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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卷之二 应该走东山道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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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秀和弥助的对话,在这里一度中断。光秀的传令兵从暴风雨中陆续赶来。其中不乏全身插满箭矢变得像刺猬一样的人。

「小早川隆景和宇喜多直家的军队已经进入松尾山!」

「在松尾山失陷之际应该入手的南宫山也翻起了吉川元春的军旗! 栗原山则是追随东军的长宗我部元亲! 作战失败了!」

连南宫山都!? 那么,织田军……西军已经被夺走了两个战略要地……光秀不禁失语了。为了不被大坂城的毛利两川发觉自己的动向宣言「攻打坂本城」采用从琵琶湖经由北国街道的迂回路线,出了岔子。「进入关原」的计策再次被小早川隆景看穿是! 应该跟前辈一起径直穿过东山道吗, 如果当时走东山道的话。前辈为了信奈大人拒绝了十兵卫的请求,十兵卫的心渐渐崩溃了。可是如果十兵卫当时选择和前辈一起走东山道的话……。

「决定不顾危险径直走最短距离的前辈是正确的。十兵卫在紧要关头选择失误……明明早就知道小早川隆景是个甚至能够读出百手之后的智将。十兵卫过分沉迷于智能了吗。这样下去关原的胜利会被毛利收入囊中。前辈也好。信奈大人也好。『天下布武』的梦也好。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光秀的心再次动摇起来。接连不断的事态转换,她的心摸索不定。啊啊。如果可以倒转时间的话。仅仅一次。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那么这次一定。

然后,决定性的「报告」送来了。

「小姐! 是从墨俣来的密使! 已经奄奄一息了」

「墨俣!?」

「……岐阜城,已经失陷……主将津田信澄降伏开城以后,被武田信玄亲自斩首……遭遇德川军伏击救援岐阜城失败的织田军从墨俣向关原转进……武田·德川军也尾随织田军追来

关原。尾张和岐阜失陷的织田军已经没有后路……松尾山的确保拜托……了」

那位密使向光秀报告完毕的同时,停止了呼吸。

「……津田……信澄殿下他」

混乱之极,迷茫不已的光秀,在听到「信澄战死」的一报之时,一时失语。

信奈大人失去了唯一的弟弟。

信奈大人的父亲大人·织田信秀大人消减自己的寿命夺取,励精图治的尾张国也。

斋藤道三大人为了给「天下布武」打好基础耗费一生建筑的梦之城——岐阜城也。

青梅竹马的德川家康也。

一切一切全都失去了。

「命运」 ,就要在此毁去织田大人,毁去来到离达成「天下布武」仅有之后一战,之后一场胜利的织田大人。

留下来的——是明智光秀我。唯任日向守。

如果先行到达关原的十兵卫,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背叛信奈大人的话——那么信奈大人的「死」的「命运」,就会成就。信奈大人,会受到挫折。不能统一天下。大志未成,失去一切。

最初开始,就面临那样的「命运」。

恐怕那是,细川藤孝解读「古今传授」得知的「未来」,也是相良前辈为了颠覆不断抗争的「命运」的结局。

即使放下,甚至舍弃想要被母亲大人所爱的愿望,依然一路战斗过来的,信奈大人。注定得不到回报,郁郁而终。

而且。

在松尾山和南宫山被毛利夺走情况下。

即使自己为了阻止「命运」的成就而自尽,结果也不会改变。

失去主将的明智军在此溃散。

就像「桶狭间合战」中今川义元被捕后的今川军一样。

在那个瞬间信奈大人的「命运」,将确定。

不管相良前辈怎么奔走,在这种情况下也。

无能为力。对丹波平定,投入了太多时间。织田军在东国战线的苦战与败走,明智军在丹波苦战,被毛利两川夺走大坂也是原因之一。加之,犯下母亲二度被扣为人质的愚行。反复失败再失败。终于在关原这遍决战战场,上演了致命的失态。而且,其结果——。

(十兵卫不具备,颠复信奈大人的『命运』的力量吗。多么努力,多么坚持都无法摆脱『命运』吗)

一边用手指轻触留下悔恨泪水的十兵卫的脸颊,弥助一边问道。

「明智光秀。怎么样。你的『命运』,正如贾斯帕大人所想。已经很清楚了哦。你,会杀死织田信奈唷。那就是你的『命运』。你仅仅是为了杀死织田信奈而生的哦。和背叛出卖耶稣的犹大一样——」

「……犹大……」

「没错。耶稣的使徒。加略的犹大。是很久以前的故事。罗马帝国支配整个西方世界的时代的故事。为了以『爱』改革甘于罗马帝国的支配,倍受欺凌的犹太亡国之民的心而奔走的耶稣,预知了自己被罗马帝国作为反叛者逮捕杀害的『命运』哦。最后的晚餐中,耶稣当面告诉使徒们『你们中有人会背叛我』。临死之前,耶稣在客西马尼(译者注:耶路撒冷的花园,耶稣被钉上十字架以前最后的祈祷地)祈祷。痛苦地呼喊,神啊为什么要抛弃我。背叛出卖那个耶稣的使徒——就是加略的犹大唷」

「……为什么,加略的犹大要背叛耶稣」

「这个就不清楚了。基督教教徒也好。罗马上司教们也好。教皇也好。谁都不知道。只能说是『命运』。也有人说,犹大是为了把耶稣从活生生的人推上『为了抵抗罗马帝国,即使享受死亡的命运也能改变人心这个信念而牺牲的神之子』,才出卖耶稣的。事实上,如果耶稣没有悲剧性地死在各各他之丘(译者注:耶路撒冷的北部岩丘,耶稣被钉十字架上处),那么他应该会以否定并企图改革古犹太信仰的地方宗教活动家结束一生。耶稣所讲的『爱』的教义,也就不可能流传到欧罗巴去了唷。正是由于耶稣大志未成郁郁而死才成为神之子,其悲剧性的死与『爱』的教义已经成了传说。他说,人不是为了相互憎恨相互残杀而出生的。就像同时期,出现在东洋宣扬慈悲为怀的释迦一样」

「……『爱』……话说回来,既然耶稣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要放任背叛者的犹大自行其是呢。耶稣应该知道。犹大会背叛」

「或者,是因为『爱』吧。他想要相信犹大到最后哦」

「……想要相信犹大……仅仅,因为这点理由,甚至不打算逃脱死亡的『命运』?」

人能够改变命运吗,为了逃避藤孝殿下的求婚贸然接受洗礼的十兵卫不清楚,天主教徒是怎么想的呢,光秀问弥助。

「『命运』到底是已经注定无法动摇的东西呢,还是能够凭人的意志变更的东西。这是,一切宗教,一切哲学,永远都无法得出结论的难题呢。不过贾斯帕大人,抱着个人的信念。相信『人的自由意志』。相信人能够选择善恶,以及自己的『命运』。所以才会为了颠覆织田信奈的『命运』,来到Zipangu——不过,我比较倾向于『决定论』唷。奴隶的孩子是奴隶。只要掺杂了一滴黑人的血,那个人终生都是受南蛮人支配的奴隶。没有自由。唯一的例外只有,把我从奴隶的『命运』中拯救出来的贾斯帕大人唷。为了那位大人,我什么都能做」

「……那么。你要杀掉十兵卫吗」

「明智光秀。你自己来选。你打算怎么做」

光秀,大喊道。

「……十兵卫……我,想要相信信奈大人……相信相良前辈……相信我自己……! 仅仅为了杀死信奈大人出生,为了背叛信奈大人战斗,成为日本的犹大就是十兵卫的『命运』什么的……! 十兵卫不想承认……!」

「大概现在是,得到相良良晴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唷。你能舍弃这个机会吗?」

「能。如果津田信澄殿下没有被武田信玄斩首的话。十兵卫脆弱的心可能会破裂。崩溃。不过。信澄殿下尽管预感到自己的『死』的『命运』,却依然为了坚守岐阜城战斗到底! 信奈大人作为姐姐直到最后始终『爱』着,屡次背叛信奈大人不断谋反的信澄殿下。因此信澄殿下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不是作为谋反者被姐姐诛杀,而是作为为了支持姐姐的弟弟战斗,然后作为武士阵亡!」

听说是相良前辈使这两人和解的。一定是前辈救了本该被信奈大人诛杀的信澄殿下。尽管无法改变『死』的这个结局,相良前辈却保全了信澄殿下与信奈大人的心。十兵卫也。十兵卫我也是前辈所救。在那座,清水寺。明明前辈只要任由十兵卫在清水寺战死,就能得到回避被「古今传授」预言的「未来」的机会,却依然救了十兵卫。信奈大人也。在清水寺。在天王寺。屡次,为了拯救陷入死地的十兵卫亲自上披挂上阵,流血。十兵卫,被前辈,以及信奈大人,如此热烈地『爱』着。

「因此,十兵卫想要战胜『命运』。如果信奈大人。前辈。相信十兵卫到最后的话!」

「……是呢。来自未来的相良良晴,最初就知道你的『命运』哦。知道你是Zipangu的犹大呢。尽管如此,他依然守护着你……话说回来,如果得不到信任呢?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你既没能占领松尾山也没能占领南宫山。而且,母亲在坂本城被捕。在京都走上良晴相异道路的时点如果有心怀疑你与毛利勾结的话,怎么都能怀疑哦」

请相信十兵卫,光秀一边颤抖一边回答道。

「这封信。现在这种状况,十兵卫不能离开关原。必须全力确保剩下的阵地。虽然很危险,不过只能让信奈大人自己想办法通过南宫山山麓进入关原了。你能帮我送到信奈大人手上吗」

「等我离开关原后,你进入松尾山跟小早川汇合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即使不是那样,走南宫山的侧翼,也太危险了。你该不会打算拿我当『圈套』吧。信我会交给织田信奈的,但不会为你辩护哦。还会告诉她,明智光秀很可疑。因为我相信贾斯帕大人的话。这样也行吗?」

「……没关系。如果得不到信任的话,到那时……」

手握光秀委托的信件的弥助消失后,向茫然地站在雨中倾听两个人的问答的斋藤利三,光秀开始传达命令——。

「利三。立即在关原西侧剩下的笹尾山和天满山布阵,确保其万无一失。我们将以这两座山为最终防卫据点,死守北国街道和东山道西侧的出口。与信奈大人率领的织田军本队汇合然后共同坚守。一旦关原被拔掉,那么织田军只有在安土城笼城,织田家会毁灭的。武田信玄没有在收入七分胜利的情况下,和平撤退的打算。绝对不能再卸下防卫线了」

斋藤利三,「请穿过吉川元春镇守的南宫山山麓吧,这么报告,可能会被怀疑。如果信奈大人不来关原,那么西军必将崩溃。到底该怎么办」一边颤抖一边寻问光

秀。光秀,「那个时候,将是十兵卫我的『命运』成就之时。不过,十兵卫绝对不要当犹大。把明智军的将兵托付给利三让全军撤退之后,十兵卫,就自尽」诉说道——。

※

「……啊……啊……信奈大人……前辈……来,了。不是做梦。不是做梦的说。十兵卫……」

如果岛津义弘等九州军走在先头进入关原的话,光秀「十兵卫已经失去了信奈大人和前辈的信赖。被怀疑。无法从『命运』中逃离」或者会感到绝望。

然而。

在走下笹尾山,来到关原的「十字路口」带领手下迎接织田军的光秀眼前最先出现的那个人是,织田信奈,紧跟着是相良良晴。

「十兵卫! 辛苦了! 我去笹尾山,十兵卫和良晴去天满山! 虽然我们已经被逼到死路的样子,不过这样反而比较好哦。直到达成天下布武,就剩之后一战了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以来呢。这三个人见面,共有同一时间同一场所。

「为勘十郎报仇,这种话我不会说哦。夺取天下唷,蝮蛇的教子们——我和你,再加上良晴! 还没有结束。 武田舍弃迄今为止的慎重异常地渴求速战。胜算是有的哦,十兵卫!」

「小十。抱歉。我没能跟你一起走东山道,让你受苦了……不过,我和信奈,会跟小十共『命运』到底。我们——尽管出生之日出生之地,甚至出生时代都不尽相同。尽管如此,却抱着同样的志向为了抵抗『命运』一路战斗过来。至少死的时候,三个人要在一起! 明白了吗,小助。想保护我跟信奈的话,小十也要保护唷!」

「……真是冥顽不灵呢。已经对你们瞠目结舌了哦……」

光秀想。有什么好迷惑的。「古今传授」之类,仅仅不过是话语罢了。前辈的「第一」,始终都是信奈大人。一次都不曾动摇过。在本猫寺的蹴鞠合战的当口,前辈没有逃避清楚地说出自己的本心告诉十兵卫「我喜欢信奈」。

尽管不能成为相良良晴的「妻子」,尽管准备接受「失恋」,尽管如此——前辈明明知道「杀死最爱之人者」这个十兵卫的「命运」却依然默默地守护着,从「命运」中庇护着十兵卫。十兵卫不仅仅是单方面地给予前辈爱。自己一直被这个人爱着。至今,依然被爱着。将来一定也。

「真的来了呢。甚至冒着穿越南宫山山麓的危险,在东山道上疾驰呢。相信了十兵卫呢」

相良良晴,继墨俣之后再次发生了奇迹吗,眯起眼睛。

光秀坚持住了。

抗拒了「命运」。

不过,良晴已经知道光秀没有受困于「古今传授」的言灵忍受下来决不是偶发性的「奇迹」。

「信奈大人。相良前辈。信澄殿下的事,实在无以言表! 如果不是得知信澄殿下的死,十兵卫或许会被『古今传授』的言灵迷惑背叛的。在关原从藤孝殿下那儿得知了背叛信奈大人这一『命运』的时候,十兵卫的心动摇过……!」

是吗,信澄他,良晴已经理解了一切。

而且,在细川藤孝打算最终性地诱导光秀的「命运」的松尾山,毛利军正在布阵。

虽然光秀是理智的人,不过对精神攻击和暗示之类没有免疫力。因此藤孝才打出「古今传授」这张王牌。如果明智军按照当初的作战入驻松尾山的话,「场」之力发动,事态会怎么发展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毛利军不知道,藤孝运用「古今传授」诱发「场」之力的计谋,藤孝和毛利两川的步调不一致。如果小早川隆景知道「古今传授」的存在,恐怕「决不能让预言书之类的玩意儿决定战国日本的霸主。我们即将迎来人类的时代,人类战斗,人类抵抗『命运』,一切都由人类决定」会愤慨不已,阻止藤孝的计谋吧。

迄今为止藤孝的出手每每中的,简直就像「命运」本身袒护着藤孝似的事态不断恶化。然而今后未必会照此发展。藤孝的「强运」在序盘战中途似乎已经用光了。

讽刺的是,藤孝告诉光秀「未来」的事。

然后,良晴向信奈坦白「未来」的事。

以及至关重要的,与东军作战散去的信澄的死。

完全改变了「局势」。

正是因此,织田军才得以勉强通过南宫山山麓,通过东山道。

「……本该犯下背叛信奈大人之罪的我真的可以得到宽恕吗?」

就在下马的光秀,来到信奈面前跪下谢罪之时。

信奈「没错。勘十郎他……」一边擡头仰望夜空,一边自己也从马身上飞降,轻轻地伸开双臂紧紧抱住光秀的肩膀。

「失去勘十郎的我流泪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你为什么会抱着罪恶感哭泣呢,十兵卫? 没有成就的『未来』的罪不可能裁决吧?」

「藤孝殿下揭露了『古今传授』的秘事。十兵卫早晚会杀掉信奈大人。那是,本来应该成就的『未来』」

「真是奇遇呢。我也刚刚从良晴那儿听说了这件事哦。你会背叛我杀掉我的,『未来』的事」

「……信奈大人。十兵卫已经得到回报了。请处死十兵卫吧」

「为什么?」

「现在十兵卫依然是清醒的,没有被『命运』束缚。十兵卫这么认为。不过冷静地想想,如果十兵卫的信件成为诱因导致南宫山的吉川元春出动的话,从结果上讲十兵卫的『弑主的命运』将会成就吧。今后也一样只要还活着十兵卫被『命运』吞噬的可能性就不会消失。如果处死十兵卫,那样的『未来』将决不会到访。能够回避。这是,十兵卫最后,能为信奈大人和前辈做的唯一一件事」

「什么唷这是? 不用说了,驳回! 十兵卫? 良晴是当然的,蝮蛇和勘十郎也不会允许这种选择哦! 我跟你都是蝮蛇的爱徒。两个人一心同体唷。无论多少次都能战胜『命运』哦! 良晴是,为了改变我跟你的『命运』才来到这个战国乱世的唷。为了凭一人之力捡起两个方面的果实。如果说歧户城的勘十郎的死改变了十兵卫的『命运』,那么无疑是曾经在尾张拼命向我进谏救下勘十郎的良晴的努力结出的果实之一。良晴给予勘十郎的短暂的『生』的时间,并没有白费……是吧?」

「……信奈大人」

「没错,小十。像这样三个人能够再次聚在一起,绝非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信澄,改变的。那家伙,在岐阜城坚守勇敢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迫使最强的武田军不得不发动总攻。不得不以斩杀大将的信澄来结束战斗。那家伙的死,决不是徒劳……那家伙……那家伙,重新连接起了……信奈和小十,快要断裂的羁绊。说实话,我的心一开始就该屈服的。可是啥。五又卫门好几次锻炼我呢……哈哈」

五又卫门殿下也? 光秀不禁失声了。已经不会流泪了。痛苦的并不是自己一人。信奈大人也。然后前辈也。失去了无法代替的人,尽管如此,依然相信十兵卫,来到关原。

「别再惧怕『未来』了哦,小十。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更早相信你们坦率地说出『未来』就好了。对两个人的『未来』比谁都感到惧怕的人,是我。不过,再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信澄以自己的性命为交换,守护住了信奈和小十羁绊。信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直坚持直到最后。因此我也会不惜一切。我的生命还没有完结。我的生命,我的存在,是为了改变这个战国日本的『命运』的最后的最后的王牌。倾注关原这一战。此后也是死地的连续。虽然感觉好几次吐出过相同的台词,不过决不会错的,现在就是『那个时候』」

「……前辈……是呢。如果前辈早点告诉十兵卫的话,十兵卫就。不用白白流那么多眼泪的说」

「不,不是我的错唷! 的确我有命令良晴『不准泄漏未来』! 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唷! 在良晴作为武士,作为骑士,发誓对我忠诚的夜里唷!」

「作为骑士……? 信奈大人,那是什么意思」

良晴「像这样啥」托起光秀白质的手腕,「相良筑前守良晴作为武士,作为骑士——发誓,对唯任日向守光秀献上一生的友情与信爱。这是南蛮流的『见证』」说完便把嘴唇轻轻地贴在她的指甲上。无法用言语表达。集万感于其中。如果相遇的顺序逆转的话,比如不是在织田家而是在斋藤家仕官的话,良晴或许会在遇到信奈之前爱上光秀。那样的世界的可能性,那样的历史,或许也是存在的。良晴也无从得知的某种事物,分开了三人的「命运」。或者,为了收束于「本能寺之变」这个「命运」,三个人相遇了。

尽管,光秀接连不断地被「命运」的丝线纠缠,却在关键时刻回头。我们不是「命运的奴隶」。哪怕在关原败去。

「……前辈。直到死的瞬间,都不会忘……十兵卫……得到回报了……」

「不对。得

到回报的,是我这边。为了这个瞬间,我才来到这个世界。并且战斗。存活下来的。谢谢你……」

在漫长的暗夜中。

信奈。光秀。以及良晴,在晦暗中发现了一丝细微却耀眼的光明。

「我们一路奔走的日子,不是徒劳。并非毫无意义。信澄给了我力量。信奈和小十已经战胜了『命运』。不过」

「不过? 良晴? 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啊啊。在史实中应该发生的关原合战中,坐镇『笹尾山』和『天满山』的西军战败了。成为胜者的总大将,在南宫山西端的山峰·桃配山布阵。不过,在那座南宫山被毛利夺走的情况下,我们进不了桃配山」

「的确笹尾山是西边尽头的『死地』。尽管如此,仍然有胜算哦,良晴! 你以为我是谁啊? 你所说的关原合战中,西军的大将肯定不是我吧?」

「啊啊。是佐吉」

「瞧。拜托你别拿那个仅仅是吃个柿子都会闹肚子的小孩,跟身经百战的我相提并论好吗!」

「不对,嘛,究竟是开战当时的佐吉石高太少呢,还是由于忍城攻略失败作为武人的评价不高呢,各方面的理由都有呢……嘛不说这个了。的确没错啦。如果是你——如果是『织田信奈』的话,或者。能够颠覆松尾山和南宫山被夺这种绝对不利」

「十兵卫。你一定明白的吧,被赶入山地织田军眼看着已经命悬一线正是通向胜利的唯一道路唷! 正是因为织田军所面临的绝境不是『谎言』,才有让对方上钩的可能性哦。一定能起死回生,唷!」

「明白了,信奈大人!」

「……虽然我还没读懂信奈描绘大战术,不过明白了。相信只要织田信奈和明智光秀联手作战,就能颠覆现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战况」

「真是迟钝呢,良晴」

「的确,很迟钝」

即使『命运』紧追着我们不放。

只要三个人一起奔跑,多少次都能甩开它。

所以,战斗吧,良晴把信奈的手和光秀的手叠起来,然后紧紧握住。

「很不巧关原没有桃园,不过桃配山就在眼前。发誓吧。织田信奈,明智光秀,相良良晴。即使姓氏跟出生的时代不同」

「是这样吗。虽非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说!」

织田军开始向笹尾山与天满山进军。

被信奈正式提拔为武士,担任多米纳斯会与织田家的仲介人的弥助,再次把屁股落在回到马上的相良良晴的肩膀上,「什么唷。搞什么唷,继南蛮骑士道游戏之后又玩桃园结义游戏什么的。这里是Zipangu吧? 唱戏吗」打趣道。

「唉唉。连『三国志演义』的知道吗。真是个东洋通呢。小助」

「虽然明智光秀苦于,命运论啦『古今传授』啦加略的犹大啦这些繁琐的难题,不过看到你们三人刚刚的交谈和表情,为什么会发生谋反呢我总算明白了。和贾斯帕大人担心的一样,主要是男女间的争风吃醋,良晴的归属问题吧? 只要织田信奈和明智光秀相亲相『爱』,三个人创建和睦的家庭就完了吧。真是够笨的……虽然天主教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不过伊斯兰的王族一夫多妻很普遍唷。就算在Zipangu,不是也存在拥有侧室的武将吗」

「给我等等小助。刚刚,才把三角关系干净地清算掉了! 不准在信奈和小十面前,旧事重提! 本来是原因不明的! 因为我的出现,我成了要因之一仅此而已!」

伊斯兰的王族? 和天主教的王族不一样吗?  对海外文明兴趣盎然的信奈尽管在行军中依然不禁插口问道。

原来如此! 没错没错,信奈大人嫉妒心重容不下侧室才是根本问题的说,十兵卫尖起嘴角说道。

「啊啊啊……眼看着已经解决的事情,又」

「奥斯曼帝国的皇帝拥有『后宫』哦。在帝国的最盛期,后宫好像聚集了上千美女唷。尊重世界上一切文化,抱着同等的好奇心,对基督教和种子岛都很宽容吧,织田信奈。那么只要再纳入后宫的习俗就行了不是吗」

「后,后,后宫!? 这么说来,良晴执拗地吹捧的『后宫』……奥斯曼帝国的……那个就是语源吗!? 良晴你真的打算收集上千美女?」

「那简直就是秦始皇的说,暴君!」

啊呀奥斯曼帝国的后宫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那么回事,在未来女孩被男孩包围受到追捧的状况同样叫后宫! 是一般名词! 根据作品的内容,女主角最多也就四,五人哟! 良晴抗议到。

「是这样吗。你果然打算设置美少女后宫呢。说起来以前,在安土城今川义元就说过那种事呢……」

「十兵卫想起来了! 信奈大人,十兵卫,今川义元,小早川隆景,之后还有谁来着? 已经四个人吧?」

「几个人都可以唷,真是的。好吗? 十兵卫。良晴。多加小心,不要轻易地战死。如果我在合战中途倒下,天下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到时候不用管我,尽情举办婚礼吧。然后继承我和蝮蛇的梦想。两个人一起终生独身什么,别干那种事唷。人,一旦死亡就会化为尘土,在地上什么也不会留下。所以……不必为死者守操唷」

唉? 信奈? 良晴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信奈并不是开玩笑。她的脸上浮现出严肃,且沉重的表情。

(虽说「有办法起死回生」,不过西军目前的确濒临绝境。而且从信玄诛杀信澄的瞬间起,这场决战已经成了相互间一步都不能退让的歼灭战。三个人同时活下来,在关原把胜利收入囊中,抓住本来无法实现的「达成天下布武」这个「未来」。我们能够到达那个「梦」的可能性,果然微乎其微。尤其是,东军想要拿下的信奈自己的命……这是,「遗言」吗)

不能糟蹋她的心意,不能让信奈死。为此,我一定要不断战斗变得更加强大,良晴发誓。

「信奈大人那种『遗言』不需要! 我们三人一定能活下来,然后赢得胜利。并且用我们的手抓住前辈也不知道的『未来』。此后十兵卫的『人生』依然能够延续,一切都是拜前辈和信奈大人所赐。尽管十兵卫背负谋反人的『命运』出生,却被母亲大人,被道三殿下,被你们深深地爱着。十兵卫已经没有迷惑了。决不会从信奈大人身边夺走相良前辈。十兵卫的身心都与信奈大人同在」

光秀的心此时,终于从对本该犯下的「罪行」的恐惧与罪恶感中,解放出来。

然而——其「背叛的命运」,如今,正从光秀转移到另一位姬武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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