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负荷领域的即视感 下 Chapter 4(1/2)
1
时间的碎片渐渐消失,然后被告知时间机器已经回溯到目标的时间。
显示屏的下段展示着现在的时间——这个时间和中段的目标时间重叠一致,而且时间开始流动了。
2005/**/**
强烈的重力感消去了。
空气从被下半身压迫着的座位溢出,与激烈运动无缘的天才少女的心脏激烈的跳动着,从大脑到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努力地恢复活力。血液就像人体的电源,虽然很难理解它和神经元的关系,但只要将血液供应切断,任何天才的大脑都会沦落为Lab开发室的、断了电的电脑。
「啊…」
「没问题吧?」
坐在操作台上的阿万音铃羽,一边以焦急的样子,手指飞舞般操作着控制台,一边注意到了精疲力尽的辅助座上的同乘者。
「没事……只是觉得像坐了趟很刺激的过山车……」
红莉栖重新振作起来,铃羽接受过特殊的训练,可能是太空人计划也说不定。
时间旅行——这种行为,就像穿越黑洞一样。不过,事件视界去哪里了?对于连这种程度都能做到的事,只能惊叹于重力(G)的厉害。
外部摄像头展示的画面,是和刚才一样的广播馆楼顶。
「为了慎重起见我问一下……6年前的你,这个时候,在哪里?」
「不在秋叶原」,红莉栖回答道,应该没有与过去的自己相遇的风险。
「那就好。嗯……我先告诉你吧。首先,这里和原来的世界线是截然不同的世界线」
「……看起来也是」
「因为时间旅行本身应该会对世界线变动率产生影响。但是如果只是时间旅行的话,变动应该很微小,应该没有我们能够察觉到的变化。所以,这里可以说是广义的Steins;Gate世界线」
铃羽说道。
也就是说,可认为仍然在Steins;Gate世界线的收束范围内,真由理和红莉栖在2010年都不会死的世界之一。
「……」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在线既定的事实,只能去改变冈部伦太郎的记忆」
留下深刻印象──改写成过去冈部的记忆。
红莉栖终于从超重的影响安定下来,开始思考起来。
以前,冈部为了回避真由理和红莉栖的死的收束,打算通过改变过去去改变世界线收束范围(Attractor Field)。
但是,现在红莉栖要做的事,稍微有点不同。
「不是要逃离Steins;Gate……而是必须维持在这个世界线」
尊重冈部的信念,这对红莉栖来说是不可让步的条件。
「没错。而且你应该知道,即使用时间机器改变过去,世界也会收束。用尽一切强硬的手段吧,换句话说,在保证世界线收束范围上,过程不需要从一到十完全一样」
只要事实不变的话就好了。
红莉栖从记忆中检索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信息。
样本案例有了,改变过去的先锋,某狂气的Mad Scientist。
「比如……在β世界线,阿万音小姐……或许,和你一起时间旅行的冈部在广播馆,偷换了扭蛋机的奖品」
本来应该由真由理得到的稀有的「金属乌帕」被时间旅行的冈部先拿走了,真由理得到的成了普通的「乌帕」。围绕着这个过去的变化,阻止了中钵博士的俄罗斯逃亡和时间机器的开发,防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不可动摇的事实、不能询问的过程。
这种情况下,可以认为收束范围β的年表中的客观事实是真由理拿到了「乌帕」。而「乌帕」的种类,这个世界并不关心。
关于红莉栖的死的收束,「7月28日,在广播馆,冈部观测到倒在血泊中的红莉栖」「给桶子发送邮件」……这些都是客观事实。为了在不改变这个事实的前提下拯救红莉栖,时间旅行的冈部欺骗了过去的自己。让被电击枪晕倒的红莉栖,躺在自己的血迹上,让过去的自己观察了那个身姿。
「这种情况也是。也就是说冈部伦太郎没有改变事实,回避了你的死。恐怕在时间旅行的冈部伦太郎回到原来的时间时,世界就被移动到了Steins;Gate世界在线。β世界线的我……连同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可能性一起,就变成没有发生过」
想必铃羽的心情很复杂吧,另一个世界线的自己所背负的任务也是一种自我牺牲。
「这次也是……不改变既定事实,改变过程,改变冈部的记忆,但是没有回避收束的必要。不能,也不可以」
「因为会移动到别的收束范围呢。本来,这个Steins;Gate世界线就是摇曳的世界线──摇曳意味着脆弱」
有一定的风险。
这座理想的世界线之堤,非常脆弱,恐怕很容易决堤。
「记忆无法控制,冈部自己无能为力。所以,进行时间旅行的我,如果能在这个世界线,向过去的冈部,植入强大的记忆的话.……!」
第二重舱门开了。
红莉栖一边确认脚下,一边踩着着升降机下来到广播馆的屋顶。
环顾四周。
「稍微……有点不对」
秋叶原的街道与2011年大不相同。
「那边的高层大楼已经完成了,对面的封闭场地什么的,对面的车站前好像正在施工呢」
铃羽确认了2005年的地图。大桧山大厦和「布朗管工房」是存在的,当然,未来工具研究所和Lab是没有的。
红莉栖在秋叶原能做的事,什么都没有吧。
「之后就看你了。因为没有手机,所以联系的方法是……」
「等一下?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不协助我吗?红莉栖表示了抗议。
「说了吧。我不知道方法。怎样做才能给过去的冈部伦太郎留下深刻的记忆呢?那是你应该知道的」
「未来的我……这样说吗?
「嗯」就连铃羽也只能听从她。「这个呢,牧濑红莉栖……是你的问题。我所知道的未来的牧濑红莉栖和,在这里的你的……纠葛」
「阿万音小姐……」
「我期待19岁的你,所以回到了过去,剩下的就是你选择了」
凛然地,红莉栖的心中回响着这意味深远的话语。
滴答——
滴落在颊上。
对了——红莉栖想起了。这一天,东京应该是下雨的。
2
从秋叶原换乘电车的红莉栖,到达了最近的车站。
那个关于「人质」的设置,写有熟识的人的真由理的信,在冈部消失后,被世界更换成了单纯的圣诞贺卡了。即便如此,真由理的老家的住址还是留在了红莉栖的地址簿上。在池袋阳光的东面,面向宽敞的陵园的住宅区。但是,已经消失的冈部的是住址是弄不到手了。
查阅布告栏上的区域地图。
送货的摩托车,排着尾气通过了。
「 * 丁目【注:日本中类似街的地址单位】……」
从令人怀念的商业街走进了小巷,如果有手机的话,就可以使用导航。红莉栖对这个地方不熟,分不清西东,稍微尝到了昭和时代的辛劳。问别人就好了,但还是想避开无用的接触。
——椎名。
红莉栖终于找到了真由理的老家。
「应该是这附近……」
冈部和真由理是青梅竹马,听说家也在附近。
红莉栖只能挨家挨户确认门牌。就在这期间,到底还是下起雨来了。
「发现了冈部的话……该怎么办呢?
对自己发问。
怎么讲?怎么做?如果失败了……
那句话在脑海里闪过。
——那只是重复痛苦而已。
一个过去的改变必定会给其他什么带来影响。
完全按照自己意愿的方式进行改变,是绝对不可能的。
站住了。
冰冷的雨,浇灭了红莉栖心中的火苗。
罪恶感。
被点燃了……虽然在气势上点燃了对冈部的思念,坐上了时间机器。但从现在开始,红莉栖感觉到自己要尝试的事还是可以看作是犯罪的行为,于是在她这里犹豫了。
犯罪吗?
不,不对。世间的事情并非如此。
这是背叛吗?
让红莉栖犹豫的是,他是怎么想的,仅此而已。
在倾盆大雨中行走着,不知不觉间忘记查看
门牌,周围的交通量突然增加了。
在有着人行道和护栏的宽阔道路的对面,从右往左,有人撑着伞走在路上。
看一眼就知道了。
冈部伦太郎
在往来车辆对面的行走的冈部,当然没有注意到红莉栖。
即使进入了他的视野,也不会留下记忆吧。牧濑红莉栖,对中学生的冈部来说还只是个陌生人——路过的那种。
「冈部……」
红莉栖握紧了正要举起的手。
考虑到不能直接接触,但是怎么办才好呢?再想不到办法的话就要错过了。
中学生冈部快步走过去。
不能跟丢了,红莉栖开始了拙劣的跟踪。想要走到马路对面去,恰好前方是护栏中断处,于是就猛然的冲到了人行道上。
冈部继续行走着。
因为打着伞所以没注意到红莉栖。
「冈部……!」
听到声音,冈部终于回过头来。
一个陌生的年长的女人,在雨中,一边叫着自己的名字一边跑过来。中学生男生明显感到很困惑。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哎呀!」
脚底一滑,红莉栖摔倒了。
红莉栖按住已经擦破的膝盖,打算站起来。在那之前要帮助她起身的──
「骗人的吧……?」
一辆小型卡车向着中学生的冈部逼近。
尖锐的刹车声。
刺破耳膜。
在发出悲鸣的红莉栖的面前,雨伞骨碌骨碌地在马路上滚动。
3
——你的名字是牧濑红莉栖。
在2005年拜访池袋后,你回到2011年了。似乎每次时间旅行都会让世界线产生微弱的变化,但这里依然是广义上的Steins;Gate世界线。
你在2005年里,从那个观测点开始的几个小时里,有了双重的记忆。
你中学时的记忆。
以及,回到过去的19岁的你所经历的2005年的记忆。
「现在」这个认知到底要扩张到什么程度呢?
人类的记忆力上限目前仍是未知的。大体上知道的是,海马体负责短期记忆,颞叶负责长期记忆。时间跳跃机的成功,说不定就是这个理论正确的证明吧?红莉栖曾假定长期记忆的容量为3.24TB,短期记忆的容量则远远少这个,而且易失性也高。
但是,如果像冈部那样一直保持着其他世界线的记忆的话,如果有「ReadingSteiner」的话。
那么,「现在」这个认知,总有一天会达到上限。
本来,根据世界线收束理论,如果世界线移动的话,记忆就会被改变,事实将基于因果的关系被重新构成。记忆被消除、忘记,像是一种不好的事情,不过,反过来说,这也是一种为了防止由于相互重叠的记忆,而使海马体的处理能力处于过负荷状态的机能。如果大脑因记忆溢出而停止工作,后果是十分致命的。
作为生物计算机的,冈部的大脑,是有问题的。虽然多多少少带有些偏见性,但从脑医学的角度来看,「ReadingSteiner」是一种疾病。相互重叠的记忆不断地给大脑带来负荷,变得无法主观地去观测「何时」、「何地」、「为何」,无法认知自己,失去了认知,就消失了——被扔到R世界线这种记忆的垃圾场中去了。
「现在」
客观的时间线变化是这样的:第1周目——忘记了冈部的消失,一直到2036年,开发了时间机器;第2周目,在宾馆看到了铃羽时间旅行所留下的「手机,微波炉,SERN」的留言,想起了冈部,于是在8月13日制作时间跳跃机,并时间跳跃到8月3日的BBQ会场上;第3周目,在那里再次经历冈部的消失,之后一度死了心,但是最后还是用时间机器回到了2005年;第4周目,打算往中学生的冈部大脑植入强烈的记忆,但是……
——失败了。
这些,都是红莉栖的「现在」。
正常的大脑本来就无法对这种记忆进行分类和整理。海马体的管理系统是不会追溯时间的,记忆应该按照附加的时间标签进行顺序排列。如果把这些不规则的记忆从短期记忆转移到长期记忆的话,就会发生错误,抛出一个不可能的负数和虚数。【注:这里把记忆的保存模拟成电脑程序了,进程运行错误就会抛出个错误信息之类的东西】
但是红莉栖,借由时间跳跃机和时间机器,成为了这个规则中例外的观测者。
有限的「ReadingSteiner」。
然后失败了,后悔了,害怕了。
犯下了罪行。
仅仅是经历数周目世界线变化的红莉栖,就已经变成这样了。那么拥有数十,甚至几百条以上的世界线记忆重叠的冈部的大脑,应该处于无法想像的过负荷状态。红莉栖体验过了,神经元如同被烧焦般,脑细胞在狂热中暴走。头盖骨里面,好像一个锅被塞进电热器然后煮沸了一样。【这是什么神奇的比喻……】
想抛开一切。
红莉栖在广播馆的屋顶上,疲惫不堪,嘟囔着什么。屋顶没有下雨,而是被夏日的风懒洋洋地卷吹着。
2011/8/14
「我为什么会逃回来呢……」
在广播馆的屋顶上,红莉栖凝视着时间机器。
2005年访问池袋的红莉栖发现了中学生的冈部,但是没有达到目的就逃走了。
因为自己的失误,冈部被卡车……
不,冈部并没有被撞,只是损失了一把伞,没有受伤。
但是,红莉栖变得害怕起来了。
改变过去的事情,如果有一步走错了,中学生的冈部就会被卡车撞了。
红莉栖差点杀了冈部。
「世界线会收束的」
铃羽告诉她。
冈部是与2010年的大收束有关系的男人,反过来说,那个时候他不会被卡车撞到。这次也只是损失了一把伞,无论过程怎样,甚至被轧坏了头盖骨,2005年的冈部也绝对不会死。
「是吗……所以,中学生的冈部绝对不会死在那里……没事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是呢……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就算再一次跳往过去……如果重新来过一遍,那样的话,冈部会不会又一次被车撞呢。还是,会有别的……」
如果干涉过去,可能会发生更意想不到的、更可怕的事情。
「即便如此,2005年的冈部伦太郎也不会死」
「阿万音小姐……你明白吗?冈部绝对不会死的话,同时也意味着他绝对不会被拯救啊……」
没有人会知道未来会怎样。
绝对没有。
「但是,未来的你……!」
「……啊!」
红莉栖用双手捂住了脸。
已经,什么信息都不想输入大脑了。这就是记忆的过负荷状态,已经想与世界隔绝了。
「冈部……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品尝着这样的无力感……」
至少,他重复这样的遭遇。
为了真由理,为了红莉栖,连时间,连命运都能够跨越的男人。
怀着敬意的思念,在失意中有种欲罢不能的感情。
她深深地爱上了他。
同样的世界线。
感受同样的时间的流逝,想靠近肩膀,朝同样的方向行走。
明明只是想陪在你身边……
「对我来说,却……」
我做不到。
红莉栖一脸丧气。
在她面前,R世界线这个看不见的垃圾箱,突然打开盖子,躺在她面前。她可以坐交通工具(时间机器)去到入口,但是,却没有从那里下去的绳子,也没有可以把掉落进去的冈部拉起来的滑轮。
怎么也没有办法了。
由于失去了目标,感情开始矛盾起来,红莉栖陷入困境,终于身体无法动弹了。
*
把「现在」抛弃了。
所以,一切都确定了。失败了的事情、冈部的消失。如果抛开一切,放弃的话,就不会再被超负荷状态所折磨了。胆怯地把问题置之不理,只是,不那样做的话,红莉栖的心就会不复存在了。
在广播馆的屋顶与铃羽分别了的红莉栖,在失魂落魄中访问了Lab。
「红莉栖酱,嘟嘟噜!」
「哈喽……」
上来迎接的真由理,对着打印出来的分类表,把指定的粗大垃圾用的贴纸贴在物品上。
「嗯……这是……你说……这算是音响呢?还
是家具呢……?」
未来工具研究所的发明,包括失败作品在内,很多是一些商品的组合体。所有真由理感到为难,根据分类的不同,需要的贴纸份数也不同。
「那个,要扔掉吗?」
「嗯……桶子君说先粘贴贴纸再说」
Lab要被关闭了。
冈部消失后的Steins;Gate世界在线,没办法支付房租,未来工具研究所自然也会消失。之后想再次见到铃羽的话,必须等到2017年桶子女儿的诞生了。
照这样下去,世界恐怕会向与第1周目相似的过程发展吧。
「这样啊」
红莉栖,站在了真由理旁边。
未来道具上也贴着粗大垃圾用的贴纸。布朗管电视作为拖欠房租的补偿,要返还给房东。
「总觉得好寂寞啊……」
「是啊」
在即将被废弃的未来道具面前,真由理和红莉栖低下了头。
很痛苦。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啊」
红莉栖指的是回避冈部的消失的困难,不过,真由理想的应该是房租的事吧。
「嗯……呐,红莉栖酱」
「……」
「你知道冈伦吗?」
对于真由理说出的话,红莉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诶……?」
「冈伦……怎么说呢,要是待在Lab里的话,那些话就会浮现出来,无论是制作cos制服的时候,还是用微波炉加热炸鸡块的时候……」
浮现出话来。
那种感觉红莉栖不是很明白。但是,真由理称冈部为「冈伦」,那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事。
真由理还记得冈部的事情。
「不要这样……」
感情和理性,在思考中碰撞。
红莉栖的大脑,即使拥有天才少女的处理能力,在面对大量的错误信息时也无能为力。
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
大脑在悲鸣中着停止了思考。
「红莉栖酱?」
「不……不要……!」
无视真由理的调用,红莉栖跑出了Lab。
*
在秋叶原徘徊的红莉栖,路过神田川,就在那座人行天桥上。
水浑浊不清,稍微散发着污臭。
——冈伦。
「为什么,真由理会……」
真由理想起了冈部。
不是模糊的欠缺感,而是连名字都能清晰地想起。在和铃羽的谈话中,Labmem们想起冈部,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不……或者,在冈部消失之后不久,大家也有着更加频繁的违和感。但是随着未来工具研究所的解散,原本亲近的人们变得疏远,随着时间的流逝,违和感也渐渐被习惯了,于是就忘记了冈部的事情了吗?
走了一会儿,路过柳林神社前面,就听到了声音。
「嘿呀!嘿呀!嘿呀!」
是漆原。
在院子内,握着仿制刀不停地挥舞着。
「啊,牧濑小姐!」
远处传来琉华的声音。
被发现了。红莉栖不想被搭话,但也找不到藏身的方法。
「漆原同学……」
「前些日子的针织套装,谢谢了」
「你在锻炼啊」
红莉栖无所事地应答了。
「是!是的!一天做100次,为了发挥妖刀的真正力量」
琉华擦了擦汗。
虽说是神社的院子内,要在热岛效应的中心挥舞100次还真是个苦行。
「妖刀「五月雨」……很有趣的名字呢」
「是的……不,那个」
琉华停顿下来了。
「?」
「很奇怪吧……我竟然取了这样的名字」
琉华现在成为了Cosplayer,但是似乎原本并不感兴趣的,那也是细微的违和感。明明这种中二病的命名品味,琉华应该是没有的。
那是他的残影。
「……」
「那个……牧濑小姐,这把刀,我是第一次给牧濑小姐看的吧。有没有感觉在哪里见过它呢?」
「诶?」
「这把刀……我总觉得好像是从谁那里得到的」
琉华记得。
看到熟悉的木刀时,突然感到的违和感。而且在琉华的记忆中,关于冈部的一切并没有被消除。
红莉栖受到了冲击。
也许真由理和琉华都会。
就这样,一边感到违和感,一边慢慢习惯违和感,带着有缺陷的记忆,度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吗?
不管在学会受到多少赞美,受到多少赞扬,红莉栖也是处在被排斥的边缘吧。无法下定决心而靠歪曲信念活下去,实在是太难看了,太凄惨了。
不管几次,无论几次。
牧濑红莉栖总是举棋不定的,终会造出时间机器的,又回到过去,打算拯救冈部。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帮助他。
「住手……」
红莉栖逃走了。
无法逃脱,如影随形般。只要打算逃跑,追赶着现在红莉栖的,是在未来等待着的红莉栖。
只要「现在」继续扩张的话,只要还有希望的话,红莉栖就只能痛苦不已。
「现在」停止的时候,就是放弃的时候。
红莉栖到了该放弃冈部的时候。排除了对短期记忆施加的、过负荷的多重记忆的错误之后,再将长期记忆的客观时间串行处理掉,把一个个既定事实确定在Steins;Gate世界线的年表。那样的话红莉栖的大脑和对自我的认知,也会暂且安定下来吧。只要这个头痛的根源消失了,情绪就不会变得不稳定了,病人必须要休息才行。
本想回到酒店的,但不认为自己会睡得着。
思绪不定,下不了决心,红莉栖在秋叶原的街道上绕了好几圈、转了好几周,绕来转去。
就像去年找到恩人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次,红莉栖知道要找的人不在这条街上。
走到有点累的时候,红莉栖回到Lab前。
「布朗管工房」已经关门了。但是,从Lab的窗户中漏出了灯光。还有谁在呢?是正在准备搬东西吗?
下定决心上了楼梯。
一打开Lab的大门,就听到意想不到的、喧闹的声音。
「病毒(Virus)喵!」
粉色头发的猫耳朵女仆——菲利斯·喵喵,与桶子在对战一个卡牌游戏《雷Net-翔》。
「哦!哦!没想到菲利斯被打得落花流水,真的是太值了!」
惨败的桶子正苦闷不已。
粗大的垃圾堆积的房间里甚至还有桐生萌郁,她在用双手比划著名游戏得分。
「8比0……」
「真是单方面碾压呢……啊,红莉栖酱!太好了,你回来了」
真由理笑了笑。
「怎么了?大家……」
就算是Lab的告别派对,也太早了吧。因为Mr.布朗通融了,直到本月底都可以待在这里。
「在「Mayqueen·喵喵」进行《雷Net》战斗的时候,菲利斯突然想和Lab的代表决一胜负」
「难道我的现充时代已经到来了?」
桃花运。明明有个女朋友叫阿万音由季,桶子却往菲利斯那边偷腥。
「然后桶子君啊,在打工面试之后回去的路上,就被菲利斯叫来了」
「打工……?桥田吗?
红莉栖看了看桶子。
「嗯。想着至少可以解决Lab的房租问题吧?果然还是让Lab继续下去比较好吧?」
「桥田……」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展开,红莉栖着实吃惊了。
「嗯……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Lab的代表明明以前更加……」
菲利斯高傲地挽起手臂。
「强吗?」
菲利斯对真由理摇了头「弱的喵。而且弱的发指……但是,总觉得……和他对战感觉更加热闹的喵……」
总之,菲利斯,对桶子没有与印象中的Lab代表同步的反应,并不满意。
「怎么了?」
真由理问道,菲利斯用手指对着太阳穴,似乎唤醒了记忆。
「哈!哈!哇!……这样的感觉?」
「真人对打吗?」
萌郁小声吐槽道。
「不对喵!
但是,总觉得……啊——!桶子喵,快给我摆个Pose喵」
「诶?这……这样……?」
在要求之下,桶子摆出了像是某种奇妙的拳法的姿势。但是菲利斯皱起了眉头。
「呜~!不对喵!」
只是听了他们的对话,红莉栖就心慌意乱了。
只要在场就会感到痛苦,大脑由于混乱的记忆而陷入过负荷状态,情绪十分激昂。
出于无意识的恐惧而想要逃跑的红莉栖,触碰到放在桌子上的塑料瓶,掉在地板上。
可乐、果汁、茶、运动饮料……其中红莉栖碰倒的是。
「不行了……」
「嗯?」桶子注意到了。「啊,那个?明明谁也不喝」
胡椒博士(Dr.Pepper),这饮料在日本本来就不温不火。
「真由氏,为什么要买Dr.Pepper的喵?」
「嗯……为什么呢?」真由理糊里糊涂地回答了。「怎么说呢。总觉得必须经常给Lab补充……红莉栖酱,偶尔会喝点的吧」
「感觉能理解你的感受」
做这个发言的、令人意外的,是桐生萌郁。
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本来很少有正经对话的、有着手机依赖症的女性。
「还有一个人……」
像是看到幽灵般的恐怖发言。
但是只有红莉栖,别有意味地叹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人……」
「不在这里。但是」
未视感──违和感。
既视感──亲近感。
我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大脑的错误。记忆的间隙。不…………
大家正要回想起来。
即使忘掉了,我还是记得,因为消失的记忆还残留着。
「既视感(Déjà-vu)……」
红莉栖一边嘟哝着一边走到了开发室。
「?」
「果然如此……既视感不是大脑看到的妄想。没有错,既视感正是「ReadingSteiner」的力量……能够窥探其他世界线的记忆」
在无数的世界在线,都有着自我的记忆。
这些记忆的全部集合在一起,造就了现在的自己。
「……?」
「有唯一的、独一无二的自己吗……」
那是正确的。
之所以无法总结所有世界线的记忆,不过是因为人类大脑处理能力有着极限。
拿起椅背上挂着的新白大褂。
把礼物搂在怀里。
被他紧紧抱住的感觉复苏了,忍不住浑身颤抖。
「你啊……真是吵闹到烦人,不会从任何人的记忆中消失。就算认为已经忘记你了,但记忆一直却在脑海某处残留着。一直……」
想起那只手的触感,于是把自己的手放到肩膀上,与之重叠。
胆怯地,紧紧抱住颤抖的自己。
「我……!」红莉栖一边自责,一边对大家说道。「我本来打算放弃了,三番四次地想忘掉。我还以为就算用了时间机器器,也无力回天 。尽管如此,还是觉得大家都在提醒我不要忘记……我……!」
「红喵?怎么了?」
「我……!」
「红莉栖酱?」
唰──
亲自穿上了作为礼物送给他的白大褂。
红莉栖擡起了头,挺起胸膛,转过身来了。
自大。
桀骜不驯。
他──那个男人的名字是
「哈哈哈!我的名字是凤凰院凶真!我的目的是,改变世界的支配构造!这个未来工具研究所,正是为了达成那个目的而成立的,必须研发出将这个世界卷入混沌之中的发明!」
宣言。
菲利斯也好,真由理也好,就连平日冷淡的萌郁,都僵住了。
「怎么了,牧濑氏?被天气热昏头脑了吗?」
桶子发呆了。
由于与红莉栖平时的口气很违和,在不易通风的Lab内,体感温度一下子上升了3度。
「但是……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场景」
菲利斯对凤凰院凶真的开场白有反应。
——不要。
尽管如此红莉栖还是,一边发出不成声的悲鸣,一边继续装扮着凤凰院凶真。
翻动白衣,让桶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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