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源体的魔导士 上 序(2/2)
玛莉露为他的样子苦笑,而急救箱出现在她身旁。
「总之,诺耶耳也没有错。无法预测的事情,能避免的话还是尽量避开比较好。」
「是、是,这样啊。」
玛莉露敷衍回话,从缘手中接过急救箱。
住在这里的人平时就大小伤不断。
消毒伤口,涂上止血药之后粘贴贴布——对玛莉露来说,紧急处置早已熟能生巧。别说是大伤口的缝合,视情况甚至连摘出子弹的动作都能熟练完成。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菜刀也要煮沸消毒比较好
。」
简单道过谢之后,诺耶耳在意沾到自己血的菜刀。玛莉露瞬间差点就要反驳,但她最后轻敲诺耶耳的头起身。
「你也要吃些什么吧?毕竟你从昨晚就一直关在房间里面。」
「不,我——」
「我叫你吃。」
单方面丢下这句话后,玛莉露回到厨房。
诺耶耳依旧坐着不动,有点茫然地盯着手指一带看。
「你讨厌身为『魔导士』这件事吗?」
拿着急救箱站在他身旁的缘发问。
这句话让诺耶耳擡起头,微微侧着。
「你不喜欢吗?」
他如此反问。
对这问题,缘无法立即做出反应。
于是诺耶耳不待回应地起身,坐到附近的椅子上翻起书本。
缘耸耸肩,把急救箱放回原本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门吵吵闹闹地被人打开。
「不妙、大事不妙!」
一边连连这么喊着,一边冲进来的人是柯洛薇。感觉她真的很急,黑色长发凌乱不堪,呼吸也很急促。所有视线集中到她身上,她把购物袋粗鲁地放到地上,不待整理呼吸便开口道:
「佳碧她、被看起来、很恐怖的人带走了。」
得到她气喘吁吁说出来的情报,至今为止表情柔和的约翰脸色一变。
「知道她被带到哪里去吗?」
「商业地区的方向。现在哥哥追在他们身后,应该不久就会有联系才对。」
听到这句话,约翰转身走回自己房间。缘一边侧眼瞄着他的背影,一边捡起柯洛薇丢到地上的购物袋。
「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带走的?」
缘一问,她便不停点头。
「因为对方好像说出竟敢对我的女人出手之类的话。」
「又跟女人有关啊?」
视线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书的诺耶耳厌恶地咕哝道。
「别管她啦。让那家伙吃点苦头会比较好。」
「那是在只吃点苦头就能了事的前提下吧?」
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约翰只有穿上皮夹克,并没特别带上什么武装。
「那家伙会乖乖跟着走,就表示对方也不简单。弄个不好说不定丢掉小命。」
「哎呀,怎么,再一下饭就好了耶?」
从厨房露出脸来的玛莉露嘟起嘴唇。
「吃完饭再走会来不及吗?」
「因为吃太饱会让动作变迟钝。」
约翰这么说完后拍了拍缘的背。
缘原本就不会做出把食物塞满胃袋到动弹不得的蠢事。
即使如此,他还是配合约翰说道:
「吃饱后才去救人,若来不及的话,我会睡得不安稳呐。」
「真会讲。」
约翰咧嘴而笑,在一旁听着的柯洛薇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手指交叉。
「那个,不快点的话……」
「放心。」
缘朝脸色铁青的柯洛薇微笑。
「如果尤里乌斯追在后面,那就不会马上出事的。」
「这,这样啊?」
即使仍然有些不安,但柯洛薇接受缘的说法,紧张的神色稍有和缓。
「虽说如此,也不能太悠哉。喂,走啦,诺耶耳。」
约翰向听到这件事还是继续读著书的诺耶耳搭话,可是他看也不看约翰一眼,草率地挥挥手。
「我Pass,我没闲功夫去陪自作自受的人耗。」
「你说什么啊,快去准备。」
玛莉露边对诺耶耳这么说,边从厨房提出一个大包裹。
「那是什么?」
「便当。」
玛莉露把包裹交给约翰,走近坐着不动的诺耶耳,抓住他的后颈。
「听到没,还是要我直接把你拖走?」
「放开啦,空着手的我根本帮不上忙。」
诺耶耳厌烦地叹了口气起身,一边碎碎念,一边走回刚刚出来的他自己的房间。
「你很会应付他呢。」
缘佩服地嘟哝,身旁的柯洛薇则认同地点头。
「再怎么说,她就像是大家的妈妈啊。」
「我可不记得自己生过像你们这样的孩子。」
玛莉露耳朵很尖地听到柯洛薇这么说,绕到她背后打她屁股。
「我勉强还算是二十几岁,你再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就让晚餐全都变成鱼料理。」
「不要这样啦!」
柯洛薇用手押住被打的屁股,夸张地皱起眉头。她极度讨厌鱼类,光是烤鱼的味道就能让她落荒而逃。
「鱼类有益健康喔。油脂也跟肉类不同,不容易发胖,还能清血路。」
缘边把购物袋移到桌上边这么说,柯洛薇稍微翘起嘴巴。
「总觉得这话听来很刺耳呢。」
「是讽刺没错。」
缘微微吊起嘴角。理解自己被嘲笑后,柯洛薇抿嘴臭着一张脸,湛蓝的双眸浮现愤怒的神色。她还只有十六岁,是这群人中最年轻的。摆出这样的表情时,看起来又更加年幼。
「喂,你们几个。现在可不是擡杠的时候。」
约翰从玄关口露脸。他的大手中握着手机。
「尤里乌斯找到佳碧下落了。快点。」
「好。」
即使如此,玛莉露还是回答得一派轻松,这让约翰苦笑。
「我在这里等诺耶耳,你们先走。我们很快追上。」
被缘这么催促,玛莉露跟柯洛薇还有约翰一起跑出房门。
吵闹的三人离开,客厅马上安静下来。此时诺耶耳缓缓现身。
「看来你不想去呢。」
诺耶耳走起路来不情不愿。他瞪着缘,以熟练的动作把长发绑在一起。诺耶耳在家居服上套上斗篷,皮带上挂着他使用魔术时需要的短剑。
「我像是要雀跃地飞冲出门的模样吗?」
他愤恨不平地抛出这句话,拿起挂在皮带上的短剑,用指头敲击柄头。他对所有短剑都重复一次这奇妙的动作,然后拿起立于房门,长度约一公尺长的手杖。他有点不爽地拿手杖的前端敲打地板。
「我的魔术可不是拿来替笨蛋擦屁股用的。」
「哎,别这么说嘛。」
缘走向约翰他们离开时经过的玄关。
这种闹剧已是家常便饭。
诺耶耳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口中抱怨,但还是跟在缘身后。
缘让诺耶耳开着门,关掉室内的灯。他们租用的是老旧公寓最上层——更正确来说,是类似屋顶阁楼的空间,因此只有一扇采光用的小窗。面积偏大的阳台不知为何设置在墙壁彼端,是得要靠铁门出入的奇特设计。
所以只要一关灯,就算是白天,整间房间也会陷入一片昏暗。
室内的梁柱跟水泥墙暴露在外,只要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便会有股寒意。
「喂,你在磨蹭什么啦。」
缘眺望室内,背后传来约翰在信道彼端发出的焦急声音。
「走吧。」
缘旋即转身,跟诺耶耳并肩冲出房间。
关闭的门扉屏蔽了自外射入的光线,只剩寂静和黑暗留在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