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蝶翼的Divergence Reverse 第1幕 时间跳跃的偏执症 Reverse(2/2)
以@ch语来说,就是「钓针太大了」。
应该不会有人想骗人的时候,还特地自称时间旅人吧。现在在板上跟提托交谈的人,我想应该也没几个相信他真的是时间旅人。
也就是说,「要掰也掰得像一点」。
然而约翰·提托却仍然不改初衷,坚持自己是来自未来。
不管是「钓鱼」还是「冒充」,能彻底到这种地步也算很了不起了——如果他不是自称时间旅人的伪科学信者的话。
为了确认新的留言,我按了更新。
结果出现的是网名为「凤凰院凶真」的留言。
617名称:凤凰院凶真[age]ID:1Kz727Sn0
真想不到现在竟然会有白痴跑出来冒充约翰·提托啊!
2010/07/28(Wed)20:42:27
「……!凤、凤凰院!?」
我不禁大叫出声。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能想像到白天遇见的人物,晚上会以这种形式重逢呢?
仔细想想,这人对时光机抱有那么大的热情。
如果有个时间旅人跑出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就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许也会想跟对方讲两句话吧。
可是,状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个自称凤凰院凶真——百分之百就是冈部的人,声称2000年也出现过一个约翰·提托,而现在在留言板上发言的,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十年前也有过同样叫做约翰·提托的人?」
我照着他的说法,从搜索引擎找了一下约翰·提托的数据。
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重要情报,可以说完全找不到冈部所说的这个约翰·提托。
更何况如果他所主张的人物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包括我在内,在板上留言的人当中一定会有人记得这个2000年提托才对。
然而,在板上主张十年前也出现过一个提托的,就只有凤凰院凶真一个人。
「怎么回事?……他掰的?……还是妄想?」
脑内浮现出一种推测—也许约翰·提托根本就是凤凰院凶真自导自演的产物。虽然不无可能,但这种恶作剧的水准也太低了,而且总觉得如果他想吹牛,应该会用别的方法才对。
至于妄想这种说法,也有些地方值得怀疑。
实际上,约翰·提托否定了他所主张的2000年提托的存在。严格说来,他是主张「至少我没有移动到2000年去」。
他的意思是,如果凤凰院凶真——冈部记得2000年提托的存在,那一定是别的世界线的提托。
「嗯……可是这样一来,冈部先生为什么会记得2000年提托的存在呢?」
我想了好几种假设,试着多方思考,但还是没有个头绪。
如果他所认识的2000年提托是其他世界线的存在、那就表示冈部是从别的世界线移动到这个世界线来的,要不然就是他能够认识到其他世界线。
这种解释实在是太离谱了,而且严格说来,跟艾弗雷特多重世界解释也不一样。还是说这种说法根本就不是艾弗雷特多重世界解释,而是另一种多世界诠释?
——不管怎么样,目前看来两者都只能算是伪科学。
凤凰院与约翰·提托虽然被板上其他乡民炮轰,但他们俩一点都不介意,自顾自地将话题转到时光机上面。
而令我惊讶的是……两人所谈论的时光机理论,竟然跟我写的论文有一部分是重叠的!
「……!」
按照约翰·提托的说法,他所使用的时光机,采用了迪普勒圆筒与克尔黑洞这两项要素。
所谓的迪普勒圆筒,就是将具有惊人重力的超高密度物质制成圆筒(或是排列在一起),然后以超高速旋转。这么一来,动量的传递就会造成时间的加速与延迟,让物体能够前往过去或未来。
不过迪普勒圆筒只能操作周围的物体时间流动。因此,是不能让物体移动到迪普勒圆筒完成前的时间点的。
——顺道一提,依照目前推测,必须要让直径十公里、长度一百公里,质量大约与太阳相等的圆筒,以每秒2500次的速率进行旋转,才能完成迪普勒圆筒。当然,这种物体是无法存在于地球上的。
至于克尔黑洞,指的是会自转的黑洞。
我们一般所说的黑洞,指的是不会自转的——或者说是静态的——史瓦西黑洞。这种黑洞只具有重量,不过克尔黑洞因为在自转,所以还具有动量。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将克尔黑洞想成比普通黑洞具有更多能量的黑洞。而这些大量的能量,会使得黑洞中的奇异点从一般的点状变成环状。
奇异点是一个具有无限大的重力场的点。在这里,所有物理学的常识一概不适用。我们常说黑洞是个「具有强大重力,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星球」,就是因为有这个奇异点。
——严格来说其实有点不精确,不过为了简略说明,就允许我把内容简化吧。
而在克尔黑洞特有的环状奇异点(微型奇异点)内侧,存在着一个负向的封闭类时区域。由于在我们的世界当中,时间的流向是正向的,因此在这个区域中,时间是倒流的。
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通过这个负向的封闭类时区域,我们就能回到过去——需要注意的是,每次通过时能回溯的时间是有限的,因此如果想回到遥远的过去,我们必须一再通过这个区域才行。
这两种方式都算是比较可行的时间旅行埋论,若是真能实现,制作时光机也不再是梦想。但是当中还是有几个问题必须解决。我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719名称:栗悟饭与龟派气功[sage]ID:hdly4EPIO
克尔黑洞的时间旅行在理论上的确是可行的,但还是有几个问题
1.如何让黑洞旋转?
2.你打算如何通遇克尔黑洞内的微型奇异点?
2010/07/28(Wed)22:16:02
☆
我留言提出疑问,然后一直瞪着画面等他回答。我等了大概十分钟。但对我来说,这十分钟实在是太漫长了。
760名称:JOHNTITOR[age]ID:aA4nAOfm0
在我的时光机里,搭载了重力扭曲设备。
我的时
光机不是SERN制的,而是参考SERN的时光机,由个人完成的,
因此重力扭曲设备有些不安定。
借由这个设备,可以产生微型奇异点,以及调整通过奇异点时的重力。
只要将电子注入微型奇异点,黑洞就会旋转。
注入电子后,奇异点会开始以超高速旋鼻,并产生局部重力正弦波。
我不是专门人士,所以无法对它的机制做更进一步的详细貌明。
我只能说克尔黑洞是能够人工制作的。
2010/07/28(Wed)22:28:23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注视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
史瓦西黑洞具有重量,克尔黑洞则是具有重量与动量。而且黑洞除了重量与动量之外,还能够带有电荷。
我们很难让黑洞拥有动量,但让黑洞带有电荷——也就是电子,就不是那么困难了。我也早就想过如果要做出人工克尔黑洞,制造出严格说来具有重量、动量与电荷的克尔·纽曼黑洞会比较简单。
——因为让带有电荷的物体运动,并不是一件难事。
而且如果能制造出克尔·纽曼黑洞,就不需要通过环状奇异点(微型奇异点)了。这是因为在高速旋转的克尔·纽曼黑洞当中,封闭类时区域会扩大到奇异点的外侧。
——话虽如此,还是免不了强大重力的影响,因此依然需要一个方法隔断重力。
这些我在自己撰写的论文当中也有提及。
目前虽然还不可能,不过当有一天我们能以人工方式制造出黑洞时,或许就能应用这种技术创造出时光机来。这就是我写的《时光机相关考察》的主题。
——而巧合的是,SERN现在也正在重复进行人工制造黑洞的实验。
由此可知,至少约翰·提托的确具有比一般人丰富的知识。但这也意味着一个事实。
也就是说他所主张的时光机从头到尾都是理论,完全没提到具体的技术论。虽然他已预先设下一条防线,声明自己不是专门人士,但总之就是没提到「如何制造时光机?」这个问题的内核。
就连这么一个大工程所需的庞大能量要从哪里弄来,这么初步的问题他都没有提及。
「换句话说,约翰·提托所说的话,都不是来自于未来的知识……。他讲的这些就算是现代科学家也懂嘛。」
之后匿名留言板上的对话又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是讲到一半时突然声明中止。
807名称:JOHNTITOR[age]ID:aA4nAOfm0
今天我有砧累了,改天再聊。
很高兴能跟各位交换意见。
2010/07/28(Wed)23:49:26
溜了?
我扫兴地叹了一口气,拿着手机躺到床上。老实说,还真有点失望。我困了,不再看留言板,把专用浏览器关掉。钻进被窝,打算进入梦乡……
……然后下一个瞬间,我注意到一件事,一翻身坐了起来!
「我……为什么会觉得失望?」
我根本就把这当成是「钓鱼」,没有认真看待才对。
我应该早就知道,就算讨论时光机的话题,也不可能超出我思考过的范围。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如果我对这件事的认知产生了改变,那一定是从看到「凤凰院凶真」留言的时候开始的。我不再把约翰·提托所言当成钓鱼,绝对是因为看到他的留言。
「为什么……?」
今天……不对,正确来说从昨天起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疑问再度脱口而出。我开始觉得除非我得到答案,否则哪里也去不了。
「看来我还是得……见他一面。」
☆
隔天,7月29日。
与东京电机大学的教授们进行交流谈话,结束了所有预定行程后,时间已经将近傍晚了。本来只预定跟教授们一起吃顿中饭聊聊罢了,没想到会聊得这么来。
我向各位教授告别后,依照昨晚下的决心,前去拜访冈部伦太郎的研究室。
「千代田区外神田三丁目……」
我看着电线杆的标志,以及写在字条上的地址与简易地图,走在秋叶原的路上。值得庆幸的是桥田先生在字条上画的地图相当亲切、仔细。
没花多少时间,我就来到了一栋大楼,一楼有间名叫「映像管工房」的店铺。我准备走上面对大楼左手边的楼梯,前往二楼的研究室。
就在这时,从敞开的二楼窗户,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台微波炉能够进行瞬间移动啊!」
不会错。
虽然听起来很兴奋,不过这的确是冈部伦太郎的声音。紧接着,彷佛也听到桥田先生反驳他的声音,但听不太清楚。
「他们在干什么啊?」
瞬间移勤?
继时光机之后,好像又跑出个不正经的词语了。
先别管那么多,还是上楼吧。
「那么,你要怎么解释这根明明已经拔下来,放进微波炉的香蕉……!?」
当我开始爬上楼梯时,又听见了冈部伦太郎情绪高亢的说话声。即使在远处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演讲的时候一定很有利吧。
不过状况好像怪怪的。
刚才还讲到瞬间移动什么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我已经来到研究室的门前,敲了两下门。
……没反应。
好像在里面说话。
再敲一次门。
……完全没反应。
我再次敲门。我想这次声音应该满大的。
……即使如此还是没反应。我忍不住想发火。
虽然我想他们不是故意装做没人,但应该也没有人喜欢这样吃闭门羹吧。至少我可不是明知屋里有人,敲门没人理还能保持风度的好脾气。
我想表示抗议,用力地转动了门把,没想到门却毫无抵抗地打开了。
门……,没上锁?
我有些惊讶地盯着被我打开的门。我本来没打算自己闯进去的,但开都开了就没办法了。
一不做二不休,我踏进了玄关。
室内以一间Lab——Laboratory(研究室)来说,似乎略嫌狭窄。空间大致上分成堆满了杂乱器材、PC与微波炉的后面房间,以及放着沙发、桌子,还有厨房等设备的前面房间。
看来后面的房间应该是开发室,前面的则是谈话室吧。似乎还设了一块布帘,拉起来之后可以隔开两个房间。虽然放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整理得还算干净,感觉待起来满舒适的。
给人的印象不像是研究室,倒比较像是小孩子做的秘密基地。
踏进研究室之后,马上看到两个男人站在前面房间的桌子旁边,完全没查觉到我的到来,正专注地盯着某个东西看。
咦……?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们似乎正在看着桌上的香蕉。
奇妙的是,这串香蕉最旁边的一根不是普通的黄色香蕉,而是呈现着鲜艳的绿色。也不是还没成熟的香蕉的颜色,而是一种像是塑料或是明胶模型的透明绿色。
不只如此,那根香蕉似乎还融化成了烂泥状。
「你们好像在做很有趣的实验嘛。」
我出声呼唤这两个连我走进玄关都还没查觉的人。听到我的声音,冈部伦太郎的身体大大地震了一下。好像吓了一大跳。
他猛然回过头来。脸上果然充满了惊愕之情。至于我,则是努力摆出笑脸,然后说:
「冈部伦太郎……不,应该要叫你凤凰院凶真吧?」
☆
「冈部伦太郎……不,应该要叫你凤凰院凶真吧?」
我先用桥田先生告诉我的本名叫他,又忽然想到也许应该用本人自称的名字叫他比较好,于是又改口。
然而冈部伦太郎的表情还是一样狼狈,只是呻吟着说:「牧濑……红莉栖。」也许我让他惊吓过度了。
「……我有敲门喔。」
听了我说的话,他好像还是没搞清楚状况,说: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桥田先生告诉我的。」
但当我工口诉他,他突然口若悬河地开始讲个没完。
「阿樽!难道你……背叛了我?你被这个三次元娘们的美色给迷惑了是吧……!可恶啊,我不会饶过你的,绝对不会!你这个贱人——!!」
冈部伦太郎刚才还慌张成那样,
现在反倒毫无顾忌地往我这边逼近而来,劈哩啪啦地骂了一长串。情绪起伏还真是极端啊……
昨天没能好好跟他讲上两句话,不知道原来他是这么难沟通的一个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向室内的另一个人求助。
「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省略了「对这个人」。
「我看他只是有点混乱啦。」
那个人——桥田先生无可奈何地回答我。在我们俩讲话时,冈部伦太郎从怀中掏出手机,直接放在耳朵旁边……然后没按通话键就开始说话:
「发生紧急状况。机关终于发现了研究室的位置,派特务过来了……!什么,你说这也是命运石之门(Steins;Gate)的选择吗!?」
我再重申一遍,他没有按手机通话键。
但他还是继续讲他的——对着空气。中二病?还是邪气眼?总觉得之前我好像也有过这种感想,总之,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愣愣地对他说的话表示疑问。
「steinsGate……?」
桥田先生平淡地回答了我的疑问。
「那是冈伦的脑内设置。没有甚么特别的含意。」
「我想也是。德文跟英文还混在一起……」
说完,我不想再站在玄关,打算走进研究室。这时,冈部伦太郎忽然对我说:
「把鞋子脱掉。」
听他这么说,我看了一下研究室的内部。看来好像是日式地板,要脱鞋才能进去。我稍微表示歉意后,脱掉鞋子踏进室内,然后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右手表示握手之意。
「重新自我介绍,我叫牧濑红莉栖。」
平常这时候,对方应该也会伸出右手才对。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惊惶失措、一语不发地轮流看着我与我的右手。
看着他这副德性,也许我的额头上正在冒青筋吧。
「你连握手都不会吗?日本的男人未免太没常识了吧。」
听到我这样说,他懊恼地呻吟了一声,这才战战兢兢地伸出右手。但我没看过有人握手可以握得这么害怕的。我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凶恶,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有甚么好怕的啊。」
「谁叫你放出那么强的杀气。这就是俗称的东方武术吧!」
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讲话,决定放弃正常的握手,直接往里面走。看到我要走,冈部伦太郎慌了起来。
「上哪里去!」
什么上哪里去,这间研究室也没那么大空间吧……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走到香蕉前面蹲下,细细观察。
「我本来是想来问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看到我被刺杀,还是只是性骚扰的借口……。不过比起那些问题……」
这香蕉真是越看越不可思议。
照他们的说法,这就是什么「瞬间移动」的产物吧。
光看形状的话,这只是一串普通的香蕉,但其中一根变成了烂糊糊的胶状。而且还呈现具有透明感的萤光绿。
以正常情况来想,可能会以为是将一串香蕉中的其中一根,换成了用明胶或寒天做成的模型,不过……
「链接处没有损伤。看来不是在耍把戏。」
链接香蕉串与胶状香蕉的地方,没有明确的界线。前辈以前曾经调整煮蛋的火候,做出蛋黄凝固与半熟的部分融为一体的水煮蛋;这个香蕉的情况就跟那个很像。
我继续观察香蕉,并询问站在稍远处的两人:
「有没有镊子?」
「没有!」
得到了一个冷淡的回答。不过跟刚才不同的是,我的心中没有怒气。
或者应该说,我没有心情生气。对眼前的未知存在产生的好奇心胜过了怒气。
「喔。」
虽然得不到正确的结果,但也没办法。我简短地回答后,决定直接用自己的食指碰碰看香蕉。它比想像中柔软,手指整个插到里面去了。
背后传来惊讶的喊叫。
「什么!」
不要大惊小怪的好吗,真丢脸。
「里面烂烂的……」
我将沾在手指头上的绿色香蕉黏液送进嘴里。
「没味道……真难吃。」
看来香蕉原有的风味、口感都消失了。我感觉到这个事实刺激了我心中的某个部分。身为研究者的好奇心,在我的内心当中慢慢擡头。
☆
「喂,僵尸。肚子饿了就说一声啊。我可以赏你一根香蕉吃的。」
从味觉的观点来确认萤光绿胶状香蕉的组成,似乎令冈部伦太郎相当意外。他又把我当死人了。
上次是幽灵,这次换成僵尸了啊。他就这么想要我死吗?
「不用了!谁要吃HENTAI的香蕉啊……」
「什么,你竟敢叫我HENTAI!」
「是你随便戳我的脸,还想摸我的身体!」
就在我们俩吵嘴时,原本贯彻事不关己态度的桥田先生,忽然对我说:
「牧濑氏,牧濑氏……」
「什么?」
怎么了吗?
「可以请你再说一次『谁要吃HENTAI的香蕉啊』吗?最好表情可以懊恼一点。」
突然跟我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懊恼一点……?」
我大惑不解。至少有几秒钟,我没能理解桥田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当我终于明白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烫了。
这、这个HENTAI,怎么可以叫我讲这种话啊!?
冈部伦太郎似乎发现了我的窘态,得意洋洋地咧嘴而笑。
「呵,你在脸红个什么劲?该不会是做了什么想像吧?」
被这个既深沉又清晰的声音取笑更令人生气。真是奇耻大辱。
「说说看啊,天才少女!不妨请天才跟我们讲解一下,自己刚才做了甚么样的想像吧!」
这、这个死家伙……以为你现在比我强了是吧!
我努力以沉默压抑住怒气。
现在要是生气了,就中了这两个人的下怀了。
「……看来你们两个都是HENTAI呢。」
我静静地……但怒火中烧地说。然而桥田——我再也不会称他「先生」了!——却羞赧地笑了,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也没那么厉害啦……」
「我没在称赞你!」
「比起我,做了HENTAI想像的人才是真正的HENTAI吧。你说是不是啊,HENTAI天才少女?」
「我不是HENTAI!」
我一边大叫一边站起来。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他还会拿什么来取笑我。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替换肺里的空气。这样做是为了整顿脑内环境,让我恢复冷静。我必须抑制自己的感情。
身为一个脑科学家,这是理所当然的。
「OK。老实说,我可以马上去告你们性骚扰,不过现在就先放你们一马吧。」
我尽可能冷静地说。
我听到冈部还在那边说「现在……?」,但我才不会理他咧!我装做没听见,继续说道:
「所以请你们把详细情形告诉我。这根香蕉……,跟那个微波炉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先看了看香蕉,然后手指正要指向放在里面房间的微波炉。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冈部忽然岔进了我与微波炉之间。
他用整个身体挡住微波炉,大声嚷嚷着说:
「这是最高机密!未来工具八号机电话微波炉(暂名),可是我们研究所的秘密武器啊!」
老实说,这个反应令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他会自鸣得意地向我炫耀呢……。是说(暂名)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时,桥田与冈部开始在我眼前商量起一些事来。看来是想叫我替他们做牛做马的样子。
好吧,也没差啦。只要能满足我的兴趣就好。
「可是,如果是牧濑氏的话,搞不好能替我们阐明这个奇怪的功能喔。」
「……嗯嗯——,不,可是……」
「我就坦白说吧,只靠我们两个是绝对找不出原因的,」
「可、可是,这可是未来工具研究所的……」
讲到这里,冈部突然发出「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装模作样地指着我说,,
「喂,女人!你说你叫克莉丝蒂娜是吧?」
「我哪时候说过啦!」
我毫不动摇地回答。我觉得自己好像开始习惯了。不,
我不应该习惯的,但人类本来就是一种很容易顺应环境的生物,没办法。
「想知道这个电话微波炉(暂名)的秘密,是有条件的。首先!你必须成为我们未来工具研究所的Labmen。」
「你是说要让我成为研究所的成员吗?」
他提出的条件让我有些疑惑。这样对我来说正好,但总觉得他的态度一下子软化得太多了。要不是有一个问题,我应该会马上答应吧。
「可是,我八月中就要回美国了耶……?」
「到你回去之前就可以了。」
他毫不犹豫地说。我觉得有点奇怪。
刚才那个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表情,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
「还有一个条件!」
「还有啊?」
「不准追究我对你做过的性骚扰行为!」
这时,我的呼吸停止了。
这个男的为什么能够如此亢奋地说出这么无聊的台词呢?我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是说原来他自己也觉得那是性骚扰行为啊。
我懂了……,刚才那个想到好主意的表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以上!」
冈部一点都不害臊地宣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冈伦器量超小的!做人的器量超小的!真是令人向往又憧憬啊!」
看来即使同是HENTAI,连桥田也看不起冈部刚才说的话。
「罗嗦!如何?这条件不错吧。」
前半是对桥田怒斥,后半才是对我说的。同时,冈部开始绕到我的后面。我已经猜到他想干嘛了。
就是电影里反派常常做的那种动作。在主角周围绕圈的那个。
「是对你才不错吧?真是受不了,会害我去甲肾上腺素分泌过多耶……」
不过,我可没有义务陪他胡闹。
当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也配合著他的动作绕圈子走。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互兜圈子,想走到对方的背后。
「你决定怎么样?克莉丝蒂娜。」
「叫你不要乱加蒂娜了!」
「那真是抱歉啊,复活僵尸。」
「请你正确地叫我的名字。凤凰院『HENTAI』凶真。」
「住口。天才『HENTAI』少女!」
两人互相兜着圈子,眼神凶恶地互瞪。如果是漫画或卡通的话,双方的视线交集处或许已经碰撞出火花了吧?
桥田看看我,又看看冈部,然后用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低声说:
「HENTAI之间的视杀战……,好燃!」
「住嘴,你这个HENTAI!」
我与冈部同时喝止了桥田。声音完全重叠。
然后我与他再度看着对方。……就让他一次吧。
「真没办法……。知道啦,我接受你的条件。所以不准再叫我HENTAI。我也不会再叫你HENTAI了。一
「……好。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Labmen编号004,克莉丝蒂娜了!」
「也不准加蒂娜。」
这我实在无法忍住不说。
☆
于是,冈部与桥田开始向我说明他们未来工具研究所的秘密武器,未来工具八号机电话微波炉(暂名)的功能。
——讲到一半的时候冈部还把话题扯远,开始夸耀自己的英勇事迹,不过被我臭骂了一顿。
根据他们所言,这台电话微渡炉(暂名)本来的用途是,即使出门在外也能替超商便当等微波食品加热。
只要在出门前先把超商便当放进电话微波炉(暂名)里,然后在外面拨打电话发出信号,回到研究所时就可以吃到热腾腾的便当了。
……说真的,我觉得还不如在路上直接买便当回来比较快,而且夏天也会担心食物腐败,不过这些感想就藏在我自己的心里好了。
——顺道一提,未来工具研究所的发明,听说还有将电视遥控器埋进玩具光线枪的「Bit粒子炮」,以及将CCD相机装在竹蜻蜒上的「竹蜻蜓相机」(因为是竹蜻蜒所以只能拍摄旋转的影像)等等。
回归正题,问题出在某次使用电话微波炉(暂名)时,输入了错误的指令。
电话微波炉(暂名)在使用时,必须使用手机输入加热时间。
当时要用电话微波炉(暂名)的远距离功能加热的,是事前已经放进电话微波炉(暂名),因此呈现解冻状态的冷冻鸡块「冠军多汁炸鸡块」。
然后,指定加热时间时本来应该输入#120,但编号002的Labmen似乎按错,输成120#。
结果当她从外面回来时,等着她的并不是热呼呼的「冠军多汁炸鸡块」。放在电话微波炉(暂名)里的,是冻得硬梆梆的「冠军多汁炸鸡块」。
光听到这段话,也许有人会认为「是不是微波炉坏了,所以冷冻炸鸡块才会没解冻?」。
……但事情并非如此。
事情没有这么单纯。刚才已经说过,「冠军多汁炸鸡块」已事先放入微波炉中,应该早就退冰了。也就是说,应该是常温状态。
但是在手机输入错误后,却再度冻得硬梆梆的。
这表示电话微波炉(暂名)除了能以微波加热食品之外,还有其他微波炉原本没有的功能。
冈部与桥田受到好奇心驱使,为了究明这个难以理解的现象,而重复进行了多项实验。盐巴、砂糖、酱油……然后是香蕉。其中实验结果最为显著的,就是香蕉。
在替香蕉加热时,跟冷冻鸡块「冠军多汁炸鸡块」一样,输入120#取代#120时,香蕉既不是被加热也不是被冷冻,而是变化成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他们称之为「胶蕉」。
也就是那个半透明萤光绿的凝胶状态。
冈部把它拿到大学检查一下,发现香蕉的分子似乎变得粉碎。换个简单的说法,就是香蕉已不再是香蕉,而变成了一个别的东西。
实际进行调查的冈部将它形容为「在香蕉上开出了无限个极微碎形洞穴」。
究竟什么样的作用才会使得香蕉变成这样的胶状,目前完全没有个头绪。
☆
「——真令人感兴趣。」
我出自好奇心如此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比我平常在研究所做研究时还要兴奋。
「说说看你的见解吧。」
「至少,我们可以先舍弃电磁波武器或是瞬间移动这些无聊透顶的假设。」
我二话不说地否决了冈部刚才嚷着的那些没有科学根据的内容。冈部一听就畏缩了,没再吭声。
至少在现阶段的检证过程当中,还不应该参杂个人的意见或愿望。过去有许多例子就是犯了这个错误,而无法以客观的眼光观察研究对象。更不要说那些伪科学的想法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认清现实。
然后……
「可以再做一次实验吗?我想亲眼确认一下。」
说完,我很快地拔下一根「普通的」香蕉,然后放进电话微波炉(暂名)里,以手机输入指定加热时间。
每次做实验的时候,我都能从中得到难以取代的充实感。今天这种感受更是格外强烈。
因为我在挑战一个未知的现象吗?不,我想不是。在VictorCondoria大学脑科学研究所时,也有过几次验证未知状态的机会。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冈部先生,桥田先生,麻烦你们看着香蕉。」
敔动电话微波炉(暂名)后,我请两人看着桌上剩下的香蕉串。
冈部讲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反驳我,但我不鸟他。
他们两人看着香蕉串,我则专心观察电话微波炉(暂名)中的那根香蕉。我想如果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直接将事实与现象烙印在脑海里,或许能得到一些天敔也说不定。
不,或许这只是我的借口。我只是想「知道」香蕉在电话微波炉(暂名)里会产生何种变化。
「经过六十秒。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眼睛继续盯着电话微波炉(暂名),只开口询问在我背后观察桌上香蕉的两人。桥田回答我:「没耶。」
「一百秒。」
我继续报出经过时间。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具体而言是在经过一百零四秒时,变化产生了。电话微波炉(暂名)中的香蕉在我眼前消失丁。
我连眨眼都没眨一下,一直在观察着香蕉。绝不可能看漏任何一个环节的。
「出现了!」
当我正在为发生的现象感到惊愕时,桥田大叫出声。看来香蕉出现在他们那边了。但我却因为这个超乎
常理的异常状况而愣在原地。直到微波炉时间到了发出「叮」的一声,我都无法动弹。
「你那边怎么样了?」
冈部问我。
「咦?啊,呃……经过一百零四秒时,消……,消失了。突然就不见了。」
「我就说是瞬间移动嘛。而且是人类史上头一遭!」
冈部得意洋洋地在那边不住点头。
「瞬间移动……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可是实际上是真的移动了……虽然很难以置信……」
但我还是无法舍弃怀疑的念头。而且就算真的是瞬间移动好了,也得验证出它的原因,不然一样没意义。
「也许是量子遥传?也不对啊,那是只会发生在量子上的现象……」
我正在抱头苦思时,冈部斩钉截铁地说:
「不要逃避现实。你所目睹的就是一切。」
我瞪了他一眼做为回答。你还不是不看眼前的现实,老是喜欢跟自己的妄想讲话……!就是有你这种人,疑似科学与伪科学才会无法从世界上消失的!
我有种冲动想这样臭骂他一顿。但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真的是瞬间移动吗?替结论硬找答案不太好吧。」
「要不然你说,这是什么现象!?」
「至少拿整串香蕉或是冷冻炸鸡块做实验时,并没有瞬间移动吧?」
冈部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当他正要开口时,传来一个我没听过的声音。
「哎呀?有客人耶?」
我不禁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结果我看到的,是一名有着甜美的脸蛋,留着短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的可爱女生。
乍看之下给人的感觉像中学生,但从手指与颈部的线条来看,年纪应该再大一点。
「啊,打扰了。我叫牧濑红莉栖。不好意思忽然跑来。」
「……椎名真百合。」
☆
「……椎名真百合。」
留着短发的少女如此向我打招呼。
这个名字,刚才已经从冈部口中听过了。
Labmen编号002。也就是第一个发现电话微波炉(暂名)的奇妙现象之人。
——顺道一提,身为所长的冈部是001。桥田是003。换句话说,在这间研究室里,她比桥田的资历更深。
我走出里面的房间,来到她待着的前面房间——跟我猜的一样,好像真的叫做谈话室。
「我好像也变成Labmen了……」
「Labmen!?」
说时迟那时快。椎名小姐听到我说的「Labmen」这个单字,似乎产生了很大的反应。她将身子往前探出,双眼变得湿润。
「……咦?那个……」
「是女生的……,Labmen耶!」
椎名小姐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扑到了我的身上。一股柔软的香气传进我的鼻腔。被她紧紧地抱住,我不禁吃了一惊。我已经好久没遇到这么积极的身体接触了。
这是我今天第几次僵住?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问感动不已的她:
「有、有这么稀奇吗?」
「嗯嗯嗯!除了真由子之外,你是第一位女生的Labmen喔!」
她握紧了我的双手,上下用力挥动。的确Labmen只到004,而且004就是我,所以除了她以外,我自然是第一个女性Labmen了。
可是她高兴的程度并不仅止于此。她心里应该有别的想法。不然我不明白她怎么能感动成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请多指教唷!」
说完,椎名小姐露出了纯真的笑魇。好久没看到这么天真无邪的笑容了。不,也许是第一次看到也说不定。
不求任何回报,只是纯粹地付出喜悦与善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想她一定是个天性善良的女孩,不管跟谁都能立刻成为好朋友吧。
她开心的模样虽然让我有些困惑,但我仍然报以微笑,说:
「嗯。请多指教。」
☆
在我们互相打完招呼时,背后忽然有人发出怪声。
「什么?」
一问之下,才知道冈部与桥田正在讨论关于电话微波炉(暂名)有没有注意到任何事情。在讨论的过程中得知了一项新的事实,那就是桥田曾经目击到放电现象。
我抛下一句「怎么不早讲啊」,再度回到里面的房间——开发室。
「把具体情形告诉我。」
「咦?这个嘛,就是从微波炉中放出像闪电的光……」
桥田一边搔头一边回答,听完他说的,冈部再度提出疑问。
「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昨天中午吧……?冈偷看到人造卫星坠落的新闻,冲出去之后……。我把自己的手机连在微波炉上……」
把桥田的话综合起来,就是当时他正在测试电话微波炉(暂名)。他用自己的手机代替专用手机连在电话微波炉(暂名)上,借此调整邮件收信的设置。
看来我得到了一个新的线索,帮助我解开这个现象之谜。
至于冈部,则是为了另一件事在兴奋。
「那么,我在寄出那封邮件时,你的手机是连在电话微波炉(暂名)上了?」
「就是那封说牧濑氏被刺杀的邮件?那不是一个礼拜前寄的吗?」
又来了。每次讲到我被刺杀的话题时,我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个男的就这么希望我死吗?这是哪门子的诅咒?不过现在抱怨只会让事情更混乱,我选择保持沉默。
「不对。那是昨天中午寄的……就是在你目击放电的时间。」
桥田一脸听不懂冈部在说什么的表情。但我却觉得看到了一丝线索,于是打断了冈部的话,向桥田问道:
「发生放电时微波炉是什么状态?」
「那时我正在测试运转,所以应该是在使用逆时针旋转功能吧……」
……测试运转?
是因为这样才产生放电现象的吗。而这个放电现象,就是造成神秘发送现象的的原因?想到这里,我对冈部轻声说:
「也许我们应该重现一下这个状况……」
「我知道……还有邮件也是。真百合,把『冠军多汁炸鸡块』拿来这里!」
冈部对着坐在谈话室沙发上的椎名小姐说。她拾起头回了一声「嗯」,点了个头后,就拿了一包冷冻炸鸡块过来,然后直接放进电话微波炉(暂名)里。
「大家要不要吃?真由子可以分你们一人一个吃喔△」
椎名小姐露出了那个纯真的笑容说。
……椎名小姐该不会不知道这是实验,以为只是在替炸鸡块加热?
我有点担心,向冈部问道:
「里面有必要放东西吗?」
「我想顺便看看逆时针旋转时,放在里面的东西会怎么样。」
他好像不知道我特地这样问的用意。我是怕炸鸡块没了,椎名小姐会哭出来才问他的耶……,没办法,有什么万一的时候,我就自掏腰包买一包还给她吧。对不起喔。
我在心中向椎名小姐道歉。但我并没有阻止实验,因为我也很想亲眼见识结果。
冈部关上电话微波炉(暂名)的拉门,同时拔下电话微波炉(暂名)上的专用手机,改将自己的手机插在插座上。
大概是想尽可能重现发生放电时的状态吧。确认手机确实已经插好后,冈部叫了一下桥田。
「……阿樽。」
桥田听到之后,就开始操作键盘,启动电话微波炉(暂名)。机体响起独特的运转声。这时,冈部对我说:
「助手。寄封邮件到我手机。」
谁跟你助手啊!!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助手了!?而且我又不知道你的手机信箱!」
「哼,真是个不成材的助手……阿樽,就用你的手机吧。寄邮件给我。」
冈部改为拜托桥田传邮件。
看来他所说的「那封邮件」,是在昨天发生放电现象时寄到桥田手机里的。的确,我们应该尽可能重现所有已知的要素。
「内容要写啥?」
「我想想……。就写『克莉丝蒂娜是HENTAI』。」
我厌烦地回答冈部:
「我说过禁止使用HENTAI了。」
当然我也很清楚,这样是不足以阻止他的。但我至少要提出抗议。
「那就折衷一下……。写『冈伦是个大HENTAI』好了。」
桥田的机智让冈部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
桥田先生,GJ。」我翘起拇指向桥田表示谢意。
「那,我要寄罗。」
确认桥田已经寄出邮件后,冈部将视线移回手机。大概是想确认邮件何时会寄到吧。
「接着只要等邮件寄到手机里……」
听了他说的,我也将视线移到他的手机上。桥田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
……椎名小姐的举动!
「应该差不多可以了吧……」
当我明白她的意思时,她已经把手指放在电话微波炉(暂名)的门把上了。
「啊,慢着!?」
冈部大声制止她,想把她拉回来。但她快了一步,已经把门拉开了。与此同时……,苍白的闪电从微波炉中迸出!
☆
伴随着啪滋啪滋的声响,微波炉放出了闪电。
冈部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椎名小姐,两个人匍匐在地板上。雷光就在两人头顶上疯狂肆虐。
我与桥田也在情急之下躲到了安全的位置,逃过一劫。
然而放在室内的物品与家具就没这么幸运了。它们只能默默承受闪电的蹂躏。整个房间弥漫着烟雾。
等到放电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时,我们眼前只有一片烟幕,什么也看不到。
「咳咳……换气换气。」
桥田似乎在一片烟雾中摸索着移动到厨房,打开了换气扇。响起一阵风声,视野迅速恢复清晰。
而我的视野中第一个看到的,是一张断成两截的桌子。
电话微波炉(暂名)本来是放在这张开发室的桌子上的,桌子看起来很牢固,现在却凄惨地裂成两半。
而电话微波炉(暂名)看起来则像是砸破了桌子似地陷进地板当中。光从外观来看,也很像是桌子承受不了电话微波炉(暂名)的重量而折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光景,不禁疑惑地喃喃自语。
「是电磁波造成的吗……?」
「别说傻话了。微波炉的电磁波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坏桌子啊。」
对。眼前发生的现象,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可能有这种事。
刚才还兴致勃勃地做实验的心情,一下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焦躁感,或是莫名的不安。
「啊~都焦掉了……人家特地买来的说。」
相较于我的不安,椎名小姐正泪眼汪汪地看着变成焦炭的炸鸡块。好像没受伤。我只能在心中说「之后我再买给你」,还无法做出其他反应。
「先别说这个了,地板的大洞要怎么办?要是被布朗先生逮到就惨了。」
关于这个我也没办法。之后再想法子吧。
听着两人的说话声,我只想设法消除这个焦躁与不安。但它的程度似乎相当严重,不是用深呼吸或视线控制等轻微镇静神经的方法就能平静下来的。
就在这时,插在插座(似乎完好如初)上的手机被冈部拔了下来。看来手机没有坏掉。他打开手机,并开放收件匣。
「怎么样?」
我只能小声地勉强挤出这几个字。他简短地回答:「有了。」
看来实验似乎留下了一些成果。本来这件事应该是很值得高兴的,但不知怎地,我却觉得感觉越来越差。
从我的意识深处,发出了一些警告声。
恐怕我在潜意识下的领域察觉到了一些问题吧。但我目前还无法理解它们代表何种意义。
「接收日期,7月24日17点半……」
冈部念出了邮件画面的情报。但日期是五天前。我觉得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念出那么旧的邮件的收信日期?
「不会错了。寄到过去……」
冈部声音颤抖着说。
他讲到一半,忽然好像想到什么似地,开始放声大笑,响彻了整个房间。
我被源源不绝的不安与不肯把话说清楚的冈部弄得很烦,不愉快地问他:
「到底怎样啦……你知道了什么?」
「是啊……所有现象都连成一条线了。我看见了,这一连串事件所代表的,独一无二的答案!」
他大叫着,用力地站起来。动作活像是个舞台演员。
「……真的吗?」
不知何故,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冈部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我的状况,悠然地指向谈话室桌上剩下的香蕉。
「从香蕉串中拔下来的香蕉,回到了香蕉串里!」
然后他把开放的手机邮件画面拿给我看。
在几封邮件当中,有几封写着「From:阿樽」。他显示出来的,是这些邮件当中的两封——都是五天前的17点30分收到的。
当我还猜不透这两封邮件代表什么意思时,冈部像在宣判死刑那样,慢吞吞地,吊人胃口地说了。
不,也许从某种层面来说,这就是在宣判死刑吧。
「邮件……被送到了五天前。」
直截了当的一句话。
但这句话代表的意义,胜过千言万语。
——对我而言,那代表着绝望。
「怎么会……难道……」
我感觉到指尖开始发冷。
身体,心灵,都在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以现代技术绝对不可能完成,我所憎恶的一个系统就摆在眼前的事实。
冈部终于声明了令我难以接受的事实。
「正是……这台电话微波炉(暂名),是……一台时光机。」
The 1th Act/-
Time Travel Paranoia-
:Revers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