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境界面上のシュタインズゲートRebirth 第8幕 因果律のメルト Rebirth(2/2)
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
而且在最后我也非常想知道,爸爸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我知道了……。我就再打一次」
☆
把手机拿出来,在通信录中找到了爸爸的名字。
虽然已经下决心给爸爸打电话了,可即便如此在选择认命的时候多少还有些犹豫。
看来就算是下定决心了,果然还是对给爸爸打电话这件事有些恐惧。
又会大声吼我吧。又会被讨厌吧。
既然都这样了,就算在怎么吼我也可以心情气和的面对了,既然自己消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就算会被讨厌也无所谓了。
本应该是这么想的。
但是,再怎么下决心,我也不想被爸爸更进一步讨厌了。
我想让他像小时候一样爱我。
对于怒吼声我打心底里恐惧着。
而且我……讨厌这样不干不脆的自己……。
不过,既然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把它再次打消我也同样讨厌。就算是自己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也是一样……。
在此之后就再没机会了,我挤出勇气按下了通话按钮。一会儿就传来了接通音……,接着是接电话的人的声音。是爸爸。
「……谁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全身的汗毛孔都收缩了。
「啊、那、那个……」
说不出话来。紧张感已经爬到顶点,大脑都快成一片空白了。必须要说些什么,可想归想,声音却一丁点都发不出来。正想着,这样下去不就会被当成可疑分子了吗的时候,爸爸那边先出声了。
「红莉栖吗」
全身僵硬了。
「为什么……,会知道?」
大脑好像被麻醉了一样。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这个声音我是不会忘掉的」
好高兴。
真的好高兴。
爸爸他虽然一度离开了我,但是爸爸一直都记得有关我的事情。一直挂念着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不会在接通电话的一瞬间,凭借只字词组就可以判断出对方是谁。
「嗯……,是这样啊,毕竟是父女呢!」
我高兴的说着。……但是接下来爸爸说话的语气却冷得要命。
「……别想错了!」
「诶……?」
听到爸爸含有愤怒
的声音,让我无比高兴的心情瞬时垮塌了。紧接着向起的,依旧是怒吼咆哮。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打电话了吗!……是吗,还打算嘲笑我是吗?这次打算嘲笑在综艺节目里出场的我吗?!已经连研究者都算不上的我,就这么奇怪吗!!」
满是负面情绪的话语,一句又一句吼了出来。
他说的每一句话,把我的心弄的支离破碎。
「不是这样的,听我说爸爸!」
我好像抱着爸爸一样,拼命的出声辩解着。
……但是,没有传达到。
「听好了,时间机器的理论已经完成了。我一定会做出时间机器,做成后我就会回到过去,把一切都化为乌有!!」
声音中到处都是愤怒与憎恶。
我明明已经做好觉悟了。
明明都已经想过,反正不会再失去什么。
反正自己都快消失了,既然做什么都一样,那不如就打个电话试试看吧。……明明是这么想的。
可现实永远不如想像中的美好。
就算已经有了觉悟。
就算想过已经不会再变得更坏了。
果然,再次确认到被爸爸讨厌了,真的非常辛苦……真的非常难过……。
「爸爸……。听我说爸爸,我……」
忘掉了周围的环境,我拼命的说着。想要传达过去。
但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究竟怎么做才好,一点头绪也没有了。
说出来的只字词组根本构不成什么意义。
「给我听好了。你的存在马上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死亡声明。
爸爸的话语,除了表现出这个意思外,别无他意。
绝望在心中扩散了。
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至今为止我无论如何都没能问的那一句,终于拼尽全力问了出来。
「……呐,爸爸。你狠我吗?」
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问出口的话。
我明白……我之所以我没敢问,是因为如果这句话被肯定了,那就表示一切都完了。
但是,现在只能听听答案了。
在一天内,听到了两次死亡声明,而且双方都是自己喜欢的人,对他们来说,除了接受现实之外,别无他法。
但是。
但是……。
返回给我的答案,只是沉默。
仅此而已。
不经意间,电话已经挂断了,电话中只留下了在无法接通时,会响起的嘟嘟音。
脑中不断回响着法官什么的经常使用的短语「沉默即代表肯定」。
是吗。
是吗……。
这样啊。我……,爸爸……是这么看我的啊……消失吗。
一直想让我消失啊。
如果这事爸爸的愿望的话,那马上就会实现了……。
既然如此,不必再次想起关于我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嘟」,我关闭了手机电源。
☆
「克里丝蒂喵……」
看到我挂断电话,菲利丝小姐担心的叫着我的名字。
当然的吧。眼前就演了一出令人悲叹的戏码,不管是谁都会这么做的。
「呵呵……果然啊,没用的……」
不知为何,我笑出声了。估计我现在正是一幅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吧。
真滑稽。
实在是太滑稽了。
想要得到爸爸的爱。
为此我一直不断努力走过来的。……但是,一切、都是没用的。
如今,这些事情我全都清楚了。
如果这都说不上滑稽,那该怎么形容啊。至少我无法用别的词语去形容它。
这时,菲利丝小姐鼓励我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能放弃喵!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发生令人后悔的……」
「不要再管我了」
但是我打断了菲利丝小姐的话语。
经过这些事情,我究竟要做些什么,怎么做才好……我一点都不知道了。
不管怎么做,都是没用的。
无法颠覆的现实。
如今它无情的横在了我的面前。反过来说,也只有这个。
就像光的速度是不变的。
就像以现在来说,生命是绝不可能避免死亡的。
现实中有着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而对我来说,那就是与爸爸的关系这点,仅此而已。
但是,对于我说的「不要再管我了」这句话,菲利丝小姐却顽固的没有听进去。
「你、在说什么啊喵!怎么可能放着你不管喵!」
我很高兴她担心我的心情。
也非常感谢她对我的担心。但是,我已经无法接受这片心意了。
「好了!反正你很快也会忘记我曾经存在过的事实……。没用的。再怎么干涉也没有意义,不要再浪费精力了」
对,没用的。
我会消失。
无影无踪。
在7月28日的中午之后,我就会被世界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有关我的事情,大概也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爸爸,妈妈,过去认识的朋友,同班同学,研究所的恩师和前辈,同僚们。
真由理,桥田,阿万音小姐,漆原君,桐生小姐。
眼前的菲利丝小姐。
大家都会把我忘掉。
因为我……已经死了。
「菲利丝……。菲利丝很担心克里丝蒂喵啊喵!」
啊啊,是的。
在眼前的她,打从心底里担心着我。
以纯粹的善意,向我示好。
现在,我明白了。她真的很像冈部。
和他一样,她对是否有人受伤害这点也非常敏感。……或许,因为自己曾经受伤过,所以不想再让别人重复自己走的路了。
真是个老好人啊。
真会让人忍不住去喜欢她。
但是,就是因为如此,冈部才会那么苦恼。
为了真由理,如果能把我痛快的舍弃的话,明明就不用露出那种表情了……,都是我把他给逼成这样的。
不想让我死……,让他抓狂至此。
这样的人,我不能再给这样的人增添累赘了。
像我这样的……。甚至都被亲生父亲憎恨了的我……,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今天……谢谢你让我听了你父亲的录音带。我回去了」
说着,我打算赶紧快步离开。
菲利丝小姐也是,好像不再打算继续挽留我了。
「那么,再见……」
最后,她这样说道。
但是,我在门前背对着她,回过头来。
「我们不会再见了……」
对,不会再见了。
今天已经到了15日的傍晚。再有数小时今天就会完结。
接着就会迎来16日的明天。……到后天的夜晚为止,我必须得消失。
在这段时间内,我和她再会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永别了……,祝你健康」
我一边说着,离开了她家。背后,传来了担心挂念我的菲利丝小姐的声音……。
☆
就要消失了……。
就要消失了…………。
我即将会消失。
心中一直重复着绝望、悲伤、还有死亡。
爸爸的怒吼声。
我的眼泪。
还有白衣男子的吼叫。
我再次感觉到了腹部被利刃刺入。灼热般的痛苦,还有不断流逝的生命。
寂寞。恐怖。痛苦。绝望感。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啊啊,好黑啊……,黑暗正在慢慢扩大……。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我好害怕……、爸爸……。我好害怕……、O……KA……
「——————————————————!!!」
在浑浊的意识之中,因为激烈的悲伤与痛苦,身体不自然的扭动着……。
想叫却发不声音,我一下子醒了过来。
倏的一下坐起来,由于混乱的气息,肩膀上上下下的动着。
「哈…哈…哈…哈」
我在床上,重复着激烈混乱的呼吸。一只
手抓着床单,另一只手押在明显能感觉到痛苦的腹部。
浑浊的意识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状态,我歪头看了看床旁边的时钟。手机在傍晚的时候就关机了。
虽然不是数字时钟,无法知道知道精确的几分几秒,不过时针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了。也就是说日期已经是8月16日了。……还差48小时就会到最终时限。
确认好时间后,我半坐起身,调整着呼吸。
明白了,已经确信了。
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
为什么我昨天会看到那样的「白日梦」呢。
不……。仔细想想,我一直都看着这个梦境。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的冈部说的一样,我被刺的梦。
在光线暗淡的广播馆,慢慢逝去意识的自己。
被痛苦与悲伤包围,知道了自己所描绘出的东西,在现实中是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大最大的愿望,是永远无法实现的……。
跌落进了无尽的绝望中……,我应该已经死了。
「求知欲」这种心情,常常会让人付出某种代价。时间、财富、人生或是爱与情。有时候代价甚至会是自己的生命吧。
不,可能这样还远远不够,或许会为此付出比之前说的那些更为重要的「某种东西」。
我……明白这些,是因为亲身经历过。
「怎么会、啊」
在黑暗中,我嘲笑着自己。
我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把冈部Reading Steiner一边做为物理上不可能的现象来思考,另一边却在将其肯定的前提下,来思考其他问题。
当然,将其假定为「事实」来考虑的话,确实很多事情都可以显而易见的解释得通。
可是,虽然这么说有点别扭,我是那种不论什么事都会首先去怀疑它的那类人。不如说,有着某种程度实力的研究者,大家都会这样吧。说白了就是那种,就算自己写出了理论,在相信它的同时,仍然抱有怀疑态度的人。
这个先放在一边,对于冈部的Reading Steiner,我非常异常的很难说它是假的。就连去怀疑它的这份心情都非常小,小到即便是到了表层意识,也会将其忽略。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件事我却打心底里不会觉得奇怪。
如果是平时的话,像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即便是有多否定也不会感到奇怪,可不知什么时候,却理所应当般的把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作为前提来进行讨论了。
「搞清楚原因的话,倒是很简单的事情啊。……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
严密的来说,应该不大对头。
冈部的Reading Steiner,即便是发生了世界线的变动也可以维持记忆,但相对的,由于世界线的变动,新世界的记忆却无法获得。再者,在世界线变动的瞬间他可以清楚的察觉到。
但是,我的记忆仅仅是模糊的印象而已。
就像是梦中的幻觉似的,不断闪现,又快速消失。
自己如果是在极为普通状况下,可以鲜明的看到梦境的人的话,那肯定是因为自己在听过冈部说的经历后,无意识的进行再编,以梦境的形式表现出来了吧。
可如果仅是如此,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就不会有这种记忆了。
昨天,我还是回到了LAB,把写有关于Reading Steiner和时间机器的笔记和数据全都检查了一遍。
虽然已是满心绝望,可就算如此,作为最后的挣扎,必须再次验证一下,是否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可结果……果然还是无法把我当初的预想给颠覆。不管使用何种手段,在我们所持有的技术内,我确实是必死无疑的。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歪打正着,发现了另一个事实。
我在看广播馆时,突如其来的白日梦。
那现象应该与在跨越世界时,仍能够保存记忆的冈部的Reading Steiner酷似。
当然了,也可能只是妄想或是幻觉,对此我也有些怀疑。
可是,刚才做的梦,我实在无法认为那仅仅是个妄想。
如果说如此程度痛苦和绝望感仅仅只是梦的话,那我们所存在的所谓的「现实」究竟要怎么形容啊。
「这样的话……、应该再去验证一次才对吧」
一边说着,我从床上爬起来。
去确认一下吧。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的验证试验了。
接着我换好衣服后,向着深夜的秋叶原走去。
没错,「那个地方」。
去发生这一连串事件的初始地——广播馆。
☆
静静的看着在天空中飘动的流云。
随着风的流向,云彩不断变换着形状。
古代的人们对其样子深感敬畏,认为那上面有着众神居住的国度。
还有一说则是认为云本身就是神,或是化为怪物的神,妖怪什么的。
在自然界中,云通常是表现不规则形状的代表。那复杂不规则的形状,会让看到的人的大脑发生误认,所以我们看云彩的时候才会觉得像小狗、小鸟,或是果子交通工具什么的。
当然了还有一些神秘论,里面介绍了一些云的其他作用,认为只要看着云,就可以通过冥想观察自己的内心世界。中国也有用云来占卜的方法。
而我看着云彩,却想着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这份思考,却被意外出现的气息打断了。
「在这里啊……」
还没有听到他说话的时候,光凭走路声就已经察觉到了。
冈部一边用下巴示意,一边对我说着。
「在这种地方睡着的话会中暑的」
这儿是秋叶原车站前,广播馆的屋顶上。
我慵懒的躺在这里。很幸运,今天是阴天,气温没有多高。
「……你不也是在LAB的屋顶上躺着吗?而且今天还是阴天」
很懒散般的——不,其实就是很懒散,听到我说的话后,冈部苦笑着向可以看到街上景色的呼兰那边走去。……错不了,一定在想些什么吧?
于是我向他问了问让我有些挂心的问题。
「……见过真由理了吗?」
从昨天真由理发现我的时间点来考虑,冈部即使是去了CM会场也应该见不到真由理才对。冈部说,其实去CM会场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之后在真由理扫墓的时候碰到她了。
「是吗……」
仅此一件。在最后让我挂心的仅此一件。
……好了,至此已经没什么让我担心的事情了。
既然真由理和冈部已经恢复到原来的良好关系的话。
既然真由理已经不再逞强,不再消沉的话。
那就没问题了。
「呐……。冈部」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我并没有说出来。
冈部刚开始问我「怎么了?」,但是看到我静静的把眼睛闭上后,了解了我的意思。
「……我知道了」
说着,他准备离开了。
但是他的脚步在走了几步后就停下了。
这是怎么了?都到现在了,还在犹豫着吗?
「嗯?……喂」
他叫我。看来真是这样了。
虽然我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可同时,我倔强的没有睁开眼。
一切已经决定好了。
不由分说的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还犹犹豫豫的对事情毫无补益。虽然我明白他的心情,就算我睁开了眼睛,但之后也只能接受事实。……而且也……只能这样。
「下雨了」
很突然的一句话。
「……诶?」
我下意识的睁开了眼。刚一睁开,水滴就滴在了我的鼻子上。
「哇啊啊啊」
……看起来,冈部停下脚步好像并不是因为犹豫不决。会错意的我真是个笨蛋Orz。
从浑浊不清的天空中,终究是下起了雨……而这零零散散的雨点,在转瞬间变成了一场倾盆大雨。
「什……什、这算什么啊!?」
我和冈部,由于这突如其来的犹如怒涛般的大雨,赶紧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广播馆的屋内。
☆
「……你应该早点对我说啊。拜你所赐连里面都湿透了」
从下雨到被雨淋再到现在,连一分钟都不到。
即便如此,全身潮的就跟一个小狗一样,简直就像是
穿着衣服在游泳馆里游了一圈似的。这跟常见的傍晚的雷阵雨和骤雨不一样。想着这就是经常说的豪雨啊,不过说实话现在也没工夫去感概这些了。
在连接着最上层和屋顶的楼梯的最下面的阶梯上,我拧着被雨水打透的衣服。
「我都好好跟你说过了。没听到还不是你克里丝蒂娜的……」
听了我说的话,冈部抗议着。
但是让我不解的是他的声音在中途就停下了,正想着我朝他那边看过去,在连电灯都没有的昏暗的走廊上,他正盯着我看。
循着他视线集中的地方来看的话……。
被雨打湿的衬衫已经透明了,他正在看我里面穿的衣服。
「什、你这个HENTAI !!」
我眼神锐利的指责他,同时赶紧抱着刚刚被拧干的上衣,把胸部隐藏起来。面对我的责难,冈部说了些辩解的话。不过在我听来,他不过是在找借口,而且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儿。
再说了,要是想看的话,你直接对我说不就好了。【………………】
居然故意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偷看之类的行为什么的……。
「我都忘了你是个大HENTAI」
一边说着,为了把胸部多藏起一点,我重新把湿透的上衣重新穿好。虽然很凉,不过肚子可没法跟背部相比。而且是夏天,应该不会感冒吧。
接着就听到了冈部用很是无聊的语气的反驳。
「像你这种贫寒的果体啥的,有看的价值吗……」
零零碎碎传来的话里面,好像夹杂什么东西。
没错,就是冈部刚才说的那句!
谁是贫相啊!谁啊!!、
谁一胸贫相啊!我可是毫无问题的在标准范围内的!!
被像是真由理和桐生小姐,明显得到老天眷顾的人包围在其中冈部,他虽然可能不知道,不过我可是在好好的发育啊!!
「你要再敢说下去的话……。我就把你的大脑新皮质用白醋给腌了!」
由于愤怒,不由得想起了冈部惩罚方案的其中一条,恶狠狠的警告着他。
「这算是哪门子的威胁啊……」
对此,冈部好像有些着急似的突然转过脸来。由于距离突然之间拉近了,心脏一瞬间跳得飞快。
是由于这昏暗的环境的过吗,总觉得他的气息很多余的变得非常浓郁了,我的心脏跳的更快了。
「不要靠近我!」
想也没想,我赶紧用双手把他推开,制止了这个接近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白大褂的肩膀位置,裂开了一条缝。
「……嗯。怎么裂开了」
听了我的话,冈部顺着我手指指的地方,朝自己的肩膀看去。
看起来,应该是在寻找我的时候,不知道在哪儿被挂了一下吧。而且我明白,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在很拼命的在寻找我。
……也就是说,是我的错啊。
「拿过来。正好我带着针线包,给你缝上吧」
让他的白大褂裂开是我的责任的话,那把它修不好同样也是我的责任。这么想着,手自然而然的伸了过去。
「针线包?」
冈部用鼻子哼哼的笑着问我。一瞬,心头稍微涌起了些愤怒,不过转念一想,他这反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确实针线包和我的印象实在是不着边际。
「相对而言,我还算是家庭系的啦。……行了,脱了吧」
听完这话,冈部过了几秒后脱下了白大褂。
☆
我在冈部坐的那儿稍微空出些距离的地方坐下来,开始缝补他的白大褂。
他就在我身边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些害羞的同时也很高兴。而且,为冈部缝补东西什么的,那个……嗯,好像是恋人一样……的感觉。
……很高兴。
要是时间停在这儿就好了——小说中不乏这种表达方式,而且说实话,现在的我绝对就是这样的。没有任何顾虑,一点也不苦闷,什么挂心的事情也没有,仅仅只是呆在喜欢的人的身边。
梦都没梦到过的这种幸福的时间,如今就在眼前。
「……嗯?真是的。你是去哪儿晃了才能把衣服挂成这样啊」
我一边缝一边说着。白大褂肩膀位置的裂口很严重,放着不管的话,白大褂的袖子很定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能提前察觉到,还算不错。
另一边,冈部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似的回应着我。
「今天先去了LAB……。接着是洗衣房,散步,之后去了你住的宾馆……」
看起来,应该是把我可能会去的地方一个一个的搜索了一遍吧。
还没有去的地方也就剩一个拉面屋了吧。但是我对谁也没说去过拉面屋,没去那儿也是当然的。
「宾馆……,你去了?」
听了冈部说的话,我反问道。实在没想到他连那儿都去过了。
还有,深夜3点的时候我从宾馆出去之后就没再回去。今天就算是去了,也应该是毫无收获吧。原来如此,所以最后来到了广播馆。
「这都是你的错。发邮件不回,电话也打不通……」
我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转过头看着冈部。
看起来昨天一直把手机关机真实白费力气了。难道说他这是在担心我吗?
「……那个,你是在担心我吗?」
「管理好助手,可是身为LAB之主的我的工作……」
听了他这话,我露出了微笑。
好高兴。
他,冈部在担心我。
那是对同伴的关心——虽然可能和我对他抱有的感情并不一样吧,可就算这样,我还是非常高兴他这么担心我。
爸爸把我抛弃了,而冈部却非常珍惜我。
那么……。
那么、这便足够了。很满足了。
这种心境,我终于习惯了。
「……还没缝好吗?」
稍微过了一会,冈部这么问道。正好是我在做收尾的时候。
「稍等……。好了!」
我把最后那个结打好后,把冈部还是潮乎乎的白大褂,向他扔去。衣服正好从上面把他给盖上了,冈部大声抗议着。
「你……哇!好冷!」
我不仅没理会冈部的抗议,而且还估计学他说过的话。
「赶紧穿上吧。……疯狂科学家的果体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哇~~哈哈哈哈哈」
真想时间就此停止。
我感到很幸福。
但是,时间还会继续流淌。
就如同海德格尔说过的,我们是时间性的存在,从时间的洪流中出生,成长,并且死去的存在。我管我们愿不愿意,只要我们还遵循着这个轮回,就无法逃脱。
时间绝不会停止。
即便是停止了,我们也无法感知。
对大多数人来说,就像伴随着世界线的变动,无法感知记忆被改变过一样,我们无法经历并感知它。
那这便和「根本不存在」是相同的。
向「根本不存在」的事物乞求什么之类的,毫无用处。
就像根本没有可以救我的方法一样。就像不可能有可以颠覆这个世界构造的方法一样。
时间不会停止的。
所以流动的时间。
无法停下的时间。
才会显得那么美,那么短暂,那么让人心痛。
和他一起度过这段时间,如此让人心痛。
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不会忘记和冈部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
☆
我看了片刻正在穿上白大褂的冈部,接着走了几步。
决心已经很足够了。可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看着他的脸,把话说出来。
我背对着冈部,把我想好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还有自己的决心。
「……估计,这附近。应该就是我被刺的地方吧」
虽然我背对着他,但一样听到了冈部低低的吃惊声。
很明显可以感觉到,他听到这话所受的冲击以及惊愕。
「为什么、你会知道……」
有些惊慌失措的的声音,从冈部那儿飘来。
「果然……。梦中的疼痛感和绝望感……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没错。
实在是……,实在是太过真实了,真实的就像是现实一样。
我确实是被刺了。
在这个广播馆的最上层。
为了
验证这一点,我深夜起来……来到了广播馆这儿。至此为止,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半天左右了吧。
数据已经收集的比较齐全了。
这些数据已经足够验证我的推论了。
「红莉栖……,难道说你?」
很狼狈的语气。
……终于听到了。
不是助手,不是克里丝蒂娜……终于听到他好好叫我的名字了。
之前叫我名字,是在他说出了那些令人十分难过的事情之后。与我商谈,再加上叫了我的名字,当时的我,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现在想想,那时我大脑还挺混乱的。
不过,这次……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叫了名字。
所以我可以说得出口了。
自己的决意。
因为你刚刚给了我勇气。
「在我的大脑中啊,也着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很浅的,犹如梦幻般的记忆……。并不只是有被刺时的记忆。也模模糊糊记得的有关于冈部事情」
为了救助真由理拼尽全力,独自一人即便满身伤痕,也不断向前迈进的冈部的身影……。
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他还是无数次反抗着。
拼命的叫着真由理的名字……。
流着眼泪……。
一心只想要救回真由理的冈部的身影。
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这样的他。
即使是时间不同,即使是世界线变动了,我也一直注视着这样的他。
接着我发现了。我喜欢他。
我想看我喜欢的那个人冲我笑。
想成为他的力量。
「我每次看到他的脸时,我都会想。对冈部来说,真由理是多么不可被代替的存在啊。……一个人原来会珍惜另一个人到如此地步吗」
这个想法一度被忘却在了很远的地方。只存在于世界线的另一边。
但是,现在不同了。
虽然这份记忆确实很朦胧很不安定。
但是这份思念却好好的残留了下来。
我记得。
我曾经是多么想要帮助冈部。
我曾经多少次察觉到自己喜欢冈部。
「……所以我,想成为冈部的助力。……想要帮助冈部」
我依旧背对着他,向冈部说着。
在我的背后,冈部在颤抖的气息清晰的传了过来。
「呐、冈部。救救真由理吧……。冈部你……。应该救真由理才对哦」
我转过身来看着冈部。他的表情……他在动摇。
很惊愕。
很哀叹。
很痛苦。
「……那你会怎么样?去了β世界线的话,你就会死的!?」
冈部耳语般问着我。那是难以认同的现实吧。
但是也只能认同。
「但是,只能如此。你应该再明白不过了吧?选项就只有这一个」
对于低声诉说的我,冈部大声叫了出来。
「你!!是让我对你见死不救吗……」
「有别的办法吗?」
我问着他,强调般的对他说着。
「从昨天开始,我不知道思考了多少遍。……就像今天这样,思考着还有什么对策,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可是、没有……。这次什么办法也没有……」
一次又一次创建假设。
但却一次次被推翻。只要是事物被限定的情况,那根本就没有可以打开现状的对策。
陷入了就像是将棋和西洋棋中经常说的被「将死」的状态。……如果没有来自外部的预想之外的什么的因素的话,解决的对策永远只有一个。
「只有移动到β世界线这一个方法而已」
……除了我消失,别无他法。
或许是听出了言外之意吧,冈部在我这么的说的瞬间跑了出去!
「冈部!?」
听到我的声音,冈部停下了脚步。小声的好像自言自语。
「这种事,我不承认……!我不会放弃……!!」
吼出执念。……之后冈部再度跑了出去。
这次,我制止他的话语……他连听都没有听……。
「喂……、冈部!」
我也追着他跑了出去。
我很明白,他会去哪里……。
☆
当我闯进LAB时,冈部已经把时间跳跃机读取神经脉冲信号的机器戴在了头上,现在正在进行时间跳跃的必要设置。
我并住呼吸,拼命的朝他跑去,在最后终于抓住了冈部即将要按下回车键的手。
「就算你可以逃避……!就算你再怎么逃避,到头来只会让你自己更加痛苦啊!!」
听过我的话,冈部一下子把我的手甩开。
「……给我闭嘴!」
他的语气中,只剩下无尽的哀叹了。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他。
「不管你如何进行时间跳跃,也无法越过那1%的壁垒!」
对此,冈部却用力摇摇头,绝不承认这个事实。
「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冈部越说越激动。可那不是确信或理论得出东西,仅仅从感情和愿望里出生的话语,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虽然很痛苦,可我也只能把现实告诉他。
「那样你只会看到真由理的死亡啊。不管你跳跃多少次……。那样下去的话,冈部你就会崩溃的!」
听完我说的话,冈部的脸色起了变化。
那表情,就和他在13日时间跳跃回来时候一样,就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人般的表情。
「我……不会崩溃的。你以为我究竟看了多少次真由理死亡的瞬间啊?」
很平静,冈部声音中的感情色彩完全消失了。
「你以为我看了多少次啊……」
不对。
不是感情消失了。一直以来目睹真由理的死亡还有其巨大的压力,负面感情已经是饱和化的状态了。
「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不过这种程度我不会崩溃的。再重复多少次也不会……!」
这时我……、朝冈部打了一个耳光。
如同什么东西崩开似的声音,回响在LAB中。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对沉默的冈部说道。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真由理可是在痛苦的死去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如果冈部的心已经不再为此所动的话,那你的心肯定已经坏了」
好让人难过。
冈部的心。
……冈部不想承认这残酷现实的心。
为了颠覆这个现实而快把自己逼进绝境的他的心情。
好让人难过。
「快停下吧……。真的会坏掉啊」
冈部他。
把读取神经脉冲信号的机器从头上摘下来,低着头以无比绝望的语气开口了。
「我明白,早就注意到了。……真由理、她明明一次又一次的死去,而对此我已不再感到吃惊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麻痹了」
静静的诉说着。
「就连为了确认真由理死亡的时间,我放弃再立刻进行时间跳跃,而是等待她死亡的瞬间之类的事也做过」
好像要把自己的心切碎一样。
犹如在忏悔一般的语气。
「明明真由理在一次次的死去……。不知从何时起,心已经不为所动了……。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冷静的想着只要从来一遍就好……」
时间机器……。
要是拥有可以反抗时间这个「绝对的存在」的力量的话。
近代以来,人们都是这样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要让人放弃自己拥有的能力是很不容易的。
欲望常伴其身,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别人也罢,只要有能力,人就会去使用。
是善,是恶。
利己,利人。
都无法脱开欲望。无解。
所以,我并没有去使用时间机器的想法。因为我明白这种禁断的力量,会把自己破坏殆尽。
而冈部……实际上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既如此,那就只能让一切归零了。
回到没有时间机器的世界。回到我没有制作出时间跳跃机的世界。
回到真由理不会死的世界。
就算这样我会消失也好,从某
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对做出时间跳跃机的我的惩罚吧。要不是因为我的「求知欲」,要是我不去制作时间跳跃机的话,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但是,真由理不同。
她不一样。
「救救……真由理吧。如果不这样做,冈部真的会坏掉的。要是真的对真由理做了见死不救之类的事情的话,你绝对会后悔的!」
☆
「就是因为有着想要救回真由理这一信念,冈部和我才走到了现在。要是从这儿放弃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听了我说的话,冈部忍不住大叫出来。
「但是!……救回真有理的话,你就会!!」
「我只是回去而已!」
说着,我像是要抱住他一样,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回到没有任何D-mail的最初的世界线!这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冈部!!」
冈部看着我的眼睛。
在短暂的沉默后,把我抱在了怀里。
……很突然。
他的体温,渐渐传了过来。
他的心跳……、呼吸……、回忆……。
他究竟有多辛苦,究竟有多烦恼……。
这些我全都知道。
一路走来。
他的悲伤。
他的痛苦。
他的辛酸。
他的所有。
在这一个拥抱下,我全明白了。
……同时,也感到了自己的罪恶感。
此刻他是多么痛苦。失去我这个同伴,他究竟抱着何种苦恼,我全都十分清楚……。
然而……。
我却感到很幸福。
我感到很高兴。
真希望被冈部一直这样紧紧抱着。
好想一直这样感受冈部。
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冈部……。
大脑中想的全是他。
只想着跟他的种种。
只要有他在,我就会感觉非常满足。
冈部的温柔,冈部的香味,冈部的呼吸。
把我抱住的那有力的双臂,上下起伏规则正常的胸。我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我想,这种幸福时光并没有让我享受多长时间吧。
说实话,我并无此奢求。
因为我认为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但是像这样实现了意料之外的愿望,我却始终无法抗拒它。
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冈部。
就算这只是我单方面的任性也好。
即便是愧对对冈部有着爱慕之心的漆原君,或是一路走来如同兄妹般的真由理也好。
至少现在。我无法离开冈部半步。
我知道,这个拥抱是从他的痛苦中衍生出来的,我把手伸向他的背后,抱住了他。再一会就好,我祈愿着,至少现在希望时间能够长一些……。
——我已经不会像刚才那样,希望让时间在此停止了。真要是那么想了,我就更加不会原谅自己了。
短暂的无言的用吧。之后,冈部开口了。像告别一样的话语。
「我……。救不了你。抱歉……」
☆
「我……。救不了你。抱歉……」
说着,冈部轻轻放开了我。接着他慢慢走到了LAB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户那儿。
「……谢谢你。为了我让你苦恼至此」
渐渐的看不到冈部的背了,我没有回头,静静地说着。他看着窗外还在哗哗啦啦下的雨,回应着我。
「……为什么,是你啊?……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很平静。但是他的语气中却充满了懊恼。
我突然想起昨天回到LAB验证关于Reading Steiner和时间跳跃机的笔记及数据时候的事情。
「呐,世界线变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既像是提问,又算不上提问。
好像假设,又不是假设。小声的说着。
「或许,冈部在向β世界线移动的瞬间,只有名为冈部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而已。也可能变成其他的冈部」
「……这种事情,没有意义」
冈部看着窗外,握紧拳头说着。
他的关节处都变白了。
可是我对他说的话,摇了摇头。
「没这回事。我、没有死。就算β世界线的我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保证说现在在这里的我也会死。在无数的世界线中,或许也会有「其他的我」存在……。她们的意志互相连通,其中应该就有现在的我这个存在」
在某种意义上,可能仅仅是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
但同时,我也在这么想。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不是证明的证明。
不像理论的理论。
不似愿望的愿望。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自己存在。深爱着某人的强烈感情……。坚信着某些事物的强烈感情……。想要传达出某些事的这份强烈的思绪……。它们跨越时空,彼此互联,成就了现在的我的话……。真的是很棒的事情」
以物理学而言,或许那些学者已经哭晕在厕所了吧。
可是同时,我们也早已解明——这个模糊的世界的真正姿态,究其结果,那就是「情报集合体」,不过这个集合体,确定性和准确率还不如天上那些飘忽不定的不规则的云彩。
就算说那些情报的根源,是由深爱某人的心情中衍生出的,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定这一点。因为证明的手段,任何人都没有。
所以,就算是以论文的形式在学会发表了,只要没有强制性的让人们接受这一点,那不管别人怎么想,要信些什么,都是自由的。
即便是牛顿,即便是爱因斯坦,他们都无法否定这些。
「所以……。不要认为这是对我见死不就。就算世界先改变了,只要有一人,只要冈部没有忘记的话,那我就会存在。……所以」
说到底,世界是从属于主观的。
观测者观测的瞬间,世界就被定格下来,如同不规则的云。
只要能够察觉世界线变动的只有冈部一人,那么除此之外的所有事物,都会因为世界线的变动而一同再编,改写成一种全新的状态。
如此,于冈部而言。
只有冈部所认知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所认知的世界,只有那个世界是真实的。
一切都是相对成立的,因为观测者的视线而决定了一切的话,那只有冈部在观测的世界,对我来说才有意义,对我来说才有价值。
只有思念就好,如果那里还有我的思念残留下来的话,如果冈部能够记得那些的话……那样就好。
不,那样很好。
就算我消失了。我也依旧存在于冈部的回忆中。
那样很好。那样……。
「与你一起的回忆,我绝对不会忘记」
冈部把一直看着窗外大雨的目光转向了我。这样说着。
「我绝不会忘记对我来说无比重要的女性」
☆
「我绝不会忘记对我来说无比重要的女性」
………………………………………………………………………………………………………………………………………………………………………………………………………………………………………………………………………………………………………………………。
诶?
刚刚他说什么?
………………………………………………………………………………………………………………………………………………………………………………………………………………………………………………………………………………………………………………………。
诶?
我绝不会忘记对我来说无比重要的女性?
我绝不会忘记对我来说无比重要的女性?
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两次。
……不是这个!诶?
说啥?
「这是……?」
「是真的」
脑科学通常,被称为认知神经科学有关「认
识」的生物学和医学机构以解析它以及它的作用为出发点进行研究。说起来尝试用科学的办法来解释「心」,从科学开端的古代希腊之前的哲学时代就有过——再说科学本就是从自然哲学中分化发展成立起来的,关于这点绝不能忘——,这个世界的事象与心的作用在古代看来是密不可分的,理所当然的同样认为人体的生理作用也和心有着密切关联。验证这个说法的例子……。
……………………………………………………………………………………………不是这个。
刚才,他说啥?
喂,这可不是在玩Boys Game啊。
胸部……有些痛苦。心脏跳动的非常激烈。估计脸都红到耳根子了吧。
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说谎只要……目光对不上!!
「那……。这种事情。突然就……」
终于,我抱定必死的信念,勉强挤出了这句话。
「我,喜欢你」
出现啦————————————————(゚∀゚)———————————————!!!
「诶诶诶诶?」
「你怎么样?」
等等。
等等,给我等一下。
你说啥,くぁwせdrftgy ふじこlp……。
估计说的什么你也不知道吧,反正我也不知道。
「你,你的意思是!?」
「我想知道」
冈部向我走了一步。我也走了一步,向后。接着他又向前跨了一步。
我又退了一步。
「……你,是怎么看我的?」
怎么看。
怎么看?
怎么看?!
那、那是……。那是……、那个……、这个、嗯……。
所以说、那个,关于这点……那什么。
……喜欢,是这样吧。
虽然是这样……。
虽然是这样…………。
虽然是这样………………。
脑海里浮现出了为冈部制作咖喱时的漆原君非常开心的表情。以非常诚恳坚强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孩。
这时,要是说了喜欢他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啊?
我会消失。
时限充其量,也就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吧。
这样的我,可以向冈部传达出自己的想法吗?
对他说出我喜欢你,真的可以吗?
假如……,假如。
如果因为我在这儿的告白,而把冈部囚禁在对我的思念里的话?如果因为这个,把其他喜欢他的人的未来给封闭上的话?如果冈部变得除我之外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当然了,如果冈部对我说,除我之外不喜欢任何人,我会非常高兴。
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但是,我会消失。
连爸爸都因为憎恨我说过让我消失,用这样的咒语将冈部的心束缚住真的好吗?
只有我,独自占有冈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不,不对。
这不是让冈部一直尝受只有一人的艰辛吗?
我已经是个被爸爸否定的存在了。
然而即使这样,我也从冈部那儿听到了说他喜欢我。
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说我是无比重要的。
这样就好。
已经够了。
停下吧,不要对冈部说喜欢了。
……但是,对不起。再让我任性一回吧。
「想知道吗?」
我这么说着,看着冈部的脸庞。
☆
「想知道吗?」
冈部,静静的回答着我的提问。
「……啊啊」
听了他的话,我下定了决心。我稍微润了润嘴唇说道。
「脸……。闭上眼睛」
「呼呼,为什么?」
他笑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似的。可恶,在这种时候已经告白的那一方,因为早就下定决心并且想开了,所以看起来很有余裕。
「好了,让你闭眼你就闭眼嘛!」
冈部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样一来,他那坚毅的脸庞,可以更好的看清了。表情中刻入的苦恼的痕迹,让我觉得他的脸庞更有魅力了。
明显感觉大脑被麻痹了……,那个,怎么说啊。变得有些奇怪了。
太喜欢了。
太喜欢冈部了。
喜欢他喜欢到想要大声叫出来。
担心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是不是会被他听到。这种非常像恋爱小说中的表现,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不可能会有那种事,全都是无稽之谈,但是看看自身的状况,才知道所言非虚。自己胸中回响的心跳声,确实是好像会让他听到一样。
我抓住了他白衣的两襟,把冈部拽向我这里。
让他的头慢慢低下来……,接着我……,对上了他的嘴唇……。
轻巧柔软的触感,传到了我的唇上。他的手稍微抖动了一下,有些动摇的气息也直接传了过来。
已经无法去思考任何东西了。
自然的……并不是在说哪边,我们嘴唇分开了。
「并、并不是……。并不是想做才做的……」
……初吻之后,居然先说借口,我打心底里觉得我没救了。
但、但是。
在Kiss完结,看着冈部的脸的时候,理解到了自己究竟做了多么令人害羞的事情啊,除了理解之外,一同袭来的还有不得不用借口压抑住的那声『呀~~~~』,话说为什么能用这种态度如流水般的说出这些话啊……。
「只是因为伴随着如初吻这一强烈的行为,海马体中被记录下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易就会忘掉而已。所以……」
打断了我这无限激动的说辞,冈部自爆出了很不得了的历史。
「真是遗憾啊……。这可不是我的初吻」
诶?诶诶?不、不是吗?
很出人意料。不,是相当遗憾,好像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本来是因为Kiss而感动到要哭出来……冈部的自爆还真是一记强力的龟派气功(冲击)啊。
「什、真是傲慢!明明就是个处男!!」
「吵死了处女!不过,说来我的初吻也不是什么浪漫的回忆就是了……」
他虽然说了因由,可说实在的,貌似后面那些话就没传到我耳朵里。
快哭了,好想哭,哭了的话……。渐渐的,眼泪渗出来了。
可是冈部的下一句话,却让我要流出来的眼泪,一口气全都缩回去了。
「总之,刚才的印象太弱了。……再来一次」
冈部一边说着一边用两手捧住了我的脸颊。
「诶诶诶诶诶?!」
在碰我。在碰我就是说冈部在碰我!?
怎么回事!?诶?诶诶?
再、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是指啥?什么要再来一次?
在正前方,冈部用坦率正直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绝对不能忘记,所以一定要认认真真的。如何?」
这个时候的我,都一次知道,慌乱也好,困惑也好,大脑一片空白也好,这种事情在某种程度以上,可以用第三方视角的状态去思考的。
这、这已、已经不是思考之类的这一次元的事情了。
「……那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我在说些什么啊!!
由于大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想赶紧逃出去的心情,和刚刚『太好了,还能在Kiss一次』的这种心情,还有被冈部触摸后异常兴奋的心情,全都混在了一起,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除了条件反射和对冈部的喜欢之情外,我身上已经没任何东西能做出任何举动了。
「只是Kiss……而已哦」
我和冈部再次Kiss了。
这次我们互相紧靠,互相拥抱着……。
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次……。
我感觉到了时间的转瞬即逝。
只有现在……,我想对爱因斯坦抱怨几句。他是第一个用科学的方法证明了,时间是会因人或状况的不同,拉长或缩短的存在。
相对论。
所有的事物都是相对的,所有的事物都会因为观测者的不同而产生千差万别的变化。
也就是说,要是没有自己与伙伴(对手)的话,那任何事物都无法存在,无法认识到,亦无法理解。
呐,冈部……。
时间会因为人的意识拉长或缩短。
相对论,真的很浪漫啊——。
也很让人痛苦……。
☆
次日。
8月17日上午7点。
我和冈部两人来到了秋叶原车站前。
是的,为了回美国。虽然考虑了很多很多事情,但果然还是不想在冈部面前,让他看着我消失。
反正会消失,这样的话……,不如就悄悄的,不让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消失好了。
严格的来说,即便是现在动身,也不可能在时限内到达美国。说得极端些,只是不想让冈部看到自己在消失前,由于害怕死亡而表现出的胆怯的样子。
就算再怎么遏制住自己的思念,我还是不太信得过现在的自己。
特别是被爸爸说『不需要』的现在的我,估计会在死的瞬间,一定会非常卑鄙的,抱住冈部吧。
好害怕……、好害怕……、我不想死。——说着这些。
会想至少再让我抱一下自己最喜欢的人吧。
但是,这是不行的。
如果可以露出笑容同冈部告别的话,那另当别论。不像样的抱住冈部,而让他的依恋发生动摇进而消失的话……。无论如何我都想避开这点。
要是做了这种事的话。
……忍耐再忍耐,昨天下决心,不再向他传达自己喜欢他的这份感情,这些全都会变成无用功。其结果,就把冈部囚禁在了对自己的思念中,而这种状态,毫无意义。
所以,我决定离开秋叶原。
「……再见了」
我在秋叶原车站检票台前面的广场上,向冈部道别。来送行的,只有他一人。
「真的不用叫真由理和桶子吗?」
「搭建都来送行的话,我一定会很难过的……。如果只有冈部,那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从日本出发了」
听完我的话,冈部稍稍露出了些困扰的表情。好像我说的话比较让人接不下去啊。嗯反省一下吧。
「开玩笑啦」
我说完,看到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接着把手伸进怀中,取出了一个比较小的圆形的机器,扔了过来。
「……LAB特产,收下吧」
我慌慌张张接过来,啊,这是未来道具二号。通称竹蜻蜓摄像机。
……话说,就算你说是LAB特产我也不要。
虽然我把这话毫不隐藏的对他说了,他却说了一些这是升级版什么的莫名其妙的话。不管怎样,好像是硬要我收下。能带你去任何地方。
总而言之,我就先收下吧。
「再见……」
说着我拉着行李箱朝着车站的检票口走去。
可是我一直可以感觉到,冈部的视线一直在我的背影上。
……想要把我留下来……我非常清楚。
即使是现在,他也想对我说再想想吧,我知道……明白到心里难受。
所以——
「红莉栖」
「……对了!」
冈部叫我的声音,和我刚刚发出的声音,基本上是同一时间。看来,和我想的一样啊。
接着我就这样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一瓶Dr.pepper。
「是回礼。嘿!」
我用力朝冈部那边扔过去。
——正确的来说,我瞄准的是冈部后方约5米的地方。
瓶子划出了一条抛物线,它越过了冈部的头顶,和预想一样的掉在了我瞄准的那个区域。
「你在往哪儿扔啊?」
冈部发牢骚似的说着。
从他样子看来,应该是没有察觉到的意图吧。
「好好收起来啊」
冈部小声说了句「真是的」回应着我,他转过身过去拿Dr.pepper了。
看着他的背影。
无声的呢喃。
再见了……。
声音小到几乎没有,之后我快步离开了。
当冈部转过身来的时候,那里应该已经没有我的身影了吧。
或许这很卑劣。
但是,如果就那样道别的话,冈部一定无法切断对自己的思念。
就像是擅自决定一样,不管在哪里考虑的都是其他人的事情,容易感到寂寞。
所以,有谁从自己的视野中离去什么的,于他而言这是绝对不容许的发生的事情。
因为我明白这一点……就安静的离开吧。
冈部……。
这之后,一定会带给冈部很难过的回忆吧。
在一个任何人都不记得我的世界中,只有他自己还记得我……。
对同伴无比珍惜的冈部来说,我想这一定是非常痛苦的。
……对不起。但我一定会珍惜这份难过。
不经意间在LAB渡过的这段时间。
在喝果汁的时候。
走上街道的那一瞬间。
何时和谁Kiss的时候……。
不是经常回想起来也好。一百次之中有一次也好,希望你可以想起我。
只要这样,我就会很幸福。
☆
「好了,虽然现在还在这里」
时间是刚过正午。地点视秋叶原车站大厅的长椅上。
「为什么,我会做这种事啊……?」
自己对自己吐槽着。
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总觉得我就会哭出来。
结果,我从那之后过了五个小时,还是没离开秋叶原。
本来是打算乘坐电车走的,不过后来又坐回来了。回来秋叶原后,已经没心情再重新坐电车回去了。
本来回美国就是考虑到不想让冈部看到自己的丑态而已,它既不是必要条件,也不是不得不完成的目标。只要离开他的身旁,在他可以察觉的范围外的话,就我目的而言,已经圆满达成了。
话虽如此,自己的意志力之弱,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谓的自己都认为自己无法信任,现在想想,我现在还真就是这个问题的正解。明明该下定决心离开的,可同时却还在想,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想要待在比较靠近冈部的地方,真是的,说我是笨蛋也不为过呢。
但是。
即使如此,我好像还是更愿意待在冈部的身边。
像这样待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的话,压力过大的自己会因为无用的自尊心,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大哭出来。平时,在某种意义上说,我还真觉得挺碍事的,不过像这种时候,真是帮大忙了。
而且,貌似冈部还没有改变世界线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世界现如果改变了,我不可能不受影响。既如此,可以说现在应该还没有实行改变世界线。
「虽说时限还没到是很好,不过切断思念这点还真挺难呢」
如果世界线改变了,应该也就没办法这么思考了吧。
所谓消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第一个这个名为「消失」人体实验的被验者。
虽然也有好奇心,可说真的,相较之下内心中恐惧的一方,可是遥遥领先的。
但是从现在没有马上跑去冈部那里来看,多少还残留着一些理性吧。
正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唰」,长椅旁边的座位上有谁坐下了。
「原来你在这个地方啊?」
很可爱的声音,这个声音很耳熟。
几天前才听过这个声音。
「菲利丝小姐……!?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睁大了眼睛。真是个非常出乎预料的对手啊。
「在寻找迷路的小猫」
我对她这句话,起了点反应。难道说,冈部是为了找我,去寻求菲利丝小姐的帮助了吗?但是她并没有拿起手机通知谁我在这里的样子。
「我可不是迷路的小猫」
因为压力的原因,我只说了这句话。
「那就是流浪猫啦」
看起来她头脑很灵活。简单轻松的回应着我。
我现在十分犹豫,究竟要不要离开座位。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熟人。万一如果我在这瑞安下心的话,我或许真的会把自己的丑态给暴露出来。只有这点,无论如何也得避免。
——赌上我的我的,牧濑红莉栖的信念与矜持。
一边烦恼着该怎么办,一边看着菲利丝小姐。
突然发觉了一件事。没有穿女仆装。……不,虽然通常在外面走动的人不穿女仆装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听说她在外出的时候也会
穿着女仆装,带着猫耳。
用桥田和真由理的话说,这是为了不破坏客人们的梦想。
虽然我是无法理解,但是因为在记忆中,听他们的语气好像非常佩服她的职业意识,所以我记得挺清楚的。
「啊咧,女仆装呢?……喵喵尾语呢?」
「……秋叶留未穗,请多指教?」
面对我的疑问,她轻轻一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应该是真名吧。因为她的父亲是秋叶先生。
看着她的样子,我又想起了桥田和真由理说的话。
菲利丝小姐是一个为了来这里追求治愈与安心的人们,彻底贯彻「菲利丝•喵喵」这一人物的人。
所以,她说自己只有菲利丝•喵喵这个名字。
正是这个她,脱下了女仆装,摘下了猫耳,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那就是说比起那个信念,有更重要的不得不去珍惜的事物吧。
「为什么……?」
听了我的疑问,菲利丝小姐露出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笑脸,回答着我。
「我寻找你,是因为不能放着你和中钵博士的事情不管」
☆
「我寻找你,是因为不能放着你和中钵博士的事情不管」
听完他的话,我一下子背过脸去。
「……真的多余的关心啊,那件事已经有答案了」
以我现在的状态来说,就和把已经被治好的伤口强行又撕开一样。菲利丝小姐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呢?就为了这种事,还特意把女仆装脱掉来这里找我的吗?
「……从那以后,一次电话都没打过吗?」
面对她的提问,我回给了她一个僵硬的身体。
「怎么可能还打电话啊……」
「害怕吗?」
普通的话,这就跟揶揄似的。
但是她的语气中根本就没有揶揄的意思,相反,里面充满了悲伤。
我站起身来,怒视般的盯着菲利丝小姐。
「这不是明摆着会害怕吗!自己被否定这种事,究竟有多恐怖,究竟有多难受,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了吧?……我已经没有任何去处了。我也不想伤口继续加深了!」
内心就算再怎么想帮助真由理。
自己会消失这点还是很害怕。
害怕死亡。
很害怕。很害怕。
很害怕。
但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为了不再让冈部回到那永无止境的轮回中,只有这样。我也是,不想再让她无数次的体验死的恐怖了。在我明白我身上也发生了和冈部所持有的Reading Steiner的能力相似的现象时,这个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就算不去管自己目击真由理死亡地点的记忆复苏,但考虑到如果和我一样,真由理也同样出现了这种现象的话,一定会坐立不安的。
无论如何也要避免让真由理去体验那如同无间地狱般没完没了的不断重复的死。
我在广播馆上体验的死的印象。和那个一样的东西,让真由理也体验什么的……。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我,菲利丝小姐伸手拿出了一个小箱子。
「……这个,给你」
由于很突然出现的小盒子,我下意识的停下了说话。
「这是、什么……?包装看起来挺漂亮的……」
大概是什么礼物吧。包装纸上印着很漂亮的图案,外面绑着彩色的丝带。盒子本身有些被压扁了,包装纸也少有些褪色。
难道说这……,是很古旧的东西吗?
「与其说给你,不如说是物归原主更正确」
菲利丝小姐说着一些不可思议的话。
「……什么意思?」
「打开看看吧」
面对我的提问,菲利丝小姐只告诉了我这个。
我再一次看向了那个小盒子。终于我下定决心,解开了丝带和包装纸。
打开盒子后,看到的是一个叉子。
「……这是,叉子?」
不是「我」的我。
别的世界线的我,对冈部这么说过。
「现在,我最想要的是My fork」
那是「那时候的我」,为了让另一个时间轴的我,可以更快的相信冈部而对他而对她说过的话。
本来,这本应是我在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从爸爸那儿得到的礼物才对。但是在那个难忘的日子里,我和爸爸就此分开了。结果,对我来说,My fork是爸爸对我的爱的证明。
那也是我得到了爸爸的肯定,年幼时候的记忆的象征。
所以,「现在,我最想要的是My fork」这句话对我而言,就等于是和对方告白一样,等于是把自己的心明确的告诉对方一样。
「……难道说,你从那家伙那儿听到的!?这是在为我着想吗?」
听到自己说的话的瞬间,我就想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冈部再怎么是个对人的心很迟钝的家伙,也应该知道,My fork对我而言,是最大的秘密才对。
在冈部没有得到我的许可的情况下,不可能对任何人说的。
「不是哦。那个,并不是我给你的」
该说是如我所料吗,菲利丝小姐的回答否定了我刚才的发言。但同时,她的答案,让我更加困惑了。
「诶?」
她对发出疑惑的声音的我,拿出了一个卡片。
「这个,是在丝带上夹着的卡片,读读看」
我诚惶诚恐的接下她刚刚递给我的卡片。
和小盒子一样,这个卡片也有些褪色了。
当我看到卡片上写的内容时,惊讶到我几乎无法站立,膝盖用不上力,差点瘫坐在来。
上面写着,『祝你十一岁的生日快乐!爸爸送』,熟悉的文本映在了眼中。
卡片上有着熟悉的笔迹映写在上面。
不是别人的。是我的爸爸——牧濑章一和中钵博士的笔迹。
☆
「牧濑章一。搜索了一下中钵博士的真名,马上就出来了。……你们是父女吧。嘛、之前一起听录音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的在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菲利丝小姐催促似的,一边打手势让我坐到长椅上,一边说着。
我表情呆呆的坐回了座位。
「十一岁的生日礼物的话……。那就是七年前,我的存在被爸爸否定的那天」
手中看着手中那个漂亮的叉子,小声说道。
菲利丝小姐说,爸爸在七年前的那个夜晚,来到了亲友秋叶先生的家里——正确的来说那个时候,接待爸爸的是管家先生,爸爸也知道秋叶先生不在家。
紧紧的握着生日礼物的盒子,一副很疲劳的样子。
然后他这样说着。
给女儿买的生日礼物,到最后也没用了。
「骗人……。爸爸他?」
「我来是告诉你,你并没有被你父亲憎恨着」
菲利丝小姐说的话,正是我最期待的愿望。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法相信了。
好多次好多次,想要和爸爸和好而和他接触。
想要和他和好,好多次给他打电话。
为了爸爸写了论文。
做了很多事情,想着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但是,我所做的这一些,我期盼的愿望,全都被背叛了。
爸爸在憎恨我。
如果不这么想的话,那这一切都解释不了。
「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我被爸爸憎恨着。之前打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吧?就连我的存在本身都被爸爸否定了」
是的。
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想承认。
在广播馆上,我被刺杀的时候,最初在那里的的某个人物,手里握着刀子。
而跑来救我的那个人,把对方手里的刀子击落了,结果那个人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子,与最初拿着刀子的人,对峙起来。
在事情的最后,我抱住了「最初拿着刀子的那个人」,讽刺的是,我被跑来想要救我的那个人给刺杀了。
我抱住的「最初拿着刀子的那个人」。
从最开始就想要杀了我的那个人。
他的脸,我终于想起来了。
……爸爸。
我,被自己的爸爸刺杀了。
但是菲利丝小姐,没有认同我的说法。
「你从来没被否定!」
「这不是被否定了吗!而且事到如今,那些事情都无所谓了!
!」
并且我也没有认同她说的话。就算爸爸想要送我My fork,但这并不代表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还有,问题是「那个生日」之后,我才被爸爸憎恨的,「那个生日」之前,爸爸对我的爱,我是丝毫都不会怀疑的。
「无所谓什么的,才不能说这种话啊!」
即便如此,菲利丝小姐还是不肯放手。为什么,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执著于这件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干预这件事到如此地步呢?虽说父亲他们是朋友,可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别人的家庭问题吧!」
面对我的提问,菲利丝小姐没有错开正视我的眼睛,用非常低沉的语气开口了。
「因为这不是其他人的事。……我的爸爸啊。已经不在了」
我不禁睁大了眼睛。
回想起来的,是她那个没有什么生气的家。
秋叶原Times Tower的最顶层,全都归其所有,那里除了她的身影之外,没有任何人。现在想想,虽然她说过那个时候管家碰巧感冒不在,可是关于其他的家人她却只字未题。
「十年前,去世了。……因为飞机的事故。在我八岁生日那天」
我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们的父亲缘就这么差啊。
连父亲的脸都不记得的阿万音小姐。后来和父亲分开的我。
还有年幼时就失去父亲的她。
我想起了,想尽自己最大限度的努力去帮助阿万音小姐时候的事情。确实那个时候的我对她的敌意什么的已经烟消云散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去讨厌她了。
……菲利丝小姐,也是一样。
「你知道,我最后对爸爸说的话是什么吗?『爸爸什么的,死掉就好啦』……」
令人后悔的一句话。
从她嘴中说出来了,我想这句话,她是最不想说出口的吧。但是,菲利丝小姐,却把它说出口了。
首先毫无疑问,让我听到这些事情。
是希望……我能明白。
「……那之后,飞机出了事故,真的和我说的一样了。我已经没机会再和爸爸道歉了,所以,我并不认为像你说的,是别的事……。你的苦恼,你的后悔,我都很清楚」
那是实际感受过之后才能说得出的话语。
无法无视的自白。
「我……」
但是,即便如此。
我仍旧踏不出那一步。
很害怕。
很害怕……。
很害怕……!
被爸爸含着憎恨吼出的记忆,真的太痛苦,太心酸了。
她说的话,我没能接受。
但是她对这样的我继续说着。
「但是,并不仅仅是这样哦。……我还有个很有力的证据」
「证据……?」
鹦鹉学舌般的反问着她。
根据……。究竟有什么样的证据啊?
确实,如果有那个的话,我……。
「你还记得这之前在我家里听录音带的事情吗?再听一遍的话,其实B面也录进了一点声音。七年前,中钵博士到我家来的时候,很怀念的听着爸爸的录音带……」
——所以,我想在B面录进去的声音,一定是你的父亲,在七年前没能说出的话语。
「没能说出的……、话语……?」
我呆呆的嘟囔着,菲利丝小姐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便携式录音机,这样说道。
「我把这个拿来了。……来听听吧」
☆
「2003年,7月25日」
把耳机戴在耳朵上,首先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绝对忘不掉的爸爸的声音。
他的声音中,有着无比的失落。
「幸高和桥田教授都不在了……、你们两人都死了……」
那声音,对我来说像噩梦般的那天发生的那件事,真的录在了这里——就和菲利丝小姐说的一样,那件事发生后,爸爸没有对任何人说的话,就在这个录音带中。
「那个时候我们都沉浸在了制作时间机器的梦想之中……。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啊……」
爸爸的语气中有着无限的怀念。
亲友,恩师,都不在了。那已经是无法折返的过去了。
——再进一步说,那之后。爸爸和带着我的妈妈进入了分居生活。也就是说那个夜晚,是爸爸对他至此为止的人生进行诀别的一晚。
「看着吧……」
爸爸的语气变得很强烈。
「看着吧,这次我一定会制作出时间机器。做出不会被女儿否定的完美的时间机器……!」
听了这句强硬的话语,我咬住了嘴唇。
不安感贯穿了全身。
要是爸爸在这里也说出了否定我的话,那该怎么办?
就像爸爸愿望中说的那样,要把我完全消除掉的话?
因为太害怕了,一瞬间想要把耳朵中的耳机给拉下来。
但是在这时,菲利丝小姐却握住了我的手。
我无言的看着她。
她也同样看着我,并且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像在说,没关系有我在这儿。
绝对会站在我这边。所以,安心听下去吧。
从她的态度举止中,我得到了勇气。
就这样,我听到了爸爸下一句说的内容。
「呐,幸高……。这样……,我……。我有件事想要用时间机器……。今天,我对女儿说了很过分的话……。我想要回到那个瞬间,对自己说,不要伤害自己的女儿红莉栖……!」
听了这句话。
……眼泪流出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些呜咽了。
「不要任由感情控制自己,破坏家族的羁绊……!我啊,对红莉栖说的那种话……,根本一点都不想说啊!」
录音中,爸爸和我一样,开始哭泣了。……没多久,录音结束了。
「爸爸……!」
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小声呜咽着。
菲利丝小姐有力的握着我的手。想让我打起精神。
「呐……。你的存在并没有被否定哦?你在这儿也没关系」
没能说出口的话语……。
无法传达的心情……。
爸爸他……,一直抱着这种心情。
如果把那些传达给我的话,现在的我还会这么痛苦吗?……爸爸也是,也不会再那样痛苦下去了吧。
终于终于,我想起了自身的问题。
我也是,在一定程度上,一旦气血翻涌,就会变的很难控制自身的感情,本来心中没想的事情,不是出自本意的话语,会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
即便那并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也会以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打击给对方为目标,与愤怒不同,冷静的进行计算,再一下子发泄出来。虽然这不仅仅是个坏习惯,但要是爸爸也是同样做法的话?
这么一想,爸爸虽然也有过错,但对我来说并不是无法原谅的。
——毫无疑问,父女两人,都有不得不改正的坏毛病。
接着,我一边流泪一边想着。
我也有想要把内心想法传达过去的人。
「菲利丝小姐……。啊不,留未穗小姐。我啊……,也有和爸爸一样,也有一份没有传达出去的思念」
擡起头,我看着眼前的少女。
「有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我想那是必须得告诉他的话……。本想就这样封闭内心不去说,静静的消失的。但是……」
这时,菲利丝小姐——留未穗小姐擡起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红莉栖小姐。没有什么必须得传达的话语哦。……只要想传达过去的话,那就一定能传达的道。所以你现在该去了。……去凶真那儿」
她一直一直如同和我从小时候就是亲友的样子说着。
父亲们是亲友兼同志,那他们的孩子,从见面的那时候开始也可以说是亲友了吧?
当然了,我明白事物是不会这么简单明了的。但是只有这一瞬间,让我有了这种心情,并且从中得到了点什么。
「全部,都如你所料呢……」
说到这,我看到了她有些不同以往的笑容。她单眼眨眼,让我马上想到,是个微笑还真是妖艳啊。
「这就是菲利丝魔眼的能力。柴郡猫的微笑喵!」
菲利丝小姐开玩笑般的说着。
她那语气,不禁让我笑了出来。
「呵呵,是是是
。……那,我走了」
说完我站了起来。
必须赶快。我想剩下的时间已经没多少了。
跑起来是非常必要的吧。
「路上小心!还有,一定要回到这条街上哦。克里丝蒂喵!」
「嗯嗯!但是,……我不是克里丝蒂喵也不是助手啦!」
说完后,沐浴在亲友应援的视线中的我,飞快跑去。
……到冈部那儿。
☆
我一直想错了。
在秋叶原的街道上跑着的同时,想了一些事情。
一边错误下去,把自己关在自己的牢笼中,一边哀叹着自己。
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了。
是爸爸教会我这个的。
会把冈部束缚住什么的,会妨碍冈部无法彻底断绝对自己的依恋,无法彻底对自己死心什么的,这些都不过是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这些都不过是自己胆小而已。
一直想自己没有被爱着。
想着自己没有「不可动摇的东西」
但是我有一个我非常喜欢的人。
有一个说过非常喜欢我的人。
而对于这些事,我却没有认真想过。
没有把眼睛睁开。
明明所有的答案都在自己的心中,而我却没有睁开眼睛。
没有……睁开。
内心中,一直都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对我耳语。
睁开眼睛。不,眼睛早就已经睁开了。
去察觉它。去理解它吧。
在自己的周围,有支撑着自己的人们,这些人成为了自己的力量这件事,我一直没能承认。
Open The Eyses
看穿自己。
看清现实吧。
跨过那不断自我欺骗的境界线吧。
看着自己,看着世界。
那真的是真实的世界吗?
Open The Eyses
看着真实的自己吧,牧濑红莉栖!
爸爸也是,妈妈也是,研究所的教授,同僚,前辈。
冈部,真由理,留未穗,阿万音小姐……,顺带还有桥田。
还有漆原同学,桐生小姐。
大家,一直都在我身边。
但我却闭着眼睛,没去正视这些。
原来我早已经有「不可动摇的东西」在生根发芽了。
「但我却……,谢谢大家,我终于到达这里了。……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而且正因如此,必须得去告诉他。
告诉那个最初给了我「找到自己的契机」的人。
在这个宇宙中,在所有的时间中,比任何人都喜欢他,我最喜欢的那个人!
告诉他我喜欢他。
告诉他我爱他。
……冈部,我喜欢你!
LAB……,近在眼前了。
「你好!」
我对着在一层搬东西的布朗管工房的店主先生说道。
「哦!」
在那很有气势的回答声中,我跑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虽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不过脚步仍然没有停下来。
到冈部那儿……。
到冈部那儿……!
到冈部那儿……!!
在看到冈部之前,绝对不能停下脚步。
接着我打开LAB的门,跑进去。
「冈部!」
大家都在LAB中。
有桥田,有真由理,还有冈部。
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推门而进的我的身上。
「冈部……,我也……」
本是想平静的说出来。但是气息平静不了,没法好好的发出声音。
喜欢。
我喜欢冈部。
比任何人,在这个宇宙中比任何人都喜欢你,在全次元全时间,在任何事物中!
我都最喜欢你了!
「红莉栖!」
冈部叫了我的名字。
「我也是,我对冈部……!」
在视界中响起了杂音。
这奇怪的声音还想要把耳朵震破一样,无法分清上下的感觉贯穿了我。
即使如此,我还是说了。……我喜欢你。
请记住这句话,冈部。
还有……。
不是任何时候也行。一百次中有一次也好。
希望你可以想起我。
因为我就在那里……。
在1%的障壁之外。也一定会有我存在………………。
The 8th Act /
—Paradox Meltdown—
:Rebirth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