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负荷领域的即视感 下 Chapter 3(2/2)
女孩子这个,显得很关心似的,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用你管吧?那是我的事……」
红莉栖闹起了小性子。但同时,心里还在用理论指正着女人在传达感情时话语中的矛盾……
再次,迈开了脚步。
车站前。
车站正在拉起卷帘门。快到首发车的时间了。红莉栖没什么晩上游荡的经验,觉得夜景很是新鲜。
冈部在UPX天桥附近停住了脚步。
接着,忽然追忆起往事。
「怎么了」
「我在这,和你告过别」
那是在α世界在线。
——你的名字是牧濑红莉栖。
你在α世界线收朿时,为了回避椎名真由理的死,而接受了死亡。如果删除了被300人委员会的谍报系统截获的D-Mail的记录,世界便会不再受改变过去的影响,恢复到β世界线收朿。换言之,会恢复到你会在7月28日死于广播馆的世界线。冈部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删除了Echelon的数据,这是你的期望,可这也决定了你的死亡。
深爱着的,亲手除去了的女人。
那是,冈部伦太郎喜欢的α世界在线的你。
深爱着的,亲手杀死了的女人。
那是,冈部伦太郎喜欢的β世界在线的你。
那么,这条Steins;Gate世界在线的你呢?
在冈部伦太郎记忆中,是绚丽耀眼的具现——那两类世界线里的你,所修得的正果。
就像是剪影画。
你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为了弥补其他世界线的缺憾的存在,形为牧濑红莉栖的缺感。
即使留在他的身边,也只会给他带来耸然的丧失感。
所以他会犹豫。而你的内心会干渴不止。
「——话先说在前面」
白大褂的青年生硬地说道。
「什么呀……」
「今天……我消失的瞬间,估计冈部伦太郎这个人的存在,会从大家的记忆里连根拔去。就像没存在过一样。但是由于铃羽介入了过去,使你时间跳跃了,而且还带着『冈部伦太郎消失了』的印象……助手哟,说不定你还会记得我」
「……」
「谁都不记得的东西,只有自己记在心里,是很痛苦的。不能和任何人提,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理解……」
非常孤独。
冈部揭露了一小部分所经的痛苦。
「你就是,这么过来的?」
「嗯不过就算这样,无论在哪条世界线,我的身边都有你。我的话暂且不说,我的人,还是相信的……」
冈部说道。
看到红莉栖含着泪水,冈部也面露难色。在这气氛下,两人本就勉强连着的爱慕慢慢地冻上了。
犹如冰丝。
两颗心如要靠近,彼此的热量,便会将其溶解。
「要是这样……」
「……?」
「要这样的话!就更不行了!就更不能让你这么离开了!」
无法直视他的脸,也不想离开他身边,红莉栖不知如何是好,便扑到了冈部的怀里。
「红莉栖……?」
「别的世界线的我!要是这么做了的话……你也这么做呀!留在我身边,也听听我的话啊!」好好看看,此刻,你面前的我。
「……」
「自己一路咬牙挺了过来……然后又要一个人悄悄地离开!这样……也太……!」
内心的悲鸣转变成了单调的鸣咽。
冈部,抱住了红莉栖的双肩。
轻轻地。
实在是太过温柔了,这让红莉栖明自了对方的想法。这幷不是出于感情,只是理性控制下的动作——
接着,冈部离开了红莉栖,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用担心……桶子是我的左膀右臂。万一要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他帮忙。别看真由理那个样子,其实比你还要坚强,痛苦的时候可以跟她倾诉。他们肯定能帮到你的」
「……」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红莉栖的心更加痛苦、更加激动了。
我想听的,不是那些话。
「还有菲利斯和琉华子,大家都会帮你的。不用担心……」
冈部微笑道。
不对……。
我想要的,不是那种温柔。
——想让你爱我。
想让你得救。
想让你死死地,只看着我。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
吻。
没有灌注感情的kiss。只是嘴唐接受了嘴唇。
但是。
冈部根本没明自。
「好坏啊……!」
「!?」
冈部没有料到红莉栖会是这个反应,未免有些慌张。
「在我海马上留了这么深的印象,还……」
这回,红莉栖把冈部抱近身来。
很苦、很苦、非常苦涩的kiss。
「还叫我忘记……你个坏人……」
红莉栖深深地伤到了。
「……对不起」
「太过分了……」
*
在那之后。
——我又没有死,只是被大家忘了而已。
所以啊,不用难过。冈部在临别之际留下的这句话,
如一把刀子,剜去了红莉栖心头的一块肉。
5
无法入睡。
怎么可能睡得着。红莉栖衣服都没有脱便倒在了床上,紧握着手机,嘴唇止不住地在颤抖。
至从车站前告别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冈部了。
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是想让对方产生好感,就不得不说些岀于好意的话。
但是,那份温柔,是虚伪的。
冈部一定也在……。
将还没发送出去的短信,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声不成调,字不成文。期待着奇迹的翅膀能帮忙传递,那颗传达不到的心。
短信。
正是有了这种东西,才会让人产生了彼此相连的错觉。
他是全世界伤害自己最深,最令自己心痛的男人。
可偏偏,为何会如此怜爱。
为什么,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如此心痛。
……
好累,好怕,好寂寞,好痛苦。
时间流逝,彻夜未眠。可明明一觉未睡,却没有那期间的记忆。所有的感观都被屛蔽了。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
已经到了该沐浴的时间。这回的3周目还没有去,1周目和2周目的过程也箱有不同。红莉栖没有往浴缸中诙水。铃羽也没有入侵进房间留言。红莉栖应该也不会去自助洗衣房。
即便如此,冈部还是会消失。
因为这是冈部的记忆和自我认识的问题。无论红莉栖再怎么卖力地观测冈部,他也无法认知到自身。
手机响了。
仅为传达想说的话。短信。只有短短的一行。
——永别了。
「笨蛋……!」
红莉栖握紧手机,连镜子都没照便飞奔出了房间。
他是全世界伤害自己最深,最令自己心痛的男人。
可偏偏,为何会如此怜爱。
为什么,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如此心痛。
……
好累,好怕,好寂寞,好痛苦。
时间流逝,彻夜未眠。可明明一觉未睡,却没有那期间的记忆。所有的感观都被屛蔽了。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
已经到了该沐浴的时间。这回的3周目还没有去,1周目和2周目的过程也箱有不同。红莉栖没有往浴缸中诙水。铃羽也没有入侵进房间留言。红莉栖应该也不回去自助洗衣房。
即便如此,冈部还是会消失。
因为这是冈部的记忆和自我认识的问题。无论红莉栖再怎么卖力地观测冈部,他也无法认知到自身。
手机响了。
仅为传达想说的话。短信。只有短短的一行。
——永别了。
「笨蛋……!」
红莉栖握紧手机,连镜子都没照便飞奔出了房间。
对冈部来说,已经是好几次的kiss了吧。
无视信号灯。穿过十字路口拐进小路。说实话,这幅软趴趴的身体因运动不足,腿部的肌肉已经变
得很重了,小腿肚的胀痛拐得侧腹也开始疼了起来。觉得再怎么呼吸,也输送不了空气。全身因缺氧而发岀了悲鸣。终于脚下一绊,踉跄地摔倒在了柏油路上。还擦破了皮。
所有的一切,就连这副皮囊,都不听使唤。
「这样的话要是这么下去的话!」
*
上午开始,大家就聚在了未来道具研究所。
真由理、桶子、还有冈部,都在Lab的客厅。
「看啊,冈伦。这个颜色,和胡椒博士很像吧」
真由理展示着刚缝制好的cos服。
「嗯。看着就散发岀一股知性啊」
冈部也没有去自助洗衣房。
对即将就要消失的人来说,也没洗衣服的必要了。他慢慢地喝着胡椒博士,选择了在最亲近之人的身边消失。因为就算自己消失了,他们两人也会瞬间失去记忆,而不会感到伤心。
仅远离了,自己最爱的——不会忘记自己消失的那个女孩。
消失。
对直面死亡的人来说,最可怕的幷不是死亡本身。而是……
再也不能为她做任何事了。
自己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爱的越深,就越会在手那个人,也会伤她伤得越深……
*
即便如此,红莉栖依旧没有放慢脚步。
终于,来到了大桧山大厦所在的那条小路。
「冈部……冈部…………!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着你了。
「今后也会,一直……直……!」
怎么可能会不伤心。
怎么可能忘得掉你。
「布朗管工房」前,店长的女儿和打工妹站在那里。
「啊,大姐姐……」
红莉栖从正要打招呼的小绚面前,穿进了狭窄的楼梯间。
奔上2楼。拉开了没有锁的门。
冲进了Lab。
「冈部……!」
白大褂的青年看见了红莉栖的身影,就在他正要开口的刹那——
*
世界,波动了。
冈部伦太郎的轮廓已溶解,他的存在从Steins;Gate世界在线消失了。
无法捕捉。
胡椒博士的饮料瓶翻倒在地。盖子还开着。可乐一下子喷了岀来。
「鸣哇……真由氏!纸巾、快拿纸巾来!
「来啦」
桶子和真由理开始慌慌张张地擦起了地板。
红莉栖——
「呼……呼…………」
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心脏都快要裂开了。膝盖止不住地在颤抖。
「啊,红莉栖酱来啦」
「嗯?怎么了?」
真由理和桶子停下手,回头看向红莉栖
「那个人呢?」
「?那个人?」
「就是那个人啊……」红莉栖问道。」刚刚,就站在这儿的……」
「所以说啊,那谁呀?」
「都说了……就是,那个人呀。总是待在这……创建这间Lab的人……」
「Lab的……?」
「那就是我啊」
从两个人的反应上看,他们不知道红莉栖在说什么。
红莉栖一时语塞。
用力攥紧了拳头,挺住了。敲打着膝盖。想要维持住那冰丝的意识。
他是,
「冈部……」
红莉栖没有忘记。
「诶?」
「对了,冈部……」
本应被世界抹消的那个男人,红莉栖捂着脸哭倒在地,叫着,冲着世界叫着他的名字。
冈部伦太郎。
「啊啊!……啊啊…………!」
泣不成声。
「红莉栖酱,发生什么事了!」
「碰到流氓了吗?」
看见眼前的红莉栖如此慌乱失措,真由理和桶子都不禁担心了起来。
红莉栖擡起了头,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径直穿过客厅走进开发室。
抄起搁在一旁的螺丝刀,紧紧握住。
「桥田!把你手机拿来」
「诶?要干什么呀?」
桶子被气势所压倒。
「别问了!还有,马上给我入侵SERN」
「诶?」
「快点!果然你不该就这么消失!这种事,我不同意!不管你怎么说……」
红莉栖无法忘记。她还记着。所以不论要尝试多少次。哪怕要重做几百次、几千次时间跳跃机。
即使会失败几百次.几千次。只要最后一次冈部没消失的话,那就是我赢了。又不会少块肉——
红莉栖下定好决心,但这时真由理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不可以这样哦,红莉栖酱」
「真由理……?」
「虽然真由氏不是很懂……不过感觉这么做只会让你痛苦啊」
到底,真由理是想到了什么才说出这种话的。红莉栖并不知道。但是,真由理却看穿了红莉栖。
看穿了那个头脑一热,自己也好,真由理也罢,什么都看不见了的,丢人现眼的女人。
牧濑红莉栖,此刻下定了决心。
6
2011/8/13
蝉儿还在高声地鸣叫着。
牧濑红莉栖按部就班地消化着她在日本期间的日程安排,已经没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了。忙碌反而拯救了她的心灵。只考虑工作真的很轻松,很简单。毕竟是第二次了,讲义进行地很顺利。还成功地修正了之前失误的地方,有些小开心。
就算是自己这种丢人现眼的人,也有能办好的事啊。
「——路上小心,红莉栖酱」
红莉栖到Lab露了个脸后,正准备去工作,这时忙着赶漫展用的cos服的真由理出来送行了。
「今天有打工吗?」
「没有啊」
真由理摇头说道。
「那……我这边的工作忙完后还回Lab一趟。到时一起去吃个饭呀?」
……尊重冈部的意愿吧。
放弃改变过去,不再花心思挑战时间。
红莉栖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接受此刻的这个现实。
不再穿梭时间了。
时间是不可逆的。
即便理论上时间已接近可逆,理论上也不能让时间可逆。
冈部伦太郎。
这条Steins;Gate世界线是他的梦想,是他拼死守护的宝物。而只有红莉栖还记着他的信念。
他孤独的人生。
即便如此冈部也只要红莉栖能活下去便满足了,而不是要得到她这个人。
红莉栖也是一样,通过和喜欢的男人品尝同等的苦涩,来全心全意地回应他那无言的告白。
耗尽自己的一生。
由于「ReadingSteiner」的负荷状态,冈部无法认知自我,导致他无法在Steins;Gate世界在线停留。
他从称心的美梦中醒来,只身一人坠入到了违心的世界线——R世界线。
(还是别再想了)
只要向未知的未来迈进就好了。红莉栖只能以这种形式来独占冈部。
红莉栖走出小楼来到路旁,耀眼的日光蒸发了她的视线。
眼睛很快就适应了。
通过2楼的窗户,可以看到真由理在笑盈盈地挥着手。
——这就是冈部的心愿。
红莉栖此时还没有发现,Mr.布朗正在「布朗管工房」里瞪视着她那悲情决意的身姿,也不知道未来道具研究所的未来。
*
下午。
真由理坐在Lab的沙发上边缝着衣服边通着电话,可听到的内容让她非常失望。
「啊,桶子君?…………诶!今天也不过来吗?」
「因为今天有雷Net比赛啊」桶子似乎很沉述于卡牌游戏。
「是么……」
「真由氏不来吗?和菲利斯碳双打的话绝对萌!」
「嗯——……但今天不是我当班啊」
真由理不太感兴趣,说完让桶子玩得开心点之后,便挂了电话。
「…………」
坐在沙发上继续缝起了衣服,可忽然间,擡起了头。
——桶子!实验开始!
——都说了,脸靠太近了!
真由理吃了一惊,环顾了下四周。
幻听……。
Lab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真由理漠然地感到有阵发毛。本就不宽敞的Lab,还塞得到处都是东西……可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即便如此,真由理这名没有「ReadingSteiner」的观测者,也察觉到了违和感。
此时门铃响了。
「谁呀……?「
打开玄关的门后,桐生萌郁正站在门a。
「那个,真由理小姐……」
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萌郁,此刻脸上显得也有些凝重。
是不好的通知。
「店长……有话要跟你说」
*
「——也就是说从脑科学的角度讲,在关于为何会出现做梦的现象,以及人为何需要做梦的问题上,仍然未能找到正确的答案。这种见解也是存在的」
红莉栖站在讲台上。
梦。
说是脑在整理记忆的过程中产生的现象。即便是在睡眠中,脑依然在工作。因为是在整理信息,所以因果关系一团糟。应该没有人会在梦中寻求条理性吧。红莉栖曾经觉得既视感是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做的类似于梦的东西。
但是,如果说既视感是回忆起了其他世界线的记忆的状态的话。
在梦中。
红莉栖理解了世界线收朿理论,她想,在梦中,能不能回忆起自己没有印象的其他世界线,会不会回忆起冈部伦太郎。
如果能的话。
可不可以一生将这个梦做下去,那么应该会很期待入睡吧。无论做的是什么样的梦,即便是自己死了的噩梦,只要能稍微回想起冈部的事,只要是能在梦中追加体验到他所爱的,别的世界在线的牧濑红莉栖的话,那就都是值得的。
当然,这些梦在听众前是说不出口的。
「后续内容会下再次讲义上为大家呈现」
鞠了一躬。
听众们喧哗着走岀了大教室。
红莉栖拿起了黒板擦。
——别的世界线的记忆。
在一次无关痛痒的讲义中,正要擦掉写着玩的板书,就在这时。
——那就请你把反物质找出来吧。
红莉栖的脑内闪现出了声音。
「……!?」
是她自己的声音。
在和……冈部争执,就在这个会场。冈部主张穿越时空是可能的,而红莉栖把他辩得哑口无言。天才少女,对一名普通学生,像小孩子似的使起了坏心眼。因为,那时候的凤凰院凶真实在是……
——冈部伦太郎。
在白板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不想忘记啊。
想记着,今后这个名字会念上、会写上百遍千上遍吧。
接着,又感到了寂寞难耐。如果我死了的话……世界就会彻底把冈部伦太郎忘了吧。
「回Lab后……还要和真由理一起去吃饭。得快点决定要去哪儿吃了」
红莉栖让自己不去想这些,擦掉了白板上写着的名字。不想再让别人触碰关于他的回忆了,只想让这份回忆静静地只躺在自己的心里。
7
天空乌云密布,云层滚滚而动。天色很是诡异。黄昏的天空很脏,有些发紫。
「怎么能这样……!」
红莉栖坐在沙发上,喝着真由理给倒上的麦茶,向桶子质问道。「你认真的?」
「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么」
桶子好久没在Lab露面了,他小声地嘟囔着安慰自己道。
「真由氏也攒零花钱试了,可怎么都凑不够……」
早晨看起来还很精神的真由理也低下了头。
「就算这样!」红莉栖提高了声量。「你们就要放弃吗?Lab可就要没了啊?房租的话,总有办法能解决吧?」
今天房东的Mr.布朗来下了最后通牒。
原本该7月底交的8月份的房租,到现在还欠着呢,而且桶子也不打算再交下个月的房租了。
说白了,Lab的房租根本不算高。考虑到地段离市中心很近的话,不如说是算凶屋级的大特价了。
Mr.布朗也是为了他们好,考虑到要是连这点钱都拿不出,干脆在滞纳金加重前解约会比较好。桶子和真由理也不是住在这,彼此都有家回,不用担心会露宿街头。
「为啥牧濑氏会发这么大火呀……?」
桶子对红莉栖会如此执著于Lab,感到很意外。
现在冈部已经消失了,此刻在桶子的意识里,未来道具研究所是他创办的,而红莉栖是在《Science》发表过论文的天才少女。红莉栖追求的应该是学会之类的世界级舞台,而这个和学生同好会没什么两样的未来道具研究所,对她来说应该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我只是……!」
红莉栖欲言又止,毕竟冈部的事是不能说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桶子看红莉栖吞吞吐吐的样子,误以为她是想说别轻易地半途而废,但又意识到这只是出于廉价的正义感,于是便收住了口。
「怎么说呢……其实我最近就觉得交房租梃麻烦的」
「这样啊……」
真由理听了桶子的心里话,心情很是低落。
「要是先整顿好环境,说不定能干出来点什么的……原本是这么想的,才办起了Lab,结果却一事无成。而且要是不交房租的话,就能多去菲利斯碳那儿坐坐了」
「那真由理该怎么办啊?Lab要是没了,该去哪儿……」
「真由理不要紧的,家就住在池袋,打工时还可以去店里。有麻烦的话,还可以找琉华君」
「真由理……」
冈部的青梅竹马。
真由理踉冈部的关系比谁都近。
两人间的羁绊很深。一起度过的时间即漫长又坚实——虽说恋情与时间无关,即便如此,红莉栖对真由理也是有所顾及,也就是下意识中有些嫉妒。这种感觉是无法无视的。
——你的名字是牧濑红莉栖。
冈部所爱的是别的世界线的红莉栖,而你是她的最终形态。对你来说,你是她的影子,你的存在本身对他来说便是不足的。
「其实呢……」真由理一反常态,看起来很难过地说道。「真由氏也这么觉得。最近来Lab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寂寞」
说到这,大家都不做声了。
红莉栖无法跟她解释这股寂寞、违和感和欠缺感的原因。
「…………」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诶?」
红莉栖情不自禁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面向真由理。
「少了点……你说的是!」
红莉栖急迫地问道。
虽然冈部幷不希望这样。
但是,毕竟冈部很重视真由理。真由理要是彻底忘记了冈部,那他未免也太可怜了。
也未免太寂寞了。
太孤独了。
自下决心的那日起,仅仅才过了十天,红莉栖就已经有些熬不住那份只有自己记得冈部的痛苦了。这种痛苦今后还要持续几年、几十年,完全想像不出那会是何种滋味。
「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听了真由理的话,红莉栖明显感到了失望。
「是么……」
「?」
红莉栖强颜欢笑地说道。
「也对啊!在这种地方,就真由理……和桥田两个人的Lab,也做不出来什么名堂!」
「别说出来呀」
桶子漏出了没出息的语气。
真由理和桶子间充其量只是女仆咖啡的常客和女仆的关系。彼此通过冈部这个熟人相识,加深了交流的。
在冈部不存在的情况下,无论他们被赋予了怎样的记忆,使两人间的关系符合世界,那种关系都会很脆弱的吧。
桶子回家后,真由理和红莉栖也离开了Lab。
她们走过中央大道,来到了末广町站的地铁口,停下了脚步。
「路上小心」
「嗯……红莉栖酱,那个……Lab也不是马上就没了。要是有什么事的话短信联系啊?」
真由理走下了站内的楼梯。
红莉栖目送着真由理的远去,觉着她们之间已经不会再发自内心的相视一笑了。多多少少有了这种感觉。内心的不安犹如无底洞。
8
夜幕降临,红莉栖来到了公园
。
没心情回那间像牢笼一样的客房,而且也不方便回Lab,又不想随便找家店进去坐坐,这种时候要是能借酒消愁的话一定会轻松很多。但红莉栖知道自己酒品不好,况且还是未成年。
她坐在长椅上仰望夜空。
夏天。
这时,回忆起了很小的时候看到的景色。
那是在暑假,青森乡村的景色。夜空中嵌着满天繁星,是她从没见过的景象。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了所谓的银河。
——似乎一伸手就能够到。
红莉栖很兴奋,而且还从他那学会了使用星图仪……教她的那个人便是牧濑章一。夏日大三角,爸爸、妈妈和我的一等星【注:天文学术语,指恒星亮度类别】,很爱红莉栖的爸爸。
牧濑章一大概是想让女儿成为一名物理学家吧。他以天上银河中的星体为教材,将宇宙、时间和空间、重力、质量、光的本质等基础教给了她。她也是在那时知道了光速,特殊相对论,黒洞等种种术语。
现今。
即便是睛空万里也很难看到星光了。
明明就在那里,却看不见。都市的光既粗暴又刺眼,湮没了从远在千万光年外传来的色彩。
所有的光混在一起会发出白色。
而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却会变成黑色。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世界……」
这就是,冈部所期盼的世界。
这就是,冈部的爱的证明。红莉栖此刻向往之物。
接受这一切。
只要心中的这份痛楚还在,红莉栖便不会忘记冈部。
伸出手去。
「即使看不到……也感觉他就在那……」
「与星辰的握手(Stardust Shake Hand)」。
这命名的品味还真符合冈部。真由理小学6年级的时候,她的外婆——
仰望着无星的夜空,突然视线被一个影子遮住了。
「!?」
红莉栖下意识向后仰望去。
影子……阿万音坐到了红莉栖的旁边。这个时间段还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但这位时空穿越者堂而皇之地露了面,一点要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觉得还是该来踉你打个招呼」
「诶?」
「我准备回去了」
回到未来。回到2036年。铃羽淡淡地说道。
「是么……」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冈部伦太郎也消失了。你也接受了这个事实。那这个时代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是呀」
红莉栖挤岀了几个干哑的字。
铃羽膘了一眼红莉栖,看了下她的脸色。
「最后,再问你一次。牧濑红莉栖……你的想法还是没变吗?」
「……」
红莉栖幷没有回答。
觉得无论说什么内心都会动摇,感觉快要崩坏了。
「很遗憾。冈部伦太郎再也没出现在这条Steins;Gate世界在线,哪都没有他的记录。也就是说,我要是回去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冈部伦太郎了」
「……」
这些红莉栖心里都清楚。
那种事都明自,但这就是冈部的心意啊,不惜以自身的存在为交换的愿望啊。
「就是这样,你也不后悔吧?」
「冈部说过了」红莉栖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说道。「叫我别去改变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唯有这点……我也觉得是对的。改变过去会伴随风险……」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铃羽的一句话便让红莉栖动摇了。
「我……还是那么想的。科学家的行动不能违背于理论、伦理还有信念。不能被欲望……和感情支配」
听了红莉栖的话,铃羽气得不打一处来。
听着都烦。
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了。在红莉栖看来,她分明没和铃羽争论过这种事。
——啊……这么回事啊。
铃羽是和未来的牧濑红莉栖……。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
铃羽从长椅上站起身来,甩下了一句收尾的话。
「?怎么回事……」
「你丫。将来可是会造时间机器的……?」
铃羽是乘坐1周目的牧濑红莉栖造的时间机器来的。
在那一去不复返的1周目,第一次在Steins;Gate世界在线渡过一生的牧濑红莉栖,她肯定是打算借由穿越时空来改变过去。
这是恶魔的耳语。本已踏实了的地面变成了流沙,感觉正在一浪接着一浪地被卷走。
未来的红莉栖——1周目的红莉栖,通过阿万音铃羽这个代理人,动摇起了3周目红莉栖那凄美的决心。
过去通向未来。
未来联系过去。
不、对红莉栖来说不只是这样,自打和冈部的相会——从β世界线的2010年7月28日起,跨越了无数世界线,才抵达这里,经历了种种血与泪的考验,才有了现在。
「冈部的信念会陪我活下去」
即使被日益沉重的记忆压溃。就算负荷状态下海马体发出悲鸣要将大脑烧毁。牧濑红莉栖也会用科学家那钢铁的理性……
「…………」
「未来的我……不会再背叛冈部了」
1周目的牧濑红莉栖,从严格的意义上说,因铃羽穿越了时空,她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之后,此时此地的红莉栖。
只要再过25年,在2036时不去背叛2011年的自己就可以了。只要不去背叛那份凄美的决意。
「——看起来自身的背叛比起被骗受到的打击要更大啊。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
「也不是。你从来都没背叛过自己」
铃羽说道。
「…………?」
「我认识的那个未来的牧濑红莉栖虽然开发了时间机器。但却反对使用它」
「怎么回事……?」
「未来的你不让做时空穿越的实验,冻结了所有的计划,还委托父亲把时间机器封印起来了,还声称那是冈部伦太郎的意愿」
就和现在的牧濑红莉栖一样。
「那……阿万音小姐,你是擅自穿越时空的?」
「可不是么。未来的你都吓坏了」
「!」
自己对死亡幷不恐惧。毕竟没有实感。
冈部搭上了自身存在换来的,拼死守护的这条理想的世界线——Steins;Gate世界线,它要是发生了变化的话,那可远比死亡要来的可怕。
只要这条Steins;Gate世界线还在,红莉栖便会一直记着冈部吧。
只有红莉栖不会忘记。
如果,想见冈部——
在梦里相会吧。
去感受既视感吧。
那样才会唤起其他世界线的记忆,无可替代的日常。今后用一生的时间来回忆吧,取回那些记忆吧。
当全部都回忆起来时。对冈部的思念一定会得到升华。
「——这就是未来的你。一直沉迷于永远19岁的男子,中二病愈发严重的前天才少女」
「!」
铃羽特意挑了讥讽的词语,红莉栖则咬紧了牙关。
羞耻和愤怒使她的声音都颤抖了。
「那……!你为什么还回过去……!」
红莉栖正要反唇相击,铃羽很自然地打断了她的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你会一直处在矛盾之中。明明就想救冈部伦太郎,还想再见到他,连时间机器都造出来了。可最后,也没能直面自己的心意,放弃了。你今后会一直重复这种半吊子的事」
铃羽的父亲是桥田至。
未来的桶子应该也回忆起冈部了。这大概是在铃羽和桶子商量之后,擅自进行的时空穿越实验吧。
为了观测消失了的男人,冈部伦太郎的存在。
为了拯救他。为了取回那些回忆,为了夺回未来道具研究所的创始人。
「我是想,要是以前的你,年轻时的牧濑红莉栖的话,说不定能坦率些。本来是这么期待的。但是,果然牧濑红莉栖就是牧濑红莉栖……死脑筋」
「干什么嘛……刚才就一直这么阴阳怪气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
红莉栖对铃羽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
「你不也听见了吗?在说到他会消失的时候……他说的话
!这是他不惜搭上性命的意愿……你让我怎么办啊!」
「你就一直这么装理性。一跟你在一起就火大……」
「我也一样」
她们互相瞪视着对方。
在2036年肯定也是这种场面吧。两个人的争论永远是处于平行在线。
彼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
「我呢」铃羽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的动机很微不足道了」
「…………?」
擡头仰望。
看着冷清的月亮。
「因为我是在冈部伦太郎消失之后出生的,要是真有冈部伦太郎这么个人存在过,对我来说才是不自然的事。在别的世界线里,不岀意料,我好像还是穿越了时空,踉Lab的大家见了面。就算这是梦也好,是既视感也罢,都想回忆起来……?但是,这只是出于好奇心,幷不是发自情感,毕竟不是我失去了冈部伦太郎」
这种想法可能是岀自一种疏远感。
红莉栖想像了一下1周目的2036年。
在铃羽的眼中,身边的人们都回忆起了冈部,而苦恼不止,只有铃羽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
「冈部伦太郎到底是谁呀……一般都会这么想吧?会很在意吧?」
铃羽穿越时空的动机,很有可能就是以此为出发点。
「冈部——就是冈部啊」
「他预言了我的诞生,而且还留给我了一枚Labmem徽章,他这个人很不可思议。所以啊,想见上一面不过,我的动机也就只是这种程度罢了」
没说实话。
红莉栖感觉到了。铃羽…应该是为了未来的大家,为了红莉栖,才不惜以身犯险穿越时空的。
失去了心爱的男人,甚至连失去了都想不起来,浑浑噩噩地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最后好不容易回忆起来了,却被对他的感情朿缚住了手脚,畏首畏尾,亲手封印住了营救手段。
铃羽估计是无法原谅未来的红莉栖做岀的那种选择吧。
18岁的少女,在这个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年纪,是不会认可那位饱经沧桑的女人的决断的。
「阿万音小姐……你和未来的我,一定曾经是忘年之交吧……」
在用过去的时态在考虑未来的事。
即便是天才少女的头脑,也会觉得有些累。
这就是「ReadingSteiner」的过负荷状态,算是妨碍吧。
冈部伦太郎已经不在了。
可地球依然在转动。
世界会覆盖掉一切违和感,时间会在这庞大情报量的长河中延绵不息。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红莉栖没能整理好思路,无言地转过身去,正准备离开公园。
「可你还是合造岀时间机器」
铃羽告诫道。
就算挺了几十年,即便会背叛19岁时的自己。
「…………」
「对你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是科学家的自尊心?还是伦理观?」
「我不会改变过去!」红莉栖喊道。「这里可是Steins;Gate世界线啊!我绝对不做那种会跳跃世界线的事……!」
「那种事根本就无所谓啊」
「!!」
这魔鬼般的时空穿越者,通过语言上的暴力将冈部伦太郎那玻璃工艺品的幻象毫不留情地击碎了。
9
秋叶原站前,广播馆。
所有的店铺都已停业,这栋空无一人建筑即将改建,而那个就藏匿在这里的天台上。
高度大约有五、六米,解除光学迷彩保护后,它就安置在那,看起来和带蓄电池电极板的人工卫星很像。
在α世界线反乌托邦的暴政下,抵抗组织开发的时间机器,它的空间坐标计算还不够精确,使其嵌入了广播馆的天台。可Steins;Gate世界线应该算相当和平的世界吧,让未来的红莉栖和桶子能够用完善的设备来研制时间机器。
「这就是时间机器吗?」
「上来」
双重舱门打开后,铃羽登上扶梯钻进了机体。
红莉栖犹豫了一下。
「等下。我……还没定好要不要回过去」
「那就现在定」
红莉栖莫名其妙地跟着来了。分明都已下好了决心。
「…………」
「电话别带去。会串线的」
铃羽没有理会沉默不语、犹豫不决的红莉栖,强硬地说了下去。
串线就是说。
乘时间机器回到自己己出生了的过去时,在那个年代,会同时存在两个自己。那样的话,同一个手机号也可能会岀现两个。就像和过去的自己相见会引发严重的悖论一样,电话的串线也有同等风险。
红莉栖锁上手机后,把它藏在了角落里,之后便登上了扶梯进入机体。
时间机器内的布局,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未来宇宙火箭的操作舱。一个座椅独居中央。
「料到会是这样了……」
铃羽拉出了座席对面的辅助椅。
双重舱门关闭后,机体内变成了只有显示器和辅助灯余光照亮的密室了。
红莉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裸露在外的开关,坐到了辅助椅上。感到身体一下子被包围住了。
「你真觉得能行吗?」
看着孰练操作着控制板的铃羽问道。
还是半信半疑。
对自己选择搭乘时间机器是否正确,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坐时间机器回溯过去,介入其中,这到底能不能成功回避冈部伦太郎的消失。
改变过去导致偏离了Steins;Gate世界线的话,就与信念背道而驰了。那种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未来的你说了,理论上是可能的」
铃羽边调整着时间机器边回答道。
「理论?什么样的」
「我只不过是个中间人。虽然受过2036年的高等教育和特殊训练,但不是物理学家,更没被人叫过天才少女。我的说明可能满足不了你,之后就是你干不干的问题了」
「我也……觉得不是不可能」
红莉栖揣测起了未来自己的意图。
「咦?是么」
铃羽弹了一下触摸板。
半透式的显示屛上出现了3段时间代码。
2036/**/** **:**:**
2011/08/03 **:**:**
2011/08/13 **:**:**
上段是铃羽穿越时空来的原始时刻。
中段是最近一次穿越时空的时刻。
而下段则是时间机器所在的现时刻,因为这个时间在不停地流逝着。
此后阿万音铃羽所认知的「现在」,跨幅将变为四分之一个世纪。
红莉栖也是同样,如果牵涉进了冈部伦太郎消失的问题,那么她自身主观的时系列的「现在」将被迫踉着一起扩张。
那将是自β世界线2010年7月28日的相会之时起,历经几十重世界线的循环,直到此刻的自己。当能将这一切作为「现在」亲认知的时候,红莉栖理想中那条无人知晓的世界线才会展现其本来面目吧。
不是不可能。
但,真的能做到吗。
「那就告诉你个「妙招」,未来的你说的」
铃羽传话道。
「「妙招」……?」
「好像是这么说的,要改变过去的话,会引起世界线的变动。所以……「只改变冈部伦太郎的记忆,而不改变已发生的事实」?」
「改变记忆……?」
对于未来自己的理论,红莉栖放弃了原本的想法,揣测起了「她」的本意。
在所有的世界线里面。
冈部伦太郎——拥有「ReadingSteiner」的男子,承载着那些人的记忆,以及与她们的羁绊一路走来。
「冈部伦太郎受到了其他世界线的影响,无法创建这条Steins;Gate世界线就是现实世界线的认识」
铃羽说道。
对他而言,这条世界线的现实感远不如充满生命危险的α世界线收束,甚至连β世界线收束也比不上。在这条和平得无聊的「理想」的Steins;Gate世界在线,活着的实感、现实感正在变弱。
这就是冈部伦太郎及其「ReadingSteiner」的脆弱性。
「——所以他无法认知了。换种说法就是,冈部伦太郎到
了自己能够认知的R世界线,而R世界线正是别的世界线的』负荷』记忆的领域」
如同点进汪洋大海的一滴血。
一旦溶解开,冈部伦太郎便无法分辨自己了。
冈部的意识失去了肉体的支持,当大脑的负荷状态使其无法自我认知的时候,「ReadingSteiner」下构筑他自身的所有情报,便移动到了R世界线,被丢到了仅与Steins;Gate世界线相差0.000001%,成对出现如影随形的二重螺旋——被世界所遗忘的记忆的垃圾箱,而那些情报也在这里扩散开了。
——你的名字是牧濑红莉栖。
冈部喜欢的是α世界线的红莉栖。
冈部拯救的是β世界线的红莉栖。
而不是Steins;Gate世界线的红莉栖。
在记忆上留下印象的是同时发生的动作及其现实感。
冈部被「不幸的牧濑红莉栖(a或β)」所吸引,意识到印象更深的她们那里去了。
「要脱离这个对我们不利的状况」铃羽总结道。「我们只需让冈部伦太郎意识到就好了,这条Steins;Gate世界线是条特别的世界线,与其他的世界线』明显不同」。
这就是未来红莉栖得出的结论。
「回到过去,把冈部的记忆……」
红莉栖意识到了。
她是为此才开发了时间机器。不改变客观的事实,只改变冈部主观的记忆感受的方式,粘贴强烈的记忆标签。
「说的没错。给他种上一个比别的世界线更强的记忆。这样一来,就能让冈部伦太郎的脑上烙印下,这条Steins;Gate世界线与其他的世界线明显不同。进而将他从「ReadingSteiner」的负荷状态中解放出来」
只要种上强烈的记忆,意识中有了自我认识,那么,虽然可能还会受到世界线波动的影响,但应该不再是致命的了。
「有这个可能……不愧是未来的我」
红莉栖无意识中自夸自赞道。
「可是都已经考虑得这么清楚了,未来的你却不准备乘时间机器回到过去」
铃羽脸上露岀了苦笑。
「那是科学家的良心,倒不如应该夸奖一下我」
「你不会是自恋狂吧?」
「真没礼貌。才不是呢。我只是名……科学家而已」
铃羽看着带刺的红莉栖并没有生气,只是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耸了耸肩。
「连这部分也一样。说了句废话,毕竟是同一个人啊…那么,准备好了吗。要去西历哪年的几月几号?」
「咦?还没决定吗?」
红莉栖面露惊异之色,感到很困惑。
本以为未来的自己已经都计划好了。而自己只需按照计划去运行就够了。
「在这点上,2011年的你会更清楚吧」
「…………?」
「要向冈部伦太郎的脑中植入强烈记忆的话,选什么时候最合适……」
铃羽把手放在操纵板上无言地催促了起来。
2005/**/**
人的缘分。
即便被世界抹去,真由理的信也越过汪洋投到了红莉栖的手中,同样也跨过时间映入了红莉栖的脑海,将「此刻」的她引向了6年前。
「2005年……根据呢?」
「到算不上是根据。不过……之前听真由理说过」
——真由氏是冈伦的人质呢。
这个设置出现的那年。
从椎名真由理的信中得知,真由理失去外婆后心情十分伤心后悔,是还在读中学的冈部拯救了她的心灵。
「强烈的记忆是伴随深刻的事件产生的。比方说,亲属,特别是亲近的人去世的时候,甚至连那天的天气、吃的食物都能记住,对吧?」
没有依据。
但是,那天对冈部来说肯定是难忘的一天。红莉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嗯……?算了,我也没有头绪……出发喽!重力会相当强,做好心理准备哦」
铃羽将时间代码的中段设置为2005年的那天后。
启动。
红莉栖在座椅上坐好以应对冲击。座椅中冲入了空气,包里住了她的下半身。
光量增强。
重力扭曲设备生成了2个微型特异点,克尔黑洞。
机械运转,牵动起了时间。
嗖
时间的碎片。
红莉栖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在所有的光交错之际,世界被染成了一片白——
酝酿出了无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