴! 你,不都阻止主君的胡闹吗? 居然不撤退什么的谁想得到。十有八九,织田信奈会死在这里哦! 贾斯帕大人会伤心的! 说着弥助便跳到良晴的肩膀上,用她的细腕夹住良晴的脑袋。
「只要我轻轻一拧,相良良晴就会死。回去啦,织田信奈! 不要让贾斯帕大人迄今为止的奔走,以及把上世界的未来赌在你身上的心意成为徒劳!」
「没用啦小助。我和信奈,已经决定好了。相信小十,径直穿过前往关原的路。与『命运』抗争到底。如果我们在这里早早放弃退却的话,小十率领的明智军在敌阵中孤立,肯定会遭到全灭的不是吗」
「那是,在明智光秀没有背叛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吧!? 如果是陷阱呢? 如果她背叛了呢? 关系到数万军队跟武将们的性命唷?」
「为此我和信奈,才立在先头的啥」
「弥助。你不能杀良晴吧? 贾斯帕应该不会命令你杀良晴的。因为,完全没有杀气哦。是在演戏吧?」
弥助「仅仅是贾斯帕大人的希望呢。织田信奈」忍不住吐露道。不过,实在难以理解。这样的「死亡强行军」,根本没有「胜算」。
「嗯嗯。胜算是,希望是有的。我相信良晴会改变我和十兵卫的『命运』。而且,良晴并没有阻止我,说明良晴认为突破南宫山是有胜算的哦。走吧。良晴。别迟了!」
虽然想跟桶狭间合战的时候一样跳「敦盛」不过没有时间了呢,一边嘟哝信奈一边猛踢马腹,然后仅仅以单骑冲进南宫山山麓。
「走了哟小助! 不过跟我一起追信奈跑在先头很危险,小助给我退到后方去」
「不要! 什么是『小助』唷。好像我们很熟似的! 我原本的任务是,相良良晴,在你『失败』的时候让你活着脱离战场唷! 把你带去高千穗! 让你再次穿越天岩户! 因为你,很可能是贾斯帕大人的『过去』!」
「……没办法啦。那个,别对信奈说唷。拜托了。要是你敢说出来,我就咬舌自尽哦? 到那时就没有『二次轮回』了。如果那家伙真的是我,那么贾斯帕也会消失哟?」
「好像是认真的呢。把你活着带去高千穗的任务,比杀死关系难上千百倍呢。看来,我片刻都不能离开你!」
「……那可真是,麻烦呢」
良晴向前飞奔。在信奈后面紧追。虽然看上去好像是令人绝望的赌博,不过希望是有的。因为,细川藤孝的计策,已经走样了。如果光秀无法在,命运的「松尾山」布阵——奇迹般地得以逃脱「场」之力的光秀,应该以自己的「意志」力做出了选择。所以不会背叛信奈。良晴那样相信着。然后就看在「南宫山」布阵的吉川元春怎么出牌了——。
「拜托了。难得在以『宰相殿下的空便当』闻名的南宫山布阵,所以一定要吃便当唷元春。一定要让『场』之力那玩意儿发挥作用受到空腹感侵扰唷。虽然只有近乎求神拜佛的一丁点儿可能性,不过或许可以将计就计采用藤孝的计策。拜托了哟……!」
唉唉?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修罗场依赖女孩的食欲什么的,你是傻瓜吗? 大腿夹在良晴脖子上的弥助大为愕然。
「虽然信奈与天王寺合战时一样,无法对小十见死不救相信自身的意志力勇往直前,不过作为未来人的我却有赢得这场赌博的根据唷。我所知的『关原合战』中,在南宫山布阵的部队吃了『空便当』不肯参战。而且,即使吉川军从山顶杀到,也并非绝对不能突破的。如果走在先头的信奈以最快速度通过的话」
「会怎样呢!? 虽然织田信奈过去发挥了好几次以单骑闯入敌军阵营存活下来的强运,不过吉川元春是刚勇之将。或许这回行不通唷? 就我来说,虽然很想挽留你 」
「咳咳。总觉得气氛变得奇怪起来了,不要用大腿压迫我的脸啦……如果是年幼的宁宁或者五又卫门,倒没什么……」
「……等一下。兴奋个什么劲唷,真是个傻瓜呢! 你肯定不是贾斯帕大人唷! 禁欲的高贵的贾斯帕大人的前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种愚蠢下流的男人哦!」
「我,也这么觉得呢」
一瞬间,似乎搞混了。简直就像是五又卫门,骑在我的肩上一样。产生那样的错觉,不禁让良晴热泪盈眶。明明刚刚才发过誓,在这次合战结束前不考虑你的死,在这次合战结束前不流泪。真是的我没有你就不行呢五又卫门,一边微笑一边哭泣。
「看吧。果然,不对。贾斯帕大人不会哭哦。哪怕我死掉……」
弥助,轻轻地抚慰良晴的脸颊。未来人和南蛮渡来的奴隶一起效力于战国Zipangu的女王在同一个战场上战斗什么的,实在可疑至极哦,简直,就像梦一样——一边想着一边眯起眼睛。
※
此时,毛利家的外交尼僧·暗黑寺慧琼(译者注:即安国寺惠琼,日语中安国寺和暗黑寺同音,然后琼的简体是琼因为差别太大就直接用了繁体)作为吉川元春的副将在南宫山的北麓布阵,正监视着从大垣方面延续至关原的东山道。
南宫山是,阻塞东山道与伊势街道的东之要害。惠琼「东山道和伊势街道,织田军从哪边过来呢五五开。为了哪边都能应对,请吉川大人务必呆在山顶!」进言,让吉川元春本队在山顶布阵,而自己在南宫山的北麓布阵负责监视东山道的任务。另一方的栗原山则配置土佐的姬大名·长宗我部元亲,使其监视伊势街道。
织田军从东山道前来的话就由惠琼,从伊势街道前来的话就由长宗我部向吉川元春报告,然后立即全军下山击溃织田军。这是惠琼的提议。
虽然元春「噢噢,相当临机应变嗝! 惠琼也有战术见识哩」采用了惠琼的计策,率领两万大军登上了南宫山山顶——。
「惠,惠,惠琼!? 你小子到底在干啥!? 来了! 织田信奈在东山道上前进就要进入关原了嗝! 为什么还不动哩~! 别挡道哩,因为山麓的惠琼军挡道下不了山!」
那个吉川元春激怒。
首先南宫山山顶这个位置,糟糕之极。初次到访关原的元春,不知道。南宫山是这么一座险峻的山。仅仅从山顶冲向东山道都需要劳力与时间。
再加上,从墨俣转进而来的织田军不入大垣城直逼东山道,眼看就要进入关原,在北麓布阵的惠琼的军队却丝毫没有动静。
惠琼军形成盖子形,以致在山顶布阵的两万吉川军无法对眼下通过的织田军发起俯冲进攻。
「惠琼,怎么回事哩~! 难道说,跟织田军串通了! 汝,汝这个被毛利家消灭的敌方的女儿,明明隆景那么赏识汝的才华特别提拔一直宠爱有佳!」
焦急不已的元春直接冲进惠琼的阵中,却发现惠琼和家臣团一起摊开「便当」正香喷喷地吃着。
「呜哇哇。吉川大人,实在抱~歉。都怪不断翻山越岭导致疲劳过度,我们的肚子一下子空空如也了。饿着肚子可没法打仗。下山等吃完便当再说吧。对了,请吉川大人也尝尝安坛的新名产『红叶馒头』♪」
红叶馒头是,良晴传授给毛利家的名产点心。在接过惠琼递出红叶馒头的元春的脑海里,和良晴一起吵闹并且快乐生活的记忆碎片意外地复苏,(情哩。反正被毛利夺走要地织田军不可能在关原合作中获胜。就这么放他们过去好了嗝)动摇。不过,元春在身为少女之前是个武将。
「我,我是用馒头就能怀柔的吗~? 空便当不能做为放过敌军借口嗝! 话说惠琼! 你小子都没伸过筷子!」
「那个嘛,因为已经吃饱了啦~。尼僧,不怎么吃东西唷」
「为什么不动! 在赌上毛利家的命运的这一战,为什么哩! 打算对守护松尾山的隆景怎么推脱哩! 会掉脑袋的哟!」
惠琼「嘛嘛。平心静气地等待武田·德川军到达吧。他们如今应该正在东山道上猛进。马上就会来的唷~」若无其事地说道。从幼年开始便持续佛道修行的惠琼超然物外,不知焦躁为何物。
「仅凭一场战争结束战国时代,一击决胜。决不让这场战争变成第二次应仁之乱。这是隆景大人的愿望,也是织田信奈的野望。小惠仅仅只是给她们准备『舞台』唷」
「惠琼
。事到如今你小子不可能还对毛利家怀恨在心。隆景相信你小子是个忘却旧怨,为了毛利家,为了天下以无私之心行动的难得外交僧哩。这个空便当,是为了毛利家吗?」
「是的。我的计策,全都是为了隆景大人和元春大人两人——在毛利两川到齐的时候,再交代吧」
终于,织田军通过南宫山的北麓,进入了关原,的一报传到元春和惠琼身边。
遗憾哩。明明可以干掉织田军的,已经迟了! 元春咬紧牙关。
「元春大人。别慌别慌。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虽然想马上斩了你小子,不过好像无论如何对隆景有话要说哩惠琼! 我现在就带你小子去隆景身边! 元春拿绳子绑住惠琼的身体。
※
相良良晴也好织田信奈也好,都对惠琼涉嫌「空便当」这个等同于谋反的行为阻止了南宫山的吉川军的事实真相无从得知。虽然无从得知,但是两个人相信。相信明智光秀。而且相信能够通过南宫山北麓。赌上两个人性命,赌上迄今为止一路战斗过来的日常的轨迹,赌上未来,以及一切。
「就连我都不敢相信居然会这么顺利。难道说,真的有『空便当』?」
把「场」之力纳入能够突破南宫山的根据之一的良晴也,想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吉川元春是个对眼前的战斗倾注全力的斗将,不可能 任「场」之力这种抽象的不可视之力轻易摆布。一旦发现敌军,她在自己的人生中积累磨练形成的「战斗本能」必然会站上风吧。副将的惠琼,在暗黑寺磨砺精神持续冥想修行是位高僧,对密教的咒术啦「场」之力一类的事物似乎很有耐性。
总觉得我进行了相当危险的赌博,察觉到此的良晴不禁颤抖起来。
可是,到底为什么?
骑在良晴肩上的弥助也,「骗人的吧。明明在街道上奔跑的织田军纵向延伸着。为什么不从占压倒性优势的山顶攻打过来? Zipangu的合战,究竟是什么唷」睁圆了眼睛。
「良晴! 通过南宫山了! 终于到达东山道,伊势街道,北国街道纵横交叉的十字路口了哦! 看见了没! 十兵卫唷! 土歧桔梗的旗印唷! 没有进入松尾山!」
信奈高喊道。
安心还早了点唷。明智光秀的真意完全不清楚,弥助对良晴咬耳朵。
织田信奈。
相良良晴。
以及明智光秀。
这三个被「命运」的羁绊所连接的人,终于迎来了再会之日。
「永乐钱」和「黄金葫芦」。
尽管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信奈和良晴的旗印,依然在关原上空迎风飘扬。
总大将的信奈,以及相良良晴。明智光秀立即发现,那两个人立在军团的最先头。
明智光秀,回想起成为自己的「命运」分歧点的瞬间。
※
明智光秀到达关原,被细川藤孝揭发「古今传授」的秘事在暴雨中茫然自失,得知自身「命运」的结局发出「全军向松尾山进军」的号令之时。
「奸,奸细!? 完了!? 小姐!」
贾斯帕放出的「刺客」弥助正要用她那两只细长的手臂夹住光秀的后胫之时。
瞬间,落在松尾山附近的雷,鲜明地映照出被晦暗所覆盖的关原全貌,松尾山全貌。
那是,发生在短短一瞬间的事故。
然后。
唯任日向守。明智十兵卫光秀。
看见了从松尾山山麓到山顶,无数军旗翻滚的情形。
「那是……『儿文本』!? 『右头三巴』!?(译者注:右旋的巴请见封面上隆景的衣服)」
山麓是,从冈山长驱直入忽然出现在关原的宇喜多直家军。
他的旗印是,「儿文本」。在让人连想到桃子的纹章之中鲜明地描绘着「儿」,也就是「儿」的文本。虽然被忌为鬼畜外道,奸恶无限是个「背叛暗杀之将」,不过唯独对实子·秀家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疼爱有佳的宇喜多直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一说是从相良良晴仕官毛利家的时候起,采用并揭起「儿」作为旗印的。
在山顶附近,是担当「毛利两川」头脑的小早川隆景军。
她的旗印是在「木津川合战」中多次威胁织田军,的那个「右头三巴」,别名「左三巴」。
决不会看错的。
「小早川和宇喜多在松尾山!? 什么时候!? 怎么做到的,为什么? 迂回行军结果适得其反……!」
被细川藤孝揭露的自己的「命运」——本该受到「如今是谓土歧 拜领天下 之五月哉」这句话中蕴藏的「言灵」释放出的强大力量所咒缚,被引入「背叛的命运」之地松尾山布阵的明智光秀。
然而,在那座松尾山,出乎意料地毛利方已经完成布阵了。
如果雷光没有出现,如果松尾山没有被照亮,此时光秀应该会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光秀背后的弥助暗杀掉。斋藤利三注意到的时候,弥助已经进入了能够杀死光秀的有效距离,而且在得知自己的「未来」后激烈动摇的光秀并没有发现弥助已经绕到自己的背后。
可是,光秀的「命运」,没有终结。由于这道闪电。
「……利三……大事不好……松尾山被毛利夺走了! 我们又被小早川隆景钻了空子」
「小姐!? 直到刚才为止,就像在梦境与现实中彷徨似的……突然,那双眼睛里蕴藏的力量复苏了! 已经清醒过来了?」
「利三。十兵卫完全落入了藤孝殿下的圈套。十兵卫绝望地认为,『命运』在此注定,怎么抵抗都是徒劳。不过眼下可不是犹豫。被『言灵』之类的东西操纵使心彷徨的场合! 这样下去,这一战将是东军的胜利……!」
弥助为了拧下光秀的脑袋折断其颈椎而伸出去的手,停住了。直到刚才为止,光秀的心和贾斯帕担心的一样被「弑主」的「命运」吸引,就要落入黑暗之中。然而,一道闪电,把「松尾山被毛利方夺走」这个「现实」摆在光秀面前。就像是专门为了让光秀睁眼似的——这样的话,不能杀 。直到光秀表明「弑主」的意志为止。如果在关原杀了光秀,明智军肯定会瓦解,在那个瞬间织田信奈的败北将确切无疑。要杀的话,必须在光秀的「命运」跟细川藤孝预期的一样决定「谋反」的时候。
「快逃,小姐! 你背后有刺客……全身涂成黑色的忍者! 可能是宇喜多直家放出来的杀手!」
「……利三……多半,虽然被绕到背后……却感觉不到杀气。多半不是宇喜多的手下吧」
「没错,我是贾斯帕大人的随从,弥助唷」
「……贾斯帕殿下的……?」
「我的使命是保护织田信奈和相良良晴。明白了吧,明智光秀」
「……那么」
光秀和弥助的对话,在这里一度中断。光秀的传令兵从暴风雨中陆续赶来。其中不乏全身插满箭矢变得像刺猬一样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