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肃清的宴会 PROLOGUE I 深深刻划的悲哀(2/2)
他们利用这种力量,杀害这个少女的父亲。
借用神的力量,夺取人们的性命。
何其美好的神啊?
「……真让人觉得恶心。」
莱纳以没有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的嘟囔道。
疯狂的贵族们治理的疯狂的国家。
少女继续说道。泪水也继续流着……
「可是,尽管如此,事情还没有结束。接着我被抓了……我看到妈妈不停地哭叫着。可是领主大人却笑了。他看到我爸爸死了,看到我妈妈哭叫着……他却笑了。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他一直笑、一直笑,他说,把那孩子也啥杀了,当做是杀鸡儆猴……魔法就挡着我的面……」
结局不言而喻。
然而……
少女宛若回想着当时的景象似的,以缓缓的语气说:
「可是,这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阿尔亚……阿尔亚……用了魔法……以前阿尔亚从没说过他会使用魔法……可是,当时阿尔亚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大家好像也都发现到了。因为,大家看着阿尔亚,露出很害怕的阳子……阿尔亚的眼睛里面出现很奇怪的图案……」
瞬间。
咚的一声,莱纳面前的桌子弹跳了起来。不,是莱纳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这个少女说什么?
阿尔亚的眼中浮起图案……
可可见状,凝视着莱纳……
「啊,那个、我、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咦?啊,不,不是的……」
这时菲莉丝插嘴道:
「可可,别放心上,这家伙偶尔会像现在这样,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来。你继续说下去吧。」
她这样对可可说。
莱纳也惊慌失措地说: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最近可能太累了吧?手臂有点抽筋了……只是手臂不听话,撞上桌子罢了。中途打断你的话,真是不好意思。请继续……」
莱纳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紧绷了起来。
怎么可能……
会在这种地方听到这种事情……
因为莱纳催着往下说,可可便点点头。
「嗯,刚才说到……后来,领主大人非常惧怕阿尔亚,当时就回去了……是阿尔亚救了我。可是……妈妈却告诫我不可以再跟阿尔亚说话。村里的人也把阿尔亚视为杀人无数的恶魔,开始排斥他……后来过了一阵子,领主大人又来了,这一次,他带来了比上次更多的军队,带走了阿尔亚。说是要在山里研究恶魔。说鲁纳的军部命令他研究恶魔,让他飞黄腾达。他又笑了。后来,村子的税金又被提高了……愈来愈难生活了……」
说着,她露出了悲哀的表情。
「一开始,也有人企图要逃离村子。可是,都被杀了。领主大人为了不让他在山里面研究阿尔亚的秘密泄露出去,命令村人都不准离开村子。不只是这样,如果把这件事情泄露给来村子造访的人,也会被杀。有很多人都被杀了,税金又不断地提高……大家的脑袋都变得有点奇怪了。大家开始把罪归到阿尔亚身上……」
莱纳闻言,眯细了眼睛。
「所以,你才被打?」
「…………嗯。可是,我没关系。因为,要不是阿尔亚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可是,阿尔亚和……阿尔亚的爸爸跟妈妈……因为救了我……」
莱纳闻言,环视房间内部。
阿尔亚的父母好像也一并被带走了。
莱纳比谁都清楚……他们在山里面会被进行什么样的实验。
少年眼中浮起的奇怪图案。
突然用了不应该会用的魔法。
发生在那个少年身上的事情……
以前的洛兰德政府加诸在莱纳身上的各种实验,在他的脑海里复苏……
莱纳问可可道:
「我想问你,阿尔亚被带走是多久之前的事?」
可可回答道:
「咦?那个……八天前左右……」
「那么,阿尔亚的父母被带走又是多久之前?」
「大约五天前。」
「…………」
莱纳闻言,皱起了眉头。
太迟了。时间已经过太久了。
就算现在赶过去……
可是,菲莉丝此时却站了起来。
「很好,那么,走吧?」
莱纳闻言,看着她。
「可是……」
然而,菲莉丝却定定的凝视着莱纳的脸,然后说:
「没有时间了,不是吗?」
「咦……啊、嗯。没错,如果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那就走吧!我们必须保护那个少年。就是这样,可可。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把那个叫阿尔亚的家伙给绑回来。」
可可闻言,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真的愿意帮我?对方可是贵族耶?」
可是,菲莉丝却很干脆地说:
「鲁纳的贵族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可是,他们有鲁纳的军队……」
「没问题。如果有玩意,就拿这个一脸蠢样的男人当诱饵,我自己逃命好了。」
她竟然这样说。
「喂,干嘛拿我当诱饵!」
莱纳忍不住一如往常对菲莉丝怒吼。菲莉丝回答道:
「嗯。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没问题了。」
「咦?你……」
「那就走吧。」
语毕,菲莉丝便走出房间,莱纳见状道:
「啊?我说你啊,说走就走,你知道是哪里的山吗?」
他追了上去问道。菲莉丝便指着耸立在村子北方的山峦中腰说:
「来到这座村子时,我就看到山里面有灯火。应该是在那边吧?」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而且又在深山当中,然而那个地方却亮晃晃地燃着篝火……
莱纳见状。
「啊,错不了,好像是在那边……」
这时可可也说:
「没错。就是那边。阿尔亚在那边……」
她说道,莱纳闻言,一脸沮丧。
「唔,篝火的位置看起来好像挺高的?这种时候去爬上,很麻烦耶。」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菲莉丝接着也说道:
「嗯。夜里跟一个变态一起走在山路上,简直是种自杀行为。」
「你说谁变态啊!」
「当然是你。」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山的方向走去。
可可见状。
「啊,那个,我也……」
可是,莱纳却回过头来对她说:
「啊,没问题啦。只要我们就可以救他了,可可。你就帮我们把房子打扫一下吧?哪,如果阿尔亚回来,看到房子这么脏乱,一定很不舒服吧?」
可可一听,用力地点点头。
「对呀!那我先来打扫好了!大哥哥你你们也要加油哦!」
「哦。」
莱纳举起手挥了挥,再度朝着山上前进。
可是。
莱纳此时的表情……
「…………」
黑暗之中,几道篝火晃动着。
被称为恶魔的少年被囚禁的山峦。
莱纳和菲莉丝朝着那座山前进,开始一趟深夜登山活动。
地点转换,洛兰德城。
深夜。
当西昂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以上没有睡觉,好不容易开始产生睡意时,传令突然传来了。
西昂的寝室大门被惊慌失措地敲着。
「陛下、陛下!不得了了!」
西昂闻声,微微地睁开眼睛,对着门口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用略带着疲惫的声音说。才刚要睡的时候被吵醒,他觉得头开始痛了起来。
这时又响起一个声音。
「请赶快起床,陛下!紧急事件。」
拉开嗓门大叫的人,好像是艾丝莉娜。语气听起来相当急迫……西昂听到她的声音,眼睛完全睁开了。艾丝莉娜奉卡尔尼之命,似乎一直都在监视者西昂,怕他工作过度。今天她和卡尔尼一起吃过饭回来之后,看到西昂还没有休息,也又气又哄地,好不容易才让西昂上了床。
而现在他在西昂几乎都还没有合眼的情况下就来叫醒他,那就表示……
西昂支起身体,一边整理者略微松垮的衬衫的胸口部分,一边说:
「等一下。我马上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这样的……」
这时,门外想起卡尔尼的声音。
「克劳学长?!我说不行?医生!先去看医生?!」
「你很吵耶!等我见了西昂之后再说。这种伤算得了什么……」
「当然算!要是换成我,早就昏死过去了呀?」
「那是因为你不是我呀!」
「我讲的是一般常识!真是够了,艾丝莉娜,娜亚殿下,你们也说句话嘛……」
门外响起这样的对话……
这时,房间的门敲也没敲,就被硬生生地打开来……
门口站着胸口和手臂流着大量鲜血的克劳,后头则站着被溅回的血给弄脏头发的娜亚。
西昂眯细了眼睛。然后说:
「卡尔尼、艾丝莉娜,把医生叫过来,说烂了嘴,克劳大概也不会听,就让他在这里接受治疗吧。」
卡尔尼和艾丝莉娜接到命令,一起应声:
「是。」
说着便急忙跑走了,西昂确认他们离去之后,再度看着克劳。
然后……
「你把安殿下保护得很好。身为国王,我在此谢谢你,克劳。」
克劳一听,用锐利的眼神瞪着西昂。
「你怎么会知道娜亚遭到攻击?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安殿下身上被血水弄脏了,而且,你又一身是伤,带着极度愤怒的表情冲进我的房间……由此看来,答案应该只有一个吧?不然会是什么?你在外面跟人大驾,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所以跑来找我?」
「啊?那怎么可能?」
「所以,应该是安殿下遭到攻击……我说的对吧?」
娜亚一听。
「陛下果然有慧眼……佩服之至。」
可是,西昂还是摇摇头,然后微微地皱起眉头。
「……算什么慧眼……你这样讲,我真的是连一点立场都没有了。我明明可以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可是……真的是很抱歉。是我太过粗心。」
说着,西昂转向克劳。
「对你也很说不过去,你帮了大忙。」
克劳一听,露出更愤怒的表情。
「啊?可以预料?这是什么意思?那么,你已经知道是谁派人去暗杀的咯?」
西昂还来不及回答,娜亚就已经抢先说道:
「目前杀了我能得到熬出的只有他们了,克洛姆。」
克劳闻言,回头看着娜亚。
「他们?你说他们是……贵族吗?」
于是娜亚带着严肃的表情点点头。
「如果啥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即将合而为一的艾斯塔布尔和洛兰德,将会再起争端。」
西昂说:
「目前,艾斯塔布尔的人民对安殿下有着高度的信赖。很多洛兰德的人民也很尊崇你的精神。如果你出事,恐怕不只是造成两国之前的争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如果你现在死了的话,艾斯塔布尔再起叛乱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而无谓的争斗会拖累整个国家,不满的情绪将会针对庇护你的我而来。这时他们惯用的方式。完全没有考虑国家的任何利益。为了拉我下台,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克劳一听,露出焦躁的表情。
「那是什么意思?只为了这样,他们就让娜亚受到这种待遇……」
西昂对着他们两人低下头去。
「不过,这次的事件都是我不好。这明明是可以预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贵族们下手速度如此迅速……这是我判断失误。对不起。」
可是克劳却说: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人责怪你啊,西昂。你一直都得同时思考好几个人份的事情,努力工作的程度有目共睹。该负责的是那些贵族们。娜亚这一次是幸运逃过了一劫。可是,今后怎么办?恶人都欺到头上来了,难道我们还要继续保持沉默吗……」
可是,娜亚说道:
「不,我认为陛下目前不宜与贵族们起冲突。」
「娜亚,你讲什么?人家都这样对你了……」
可是,娜亚断然地摇摇头。
「我跟人无所谓。我没事。重要的是,目前是应该吧力量投注在维持国内政局的稳定上。讲以国事为重,不能中了那些低俗之辈的计,只为了保护我的性命就把问题
扩大。」
「可是……」
娜亚打断了克劳紧咬不放的话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再说……紧急时刻,克洛姆少将都会像这次一样保护我。有红手指的克劳?克洛姆的保护,那有多让人放心啊?或者,克洛姆少将没有自信可以保护我免受那些盗贼的欺负?」
「啊,不,唔……」
克劳皱起了眉头,带着不悦的表情看着西昂。
「啊,真是的,西昂你好歹也说句话嘛!」
西昂闻言耸耸肩,然后看着娜亚。
「非常谢谢你的体谅。不过,针对这次的事件,我没办法立刻做决定。当然,我会努力地想出不让你失望的最佳解决方案……哪,今天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派人帮你在城内准备个房间,再遣人准备热水。你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娜亚慎重地低头致谢。
「谢谢陛下厚爱。」
接着,西昂看着克劳。
「就这样,你也退下吧。我会在她的房间旁边也帮你准备一个房间,好让你保护她……不过,你得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克劳一听,又皱起眉头。
「我就说这种伤不算什么……」
「克劳!」
「啊,真是的,啰嗦死了。我去处理伤口总可以了吧?真是的……就别气成那样嘛。」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我不是生气。只是我希望你也能明白。她是目前我们国家最不能出事的人之一。」
「……我再怎么粗人一个也知道……」
西昂打断克劳的话。
「可是,如果你忘记了你也是这个国家非常重要的人的话,我会很伤脑筋。如果没有你,我的制霸之路就会大幅延迟。不只是这样……如果你死了……」
西昂顿了一下,面露笑容。那是一种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充满自信的笑容。
是一种会夺走每个人的目光,极度吸引人的笑。
西昂凝视着克劳。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哭的?你可别让我哭。」
「你……」
克劳闻言,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时。
「啊,西昂陛下!我把医生带来了。都已经三更半夜了,没有人愿意起床……不过,我特地跑去把人叫醒了,所以,克劳学长,你一定要乖乖的接受治疗!!」
西昂一听,挥了挥手,作势要赶人……
克劳又带着不悦的表情转身说:
「啊,真是没办法呀。偏偏就是友人三更半夜一个人寂寞难眠,任性得要命,我看我就勉为其难,接受治疗吧?」
西昂闻言也笑了。
「胡说八道。哪,难得有机会好好睡一觉,却被你们吵醒,现在我好想睡。你们赶快滚吧。」
众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
不知道为什么,娜亚带着喜悦的表情望着这一幕……
随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房间。
四周一片寂静……
西昂慢慢地走到床边。
他试着想思考一下今后的事情,却感觉头痛得更厉害了。
暗杀娜亚……
贵族们又先下手了。
先是费欧尔。
费欧尔被杀了,作为对西昂的一种警告……
而这一次是娜亚。
但是,这次的危险程度与费欧尔那时不能相提并论。只要走错一步,判断将无可避免。然而,贵族们却不惜企图杀死娜亚。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已经不顾一切了。
「…………可恶。」
西昂呻吟似的嘟囔着。
这次娜亚幸为克劳所救。万一克劳没能保护娜亚的话……就算没有造成立即的影响,但是也许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至少,统一国内政局的脚步会落后一大步……如此一来,恐怕也就无法防备来自其他国的侵略了吧?
这次克劳挽救了大局。
可是下次呢?
下次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不能老师处于空中度过危绳的状态……让国民暴露于危险当中。
必须想像、想像什么办法才行……
至于方法……
这时……
西昂擡起头来,脸上带着自嘲色彩的笑容。
「…………你真的总是在最适当的时机出现啊……」
于是,一刀黑影缓缓地出现在西昂面前……
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回答道:
「如果能够不负陛下的期待,那真是无上的荣幸啊。」
说着,他低下头致意。
西昂对他说:
「不用客套了……而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弗洛瓦德露出浅浅的笑意。
「一切都已经开始了,陛下。我们不主动出击,对方也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陛下希望今后有什么样的选择?」
「…………你指引给我的道路呢?」
「在下之前已经说过了——迎合贵族。目前堪称是我们的生命线的娜亚?安殿下的生命受到威胁……然而,陛下依然没有对贵族有任何不满,也不加以追究。您要彻底地表现出接纳贵族们,愿意和贵族们共同统一这个国家的态度。只要让他们吸饱了蜜汁,养肥了他们的胃口,到时要砍下那些已经没有了戒心的贵族的脑袋,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吧?」
西昂闻言,露出虚幻的表情。
「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
「我之前也说过了,人民也……」
「…………」
可是,弗洛瓦德并没有回答。
「端视您的命令行事,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他只是这样说……西昂闻言,眯细了眼睛。
「难道……派人去袭击安殿下也是你……」
可是,弗洛瓦德却摇摇头。
「很遗憾,那非出自在下之手。唆使贵族袭击安殿下……营造出目前的状况。这是一个攻于心计的计策。如果是我派出去的暗杀者的话,安殿下的性命也就不用担心了……可是,这次的事件并非在下出的手。」
「…………是吗?你可以退下了。」
「是。那么在下就此告退。今后恐将会更为忙碌。请陛下今晚至少好好地休息一下。」
说着,弗洛瓦德便离开了房间。
可是,在他离开之后,西昂仍然不发一语的坐在床上,结果,当天晚上,他迟迟无法入眠。
第二天早上。
洛兰德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乱当中。
国王对全国发布命令。
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这道命令的内容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投效西昂的部署们,还有信赖、追随西昂的贵族们的身份地位都被大幅地提升了。
而被提升到最高地位的是……
一口气从少将提升至元帅……也就是被提升到军部最顶端地位的克劳?克洛姆。
其他那些扬着国王派旗帜的人们,几乎也都将现存的贵族们排挤掉,担任了重要的职位……
有人欣喜,有人嫉妒,有人对此感到厌恶,有人对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感到困惑。
除了大幅度的人事调动之外,因为波动而产生的工作交接,也使得洛兰德陷入极度的混乱当中。
于是……
国王的大厅。许多人聚集在这里。
克劳当然也来了,他一现身就……
「……这是怎么一回事,西昂!我可没办法接受这种事哦!就算没有你给这种恩惠让我功成名就,凭我的实力,我也很快就会升到将军的。可是你……」
他对着西昂怒吼。
卡尔尼也接着说:
「就是啊,西昂陛下!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不吓死人才怪。就算你有什么考量,也得事先知会一声……」
连娜亚也提出异议。
「以国家目前的状况而言,采取这种措施是否有些欠考量?臣知有失礼数,然而……如此一来,不只是贵族们,恐怕连人民百姓也都会质疑,您终于露出暴君的真面目了。臣能理解陛下想把大小事务,交给陛下所信赖的手下去负责的心情,但是……目前贵族尚握有庞大的权力。如果您漠视现实而做出这种决定……一定会引起问题的。如果是命令下达的过程当中出了什么差错,臣认为应该尽快撤回王命。」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昨天她明明说过,她差点遭到暗杀一事不宜公诸于事,低调行事为宜,然而现在却一脸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表情。
其他还有艾丝莉娜、弗洛瓦德,以及很早就投靠西昂的奴布尔大人,还有其他的贵族们等许多国王派的人们都聚集在此地……
西昂闻言耸耸。
「真是伤脑筋啊。各位都功成名就了,却有诸多不满,真是清心寡欲的人啊。」
平常用温和敦厚老绅士来形容再贴切不过的奴布尔大人,闻言不禁僵起了脸。
「陛下何出此言?您真的认为臣等是为了功成名就而追随您的吗?追随你的人……不,至少聚集在这里的人们都是视功名如尘土之人。都是一些真正为国家着想,不愿看到国家再像以前那样笼罩在黑暗当中的人。然而,这一次的人事命令……却让人有一种背叛的感觉。如此一来,陛下就形同昭告众人——放手去争夺权利吧!请陛下立刻撤回……」
此时弗洛瓦德插嘴道:
「不,已经太迟了。反国王派的贵族当中,一定会开始出现利用陛下这次的大动作而大肆招兵买马,企图发动叛乱的人。一旦他们出动,就算撤回王命,也无法制止了……」
在大厅的人们顿时都回归静谧。
是的。
已经开始了。
争夺这个国家霸权的战争……
发生得似乎太快了。
艾斯塔布尔的叛乱行动,也不过在前一阵子才刚刚落幕。就算那只是暂时的和平假象,也应该再持续长一点的时间吧?
众人脸上都带着「国王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然而……
西昂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之后,缓缓地环视大厅。现场有不少人,如果这些人都是西昂的……不,都是为国家着想……真的为这个国家的安危着想,不计个人得失为国家努力的话……
这场仗应该可以获胜的。
西昂再度吸了口气。
然后说:
「本王明白各位的意思。但是,可否请各位听本王一言?」
众人把视线集中到西昂身上。西昂确认已经引起众人的注意之后——
「一定有很多人对于本王这次办法的敕令感到震惊吧?本王知道各位一定会感到惊讶。也许很有很多人认为,这样的人事改变太过唐突……时间点太过不恰当……这样的改编太容易引起旧体制下的贵族的反弹吧……然而,在各位表达不满之前,请听本王说。各位知道佳斯塔克这个国家吗?」
大厅当中的人几乎都狐疑地歪着头。
可是,西昂继续说道:
那么,各位知道史特欧尔这个国家吧?在梅洛利斯大陆当中,它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国。他们拥有五倍于我国的国力和军事力量。本王想请问各位,如果史特欧尔侵略洛兰德的话,会变成什么状况?》
奴布尔回答:
「……唔,我们当然无法获胜。我们将会被歼灭。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跟史特欧尔……那个国家跟洛兰德就地理位置而言,不是离得有些太远了吗?史特欧尔侵略到这里来的几率……」
西昂点点头。
「本王也认为没这个可能。是的,史特欧尔应该不会攻到这吧?所以我们无需担心。」
语毕,奴布尔便皱起了眉头。
「抱歉,陛下。以臣驽钝之资尚无法理解陛下的意思……史特欧尔不会侵攻过来,所以,我们无需担心,这臣明白。可是那跟这次的敕令又有何关系呢?」
西昂回答道:
「嗯,有关系。史特欧尔不会侵攻过来,可是……根据今天早上送到我手上的情报显示……史特欧尔的领土已经有三分之二,被刚才提到的那个叫佳斯塔克的国家给占领了。」
「啊?!」
大厅气氛为之丕变。
西昂继续说道:
「不只是这样。就如各位本来的印象,佳斯塔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极北方的小国家。可是,现在他们的力量开始大幅提升了。不只是史特欧尔,如果光以小国计算,他们究竟已经侵吞了多少国家……老实说……目前不得而知。啊,反正他们距离我们太遥远了……」
奴布尔一听,好像安慰自己似的说:
「可、可是,它毕竟是个距离遥远的国家。和洛兰德之间还有鲁纳及尼尔法和其他许多国家。而且另外还有四个实力与史特欧尔不相上下的大国。他们应该很难……侵略到这里……」
然而,西昂却摇摇头。
「佳斯塔克也许不会攻到这边来。但是,为了对抗佳斯塔克,其他国家恐怕也会为了提升本身的领土、国力、军事力,而开始采取侵略的行为吧,对不对?」
「那、那个……」
「目前也有情报现实,尼尔法王国境内已经有尼尔法以外国家的人,在暗地活动了。而且……连我们的同盟国鲁纳也一样……」
「…………」
没有人再开口了。
世界正在改变。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战乱,即将发生的预感……
那已然不是洛兰德和艾斯塔布尔之间,那种常年发动小型军事竞赛之类的层级而已。
不是歼灭他国,要不就是被歼灭……
等大厅里的人们都已经了解个中意义之后,西昂继续说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好整以暇地继续进行国内丑陋的斗争了。所以,弗洛瓦德有个提案。这个提案的主旨是:设下陷阱,让反抗的贵族们聚集在一个地方,然后一次加以肃清。」
众人的视线一起射向弗洛瓦德……
克劳又狠狠地瞪视着弗洛瓦德说:
「肃清?不管大人还是小孩,肃清所有人?这种做法跟之前那个可恶的国王又有什么不同……」
可是西昂打断了他的话。
「不,克劳。弗洛瓦德的提案并没有错。我也认为,那是一种方法。
但是——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是生活在这个国度的人们的王。就算是那些想杀我的贵族们,他们也是洛兰德的子民。既然如此,我认为他们也应该被保护。我想救他们一命,即便为数不多。我希望能够在不杀戮的情况下,统一这个国家。所以,我才会祭出这个手段强烈的计策。
本王要利用这一次机会,一口气掌握整个洛兰德的政权。
如果贵族们愿意投效本王,本王将不计前嫌,接受他们。
可是,如果意欲反抗到底,本王将予以肃清。也许这么一来会再掀起战争。
但是,没有时间了。
为了拯救这个国家最多数的人民,也许本王还是得牺牲许多人的性命。
然而,本王还是需要各位的帮助。本王需要真正为国家着想的诸位之力,如果没有各位,本王将无以为继。
我们不能让这个国家被歼灭。
尔等是否愿意与本王一起拯救这个国家?」
他这样说。
一切就此底定。
为了尽快集成这个国家,再多的同志都不嫌多。
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连距离他最近的这些人的力量都无法集成的话……
一切就结束了……
这时,克劳把手横在胸前,低下头说道:
「一切谨遵我忘差遣。」
接着,奴布尔,贵族们……都纷纷低下头去,齐道:
「一切谨遵我王差遣。」
西昂见状,眯细了眼睛。
战争就要开始了。
不只是洛兰德境内的战争。
洛兰德踏出了和整个世界对抗的第一步……
大厅里的士气慢慢地高涨。每个人都为这位国王的魅力所迷醉。
弗洛瓦德独自离开大厅,轻声地说道:
「不愧是……我的国王。身为国王所该有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想帮助更多的人民,就算只能帮助一小部分人……吗?这才是够格的国王……」
他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是的。
就算那种做法所造成的牺牲,会比我设下陷阱让贵族们往下跳再加以肃清的方法更多……
国王要往一个国王的霸途前进。
就算要踩着堆积成山的尸首前进……
国王要往一个国王的霸途前进。
所以,我才会追随你。
追随身为一个完美的国王,虽然心痛,却注定要夺走许多人性命的命运的你……
陛下已经无奈的发现了吧?
不,他已经无奈的发现,却还没有把心思用在上头。
那就是所谓身为一个国王的格局吗……?
而你为此苦恼着。
既然如此,我就必须减轻你一些苦恼,就算只是杯水车
薪……
那正是我的任务。
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效果……
所有被血水玷污的任务都交给我来做就可以了……
弗洛瓦德直接走到大厅的入口,再度回头。
里头一片光辉灿烂。
弗洛瓦德眯细了眼,望着这一幕……
然后,把手抵在胸口,低下头。
「一切谨遵陛下差遣。」
他低声说道,身影随即消失于大厅当中。
黑暗蠢动了。
弗洛瓦德发动了两个计策。
其一是针对有力的贵族们。他派出暗杀者,前往那些目前还没明确表态是国王派,或反国王派的人的住处。
如果倾反国王派,或是更强烈的反国王派,一定会加以反抗吧?到时就格杀勿论。
如果是微倾国王派或中立的话,就暂时不予处置。他们终究会被国王的庞大势力所吞没吧?
如此一来,该杀的贵族和该活下来的贵族,就可以明确区分出来了。
而第二个计策是……
第三章一样的英雄王
这是一栋四周围着黑色的墙壁,充满恫吓色彩的建筑物。
洛兰德帝国军本部,「破戒」追击部队的官舍。
拉赫尔?米勒坐在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里,看着部下送来的文档。
「…………唔。」
他的双眉之间挤出了纹路。
他有一张轮廓很深的精悍脸孔,结实挺拔的身材。
他那一如往常带着苦涩色彩的表情,使得他散发出一种不像刚刚满三十岁的人该有的威严。
不,他不只是外表有着摄人的威严。米勒同时有着傲人的成绩和能力。
他总是坚定踏实地运行任务,却又懂得按照不同的场合,展现柔软的应对手法。
这所有高人一等的能力,都来自于没有任何后盾的孤儿出身……
而且也让如此年轻的他晋升至少校的地位。
照一般的情况来说,这是不可能会有的特异人事安排。不,除了贵族子弟之外,像他这种出身的人要升至将校级的军衔,几乎已经是难如登天的了。
然而,米勒晋升少校一事并没有任何人表达过任何不满。
在前任国王的时代……
连那个由贵族们掌握所有实权的疯狂时代,也没有人对米勒担任少校一事有任何怨言。
也许是因为他的人品及能力之高,杜绝了所有的声浪。连目前刚进入军部,年级尚轻的贵族子弟当中,也有人对他有极高的评价,非常尊敬他。
然而,那毕竟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在于……
米勒自愿就任的职务。
「破戒」追击不对的职务。
为了避免本国的魔法秘密外泄,当学过洛兰德魔法的人逃亡或投奔到国外时,这不对就会出动加以追捕、逮捕,甚至予以歼灭。
在洛兰德的军队当中,这个组织应该也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署。
因为,一旦洛兰德的魔法架构泄露给他国,就形同将洛兰德帝国的弱点曝露在他国面前。等同于提供他国乘机攻击洛兰德的机会。
提供这种机会……等于制造引爆战争的可能性。
所以,照道理说,这个部门应该是居于足以左右洛兰德命运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部门才对。
然而,贵族们对这个部门却极度地排斥。
理由很简单。
因为这个部门是一个就算在非战争时期,也伴随有高度实战危险的工作。
而且是距离洛兰德非常遥远,得不到任何支持的他国境内运行的任务,非常危险。
所以贵族们都不喜欢这个职务。
所以贵族们都吧这个职务,推给不在乎生死的孤儿或平民百姓们。然后嘲笑着说,这是一个非人、下贱的走狗们聚集的部门。
在这样的状况下,孤儿出身的米勒成为这个组织的最高负责人一事,似乎也引不起贵族们的兴趣。
米勒当然不能在没有任何头衔的情况下称为最高负责人,因此,他被赋予少校的地位。
他已经把这样的工作态度深植于「破戒」追击部队当中。
他用了比完全抱着游乐的心态……死了多少平民百姓都无所谓的贵族们认真好几倍、好几倍的态度做事……
米勒就这样担起了「破戒」追击不对的所有权限。
然而,贵族们并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米勒为什么选择了「破戒」追击部队这个部门……
如果真的了解米勒的为人和他的能力,就该知道,他不该安于少校这样的地位。
然而,贵族们并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米勒瞒着贵族们寻觅许多有才能的人才,加以积极培育,将他们留在自己身边加以保护。
克劳?克洛姆,卡尔尼?凯威尔,路克?史塔卡特。
其他还有数也数不尽的人才都集合在一起……
之后,时机到来。
一道巨大的光芒诞生了。
那道哦西昂?阿斯塔尔的巨大光芒。
巨大到足以改变一切的光芒。
然而,那绝非出于偶然。
那是必然的。
贵族们杀戮过多。
贵族们为所欲为,堕落过度。
贵族们的偏差行为愈严重,就有愈多的优秀人才聚集到米勒的麾下。
是的,一切都是必然的。
他已经看穿一切。他看到这个国家将会脱离贵族的掌控,从根本整个被颠覆……
他也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只是贵族们没有发现而已……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米勒这个人坐上少校的位置的阶段,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接着,革命发生了。
不过,那是另外一件事。
总而言之,现在米勒看着部署送上来的文档。
一名少女站在他的眼前,窥探着他的表情。
不,也许不该称为少女。她不但是一个以十六岁的年纪坐上「破戒」追击部队队长地位的精英,而且还是个中尉。
可是……
她还是一个与「少女」这个字眼非常吻合的可爱清纯女孩子。
蜜儿可?卡拉德中尉。
她有一头绑成马尾的亚麻色头发,还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圆滚滚的眼睛,配上挺直而娇小的身躯。
再怎么恭维……她都不像是一个能够独立自主的女性……
以十六岁的年纪就被任命为队长,她的能力自是高人一等,然而……
从魔法构筑的技术到理论、从格斗技到多方面的战斗技术,她都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而在这些能力当中,她最杰出的能力是——
战术、战略方面的卓越才能。
此外,她更拥有在瞬间掌握部属的心的优秀技术。
那应该说是天生的才能才对吧?
米勒顶着苦涩的表情看着蜜儿可,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部属们。
路克?史塔卡特。
里雷?林克尔。
拉哈?贝拉里欧尔。
阿穆?贝拉里欧尔。
这几个人以前都是米勒的部属,但是目前则完全心醉于蜜儿可……更贴切的说法是,他们都有一种类似于监护人的心态,宣誓对她忠诚不二。
不但如此……
在这个年轻的部队当中,年纪才二十五岁,号称是最年长,同时也是蜜儿可的辅佐官的路克小声说:
(今天少校又~~顶着一张苦瓜脸啊~~蜜儿可队长。)
瞬间,米勒很想对他说「我听到了哦,路克?」,不过还是打消了念头。
蜜儿可说:
(唔~~果然是为了我们任务失败在生气吧……?)
说着,蜜儿可悄悄的凝视米勒的脸,米勒见状,赶紧将目光移回文档上。
于是路克又小声地说:
(是这样啦,队长。这次的任务失败,原因不在我们,所以就算被念个几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哦。)
米勒闻言,在内心苦笑着。
是的。蜜儿可的能力之大由此可见。
以前革命期间……不,甚至在参与革命之前,路克应该都不是这么会讲话的男人。
他有着一副高挑的身材,总是盈盈笑着,看似温文儒雅……还有骗死人不偿命的柔和语气……
然而,这个叫路克?史塔卡特的男子,却同时也是一个有着让人惊叹不已的能力的人。
他总是笑颜逐开,并用让人无法想像的冷静彻底运行任务。
第一次看到他发挥这项长才时,米勒甚至在心中大声叫好。
那种能力也许甚至凌驾在同一时期挖掘出来的红手指克劳?克洛姆。
当然,在战斗能力方面,他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然而,他在面对各种状况时都能保有冷静的能力……
衡量敌人的力量,在各种状况下找到制胜方法的能力。
这些能力是非比寻常的。
就这一点来看,蜜儿可?卡拉德再怎么优秀,都比不上路克。
路克算是一种天才。
但是……
他却甘心做蜜儿可的副手。
一跟蜜儿可牵扯上关系,他就立刻失去冷静。
而且变得非常滥情。
现在路克的脸上也一样带着宛如看着自己挚爱的孩子般,完全没有了原则的表情……
(是对手太强了。真是强到乱七八糟。唉,看过报告之后,我们也许会被解任……)
除了米勒现在看着的蜜儿可提出的报告,路克也提出了他的报告,上头提到他们现在正在追捕的人,一个叫莱纳?龙特的男子。
「对正值妙龄的蜜儿可?卡拉德队长而言,这个人是非常危险的。身为监护人的我日夜担心,寝食难安。」
报告上的内容,真让米勒觉得一头雾水……
路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米勒面对这个他无法理解的状况,脸色愈来愈难看。
可是,拉哈、里雷,阿穆三个人也一样对她如痴如醉……
也许这就是这个叫蜜儿可?卡拉德的少女的能力。
虽然这种能力有点奇怪……
这时,蜜儿可还是用小小的声音说:
(那、那可不行。我一定要逮到莱纳才行。因、因为,我以前跟莱纳说好了。可是莱纳却跟那个美女私奔……所以我一定要逮到莱纳那个花心的男人!)
她是否真的以为米勒听不到她那么大的声音?
此时。
(…………可是,队长,话是这么说啦。现实的问题是,我们的能力根本就打不赢……)
就在路克说到这里的瞬间——
「不要~~我一定要逮到他!」
(唔,嘘!嘘!队长,不能那么大声啦!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少校的办公室耶!)
(啊!对哦!对不起,路克。他、他听到了吗……)
两人之间交换着这样的对话……
他们一直这么大声的窃窃私语着,米勒已经放弃要针对这件事数落些什么了……
他忍不住露出苦笑。
「呼……你还是一样精神饱满啊……卡拉德中尉。」
「是、是。托少校的福!米勒少校才是,还是一样苦瓜……」
此时路克从后头拍了拍蜜儿可,蜜儿可赶紧住嘴,然后——
「唔,那个,不是啦,嗯,那个米勒少校也……一样有精神。」
路克一边做着这些小动作,一边嘻嘻地笑着。
不是平常的盈盈笑,而是嘻嘻笑。
他看着米勒,愉快地享受着米勒的反应。路克一定也知道他们小声的对话都被听到了吧?
米勒不禁在内心苦笑,才一阵子不见,路克就变成一个讨人厌的人了呀。
因为觉得无奈,米勒便把目光移回报告上。
「客套话可以省略了。那么,实际上的问题是,你们的能力敌不过这个『破戒』,对吧?」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米勒非常清楚,他们当然是不会打不赢的。
国王把蜜儿可派到米勒的面前来说:
「让蜜儿可去追捕这个叫莱纳的家伙,事情一定会有有趣的发展。」
话是这么说,然而根据米勒的调查,那个叫莱纳?龙特的男子,还有与他通行的叫菲莉丝?艾利斯的女剑士,都有着非同小可的经历。
莱纳?龙特,出身于洛兰德三〇七号特殊设施——那个专门制造最强的战斗兵器之地,还从中存活下来,甚至在那个设置当中留下了被视为传说的优异成绩。
而且他优势一个会操控所有魔法的人……
大量虐杀者——
「复写眼」的拥有者……
此外与他通行的,又是那个艾利斯家族的女儿……
尽管有路克跟在身边,但是对蜜儿可而言,负担都太重了。
因为,这个二人组「破戒」甚至只靠两个人的力量,就击退了尼尔法王国的魔法骑士团。
提到魔法骑士团,表面是他们是该国最强的部队……
说穿了,追捕这么厉害的战斗怪物,实在是太有勇无谋了。
这是不寻常的事情。
是的。不寻常。
然而……
「怎么了?你们处理得了?还是无法胜任?」
蜜儿可理所当然似的点点头,这样说道:
「当然!这种任务太轻松了!上次只是刚好尼尔法的魔法骑士团碍事……
路克等人一听,慌了起来。
「等、等一下,队长?你说什么啊?」
阿穆又说:
「太、太勉强了啦。跟那种像怪物一样的『破戒』对抗……我看我们还是放弃这个任务比较……」
可是这个时候——
「够了!住嘴!」
蜜儿可指着部属,斩钉截铁地说:
「下一次绝对不会出错!」
「唔……根据何在……?」
蜜儿可点了一下头,很认真地说:
「因为上次我没有拿出真本事来……我……我如果拿出真本事,莱纳三两下就完蛋了!他就不会被那种唯一的优点是漂亮的女人给迷惑了!我说的没错吧?路克?」
「咦?啊,那个……是……」
米勒见状,露出苦笑。路克非常不想让蜜儿可和那个叫莱纳的男子碰面。
正因为如此……
米勒微微地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路克都打包票了,应该没有问题吧?」
「咦?啊,那个……」
路克看着米勒,一脸蠢相。
那也是米勒第一次看到路克有那样的表情。米勒说: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今后这个任务仍然交由蜜儿可?卡拉德『破戒』追击部队负责。」
「啊……」
这时,路克好像发现到米勒微微地露出笑容。
于是米勒微微的露出更明显的笑容,仿佛在告诉路克,想作弄我?还早了一百年呢!可是除了跟米勒醉酒的路克之外,大概没有其他人发现米勒此时的表情变化吧……
在一般人看来,可能只会觉得他那总是紧绷的表情微微地放松了一点而已吧?
总之,路克闻言,沮丧的垂下了头……
他看着蜜儿可,只见她的眼中燃着熊熊的斗志。
「很好,莱纳!给我等着!既然这样决定了,就立刻出发前往鲁纳帝国!鲁纳是我们的盟国,要进入他们的国境是很简单的事情!走吧!」
说着蜜儿可便飞奔离开房间。路克目送她的背影离去之后,示意部属们追上去。
于是其他三个人点点头。
「请等一下,队长~~~~!」
「啊,难得回到洛兰德,我们先找个地方去玩玩吧,队长!」
「啊,我有新开的料理店的情报,我们先去看看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热热闹闹的离开了。
目送这些部属离开之后,路克又带着米勒没有见过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米勒笑了。
于是路克顶着有点不悦的表情说:
「我说米勒学长,你挺幸灾乐祸的嘛。没有看到我写的报告吗?很明显的,那个叫莱纳?龙特的男人,是不适合蜜儿可队长的人啊?蜜儿可队长应该适合更温柔、勤劳、认真……」
他又开始自说自话了,米勒闻言耸耸肩。
「可是,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是由卡拉德中尉决定的……或者是……」
路克闻言,皱起眉头。
「或者是西昂陛下吗?那个人看起来像个好人,事实上却也挺喜欢恶作剧的……下一次我会针对这件事提出一份报告,米勒少校,到时你可要确实帮我呈交上去哦。对蜜儿可队长而言,现在谈恋爱还言之过早。」
说着,他自顾自地点了几次头。
路克这种傻父母的样子让米勒无言以对。
这时,路克说
:
「……对了,西昂陛下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戏谑色彩,显得很认真。
米勒说:
「……很多事情似乎都很棘手。昨天晚上又来问我,要不要升个官?」
「咦?这一次又要给你什么职务?」
米勒闻言,皱紧了眉头。
「他要我负责统领整个洛兰德军队。」
「哇,这一次是给元帅啊?有什么不好的?米勒学长统领的洛兰德军……除了贵族之外,这是目前众望所归的事情。你就任元帅一职,没人会有意见吧?」
米勒愈听眉头皱的愈紧。说:
「你是明知道我拒绝了这件事,还故意这样说的吧?」
路克微微一笑。
「是啊。因为你并不是一个渴望出人头地的人啊。唉,这里确实是需要学长。如果换了个不适任的人,让『破戒』逃了的话……一定会引发战争的……」
可是,米勒打断了路克的话。
「这并不是我留任这里的唯一理由。可以掌管这个部署的人才比比皆是。你或者是里雷……国王也这样说过。他希望把『破戒』追击部队的责任交给里雷,我当元帅,克劳跟你升中将。」
路克一听,表情突然变得僵硬。
「哇……我,我也是吗?」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目前人才已经严重不足到这种地步了。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你跟里雷他们也一样。如果接下抢眼的职位,许多事情就不方便做了。不过,底下的人应该有底下人的观点。我们必须站在基层的位置来支撑洛兰德……所以,只能请克劳辛苦一点了。」
路克闻言笑了。
「啊,克劳当上元帅咯?那家伙铁定会耍性子吧?」
米勒也笑了。
「谁晓得呢?因为今天早上才刚发布新人事消息。唔,以那家伙的性格来看,一定会对西昂又吼又叫吧?」
路克笑得乐不可支,道:
「然后西昂陛下会给他一个他无法反抗的理由,于是他就很干脆的接受了……一直都是这样的模式啊。那个家伙做元帅虽不像你那么称职,不过倒也可以把洛兰德的军队带往好的方向吧?」
米勒闻言点点头。
「可是问题是……」
「……是……贵族们吗?西昂陛下好像终于开始要采取行动了?我个人觉得是有点迟啦。如果再不赶快把那些腐败的贵族们赶走,这个国家大概就保不住了吧?管他是肃清或是用什么方法,只要做就对了。」
路克愤慨地说道,米勒凝视着他的脸。
「……你比以前更讨厌贵族了吗?」
路克说:
「米勒学长不也一样讨厌吗?那些家伙一点脑袋都没有,只想掠夺一切。在『破戒』部队当中,恐怕没人不讨厌贵族的吧?再加上……」
说到这里,路克的表情带着怒意……
「蜜儿可队长饱受他们的欺凌!个性那么开朗的孩子……不过是跟我们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早餐,竟然就哭着说『从来没有一边用餐一边跟人快乐的交谈过』……那些家伙到底对蜜儿可队长做了什么……光想到这一点,我就恨得牙痒痒的,有时候甚至会夜不成眠……可是,蜜儿可队长却不恨自己的……不是,是买她的家人……啊,真是受够了!」
他忿忿地说道。
又来了……米勒愕然地摇着头。最近路克总是三句话不离蜜儿可……
可是……
「唔。以优秀的成绩从士官学校毕业的精英,蜜儿可?卡拉德中尉……虽然是贵族的女儿,却平易近人。这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路克闻言,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因为她跟我们一样,本来是个孤儿……后来才成为养女。她只是代替贵族的亲生孩子到军部那里去创建功绩,是个傀儡……可是,她却乖巧到让人无法置信。」
「嗯……好好的保护她呀,路克。因为这些年轻的世代是支撑洛兰德未来的支柱。」
「咦?我自认为也还很年轻啊……米勒队长。」
「跟十六岁比起来,已经是十足的大叔了吧?」
「那超过三十岁的学长就是老头子了咯?」
「你……」
米勒不悦地皱起眉头。路克见状吐了吐舌头。
「啊,在惹恼你之前,我看我还是先闪人吧。」
「真是的,赶快滚吧!我也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啊,对了,你们蜜儿可?卡拉德部队先休个几天假。这么久没回洛兰德了。去好好伸展一下你们的翅膀吧。
不过,小心国王那边哦?万一被他们撞见了,可会被拉去做高官的。」
路克闻言耸耸肩。
「知道了。我会小心西昂陛下的。那,现在我要去追我们的公主了。」
他一边走出房间,一边交抱着双臂思索着……
「休假啊……如果一休假就打乱生活步调,对一个孩子来说并不是好事……这可真是难题了。我得去找里雷他们商量商量,拟出一个让蜜儿可队长觉得又好玩、又有助益的计划才行……这么说来,还是露营最好吧……」
他一个人兀自嘟囔着,渐渐走远。
米勒见状……
「…………真是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
之后,蜜儿可在路克策划的「愉快的暑假计划」之下,每天过着健行或吃咖喱大餐的愉快日子。
但是,在他们休假期间,世界依然不停的变动。
变动从洛兰德境内,拥有庞大势力的贵族那边开始——
暗杀者袭击贵族的宅邸。
还好贵族击退了暗杀者,没有引起严重的问题。
之后,暗杀者又相继出现在所有贵族们的身边……
不久之后,暗杀者也出现在蜜儿可的老家……
不,是出现在买回蜜儿可的贵族卡拉德家。
动荡的空气渐渐地在洛兰德境内蔓延开来……
然而,又有多少人发现到,其实那些暗杀者根本没有杀死任何一个贵族呢?
许多贵族遭到暗杀者的袭击,但是并没有人死亡……
完全没有伤亡。
有多少人能够发现到,在这些事情底下蕴含的诡异和异常呢?
是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死亡。
没有任何牺牲者。
然而……
看到这个情报,米勒眯细了眼睛。
然后——
「…………肃清行动终于开始了吗……」
他将文档放在书桌上,叹了一口气,然后把部属叫来。
「路克他们……不,蜜儿可?卡拉德追击部队现在在做什么?」
部属回答道:
「路克学长他们现在在城下町的某个地方购物……」
米勒点了点头。
「立刻把他们叫回来。有工作要他们做。」
「咦?可是,路克学长的假还没休……」
可是米勒却摇摇头。
「我再说一次。把他们叫回来。如果他们耍性子,就这样跟路克说——『蜜儿可?卡拉德目前不能待在国内。否则可能会被卷入严重的骚动当中』。」
部属闻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骚动?究竟是什么事……」
米勒却皱起眉头……
「是。那、那我马上去转告路克学长。」
说着,部属便飞奔离开房间。
确认部属离开之后,米勒再度拿起桌上的文档……
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间往回倒退一点点。
西昂刚听到娜亚袭击的消息时……
莱纳他们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在距离洛兰德非常遥远的某座山中……
其速度之快实在非比寻常。
比一般人在完全没有障碍物的平地上奔跑还要快,虽然山中数目杂生,树枝乱窜,立脚点恶劣,夜晚视野又不佳,然而他们却不停跑着……
莱纳开口,用有点生气的声音说道:
「话又说回来,你有什么想法?竟然三更半夜来爬山……真是受够了,我最近绝对劳动过度了。唉……西昂那个家伙,现在一定滥用国王的特权,躺在超高级的床上睡得天翻地覆……」
事实上,当莱纳说这些话时,整是西昂已经连续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过觉,连想小憩一下都被打扰的时候……
莱纳当然无从知晓。就算知道,他也会找些理由发一些牢骚吧……
菲莉丝也点点头说:
「……最好睡的床还有最好吃的丸子……唔。刚才我说当神是不错的,不过看来当个国王也不差呀。如果觉得无聊,还可以把你这样的变态叫来欺负一下,命令你绕着整个世界跑。」
「这么说来,我是被欺负了咯?是吗?」
「嗯?难道不是吗?」
菲莉丝又这样反问道。莱纳一边灵巧地跑着一边交抱起双臂……
「啊,也许是被欺负了……突然觉得脚好累啊……」
这时,他们终于停下脚步,然后藏身在树荫当中……
「呼……终于到了。真是的,怎么这么远啊?没事干嘛找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做恶魔的研究,干嘛这么麻烦呢?」
莱纳从树荫后面探出头来,窥探着前方。
他看到前方点着许多篝火。
是一座建盖在山中的广场。
广场的面积相当大。老实说,光是要在山里面建盖这种广场,可能就要花上不少金钱和劳力了吧?
大量砍伐树林、整地……
可是……
菲莉丝说: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个的话,确实是需要这种不怕周遭都遭到破坏的地方吧?」
莱纳闻言点点头……
「…………说得也是。就这一点来说,深山也许是最适合的地方……那么,那个叫阿尔亚什么的小鬼……」
他再度看着广场。
有数量相当多的士兵。
就人数来说,大约三十人左右吧?
而且这三十人都不是一般的小罗喽。从他们的一举一动看来,可以看出都是一些经过精良训练的士兵。
不但如此,当中还有几个人……
穿着与一般铠甲不一样……用几个看起来锐利得好像一碰就会被刮伤,有着圆月形状的圈圈组合而成的铠甲。
抢眼的铠甲,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很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了。莱纳皱起眉头说:
「啊~~那些人是魔法骑士团吧……」
魔法骑士团……
拥有坚强的实力,只要以集团的形态出现,就足以让战况为之丕变……
往往被用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强度……表面上是改过家最强的部队。
连这样的部队都出现在这里……
「这下可麻烦了……」
莱纳呻吟似的说:
老实说……光靠莱纳和菲莉丝两个人,对方是相当不好对付的对手。而且这一次他们必须救出那个少年,还要一边保护那个少年,一边与敌人作战……再加上,因为和鲁纳是同盟国,双方久无战事,也不知道他们使用什么样的魔法……
万一真的没有信仰心就无法使用魔法的话,那么用莱纳的「复写眼」也没办法夺取对方的魔法……
再加上魔法骑士团……等等,如果真要将所有的恶劣因素都列出来,确实是可以洋洋洒洒列出一大串。
莱纳突然露出放弃的表情。
「啊,不行不行。回去了吧!我们绝对……」
可是,此时菲莉丝却用手抵住莱纳的嘴。
「安静一点。来了。是那个吧?」
于是莱纳再度看往那个方向。
于是……
「…………」
他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光景——实在太残酷了……
出现的是一个跟莱纳有着同样的黑色头发,看起来还很天真的少年。
那个少年被人用锁链绑在砍下来的大树上。然后连人带树倒在地上滚动。
少年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被重量足足有他三倍之多的树干给压过去……每被压一次,少年就发出惨叫声……
可是,树干并没有停止转动。
这里唯一一个没有穿铠甲的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往少年的头上猛踢,然后又把鞋子塞进少年口中。
「哪,赶快让我们看看你失控的样子啊,你这个恶魔。真是的,向上级提出你的报告获得晋升固然是好事,可是我却得每天窝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山里进行研究……真是衰到家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说着,又往少年的头上一踢。
血水飞溅。少年的嘴巴可能被踢破了吧?血沫从他口中飞溅而出……然而,男人似乎乐在其中,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猛踢少年的头……
少年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好像感觉不到痛感了。
男人差人提水桶来,一把抓住少年的头发,强行把他的脸给塞到水桶当中……
「啊……啊、哇……」
少年回过神来,开始挣扎……但是,男人仍然把少年的头压在水中……
挣扎。
挣扎。
可是,头仍然被用力的压着……男人笑着。
笑着说:
「啊,恶魔在挣扎了。很痛苦吗?很难过吗?那就求我啊!说,打败你这种受到诅咒的恶魔的圣人,奇索?卡尔迪大人,请救救我。不说就让你死!」
说着,他又笑了。
可是,少年的脸被浸在水中,根本无法言语……
当少年的动作渐渐变得虚弱无力的时候,卡尔迪连人带桶,用力一踢。
「喝!无聊死了!赶快给我失控!」
男人怒吼道。
现场一片混乱。
少年被带走了……在村子里遇见的少女可可说,已经过了八天了。
八天。
这样的事情已经连续发生八天了……
莱纳见状……
「…………」
没有怒气。
只是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来得很突然。
身体不停颤抖着。
他了解那种感觉。
他看过那种景象。
男人……
男人……
痛殴他。
猛踢他。
不给他食物。
讪笑着说,怪物不需要吃东西。
有人往他泼粪尿。
脖子被勒得差一点就窒息而死。
眼前发生的事情。
都是他熟悉的事情……太熟悉、太熟悉了……
莱纳也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他颤抖了。
身旁——
「喂,莱纳,冷静一点。就算现在跳出去也救不了那小子。我们要拟定作战计划。首先我……」
然而,接下来的话他听不到了。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要……
他这样想。
不想再看了。
不要。
救救我……
男人对着眼前的少年说:
「可恶,伤害你本人果然没办法让你失控啊?那么……这个怎样?」
男人的脸上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
莱纳对这种笑容也很熟悉。
一具全裸、全身是伤的女人尸体,率先被丢到少年的眼前……
之前都只能发出痛苦叫声的少年见状——
「妈、妈妈……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惨叫。而是让人难以忍受、深切绝望的叫声。
可是,男人却笑了。
他笑着。
笑着……
莱纳见状,再度想起……
莱纳只是不停颤抖着。
那些人的笑容。
令人厌恶的笑容。
所有的景象都一样。
于是他想着——
想到杀戮。
想杀掉这家伙、杀掉这些人、杀掉这个国家的所有一切……
然而……
这时,男人又笑了。
「看吧,因为你的关系,她死了。你的母亲因为你是个恶魔,所以死了。也就是说,剩下你这个恶魔、罪孽深重的父亲也得死咯?」
说完,少年的父亲便被士兵带上来了……
父亲还活着。一样浑身是伤,显得十分憔悴。他一看到少年……
「阿、阿尔亚?!」
「爸爸!」
两人同时尖叫起来。
少年说:
「妈、妈妈……妈妈因为我……」
可是,少年的父亲用力地摇着头。
「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是这些人。这些人疯了。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所以,你不能照他们的意思做,阿尔亚。就算我被杀了,也别放心上。你还活着。不能失控,失去人性……」
这样的对话。
这样的景象。
莱纳都不想再看到了。
他已经看过好多次了。
所以,不要再……让我受苦了……
那一瞬间——
「莱纳!」
一股强烈的冲击窜过头部。
「啊!好痛?!咦?那个……」
莱纳一阵愕然。
不知何时拔出剑来的菲莉丝,却再度将剑往下一挥。
「很好。看你好像快睡着的样子。既然如此,下次我就改用刀刃部分往你的头上刷的一击……」
莱纳惊慌失措地说:
「唔,刷?那不是打人的声音,是砍人的声音吧?我会死耶,别乱来了!」
莱纳尽可能压低声音怒吼道,然后……
再度环视四周……
「唔……我……刚才怎么了……」
菲莉丝凝视着莱纳的脸,沉默了一阵子之后,点了一下头。
「嗯。没问题了。那是变态特有的白日梦。你就是这种人。又在做可以的妄想了吧?」
莱纳闻言。
「嗯?!你为什么老是……」
可是菲莉丝打断他的话。
「住嘴。我们没有时间了。少年的父亲快要被跟你一样的变态达人给杀了。已经没有拟定作战计划的时间了。我们强行突破。」
语毕,菲莉丝便跑了出去,莱纳见状一阵愕然。
「咦?啊,喂……啊,什么强行突破……敌人很多耶……」
数综合,他便追菲莉丝而去……
菲莉丝一边达到敌人,一边直线往前冲……已经跑到广场中央——少年等人所在之处。
「不、不要丢下我一人……」
莱纳也急急地追了上去,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描绘光之文本,制造魔法,掩护菲莉丝。
他使用的不是自己所属的洛兰德帝国的魔法,而是和目前已经亡国的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士兵作战时,拷贝而来的魔法。
如此一来,就算魔法的来历被识破,至少也不会让洛兰德和鲁纳的关系恶化吧?
剩下的问题,就是莱纳和菲莉丝穿戴着有洛兰德会涨的铠甲和武器……不过,他们是撑着敌人不备之际发动攻击,而且又用如此神速的速度行动。
应该不会被识破吧?
总之,莱纳以猛烈的态势咏唱起魔法……
鲁纳的士兵为之骇然。
大概是没想到会遭到攻击吧?
三十个士兵组成的兵团陷入混乱当中,连敌人身在何处?发动什么样的攻击都无法掌握……
「也许还有机会……」
整当莱纳喃喃自语时,突然皱起了眉头。
眼前……
和其他士兵不一样,明确地掌握莱纳他们动向的魔法骑士团,根据他们冲刺的方向,发现到莱纳他们的目标是少年……逐一朝着少年聚集过去……
而且还大声喊叫着——
「是、是那些家伙!用的不是本国的魔法!」
背后那些普通士兵开始重新整队待机……
莱纳不禁暗叫不妙。
「可恶,看来强行突破的效果并不好。这样下去,可能做父亲的和小鬼都救不了了……」
这时莱纳大叫。
「喂,那边那个小鬼的父亲!光靠我们是救不了你们的!帮个忙!先达到那个笨蛋贵族,把小鬼的锁链松开!」
他用力一吼,本来愕然地倒在地上的少年的父亲……
「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不同国家的……阿、阿尔亚,爸爸现在去救你!!」
做父亲的勉强支起浑身是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朝着少年跑去。
很幸运的,当时贵族已经逃跑,不见踪影。
总之,做父亲的死命地朝着少年的方向跑过去……
阿尔亚见状,露出一副不敢相信似的欢喜表情。
「爸爸!爸爸!」
他呼唤着父亲……
这样也许还有一条生路。莱纳心里想着。让做父亲的松开锁链,带着阿尔亚逃命去……他们只要在这段时间想办法压制住敌人……
他认为这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可能太勉强,然而……
他看着以超乎常态的强大威力,宛如一道暴风在他面前飞窜的菲莉丝……
莱纳心想。
只要跟菲莉丝一起行动,应该有希望。
是的。
只要跟这家伙一起行动,一定……
少年的父亲大叫。
「我、我现在去松开你的锁链。我一定会救你……」
然而……
此时……
咕噜一声,掉落了。
父亲的脑袋咕噜一声,掉落到地面上……
鲁纳的士兵手上拿着沾满了血的剑……
阿尔亚看到了。
瞬间,眼睛瞪得好大……
严重浮起五芒星。
和莱纳一样的红色五芒星。
「复写眼」。
为每个人所害怕厌恶……被咒骂为怪物、恶魔……
一旦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所谓……瞬间失控的话……
将会制造一场大虐杀。
企图消灭一切。明明不想这样,却不由自主地想消灭一切。
每一次,内心深处便深深地、深深地……
少年张开嘴巴。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莱纳见状。
「不、不行。不能让他失控。不能让他这样做。绝对不能、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菲莉丝闻言大叫:
「莱纳,去吧!」
她一剑扫过眼前的士兵们。
魔法骑士们已经在前方对着莱纳开始咏唱某种魔法了,然而,莱纳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笔直地朝着少年跑过去,一拳打进途中袭击过来、那个杀死阿尔亚父亲的士兵的脸,将他打倒在地……
然后……
将不停笑着,笑声几乎就要变成惨叫的少年的眼睛给合上……抹去那在少年的眼睛当中,开始增殖的五芒星……
接着又往他的腹部就是一拳……
少年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动也不动了。
莱纳回头说:
「成功了,菲莉丝,成功了。我阻止了他。阻止这家伙失控……」
然而,菲莉丝闻言却一口气朝着这边跑过来,长剑一闪。于是,缠绕在少年身上的锁链应声断裂……
「莱纳,抱起孩子,快逃吧!目前这种状况……」
莱纳点点头。
「我知道。我们可能没有胜算……」
几个魔法骑士对他们说:
「你们……放下那个恶魔。那是我们的研究材料。如果多管闲事,将会被视为恶魔的同伴,神将会惩罚你们……」
莱纳闻言。
「啊?……你说……神的……惩罚?」
瞬间,莱纳朝向他们。
他的眼中一样……浮起和少年一样的红色五芒星……
魔法骑士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你也是……恶魔的同伴吗……」
可是,莱纳却狠狠的瞪着对方。
「……你们这些家伙……刚刚说神的……惩罚?之因为我们有这种眼睛,神就会惩罚我们……?你们不论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神都没有惩罚你们,而我们却因为有这种眼睛,所以神就会惩罚我们?」
菲莉丝一旁插嘴道:
「……喂,莱纳。现在没有时间跟他们鬼扯。立刻撤退。你不跟来,我就不管你了哦。」
她再度开始狂奔。
展现了一般士兵几乎无法靠近她的压倒性强势力量。
莱纳则……
「可恶!」
紧跟在她后头,开始拔腿飞奔。
他一边跑着……用右手抱着少年,左手则捂住一只眼睛,一次又一次地骂道: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他呻吟着说:
「到底算什么!你们到底算什么……说神会惩罚我们?既然要惩罚,为什么还要制造出像我这样的人?如果有神存在,给我一个答案啊!为什么要制造像我这样的人?刻意把我制造出来……只为了恣意玩弄一阵子之后再给我惩罚吗?
少开玩笑了!
我不是你们的玩具。
我们……活得好好的。
我们不是……自愿生而为恶魔……生而为怪物……
我们……不是自己喜欢有这种眼睛的……」
他捂着眼睛的手加深了力道。
他又想起来了。
被识为怪物。
被称为怪物,遭到排斥厌恶……
不要。
已经受够了被称为怪物。
可是,我却伤害了自己喜欢的人,伤害了对我体贴的所有人。
这明明不是我想要的。
这明明不是我想要的。
然而……
因为我是怪物……
手在颤抖。
捂着眼睛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泪水从自己那遭到排斥的眼睛当中流出来……
他那双眼凝视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年。
此时,他的表情是那么地脆弱、那么的悲哀……
「……或者,一切都是我们不好?………………如果这个国家真的有神存在,求求你们,告诉我答案……」
他轻声地这样祈求道。
第四章仍然持续增加的痛苦
地点再次回到洛兰德帝国。
西昂进行了大幅的人事改革,几乎将所有的重要职位都任命给自己信赖的部属,之后几天……
经过了一段平稳的时间。
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贵族们也没有因为这次的强势人事异动,而发动大家预期会发生的令人担心的叛乱……
不但没有动乱,贵族们甚至连抗议都没有……
一种几近恐怖的和平。
这期间,西昂仍然关在房间里,持续和每天不断堆积的文档奋战。
定期地会来打扰他工作的克劳和卡尔尼、娜亚和艾丝莉娜等人,也因为突如其来的职位晋升和部署的调动、工作的交接而忙的团团转……这一阵子,完全从西昂面前消失了。
尤其是克劳,他不得不背负起全权处理洛兰德军队的任务,被随着这次的大规模人事异动所伴随而来的大量文书工作给追得团团转,每天忙着处理这些他完全不熟悉的事物……
此时,西昂又看完一份文档,在上头批上指示和签名之后,接着处理下一份文档。
那是洛兰德帝国元帅提出的文档……
上头这样写着:
「你竟然让我负责这么无聊的任务!西昂你这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你!等办完这次的交接工作,我一定会去宰了你!」
这根本是一份带有恐吓信函味道的公文……
这样的内容可能会让某些人为之色变,然而……
西昂却笑了。
「啊~~克劳好像也挺辛苦的啊。很好……」
于是,他在文档上这样写着:
「等你工作一结束,我就要被杀,这可伤脑筋了,我就把我的一些文书工作分给你吧。你就拭目以待咯。」
然后,他从桌子里面拿出一整叠预定日后要交给克劳,需要元帅签名的,关于军队今后的计划书之类的文档……
移放到等着要交给克劳的文档架上。
西昂盈盈的笑着。
「这么一来,他大概又要对我大吼大叫了吧?」
他一边说着……
同时停下处理文档的手。
然后看向窗外。
从这间办公室可以眺望整个洛兰德的帝都雷路德。
他眺望着这个城市……
一片和平的景象。
这几天下来,情况非常平和,完全没有发生预期会发生的事件。
而且……
好安静,好安静……
然而,这个国家正以飞快的速度改变当中。
扩展在窗外的街景一如既往,然而……
这个国家确实正在改变。
借由这次的人事异动,作动整个洛兰德的所有重要职位几乎都有西昂的人包办……
这时一次异常的认识调动,被拔擢的人几乎都不是贵族出身。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贵族在列。西昂并没有排斥反抗国王的贵族们,以粗暴的手法随心所欲的进行这次的人事异动。
他只是根据个人的实力来挑选人才,结果就变成这样。
只要有实力,西昂不排斥重用任何人。
即便是为贵族们所不耻的平民们,他一样会排除众议,拔擢上来担任重要的职务。
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也相信这样是可以让国家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培育对抗其他国家能力的手段。
然而……
这个人事异动……在命令发布之后几天,带来了远超乎西昂预期的效果……
这个国家一口气觉醒了。
脱离了只知道为自己的权益着想的贵族们的掌控……
这个国家觉醒了。
有许多有实力和人望的人才纷纷从四面八方涌现,数量多到让人不禁要问,这些人之前都藏残神何处?
贵族确实还存在。
而且还拥有庞大的实力。
他们有庞大的领土,庞大的财力,私人的军队。
然而,平民得以就任军部和内政机关的高层职位,这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够努力,他们可以取代贵族,作动这个洛兰德。
创建一个比较理想的国家。
推动比较理想的政治。
开创比较理想的生活。
虽然工作的交接还没有结束,但是内政方面的大量文档却已经涌向西昂了。
全部都是针对今后洛兰德的发展走向,所提出建议的文档……
全部是之前西昂没有想过,观点和贵族们截然不同的意见。
那是为国家着想的心声。
是有异于以前贵族们充满明哲保身,欲望和谎言色彩的话语,真正为国家着想的心声。
这样做,货物流通是否就会变得顺畅?使商业行为更加活络?
几天的时间……西昂只不过是给了民众一个思考这个国家的发展方向的机会而已……
西昂擡头看着高高的堆在眼前的文档……
「没想到会有这么对人提出建议……」
瞬间,他欣喜地笑了,随即又眯细了眼。
「可是……」
窗外仍然一片静谧。
「……太过安静了。」
西昂轻声地嘟囔道。
贵族们对目前的状况不置一词,很明显的,这时很奇怪的现象。
不应该是这样的。
西昂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不会……怎么顺从吧?如果他们是那么明白事理,是能够洞悉未来的人的话……我就不用这么辛苦,想尽办法要让他们屈服了……」
这时,西昂停止了喃喃自语,脸上浮起微微带着自嘲的笑容……
「……不,如果贵族们有这种能耐的话……我就不用当国王,把这个国家交给他们就好了。」
然而……
试试并不是这样。
贵族们既愚蠢又懦弱,为了个人私欲私利,他们甚至可以出卖国家……
他们的心中完全没有未来的远景。
他们只在乎自己目前高不高兴;只在乎自己的自尊目前得到的满足……
目前,目前,目前,目前……
关于这个国家的未来……
关于这个国家的人民……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只想到自己。
就算他们醒悟到再这样下去打不到西昂……
到时,他们可能会脸不红气不喘地出卖这个国家吧?他们会为了让自己能吸取甜蜜的汁液,而出卖这个国家吧?
而且,他们企图打到西昂。
西昂非常了解。
了解那些以前称赞他的母亲为下贱的狗的那些贵族们。
他们满脑子只有欲望。
「…………是的。下贱的血统……」
西昂凝视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我身体留着的……肮脏的血。被欲望牵引的贵族的……对母亲弃如敝履的父亲的……以前这个国家的国王的血脉告诉我……」
贵族们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太过安静了。
可是,在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那么,贵族们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采取行动?
为什么……
贵族们为了打倒我,会做出什么事……?
西昂
瞪着窗外看。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了办公室的门……
「……报告。阿克梅尔地区……贵族们开始蠢动……」
西昂没有听完属下的报告内容。
来了。
他心想。
终于开始了。短暂的和平结束,真正的洛兰德现身了……
贵族们绝对不会示弱。
应该会演变成一次大战争吧?而且是异常向泥沼般又深又丑陋的战争……
最初的导火线是……
西昂眯细了眼。
「是吗……起源果然是阿克梅尔…………啊?」
那是卡拉尔?弗洛瓦德侯爵的领地。
是的。
是米兰?弗洛瓦德的父亲的领地。
西昂对在门外待命的是从下令道:
「把克劳……叫来……」
阿克梅尔地区位于弗兰德的帝都微偏东北之地,就地理位置而言,比较接近邻国。
因为靠近同盟国鲁纳,因此也负责处理有鲁纳之间的交流任务。
庞大的领地中有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不过,由于洛兰德地处梅洛利斯大陆的南端,气候温暖,一年四季都很稳定,因此每一个地区都有丰硕的土地……
而弗洛瓦德的邸宅就位于富饶的阿克梅尔地区。
不。与其说邸宅,应该说是小城……或成为城寨还比较贴切一点。
即便与邻国鲁纳是同盟国,然而,一旦双方爆发战争时,洛兰德就会以此地为根据地,防御鲁纳的军队。
所以,卡拉尔?弗洛瓦德所住的这座城堡建盖的相当牢固。
然而,内部的装潢并非以技能为首要考量般朴实,反而光彩绚烂却有不失高雅,充满展现那仅次于公爵,身份排名第二崇高的侯爵品味。
许多贵族开始聚集在此地……
大厅当中目前正热闹地举办着社交宴会……
在乐队演奏出来的美妙乐音当中,贵族们一边畅饮昂贵的酒,享受豪奢的美食,一边谈笑风生……
期间,不断地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贵族们相机抵达,宴会显得更加热闹,华丽……
米兰?弗洛瓦德定定的凝视着……
这一幕。
用他那没有温度的眼眸。
冰冷,冰冷至极的眼神。
他用那对冰冷的眼睛凝视着聚集在大厅的贵族……
「不愧是父亲大人。您一声令下,就有这么多名门高士集聚一堂啊……」
他用恭敬的预期说道。
站在弗洛瓦德旁边,带着一脸满足笑容的男人说:
「啊,这都是你的功劳啊,米兰啊。就因为你替我引见了史特亚利德公爵,所以才能号召到这么多的名人啊。」
说着,他看着弗洛瓦德。
他是一个微胖的矮小老人。房间里面其实并没有那么热,然而他的脸上却已经布满了油光……浅浅浮起的低级笑容,丝毫看不出一丝丝的气质。
可是,弗洛瓦德却凝视着老人,盈盈一笑。
「哪里的话,我的能力还远远不及父亲呢。今后还望父亲以您过人的能力保护我啊。」
他这样说。
他称男人喂父亲……
是的,这个老人就是治理这块领地的人……弗洛瓦德加的主任卡拉尔?弗洛瓦德。
父子两人这样站在一起相较之下,他跟虽然身为男人,却有着纤细线条的身材,而且保有锐利的美感的弗洛瓦德实在一点都不像……
其实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卡拉尔凝视着弗洛瓦德。
「唔唔。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你放心吧!因为你是我引以为荣的儿子。我可爱的孩子……我的眼光毕竟是准确的……当你还小的时候,自从第一眼看到你之后……你已经成长得日此地优秀漂亮了。而且又表现出如此大器的才能。我虽然也爱其他几名少年,不过……你还是最好的。」
他这样说。
卡拉尔凝视着弗洛瓦德时的眼神不像看着儿子,更像是看着挚爱的爱人……
弗洛瓦德闻言,面带微笑。
「能成为父亲的儿子,是我无上的光荣。」
「…………唔唔。可爱的小家伙。」
说着,卡拉尔温柔地抚摸着弗洛瓦德的背部。
瞬间。
弗洛瓦德微微的眯细了眼。
冰冷的眼睛。
那宛如感应不到光线,如恶魔般的眼睛微微地眯细了……
呀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卡拉尔。
当时他的眼睛……
弗洛瓦德温柔地拉开了卡拉尔的手臂。
「父亲大人。也才开始。乐子就留着待会儿再说吧。为了不白白浪费掉这难得的夜晚,让我们先吧无趣的工作结束了吧?您邀请的客人也差不多到了……」
卡拉尔闻言,用力地点点头。
「嗯。说的也是。史特亚利德公爵也大驾光临了……我要让他看到我最风光的一面……」
弗洛瓦德摇摇头后说:
「父亲大人不会有问题的。那么……」
他轻轻地举起手来,乐队看到这个手势,停止了演奏,流淌在大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接着——
「各位,今天承蒙各位大驾光临,不胜感激。」
弗洛瓦德用淡然,澄澈的声音说。
澄澈,但是宛如所有的感情都死去似的恶魔的声音。
齐聚在大厅的贵族们闻声,一起转向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今晚的宴会主办人是……那边的史鲁德?史特亚利德公爵大人,以及我的父亲卡拉尔?弗洛瓦德。」
现场响起如雷的掌声,卡拉尔喜滋滋的点着头,举起手致意。
弗洛瓦德凝视这一幕,然后确认大厅的五扇门开始一扇扇被关起来了。
卡拉尔继续说道:
「非常感谢给位应我跟史特亚利德公爵的邀请共聚一堂。聚集在此处的各位想必都知道吧,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聚集在这里?」
说罢,众人齐声说道:
「为了教训那个得意忘形的小鬼,西昂?阿斯塔尔!」
「如果吧国家交给那个轻视我们贵族,被下贱的垃圾们所围绕却还自以为是的暴君的话,一定很快就会灭亡!」
「把那个男人拉下来!」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卡拉尔闻言点点头。
「是的。现在我们必须要站出来了。他虽然留着王室的血脉,单终归只是下贱的女人所生的肮脏小子……那种人当我们的国王,将会成为邻近各国耻笑的根源。在他的势力继续增长之前,我们应该将他击退。
而击垮他的时刻就是现在!我引以为傲的儿子米兰想到了一条妙计。我相信都已经传到各位耳中了……
我们将借用曾经与前任国王有深交的鲁纳帝国之力,将那个阿斯塔尔给拉下来。希望各位可以助饿一臂之力。「
立即整座大厅被几近满场之一的认同声给淹没……
计划好像完全成功了。
弗洛瓦德眼神发出锐利光芒。
此时,大厅的门逐一关上了——
一扇,两扇……
这时卡拉尔说:
「关于计划的详情就由小犬米兰来解说。也许本人的教育方式有欠周详……这孩子有点不擅于交际……请各位多多包涵,给予温暖的守护。」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笑声……
于是,一直以儿子为荣,带着满足表情的卡拉尔转向弗洛瓦德……
「哪,米兰,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期间,门继续一扇接着一扇关上。
三扇……四扇……
四扇……当门只剩一扇没关上的时候,弗洛瓦德再度把视线转回大厅的人群身上。
然后,再度低头致意……开始说道:
「首先我西昂请教各位一件事……最近给位是否受到不明人士的袭击?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显示,国王雇佣了暗杀者,企图歼灭我们反国王派的贵族们……」
弗洛瓦德话音未落,贵族们就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
「来过,确实找上门过。」
「也找上我了!我差一点被杀了……还好没让对方得逞。」
大厅里开始响起这些声音……
弗洛瓦德闻言点点头。
「果然如此啊?所以才会有如此之多的各方人士聚集在这里。国王并没有成功,对吧?
他太小看我们的力量了。竟然派遣那种层级的暗杀者企图暗杀各位……其实,那种低劣的谋略手段反而只会提高我们的爱国心……一定有人在遭到暗杀者袭击之后,再度体会到让那个叫阿斯塔尔的男人为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吧?我也相信,今天与会的人当中一定有人不赞成让那个男人坐上王座……
国王失败了。因为他派出了那些发挥不了效果的暗杀者,促使拥有强烈爱国心和力量的贵族们共聚一堂。能够召集到这么多人……我的计划就形同已经成功了。首先要为各位特地前来来共享盛事一事,表示感谢之意。」
说着,他低下头去。
贵族们又对弗洛瓦德这一席话抱以热烈的掌声……
弗洛瓦德接受着如雷的掌声……
当他再度擡起头来时,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凝视着聚集在大厅里的贵族们。
贵族们确认彼此的心态,而且对绝对的胜利坚信不疑——
他们将亲手拯救这个国家。
而且要把国家变回以前那种由贵族们支配的国家。
大家都充满了希望。
弗洛瓦德望着贵族们一张张的脸孔……每看一张脸,他就露出好像嘲笑一切似的淡淡的笑容……
此时,卡拉尔对弗洛瓦德说:
「哪,米兰啊,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把计划说给大家听吧。连我也都还不知道详情……如何和鲁纳联手将那个阿斯塔尔给拉下来呢?」
贵族们闻言,再度将视线一起射向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点点头。
「计划……是的。那么,我就开始说吧。首先我想请各位做些什么呢……」
弗洛瓦德顿了一下,环视四周之后……
很干脆的说:
「……请你们去死。」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瞬间,大厅回归一片死寂。
「你,你竟然口出狂言……」
「你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弗洛瓦德却打断他们的话。
「啊,愚蠢如你们果然无法理解我说的话吗?不……只为了自己本身的欲望,可以面不改地出卖国家……你们这样的人或许连人话都听不懂吧?你们只是毫不犹豫地吃下了我撒下的饵,免费的饵……」
这时,弗洛瓦德确认最后一扇门被关上了。
「……就算我再多说也是徒劳。反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所有的门都关起来了,而且你们都无法离开这里。现在……」说着,他慢慢地举起了手指头。
举起那双戴着特殊的黑色戒指的手指头……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卡拉尔说: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米兰,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弗洛瓦德头也不回地说:
「黑暗啊……现身吧……」
当他轻声呢喃的瞬间。
发生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栖息在弗洛瓦德的脚底下,匍匐在地上的黑影突然膨胀起来,分裂成几道黑影……
袭向贵族们。
瞬间——
大厅化为地狱。
脑袋,身体,手,脚相继从贵族们身上脱离,在半空中飞舞。
每当黑影交错,血、血、血……
淹没了大厅……
「你,你……」
卡拉尔一时之间吓得腿软,瘫倒在地上。
弗洛瓦德慢慢地回头看他……
他笑了。
弗洛瓦德笑了。看到贵族们的蠢样……
看到瘫软在他面前的父亲的狼狈模样,他笑了。
「这,这个是怎么一回事,米兰……难道你连我也……」
弗洛瓦德很干脆地点点头。
「打一开始我就这样打算了,父亲大人,我一直耐心地等着这一天到来。」
「你……」
卡拉尔闻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开玩笑的吧……米兰。告诉我,这,这是谎话……我,我从见到还年幼的你的那时候开始,就一直,一直爱着你……」
弗洛瓦德闻言又笑了。
「…………所以呢?你要我爱愚蠢而丑陋的你吗?要我爱看不到任何未来,愚蠢的你?请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从一开始,你就一直是被我利用的棋子罢了。我已经决定要前往何处了。而你,不过是我达成目的的一颗棋子罢了。」
卡拉尔说:
「不,不要胡说!我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才五岁啊?!你……你不可能打一开始就企图骗我的……你也爱我如父啊……」
可是,弗洛瓦德此时又浮起了笑容。
那红色的嘴唇在黑暗之中绽开来……
「……当时你还没有现在如此打的权利。你有哥哥,弗洛瓦德加原本的主人是你哥哥。可是,他死了。不但如此,你的亲人也相继因为意外而死亡……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得到了庞大的领土,财力,权利……当你整被好一切之后,我进了你的家……可是,那是我给你的,现在,我得要回来了……」
卡拉尔的脸色眼看着变得更加苍白……
「怎,怎么可能……那么,是当时才五岁的孩子杀了弗洛瓦德一族……」
「还没有。弗洛瓦德加的人还剩你一个。但是今天也要结束了……」
语毕,弗洛瓦德慢慢地把手聚到卡拉尔的头上……
卡拉尔说:
「……求,求求你,等一下。可是,可是,我们好歹以斧子,以恋人的关系共度了十七年啊。你就……」
弗洛瓦德闻言却露出微笑。
「…………节制一点,你的声音好刺耳。再见了,父亲大人。」
「不,不要……」
声音就此消失。
黑银宛如覆盖住卡拉尔似的整个膨胀了起来,下一瞬间……
头和手臂,脚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仿佛被野兽啃食殆尽的凄惨身体……
弗洛瓦德背后响起这次宴会的另一个主办人的声音……
遭到弗洛瓦德威胁,改而投靠国王派的史特亚利德用颤抖的声音说:
「你竟,竟然面不改色地连自己的父亲也……也杀了……而且……」
说着,他看着大厅的中央。
眼前已经是一副让人不忍目睹的景象了。贵族们相继遭到黑影的袭击……命丧黄泉。
史特亚利德凝视着这一幕,说道:
「……选择站到你这一边似乎才是正确的啊,米来?弗洛瓦德上校……不,经过之前的人事异动,你已经晋升为中将了吧?或者,我该称呼你一声弗洛瓦德侯爵?」
弗洛瓦德闻言回过头来。
「请记住,如果你胆敢背叛,我将杀无赦。」
史特亚利德一听,再度凝视大厅里那宛如地狱的景象……
所有的贵族几乎都被杀害了……
史特亚利德露出自嘲的笑容说:
「目睹这样的景象,还有谁敢背叛啊?我们……我们到底要如何……跟这种怪物作战呢?无视不会背叛你的……」
可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下一刻,史特亚利德当着弗洛瓦德的面,只留下那带着悲屈笑容的头,身体的部分却整个不见了……
弗洛瓦德说:
「……嗯?这个状况……不是我的……戒指的力量造成的啊……」
于是他转而凝视着大厅中央。
在大厅的中央,几乎所有的贵族都被弗洛瓦德创造出来的影子给吃食殆尽了……
可是,最后面……
一个男人站在最先关起来的那一扇门的旁边……
弗洛瓦德眯细了眼……
「……」
一个奇怪的男人。
一头散乱,少见的桃色头发。身高隋坦不若弗洛瓦德那么高大,但是也算是高了吧?均匀的身材……一看就知道经过彻底的锻炼。
即便面对这样的状况,那细长的眼睛依然带着充满自信的效益,凝视着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问道:
「……竟然能击退我的影子,你究竟是何许人?」
男人闻言耸耸肩。
「我会在这里,就表示我当然是洛兰德的贵族……」
弗洛瓦德立刻摇摇头。
「非也。你是来自异国的客人吧?就凭你那一头桃色的头发……洛兰德几乎没有那种颜色头发的人。」
男人闻言,盈盈一笑。
「……哦?一切被你识破了吗?果如我所见,你是个精明能干
之人。那双宛如冰冻般的眼睛,让人看了就怕。」
「我很想谢谢你的夸奖,把它当成一种光荣……但是,你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说这些话,听起来是在不像夸赞之词。那么,你来洛兰德……有何贵干?」
「嗯?我看起来像一个有问必答的人吗?」
弗洛瓦德闻言,慢慢地举起手来。
「那么,不管么愿不愿意,我都要你回答……」
男人一听却咻地吹了吹口哨。
「戴在你手指头上的黑色戒指就是那个吗?是呼唤刚才那些黑影的武器吗?看起来还想很不好惹啊。你自由自在地操控大量的黑影……以极高的登记灵活使用道具……要做到这个程度,相比相当辛苦吧?你果然是一个相当有本事的人。我真不想跟你正面冲突。而且我还有一个工作要做。尽可能不想在这个时候消耗力量……」
然而。
「黑暗啊……」
男人闻言皱起眉头。
「这样也不行啊……」
说着,他也高高举起戴在手指头上的金色戒指。
「来着之兽啊……」
「现身!」
两人同时大叫。
顿时,黑暗从弗洛瓦德的脚底下膨胀起来……
相对的,光从男人四周的空间当中出现了……不,与其说是光,不如用雷来形容会比较贴切一点……
出现了几个雷块……
慢慢地幻化成野兽的形体。
弗洛瓦德见状,眯细了眼睛……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看得出消灭史特亚利德公爵身体的能力,很明显不是魔法造成的。你果然拥有跟我一样的武器……」
他淡淡地说。
男人闻言耸耸肩。
「啊,我真的很不想跟你作战。看到我的来兽却只有那样的反应……我倒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然。这件事也在你与其的范围之内吗?」
弗洛瓦德摇摇头。
「没这回事。我还是感到十分惊讶啊。你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当然也没想过,贵族当中也许会有人发现我的计划而企图杀我,然而……如果是一般的对手,这个黑影就可以解决一切了。
可是,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
而且你杀了史特亚利德公爵……
我知道。你是来杀和我串通的史特亚利德公爵。顺便也将追随史特亚利德公爵的贵族们一并清除……
由此看来,你的来历自然不可言喻了。
是谁非杀史特亚利德公爵不可呢?是谁委托你下手……?
是哪一个贵族呢?应该是力量凌驾史特亚利德公爵,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黑手……
那个幕后黑手西昂吧洛兰德卖给哪一国呢……?
「你是哪一国人?嗯,我心中倒是有两三个腹案……」
男人闻言,皱起眉头,一脸要弗洛瓦德放他一马的表情。
「……真是糟糕啊……跟你对上几句话,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我没注意的情况下泄露出去了……看来我要惹雇主或主子什么的生气了。所以,从现在起,我什么话都不说了。」
弗洛瓦德说:
「嗯。无所谓啊。我会先把你戴着的那枚戒指连同手指一起切下来,然后逮住你,慢慢地凌迟你,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直到你死。」
男人一听,也笑了。
「好可怕呀……既然如此,为了争口气,怎么说我都不能被你逮住……也就是说,我只有杀了你……」
说着,男人把手往弗洛瓦德的方向一挥。
「我要你那枚戒指!」
瞬间,闪电野兽以迅雷之势逼向弗洛瓦德……
可是,弗洛瓦德也以超乎常规的速度幻化出好几道黑影野兽迎击……
弗洛瓦德顺势一口气往前疾奔。
用他没有戴戒指的手指头对着男人,在空间中描绘光之魔方阵。
「所有燎原》》……」
男人见状,皱起眉头。
「唔……竟然是用魔法……糟糕!」
大叫一声,笔直地朝着弗洛瓦德冲过去,挥舞着戒指。
「来兽!」
他在弗洛瓦德描绘魔方阵的空间当中幻化出闪雷野兽,将魔方阵给消除。
弗洛瓦德往后退一步说:
「现身!」
对着刚出现的来兽释放出一道黑影……
双方再度拉开距离对峙。
六只黑影和光兽在他们四周相互咬食……
双方势均力敌。
几乎是不相上下。
男人见状,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你果然有两下子。从刚刚的交手过程中就可以看出来了。这可伤脑筋了……看来很难有个结果……」
然而弗洛瓦德却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对。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你不能使用魔法。不,应该说,你禁止自己使用魔法。也许是为了掩饰身份,不让人看出你是哪一国派遣来的杀手吧?你不能让我看到你使用自己国家的魔法……所以,你不能使用魔法。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如果戒指的力量不分上下,那么能使用魔法的我就居优势了。
这时情况对我利的第一个理由。」
男人闻言皱起眉头。
「哇,第一个?难道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嗯,是啊,你还有个不利的状况。因为不能使用魔法,战斗能力不如我的你,虽然看似游刃有余地与我对话,事实上你却一直在寻找逃跑现场的方法。但是,除非我下令,否则大厅的门是绝对不会打开的。这么一来,你跟那个来兽什么的就只有吧门扉破坏掉才能离开现场,但是……我不会让你有那种机会的。如果你差遣来一只来兽去破坏门扉,我就会利用这个机会咬上你的喉咙……」
男人闻言,耸耸肩,一副要举手投降的样子。
「……喂,不会吧?只不过过了几招,你就可以推出那么多事情?你不觉得累吗?你不觉得累,也该有人说过你很惹人厌吧?你一定没什么朋友吧?」
副洛兰德闻言露出苦笑。
「累是不会累,不过后者倒是被你说中了。哪,废话少说了。请你做个选择。要投降?或者明知会被杀,还是要试着逃命……」
男人很干脆地说:
「或者自残?应该还有这个选择吧?万一不幸被你逮住了,我可不能在严苛的拷问下就招出国家机密。」
弗洛瓦德闻言眯细了眼。
「你要这样做吗?」
男人摇了摇头,笑了。
「不,我不会。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说着,他把手探入怀里……
「第四个选择。」
他拿出的是一个绽放着蓝光的宝石……
「『歼眼』的结晶……这个东西可以让我打赢这一仗。」
说着,他将那颗宝石一丢,瞬间,宝石在空中静止……
开始震动。
随着与某种东西产生共鸣似的刺耳声音响起,宝石在空中不停地震动……
男人立刻操控闪电野兽,发布影子怪兽,作势追上去……
然而,他停止了动作……
凝视着宝石。
男人一拿出这个宝石就毫不犹豫地想用光兽破坏门扉。他明明知道弗洛瓦德会从背后发动攻击……他却企图破坏门……
此时——
「……可恶。」
弗洛瓦德呻吟似的说,然后操控黑影去破坏距离他最近的门。
男人见状。
「不愧是高手,真是个正确的判断。不过……已经太迟了。」
说着,男人夺门而出。
紧接着,弗洛瓦德也作势要从被破坏的门扉逃离……
可是,宝石突然破裂了。
顿时,蓝色的火焰从宝石当中喷射出,将天花板,地板整个消灭……是的,不是烧毁,而是消灭。
顿时,房间的温度上升了几百度……前后温度差之大使得火焰没有延烧的墙壁和装饰品也开始崩毁……
火焰燃烧的范围很快地扩大。
迫近弗洛瓦德的背后……
千钧一发之际,黑影护住他的背后,然而……
连那道黑影也被奇怪的蓝色火焰给烧光了……不论释放对少黑影,都立刻被消灭了。
此时——
弗洛瓦德好不容易来到通往大厅外头的门边,那一瞬间……
「唔……」
弗洛瓦德皱起了眉头。
门随着墙壁整个崩毁
,堵住了出口……
结束了。
他心想。
已经没有逃往其他出口的时间了,就算有足够的时间,火焰也已经逼近到黑影力量索无法防御的地方了。
如果现在操控黑影去破坏眼前的门和墙壁,背后将出现漏洞,弗洛瓦德将会被燃烧殆尽……
「…………」
输了。
他这样想。
输得彻底。
自己太过轻忽对手了……
弗洛瓦德愕然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然而此时——
「喂!你在搞什么!还不快逃?!」
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把他来过去。
好强大的力量。
弗洛瓦德文坛擡头一看,不知为何,克劳竟然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会……克……」
可是,他没能再多说什么。
足以将所有的一切都毁灭的火焰,正快速地吞噬着他们。
弗洛瓦德一回头,定定地瞪着蓝色的火焰,挥挥这戒指。
瞬间,大量的黑影出现……
远远超过他所能制造的最大数量的黑影相继产生……
眼前一阵晕眩。
手臂几乎要被炸裂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拼命地压住手臂……
「克,克洛姆元帅阁下。八、八秒。我只能再压抑火焰八秒……左右……」
这时极限了。
不管制造再多的影子,都一个个被消灭了……
可是,克劳却盈盈一笑。
「弗洛瓦德,你还真有两下子!够了。好好压住!」
他大叫,右手臂一挥。于是,刻在他手上的刺青绽放出光芒……
克劳用那只手臂轻轻地去触摸前面的墙壁,于是……瞬间,那道墙便裂成细条状……
「走了!」
克劳一把抓住弗洛瓦德的衣服,将他给拉了出去。
一口气飞奔到城寨外面……
之后。
整座城寨都已经被火舌围绕了。
然而,火势依然在持续扩大。
火焰以宛如要将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都燃烧殆尽似的猛烈态势持续扩大……
「可恶啊~~~~到底要烧到什么地方啊!!」
克劳拖着弗洛瓦德,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跑着……
景色扭曲了。
景色扭曲了。
弗洛瓦德被拖拉着逃命的同时望着这一幕。
大气因为极度的高温而膨胀,所有的景物都扭曲了……
然而,当火焰扩散到一定的范围之后,突然就消失了……
于是……
世界恢复了原状。
城寨完全被消灭了。
难以置信的威力。
如果火焰再持续扩散下去,他们恐怕就逃不过这一劫了吧?
弗洛瓦德眯细了眼。
不,如果克劳没有在那个最近要的关头出现,他恐怕就跑不出那个大厅,活活被烧死了吧……
那一瞬间,他确实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
然而,那个男人……
仍然头也不回地抓着弗洛瓦德的衣服,死命地跑着,弗洛瓦德擡头看着他……
弗洛瓦德就这样持续地凝视着克劳好一会儿……
看着拼命地拉着弗洛瓦德卖力狂奔的克劳……
他思索着。
「…………」
然后——
「…………那个,有一件我要言明在先……克洛姆元帅阁下。」
克洛姆闻言。
「啊?现在不是时候啦!待会儿再说,待会儿!」
可是弗洛瓦德说:
「待会儿说也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情报请您务必要听。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啊真是够了。很啰嗦啊!什么事啦!」
弗洛瓦德用一如往常的淡然语气说:
「克洛姆元帅阁下现在在卖力地逃命……事实上火焰已经灭了。也就是说,你到底是在逃什么?」
「啊?」
克劳发出愚蠢的叫声,回头一看。
他带着愚蠢的表情,愕然地望着根本没有火焰什捞子的景观,然后……松开弗洛瓦德的衣领……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对着弗洛瓦德怒吼。
弗洛瓦德一边担着被泥土弄糟的衣服,一边站直身子,耸耸肩说:
「是这样的,虽然火已经灭了,你却还死命地拉着我跑的滑稽状况有点好笑……所以,我才没有及时提醒你。」
克劳闻言。
「你……还是一样,是个惹人生气的家伙……」
「那真是失礼了。我惹您生气了?」
克劳一听,狠狠地瞪着弗洛瓦德。
「啊?你一直都惹我生气啊。这次也一样,西昂费了那么多苦心,希望能减少一点牺牲,在和平的状况下统一国家,可是你偏偏又自作主张,抢先一……」
弗洛瓦德点点头说:
「我刚才说觉得好笑的事情就是指这件事。我非常清楚你很讨厌我。可是,为什么又来救我?这时怎么回事?」
克劳闻言,皱起眉头。
「这个啊……因为西昂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所以我只好来了啊。我可是一点都不想来的……」
可是弗洛瓦德却狐疑地歪着头。
「陛下?可是,这可奇怪了。陛下只派身为元帅的你来助我一臂之力吗?」
「不是啦!他当然是要我带着士兵一起来的啊。西昂说,弗洛瓦德设计肃清贵族们,但是对方一定会有相对的反击。他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所以就叫我带着一大批士兵离开了帝都……可是,你老是自作主张,抢先一步,这让我很感冒……我很西昂揍你一拳,所以就自己快马飞奔,先跑过来了。」
他这样说……
弗洛瓦德一听,更是感到不解。
「你丢下其他的士兵,自己先跑来了?」
「嗯,就是啊。」
「可是刚才你明明才说,你根本不想来,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没办法才来的,可是你却又丢下自己带来的士兵,自己先跑来了……?我是在无法理解啊……」
克劳一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真是受够了,你很啰嗦啊,所以我不是说,我是急着来揍你一拳了的!」
「你明明是想来走人的,可是一来就救了我一命……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轮得到你说吗?!」
弗洛瓦德闻言,轻轻地笑了。
「可是,我还是要向你致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于非命了吧,多谢救命之恩。」
克劳一听,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在言不由衷地道谢之前,先告诉我,刚才那个蓝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那是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我没有看过那种魔法。」
弗洛瓦德闻言,再度回首,凝视着已经化为灰烬,空无一物的城寨。
「这个嘛……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种东西。不过我只知道一件事……」
克劳闻言,凝视着弗洛瓦德。
「什么事?」
可是弗洛瓦德没有理会他的视线,闭上眼睛,然后再度睁开,凝视着被烧毁的城寨……然后又擡头看着扩展在城寨前方的天空。
天空一片晴朗。
万里无云的晴空。
澄澈的宛如一点烦恼都没有……
然而……
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假。
一切都是虚假的安稳。
一切都是虚假的平静。
弗洛瓦德就这样瞪着天空。
「…………看来,我们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他用一如往常冷静而淡然的声音这样呢喃说道。
地点再度回到洛兰德城。
此时庄严而寂静。
洛兰德帝都国王所坐的王座。
西昂坐在上头……
凝视着眼前奇怪的景象。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用闪电构成的野兽……
野兽锁定了西昂,发动攻击。
然而……
「……」
西昂一动也不动。不但此时,他盯着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表情,凝视着这些野兽们……
「没用的。」
话声一落……
野兽们一起朝着西昂扑
过去……
可是,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拿东西以比雷,比闪电更快的速度一扫而过……
闪电怪兽们消灭了。
是在太难以置信了。
闪电怪兽宛如不会存在过似的被抹杀了。
取而代之,出现在西昂面前的是……
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不似人类应该又的端整容貌,以及金币的双眼。
一个美绝的男子。
而他的两手上并没有任何武器……
可是,他把目光慢慢地转向王座所在的大厅门口……
用澄澈的声音说:
「……咦,很有意思的攻击方式啊。闪电野兽啊……不过,也只是好玩而已。在我面前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的。如果你西昂再对这个国家的国王动歪脑筋的话……」
瞬间。
男人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相信的杀气……
西昂差一点轻吟出声。
眼前的男人……
世代继承这个国家的国王护卫任务,剑道一族艾利斯家目前的主任路西尔?艾利斯所释放出来的杀气……
西昂因为这个保护他的男人所释放出来的杀气而颤抖着。
索然他已经见识过几次了,仍还是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这是,路西尔慢慢地对着站在往左厅门口的某个人笑道:
「你将会消失。你不会感到疼痛,只是消失而已。你可以传话给你的同伴,告诉他们,如果胆敢对洛兰德出手……会有什么下场。」
可是,他用不着把话说明。
路西尔是很特别的。
只要留在这个国家……就没有人能伤害西昂。
对方似乎也理解了这一点。气息立刻消失了。
也许是逃了吧?
确认之后,西昂说:
「应该逮住他比较好吧?」
路西尔闻言回头,露出温和的微笑。
「那是要你来决定的。或者你在求我?果真如此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去把他抓回来给你啊。奇怪的闪电野兽也挺有趣的,怎么样?要我去吗?」
他这样问道,喜孜孜地凝视着西昂。
可是西昂却摇摇头。
「不用了,我没有要求你做什么。我担心万一提出了不该提出的要求而惹你生气,我就会被你杀了。再说,然跟随放见识你那具有压倒性的恐惧气息落荒而逃,把此事报告给他的幕后柱子知道,这才是目前最有效过的做法吧?」
路西尔直至带着微笑,一边评价者什么东西似的凝视着西昂,一边仔细地聆听着。
不,事实上他确实在评估。
评估西昂是否确实发挥身为这个国家的国王这个齿轮的功能?如果是的话,就保护他,否则……
这个男人可能会面不改色地杀了西昂吧?
他就是这种人。
而且,没有人能反抗他。
路西尔凝视了西昂还一会儿,然后说:
「嗯。还好。你还没坏掉。这个国家又个好国王。今后动乱的时代即将来临了吧?不过我相信,有你这个国王,这个国家一定可以存活下来的。」
说完,路西尔的身影跟他现身时一样,再度渐渐地变得单薄,宛如霞光一般。
果然是个怪物。
对路西尔而言,他只是消磨掉气息而已,然而,人们却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气息消失于西昂的意识之外了。
然而,夕阳现在对这个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了……
西昂对着已经不见踪影的路西尔说:
「如果我没能保护这个国家的话,你会怎么做?」
于是,一个声音很干脆地响起……
「到时,我将会杀了你,另立一个新的,更又能力的国王,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尽管放手去做。等时候到了,你失去能力了,我就会杀了你。」
西昂闻言露出苦笑。
「听了真叫人放心啊。」
他轻声地嘟囔道。
然后交抱着双臂。
「……放手去做啊?」
说完,他沉默了。
然后暗自思量。
刚才那个闪电怪物……
那不是一般的魔法。
那是……
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刚才那个是贵族们派来的刺客……
克劳和弗洛瓦德都还没有回来。
还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无事。
情报不够。
情报真的不够。
到底是什么事情开始在国内产生变动了……
西昂就这样,好一阵子一动也不动。
地点再转换……
洛兰德境内的某个地方。
一个老年的男人……
「果然……算了。反正已经杀了背叛者史特亚利德。如此一来,阿斯塔尔那家伙暂时也没办法逮到我的尾巴了把?现在……」
这是,他对着站在一旁,又着一头散乱,罕见的桃色头发的男人说:
「将来……这个国家又多少未来呢?跟那个国家对峙……或有多少未来呢?」
说着,老人盈盈地笑了。
然后……地点再转变。
鲁纳帝国境内。
一位靠近洛兰德国境,某个领地内的某座城里……
一对有着难得一见,带着桃色色彩头发的男女。
一个是长的很可爱的少女。各自娇小,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左右。
一个在眉毛处剪成整齐流海的长发。穿着既想礼服,又像套装的全黑衣裙……端整的脸孔配上一对细长的眼睛,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是一个楚楚动人的美少女。
可是她的语气——
「真是的!在国王面前干嘛一直嘻嘻嘻、嘻嘻嘻地傻笑,难道不会觉得害羞吗?史依哥哥!」
她焦躁的滔滔不绝地骂道。
一旁被她成为史依的男人看起来有点怯懦,却又一直莫名其妙地笑着……
「咦?小珂,我自认没有嬉皮笑脸啊……」
他有着和被称为小珂的少女同样的发色,而且长相也神似……
大概是兄妹吧?
然而性格却……
小珂说:
「你看!你又!!这是受够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真是丢死人了。你好歹也正经一点嘛。我们可是来自佳斯塔克的亲善大使耶!如果史依哥哥不正经一点,可是会被鲁纳的人耻笑的!」
「说,说的也是。对不起啦,小珂。那,那么,你看这样怎样?」
说着,史依便紧紧地抿着嘴,然而那对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和温和的脸孔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根本没差!」
小珂愈发的愤怒了……
这里不是鲁纳的帝都所在城市。
但是,眼前却坐着鲁纳帝国的国王……
姑且不说史依有没有嬉皮笑脸,这两个人一直进行这种没有必要的对话,很明显地把好像不太适合当亲善大使……
然而……
「…………你,你们究竟……」
鲁纳帝国国王的声音在颤抖。
「……究竟……是什么人……」
史依和小珂闻言,转头看着国王……
小珂说:
「我不是说我们是佳斯塔克的亲善大使吗!我们国王说要跟鲁纳合作,所以我们就来创建关系呀!当然我们是不准你反对的。」
国王一听……
「可,可是……我们鲁纳帝国已经和洛兰德有同盟关系……」
史依却摇摇头说:
「就别说漂亮话了。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和洛兰德的贵族联手订定密约,企图拉下现在的洛兰德国王。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是以史特亚利德公爵这个贵族为中心,来推动计划的吧?」
鲁纳国王一听,表情顿时僵住了。
「你,你们连这件事……」
可是史依从头至尾都盈盈地笑着。
「可是史特亚利德公爵已经死了。是我们的同伴杀死的。而且我们已经成功地和洛兰德境内最有力的贵族创建起关系。取下洛兰德只是早晚的问题吧?那么,我再问你一次……陛下,你如何选择?
是投靠我们佳斯塔克呢……或者……」
这时,他回头看着。
眼前躺着无数具尸体。
不止十或二十具。
一百、两百……大量的鲁纳士兵倒在地上……
让人难
以目睹的景象。
这对兄妹,靠着两个人的力量,就这么干净利落地将鲁纳的士兵……而且是国王身侧的精锐士兵们给全数歼灭了。
国王在发抖。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怪物……
看到国王不停地颤抖,史依带着沉稳的表情说:
「啊,请不要怕成那样。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想投靠我们才是聪明的作法吧?不过,我想你大概没办法马上决定?那我就给你一点时间想想,我们在鲁纳还有一件事情要做,等我们完成了那件工作,就会再回来找你……希望到时候可以听到好答案。
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不,或者说,正西最挚爱的女儿,艾娜公主的性命的话……这样说比较有效果把?」
瞬间。国王的脸色变的铁青……
史依见状笑了。
「啊哈哈!对其他百姓的性命不屑一顾,却只在乎女儿的命吗?啊哈哈……真是有趣啊。呢么,我们期待你的回答咯。哪,小珂,接下来到哪里来着?」
小珂一听,又鼓起了脸。
「你已经忘了?!真是的,所以我就说我就不能离开史依哥哥嘛!你好歹也自己独立起来嘛!哪,你自己回想一下。五秒之内回答。来,五……四……」
说着,小珂就开始数起来了,史依见状,露出困惑的表情。
「别,别这样说……告诉我啦。我真的忘了……我记得叫什么村的旁边的山吧?」
小珂闻言,露出愕然的表情。
「真是拿你没办法。是列吉特村。听说鲁纳的军队在那附近的村子里研究『复写眼』的孩子……」
史依点点头。
「那我们就姑且到那个列吉特村去看看吧?而且还必须抢到『复写眼』……」
「总之,我们得快点。如果他失去控制而被消灭的话,就拿不到结晶了……」
「那就快走吧!」
「嗯!」
两人以轻松的语气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大厅。
面不改色地踩着尸体走过去……
目睹这一幕……
拥有八万士兵,支配鲁纳帝国所有一切的国王……
恐惧地蜷缩着身体,完全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