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善与恶(1/2)
早上我一进入教室,班上同学的视线就朝我看了过来。
可是那视线立即就散开了。
接着又有零散的视线看向我。他们反复做出这种举动。
让我退学——
为达这一目的已经展开了行动。
昨天感到的违和感的真正身份就是这个。
明人以及启诚这些绫小路组的成员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他们的演技也没高超到连我都察觉不到吧。
既然对手也组成了大组,自然不会泄露消息。
我也不能多此一举地告诉四人让他们担心。
要是我泄露了出去,很快就会查到这事跟惠有关。
只能自己应对了。
「绫小路君,早上好。」
「嗯,早上好。」
堀北来到了学校,她好像并不知情。
「早。」
看上去须藤也跟堀北走在一起,他基本上紧接着她之后就打了招呼
「我事先说明,这是偶然。」
「我没问你啊。」
须藤不知为何炫耀似地哼着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大概须藤也参与了这件事吧。
可能只是想让我退学吧,但之后要是被堀北知道他参与了山内的计划,可是会严重影响堀北给予他的评价啊。而且他也不善于演出扑克脸。
「……话说。」
当只剩两个人后,堀北轻声朝我搭话了。
「什么?」
「你做了什么吗?」
「你是不是少说了几个词啊?请说明具体情况再来问我。」
「在关于我的事情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也很抽象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但我什么都没做。因为我没空去管你。」
「没空?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事情,你别在意。」
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
从堀北的态度上来看,她还没跟哥哥接触。
看起来她得中午过后才会展开行动了。
1
现在是星期五的午休时间,考试明天就要开始了。
我——堀北铃音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差不多该睡觉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短信。
我还记得自己看到寄信人的名字后,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那是哥哥发来的短信。
上面只写有一句话。
『你没有想做的事了吗?』
只有这样一封询问样式的短信。
我反复阅读那封短信,接着开始思考。
——迷茫的我能做什么事呢。
可是,这是一次千载难遇地机会。
要是错过了这机会……下次能听到哥哥声音的时候,就要等到毕业时了。
『请问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我下定决心,写上了这样的短信。
明明只需要发送出去就行了,但指尖却很沉重,无法轻易地按发送键。
「呼……」
调整呼吸后发送了信息。之后只需要等待哥哥的联系。
真的会回复我吗?——在这种不安已经消散地差不多的时候。
哥哥回应了我,而且是用电话这种形式来回应的。
这反而让我安心了。
还好只是打电话。因为不必被他看见我颤抖的手。
「……是我。铃音。」
「你说想跟我说话吧」
「是的……」
「想跟我说什么?」
「那个,为什么您会发给我那种短信……」
「这件事很重要吗?你在电话中想说的事情就是这种事吗?」
「不,不是的。」
感觉到对方打算挂掉电话,我慌张地表示否定,以此制止对方。
「假如哥哥有空的话……请问能直接见个面吗?」
「你说直接?」
「是、是的。」
「当你跑到这所学校来读书,还没接受我让你辞掉学校这一提议时,我跟你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你理解这件事吧?」
这是严峻的现实。像这样受到他的联系,我只能认为是他的心血来潮。
我跟哥哥的距离,就是这么地遥远。
其实我想跟哥哥说很多话。
至今为止的事情,将来的事情。
可是……哥哥并不在我身上寻求这些东西。
「这是,想直接向您问候的事情。」
哥哥沉默了。我缓慢地继续说道。
「以此为界……我不会再跟哥哥你来往了。」
这是我能献出去的,唯一的贡献品。
「这样啊,好吧。」
——这是昨天晚上的交谈。
接着,我现在为了见哥哥而朝着目的地走去。
为了避开他人的目光,我们碰面的地点在谁都不会来的特别楼。
一抵达目的地,便发现哥哥已经先我一步抵达了。
2
「让您久等了……」
堀北学安静地矗立着,这在堀北铃音的眼中,他的这个身影从未变过。
那是她一直追逐着的终点站。
「像这样跟你单独说话,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啊。」
「……要是不算入学后的那件事,我们大概有3年没这样谈话了。」
「说得是啊。大概有那么久了啊。」
堀北铃音回忆起堀北学在读初中一年级的那时候。
堀北学在决定要就读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时候,将堀北铃音推开了。
当时他完全没想到妹妹会走上跟自己一样的道路。
可是,作为一个现实的问题,堀北铃音站在了堀北学的面前。
「你说你有话要跟我说吧?我就听一听吧。」
要是铃音在这情况下说想跟哥哥重归于好,那么这场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是以前的铃音,就算她说出这种话也不足为奇。
要是真这样回答了,堀北学本打算告诉她最低限度的话语,再毫不犹豫地离去。
「我想哥哥也知道校方给一年级学生追加的考试。」
「嗯。是强制选出一个退学者的考试吧。」
「是的。」
「然后呢?」
他催促铃音继续说。
铃音直到刚才为止还算比较流畅地在说话,这时却吞吞吐吐了起来。
「我的私人点数在合宿中基本上用光了。如果你是打算依靠我,那么就是浪费时间。」
「不是的。我从没想过……跟您请求这种形式的支持。」
像是切断迷茫一般,堀北铃音下定了决心。
「我今天想对哥哥说的话是……请您——给予我勇气。」
堀北铃音这样说道。随后继续说道。
「我无法从正面接受这场考试。其他人组成了小组,打算控制投票——为了自己不被退学。可是,今后总有一天一定会后悔的。所以我——打算面对这场考试。」
堀北学沉默地接受这句话跟眼瞳中蕴含的意志,他回以注视的目光。
同时回想起昨天绫小路对自己所说的话。
妹妹打算做的事情——
那绝不是轻松的事情。
但是,她打算用自己的手去做『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为了下定去做这件事的决心,为了决定意志,堀北铃音才来跟哥哥见面的。
「有空吗?」
「之后没有什么事……」
「这样吗。」
出乎意料地被问了之后有没有时间,铃音稍微有点不知所措。
「在听你说具体的事情之前,我有问题要问你。你觉得这所学校怎么样?」
「诶?」
「待在这里感到开心吗?」
「啊,那个……是、是的。」
铃音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种事,露骨地表现出动摇。
「对、对不起。那个……」
虽然没能回答问题,但堀北学并没做出斥责她这类事情。
「老实说……我不清楚待在这里是否感到了开心。只是,待在这所学校并不感到无聊。」
「这样吗。」
堀北铃音无法理解堀北学提出这个问题的意图。
回忆往昔,自己跟哥哥进行平常的对话——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看来你克服了你自己的一个缺点啊。」
「我的缺点吗?」
「没错。你因为太过于专注自身,而忽略了周围。正因为视野广阔了,所以才逐渐摆脱了无聊的日子。」
「总感觉……这一点都不像是哥哥你平常的态度。」
堀北铃音眼中的堀北学,是及其认真的人,基本上不会露出笑容。
他不会疏于提升自己——堀北铃音认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堀北铃音认为——他不可能会觉得上学是件应该享受的事情。
「你只会关注我的能力。因为你执著于在考试中取得高分。」
「那是因为——对我来说,哥哥是我永远的目标。」
堀北铃音至今为止,说过很多次『哥哥就是自己的目标』这句话。
堀北学每当听到这句话,就会露出严峻的表情。
「目标吗……」
「……我明白的。我明白自己绝对无法超过哥哥。可即便如此,努力想要接近您绝不是一件坏事。」
一边对自身的骄傲感到羞耻,还是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打算追逐的身影。
堀北学并没有回应堀北铃音,只是安静地闭上双眼。
「你是怎么看待绫小路这个人的?」
「……怎么看待吗。」
「把你想到的事情直接说出口就行了。」
「是个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同年级学生。明明拥有哥哥也认同的实力,却不打算去使用——我不喜欢他这个态度。可是,我想总有一天我要追到他,并且超越他。」
「很遗憾,你是无法追逐到绫小路的。」
「唔……」
「可是,你完全没必要去超越他。你只要按照你自己的步调来成长就行了。」
「按照自己的……」
堀北学稍微拉进了点跟自己妹妹的距离。
只要堀北铃音自己拉近一点距离,她就能用手触及到堀北学所在的位置了。
可是,堀北铃音无法踏出这一步。
「你害怕吗?」
「……我很害怕。」
堀北铃音从小时候开始,就无法拉近这个距离。
这触手可及的距离,让人感到绝望的遥不可及。
「为了拉近距离,你必须向前迈进一步。」
「我该怎么做……请问我该怎么做才能拉近这个距离呢……?」
「我现在就把这个问题的回答告诉仍旧不成熟的你。所以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对自己的班级提出哪些质问?」
堀北铃音点了点,开始慢慢地谨慎选择要说的话语。
3
投票前天,放学后。
明天在这个班内就会决定退学者、座位就会空出一个来。
谁都感到不安,但还是在内心中感到安心,认为自己没问题。
没错。因为已经决定好活祭品了。
让『绫小路清隆』退学。
超过半数的学生都决定了这个事。
可能大多数同班同学都对现在的我抱有一定的罪恶感吧。
但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得救了,他们抱有的罪恶感特别廉价。
随着时间流逝就会风化掉。
要是过了一年时间,只会想起『是有过这么一个学生呢』。
我自然也不会对此产生怨恨。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了自己不被退学,而拼命地绞尽脑汁思考对策。只是我偶然被他们盯上了而已。
诉之以情,顺利地拉入栉田,以同情这一感情为起点,展开投票的话题。
栉田被朋友所信赖、听从了那个朋友的商谈,这样的栉田拜托自己,那么也不能随意拒绝。
山内的战略并不濑。作为有风险的主谋,他算是做得比较好的了。
值得可惜的是,他将我选为了目标。
假如目的是想要避免自己被退学的话,应该选池或者须藤为目标的。
那两个人并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不过既然坂柳在暗处撒网,那么事态也不会变成那样吧。
总之,既然我要被跩下去了,那么我只能选择某人使其退学。
可是这次,要引发事态的人并不是我。
我只是个被山内盯上的存在感薄弱的学生,并不是能改变状况的那种学生。
承担这一职责的学生另有其人。
身为我的邻居,少女的侧脸所显露出的表情比我想像中的变化还要大。
仿佛触及到了魔法的沙子一般,全身笼罩着异样的气场。
「班会就此结束。明天是星期六,有一场考试,都别睡懒觉。」
伴随着茶柱的发言,今天的课程就此结束。
在大家都在准备开始收拾书本的这一瞬间。
教室被静寂的空气所包围的这一瞬间。
来吧——堀北,动起来吧。如今的你,应该能动起来。
邻居拉开了座椅,站起身来。
「能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吗。」
堀北高声说道,叫住班内的所有人。
怎么回事——自然会吸引大家的目光。
「各位,实在是对不起,我想让你们暂时在教室里停留一下。」
茶柱好像也很在意堀北的情况,一度停下了脚步。
「堀北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这时,平田比任何人都要迅速地做出了对应。
因为在面对班内的变化这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关于明天的特别考试,我有件事必须说出来。」
「关于明天的考试?」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接下来还打算跟宽治一起去玩啊。」
「是……是这样呢。」
山内他们这样说道,表示自己没有空。
「你们挺游刃有余的呢。明明不知道明天谁会被退学,居然还约定好一起去玩。」
她的目光看向山内,他慌张地移开眼睛。
「那是因为……就算慌乱也无法改变事实,算是做好了觉悟。」
「是吗。你的心态真是不错呢。不过抱歉啊,班上所有人并不像你一样有这么好的心态。这个事如果班上所有人不留着一起听的话,就没有意义啊。能请你协助我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啊?」
「关于明天的考试,以及退学者。我有重要的话要告诉大家。」
堀北迈步向前,走到了讲台面前,直身站好。
她是想站在能环顾所有人面部表情的位置上吧。
「关于退学者的事情……呃,你在说什么啊。」
山内的说话速度明显地比平常还要快。
因为感到了非同一般的气氛,再加上自己的内疚,无意识地表现出这种态度了吧。
「我在这几天尽我所能地想了很多事情。思考谁该留下、谁该退学——又思考怎样才能引导出这一答案。然后今天,我明确地得出了这一答案。所以请让我在此传达我的回答。」
「堀北同学,你等下。」
制止她的并不是山内,而是平田。
「在这个班级内,没有一个人应该被退学。」
「真是这样的吗?可能有人应该被退学哦?」
「才、才没有这种事……」
「从被告知这场考试开始,我心里就有个很大的疑问。明明是场应该在班内互相评价、讨论出个结果的考试,校方却不给我们在班内交流的时间。这样就会变成『组建小组,控制投票』这样一场战斗了。引起的结果有可能导致『本应留在班内的优秀学生,就这样被退学了』这一危险。根本就不能说这是一场考试。」
最先感叹的人,是茶柱。随后就是高圆寺。
「虽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你现在的表现根本不像你呢。这句话真是正中把心啊。」
高圆寺一边拍手一边继续说道。
「能让我听一听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吗?」
「原本应该所有人交流意见,最终选定一个退学者。可是,我明白从现实角度来说这件事很难办到。所以——请容我指名应该退学的人。」
「堀北同学,你、你等一下。」
「对不起,现在请别插嘴,让我说完。我待会儿会好好地说明自己要指名退学者的理由。」
像是很珍惜时间似的,堀北打算推进话题。
「不行啊。我反对你进行这种让大家产生混乱的举动。」
即便如此,平田也没有就此放弃。
平田也有平田自己的作风。
「她至少有说话的权
利吧。你之后再反对啊。」
仿佛为了阻止平田的妨碍似的,须藤插嘴说道。
「红发君说得对啊,我也将有意义地放学后的时间分割出来了啊,你在此阻碍才会更浪费时间啊。」
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高圆寺也跟着援护。
「可、可是……」
堀北趁着这个间隙,开口说道。
「我判断在这次的特别考试中……山内春树君应该被退学。」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之下,堀北明确地说出了那个学生的名字。
至今,在暗地里,好几名学生被当做了投于批评票的候补人员。然而,像这样明确地指出名字,为了聚集批评票而发言的人,堀北是头一个。为何没人这样做呢?那是因为这一举动会被遭到指名的学生所怨恨。更重要的是,要是诱导大家『指名这个学生』的这一举动失败了,提议者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当做目标。
「为、为什么是我啊堀北!?」
对此最快做出反应的人,自然是山内。
要是默认了堀北乱来的行为,山内就会成为被投入批评票的目标。一定会被赐死。
「我当然有明确的理由。首先在这一年之内,你对班内的贡献特别低。」
「才、才没有这种事!考试成绩一直都比健要好!」
「你上次被超过了。」
「那是,我就说……仅限上次而已吧!」
「我退让百步,就当做你的学力水平在须藤君以上吧。可是在身体能力这一方面,低了好几个层次。」
「宽治不也差不多吗!这方面那家伙可是最后一名啊!」
山内自然会抵抗。
要是在这种场面被指为众矢之的,任何一名学生都会拼命抵抗。
「有着相同战力的学生确实固定在一定的范围内。你的主张也很正确。」
「没、没错。真的希望你别指名我啊……」
「可是,即便跟并列着的那些人相比,你还是稍劣于他们。从你至今为止的上课态度,以及有无迟到缺席、你自身所擅长的与不擅长这些方面来判断你对班级有多大的贡献,结果就是你处于最后一名。倒数第二是池君,接着就是须藤君。昨天我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我也是退学候补吗!」
须藤慌张了起来。
「最近你的学力水平跟精神层面确实逐渐提升了起来。可是,你至今给班级带来的负担不会就此抵消。没错吧?」
「……是啊,是这样没错。」
当事实被摆在面前,须藤老实地接受了。
池看上去也同样接受了吧,他的表情很沉重。
「说真的你到底在随意说些什么啊!真让人生气啊!宽治、健,你们说对吧!?」
山内打算将同样被视为退学候补的两人拉入自己的阵营,但他们两人并不持有能反驳的武器。
「而且,我算是比较老实的好吧!高圆寺这种人可是连特别考试都会翘掉的问题学生吧!」
「关于高圆寺君的这些举动,确实有很大的程度需要他改进才行。可是,他能理解这次谈话的意义。就能力来说,你跟他有天壤之别。至少他不是应该在这次的考试中退学的学生。」
高圆寺略显满足地露出无人可敌的笑容,挽起了自己的手腕。
「我无法认同!总觉得就是无法认同!」
「那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在一群废物之中决定选择你的关键性理由吧?」
堀北冷静地逼迫喧闹的山内。
「关、关键性理由?」
这一异常的气场,让山内一瞬间退缩了下。
「在这场考试中,你应该有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愧疚之事吧。我有说错吗?」
堀北用强势地语气说道,山内被压制住了。
「才没有愧疚的事……」
「既然你不打算自己说出来,那我就来替你说出口。你为了让绫小路君退学,利用栉田同学,让她在各种学生之间担任中介。没错吧?」
「唔!?」
喧闹——教室内骚动了起来。
虽然有超过半数的人知道票数被操纵了,但大家应该都不知道主犯是山内。
「你打算让绫小路君退学……?」
除了绫小路组以外,对此感到震惊的人中也有平田的身影。
对于时常处于中立立场,为班级着想的平田,这个事情不可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没错。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各位,没错吧?」
栉田被身为主谋的山内所依靠,她行动起来并且搭过话的学生有很多人。
就算不对上视线,只要听过这一回事,就会产生动摇。
仅此举动,就能让平田领悟到有超过半数以上的学生都是山内的小组成员。
「所以……大家才比想像中还要冷静呢……」
「从一个小组开始的计划,脚踏实地地在扩展。如果聚集起了超过半数的批评票,那么目标人物会被确定退学。没错吧?」
「那、那不是我干的!」
虽然山内声称不是自己,但却并没有接着替自己辩解。
「如果不是你,那么是谁呢?」
「我、我才不知道啊!只是,那个……被人说要把批评票投给绫小路而已!」
迫不得已地谎言一般都不会引起什么好事。
「既然你不知道主谋是谁的话,那么请告诉我,是谁让你给绫小路君投批评票的?」
「那是……所以……」
「你也是从某人那里听到这事的吧?那么你不可能不知道告诉你的人是谁吧?」
山内仿佛快要抱头苦恼了,他环顾周围。
「……是宽治,我是从宽治那里听到的!对吧!?」
接着他把箭头指向亲近的好友。
「不,诶?才不是我啊!」
池自然会否定。
「池君,请问是这样的吗?」
「不不不,不是不是。我……」
池在这时吞吞吐吐了起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跟他商量的人是栉田。
他不能随意抖出她来。
「也就是说无法回答呢。如山内君所说,你就是主谋吗?」
「不是,不是!所以,就是……我是被小桔梗拜托了的,她让我帮助她……她说有个人很困扰,所以让我把批评票投给绫小路。」
这次池把箭头指向了栉田。
栉田自然不会老实接受这个情况。
她原本就比任何人都要讨厌『自己成为批判的对象』。
「栉田同学,难道说你才是主谋吗?」
堀北挖地三尺都想找出主谋。
像这次『盯上一个指定的人』这种情况,即便没找出主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像这样一个个地单独质问,总会抵达真实情况。
「我是……那个……被某个人拜托,希望我帮助他……有点难以拒绝……」
「请问『某个人』是指谁?」
为了求救而射出的箭头,最终返回到了山内身上。
可是焦急的山内,慌张地射出了下一个箭头。
「没、没错!我是被小桔梗邀请的!她邀请我一起将绫小路退学!」
从一个谎言开始的连锁反应,并不会留于原地很久。
「说……说我!?」
「大家也是从小桔梗那里听到这件事的吧?对吧?没错吧?」
栉田确实承担了中介的任务。
可是,班内大多数同学都知道一个事实——
那就是『栉田桔梗是个会为朋友而行动的学生,不会做出陷害别人这种行为』。
累积起来的信赖跟经验之差就这样显现了出来。
「怎么这样,山内君你好过分啊……我明明只是接受了山内君的求助而已,我也不想抛弃绫小路君的……所以才拼命中介了的……」
栉田趴到桌子上,流露出痛苦的声音。
仅此而已,就能让班内同学看到『山内祈求栉田帮助自己』这一场景。
山内的情况只会逐渐恶化。当然,这让栉田感到很心痛吧,但她必须在此回避『自己成为批判的对象』这一情况。
最糟糕的事态就是自己被退学这种情况。
「……栉田同学。」
堀北朝着埋起脸的栉田搭话。
大概谁都认为她会给她说些安慰的话语吧。
「你所做的事也是一个重大的过错。」
堀北用强硬的口吻,斥责起了栉田。
「在这
个班级内,你跟平田君或者轻井泽同学拥有同等……不,你的影响力甚至比他们还要厉害。拥有影响力的你如果呼吁聚集批评票,有很多的学生就会遵从于你。」
「我、我,我不打算那样做的,只是想帮助山内君……」
「停下你的诡辩,你不是这么愚蠢的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帮助他会演变成怎样的事态。」
栉田听到斥责自己的话后,一边哭着一边站了起来。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只是,只是无法放着困扰的山内君不管……他看起来很痛苦……所以我想帮他做点什么……!」
「不,你想到了事态会变成这样。你很清楚会变成这样的事态,还故意放着这一问题不顾。」
「唔……」
对于斥责自己的堀北,栉田感到胆怯。
即便想强硬地回嘴,在这环境下,栉田却做不到这种事。
因为她不可能在这情况下撕掉自己天使的面具。
堀北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
「关于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你判断失误了。你应该在早期阶段就做好措施的。」
「怎么这样,我完全做不到任何事……」
「以此作为你的反省材料,请你今后铭记为班级而行动。」
堀北完全不听栉田的辩解,说出这样的话后,结束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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