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善与恶(2/2)
堀北完全不听栉田的辩解,说出这样的话后,结束了这个话题。
「话虽如此,元凶是山内君,这就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了吧。」
一时间朝向栉田的矛头,再次锁定了山内。
「等、等等堀北。都说了不是我……」
「啊啊,这真是一个让人很感兴趣的话题。可是,想让某人退学的这种事情,不是一个理所当然的想法吗?在这场考试中,除去干净事之后,就只是在底层的学生们为了生存而战斗。还是说,你只强烈责备他一个人,是有其他的理由吗?」
高圆寺从一开始到最后,都贯彻着中立的立场,他发言道。
他的所有发言,都变为了拥护堀北的言论。
「没错。虽然『组成小组,让某人退学』这种行为不怎么值得夸奖,但我认为如果是为了生存,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前提是,如果他只是做了这一件事的话。」
「哦?」
「山内君,你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打算使绫小路君退学的。」
「等、等等啊!都说了不是我啊!」
「你这挣扎的模样很不体面啊,教室中的所有人已经相信是你的所作所为了。那么,告诉我把,他为何盯上了绫小路boy?」
好的——堀北点头回应道。
「他——山内春树君跟坂柳同学在暗地里有联系。他遵从了坂柳同学的指示,所以才盯上了绫小路君。」
山内的真实被曝光在白日之下。
「这真是让人感兴趣的话题。居然跟A班的学生有联系,实在是一件不安稳的事呢。」
高圆寺这么兴致勃勃地跟着话题,大概是有理由的。
高圆寺也被视为退学的候补之一,他大概是打算跟着堀北的话题走,回避自身的危险吧。打算揪出不需要的学生,由班级全体进行裁判。
即使山内在这次的考试中不跟坂柳联手、也不瞄准某一个确定的人,他对班级来说是不需要的学生之一——这件事是不会有变化的。最终还是会演变成相似的流程。
可是,正因为他接受了坂柳的邀请,完全可以说省去了攻陷山内的时间。
「喂春树,你跟小坂柳联手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在隐瞒了自己是主谋的份上,还暴露出跟A班有联系。
就算是池,也坐不住了吧。
「这、这是胡说!哪里有证据啊!」
「那么现在立刻就让我查看你的手机吧。应该记录得有坂柳同学的联系方式。」
「那是因为……我跟她是朋友,这没什么可疑的吧!」
如果真的是朋友,那么这没什么可疑的。
可是,坂柳最近露骨地接近山内——池他们对此记忆犹新。
堀北刚才为了让大家想起那件事,才会说出那句话的吧。
「你,真的跟小坂柳联手了吗?」
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池做出了轻蔑似的发言。
「所、所说啊……为什么会说我跟A班联手了啊!我不可能会背叛伙伴的吧!我完全没有跟人联手的印象啊!说真的饶过我吧……!」
山内抱起脑袋,装作被害者。
「不。你应该从她那里收到了『将班级的学生们统领起来,把绫小路君作为目标』这一指示。毕竟她给你传授了,能顺利让绫小路君退学的方法。」
「不,不不不!」
「可能除此之外,也有山内君能乐意协助的条件存在呢。比方说,由她发起的交往申请,之类的条件。」
「唔咕!」
说中了。山内被人指出了自己想隐藏的事实,再次显露出不同的动摇。
这部分大概完全是她的推理吧。但看山内的态度,这个推理好像是正确的。
「不能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让比你优秀的学生退学。这就是我把你推举为退学者的理由中,最为关键的理由。」
堀北不仅向着山内一个人,她对班内所有学生质问道。
「任何人都讨厌会失去班上的某个同伴。可是,最先背叛同班同学,跟敌人联手。甚至还盯上了其中的一个伙伴……那么你理所当然地就成为对班级来说最不需要的学生了。」
「怎、怎么这样……」
山内拼命地绞尽脑汁。
为了让现在的状况有所好转。
「假如、假如你刚才说的都是事实……可为什么只责备我一个人啊!就算跟其他班的人联手了,可是为了守护自己这举动不是正当防卫吗!我可不想被退学啊!」
「原来如此。你想表达『守护自己并没有任何过错』呢。」
虽然借口很不像样,但山内很顽固地不想接受事实。
「保护自己确实很重要。可是,我最终还是无法给『为了保护自己而陷害伙伴,甚至还把灵魂卖给了敌人』这种学生很高的评价。」
即便山内想要抵抗,堀北也不会就此退下。
「就、就算你跟绫小路关系有多好,也不至于庇护他到这种地步吧!」
「不是的。这是从客观的角度观察,经过冷静的判断过后才得出的结果。绫小路君跟山内君的起跑线是一样的。即便从一样的起跑在线观察,你们两人对班内的贡献度有着明显的区别。再加上你既然跟A班有联系,那么就没有讨论的价值了。」
「我没有异议呢。我判断采用堀北girl的提议才是最令人愉快的。实在是没法跟有可能背叛班级的学生一起上课。我就支持你吧。」
高圆寺这样说着,最先支持了堀北的提议。
「我就说等等啊!我没背叛班级啊!我用性命做保证!」
这已经算是最后的手段了吧,他用性命做担保,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这句话到底传没传达给同班同学实在是很难说啊。
「归根究底,为什么是绫小路啊!」
「你什么意思呢?」
「假如我真的跟小坂柳联手了,应该不会选择绫小路,而是选择C班内最为麻烦的人啊。」
恐怕山内被坂柳提及这个事情的时候,他自身对这件事感到的疑问就是这个吧。为什么不选择平田或者轻井泽这种处于班级中心的人物,而是选择绫小路。
「这个问题的回答,应该就是他不是个显眼的人吧。就算想让优秀的学生退学,也无法轻易办到。所以随意选择了存在感薄弱的绫小路君。恐怕对坂柳同学来说,C班有谁退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间谍能作为自己的棋子来使用。」
山内这种程度的人,无法抵挡能说会道这种战略。
「我想应该也有人对我所说的话感到不愉快吧。那么,想写我名字的人就尽情地写吧。无论是写上山内君的名字,还是绫小路君的名字,亦或者是这几个人以外的名字,想写就写吧。但是,我认为我应该把自己的意见传达给大家。所以,我才在这里跟你们进行谈话。请你们理解这件事,再进行判断。」
堀北所作出的,包含舍弃自身觉悟的战斗。
大概是取得了效果吧。
但是,须藤在此发出了异议。
「铃音你等一下……我清楚这件事情了。也理解春树有错在先。」
他的表情很阴沉,须藤时常遵循着堀北的指示,这是他所能做的最低限度的抵抗。
「可是我反对让春树退学。」
「毕竟是你的朋友。我
十分理解你想重视他的心情。」
但是,堀北早就知道须藤会援护山内。
然而,须藤也不会轻易地就这样收手。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要庇护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虽然我也觉得他跟A班联手简直做过火了……就算如此也没必要将他退学吧。让他从此刻开始反省,以后好好地为我们做贡献不就行了吗。」
「按照你这理论,没做任何事的绫小路君也没必要被退学。」
「那、那是——」
「须藤君,我刚才所说的事情,并不是这种层次的问题啊。」
堀北呼了一口气,接着将留存于心中的勇气表露了出来。
抱着会被同班同学全员所讨厌的觉悟,矗立于战场上。
「如果要庇护某人,就要舍弃某人。所以在这场考试中,完全不能感情用事,只能用理论来总结退学者。」
「唔……」
须藤沉默了起来。
他想帮助山内的想法自然传达给了每个人。
但是,为此得让某个人退学。
形成小组,控制票数——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个错误之举。
直到考试前一天为止,同班同学都各自随意妄为地行动了起来。那家伙应该被退学、那几个即便被退学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大脑都被这种负面思考所占据了。
正因如此才身临其境地理解到了。实际感受到了『自己只是想得救而已,没有为了班级而行动』。如果在考试当天像现在一样说出这些话,并不会留下什么效果吧。更重要的是,就算堀北在他们没有面对考试的时候说这种话,也无法抵达到他们的内心深处。但如果是现在的话,所有人应该都能明白。率先表明自己要让某个用班同学退学,这是一件很困难、也很恐怖的一件事。
「抱歉春树……我无法帮你做任何事……」
老实说,须藤这成长实在是吓到我了。虽然还是很容易接受别人的挑衅、很容易发火,但是他的视野却逐渐开阔了。
跟堀北处于比较接近的位置的我、以及作为自己好友的山内,他即便将这两人放在天平上,也做出了冷静的判断。
「看样子决定了呢。」
高圆寺这群旁听者打算下达审判。
「等等、等等啊,等一等啊!」
山内高声吼叫道,想要制止这一判断。
「给我投批评票简直太愚蠢了!」
「我的想法已经决定了,没有比你更适合得到批评票的人了。」
「即便你是这样想的!我已经跟大家约好了的啊!大家都答应投给绫小路了吧!」
「……我,要收回那些话……」
「啊……?」
栉田低着头,轻声说道。
「是我做错了……因为想帮助山内君,而没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我想收回拜托大家协助时所说的那些话……」
为了在这个场合下,自己的评价不会受到影响,栉田也只能支持堀北。
「等等啊。你什么意思啊!居然打破约定简直太过分了啊!」
「过分的人是山内君啊……居然做出……背叛同班同学的事情来……」
山内已经彻底被孤立了。
他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被许多矛头所指着。
「你是这个班级中实力最低的人,并且,你还是个背叛了伙伴的人。」
堀北淡然地,仅仅只是安静地陈述着。
「以上就是我的见解。」
堀北这样说道,打算总结话题。
人们认为已经没有人可以跟堀北对抗了。
「最后,能请所有人告诉我你们的意见吗?请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可是——
「堀北同学,我希望你等一等。」
「……请问有何事?」
有一个男学生举起了手并且站了起来。
要说在这个场合中,唯一处于堀北计算之外的人,只有平田洋介了。
「虽然我没打断你的话就这样听完了,但我反对你用这种方式来诱导同学们投票。伙伴之间相互陷害对方使其退学,这简直就是错误的举动。」
他并不像须藤那样感情用事,也不像堀北那样用理论来说话。
这是无法得出答案的平田所做出的、不忍看在眼中的抵抗。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方法。这场考试并不存在漏洞。本身就是一场『必须在班内选出个牺牲者』这种不讲理的考试。难道你还没接受这一点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接受啊。我……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被退学啊。如果是那人本身期望的退学还好说,不过不管是山内君,还是绫小路君,他们都不期望自己被退学啊。」
「不期望自己被退学?怎么可能存在期望自己被退学的人。既然如此,我就故意向各位提出本是毫无意义的质问吧。在本班之中,如果有学生认为自己被退学也无所谓的话,能请你举手吗?如果有人举手的话,那么我们完全没必要讨论了,全员一致给那个人投票就行了,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
没有任何人举手。假如那种人存在,早就已经出头了。
「这样你明白了吗?」
「不行。我,不能认同这种差劲的事情。」
完美的优等生。文武两全的善人。
——平田洋介的弱点就此呈现。
他的弱点就是,当自己身处于取舍两难的状态之下,他做不到任何事。
「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只会相信我自己的方法,并且用它来战斗。请各位在这里举手表决。」
「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啊。完全无法保证当天谁会给谁投票。」
「才没有这种事。这行为包含着确定同班同学之后的方向这一意义在里面。」
「不行啊。并不是所有……所有人都打算让某个人退学的……!」
在平田眼中,可能这会成为产生争纷的火花吧。
因为谁讨厌谁这种事会暴露在日光之下。
「那么,能请各位做出行动吗?」
堀北无视平田,想要推动大家举手。
已经没人能制止堀北了。
正当已经快做出这种判断的时候。
「堀北同学!」
挡!——教室内响起一声无机质的声音。
有人能想像到这种场景吗?
被平田踢飞的桌子就这样无情地倒在了前面。
「等,诶,平、平田君?」
从女生那边传来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的声音。
我也感到无法置信。
人会因为太过于惊讶,导致脚撞到桌子——就是能导致这种事态的事情。
对于茶柱来说,她也同样感到了震惊。
太过于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男人,做出了这个让人感到不可置信的行动。
「堀北同学,你能停止这举动吗?」
声音十分浑浊,想让对方感到恐惧并且退下去。
「……你打算让我停止什么举动?」
像是想要隐藏动摇一般,堀北撩起额头上的刘海,就这样用问题回复平田。
「我在说,让你停止举手裁决这种举动。」
「你没有这种权利……」
面对对方威压的话语,堀北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现在的平田就是拥有如此的魄力。
「这种事不应该做。」
「你如果认为大家一起讨论是不对的做法,那么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解答呢?正因为你也不知道怎么做,所以才无能为力地迎来了这一天吧?」
「……就算如此,又怎样。」
「……所以我才说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完全不是正当的评价。」
「闭嘴……」
「不,我不会闭嘴。我——」
「堀北……你闭嘴一下。」
面对打算回话的堀北,平田说出及其尖锐的言论。
堀北听到至今为止最为尖锐、最为沉重的话语后,闭上了嘴巴。
大概这就是空气被冻结起来的氛围吧。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平田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语气完全变化了。他向同班同学下达了指示。
「刚才那件事是不是谎言,这种事怎样都好。」
「……是谎言!是谎言啊平田!我是被害者啊!」
尽是被针对、被压制的山内吼叫道。
「被害者?」
「唔……」
平田那种挖掘其内心的眼光看向了山内。
「既然都说了这么多事情,你不可能毫无关系吧。」
「那是,所以说……」
「对于陷害伙伴完全不觉得良心不安,你们这种做法只会让我想吐。」
这愤怒并不仅仅是针对山内的,而是针对着全班同学。
「这可是考试啊,是无法避免的事。」
「就算如此,操纵投票也是错误的举动。」
「明天就是考试了,要是就这样毫无对策的挑战这场考试,相当于默认了山内君的背叛。」
「毫无对策有什么不对的吗?我们没有权利去裁决同班同学。」
「你在说什么啊……?这场特别考试就是要去寻找对策啊。而且事实上,也有很多学生期望得出一个对策来。」
正因为堀北站在了讲台上,承受着许多学生的目光,所以她才发现了这件事。
可是,平田不会认同这件事。
「——都是你存在于此才导致这种事的吧?」
在教室中响彻一声低沉的声音。
脑袋现在都在拒绝理解这一冷淡的声音是从平田口中说出来的。
「这次的考试确实太过于无情了,我一直都无法认同这件事。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尽我所能地去默认这件事,因为这只是自然投票这一形式。这场考试并不是要你像这样诱导,让班级同学之间相互陷害这种形式的考试。」
「真是空口说大话呢。明明在班内基本上都形成了各自的小组,然后反复开展『我们小组要守护谁、要让谁退学』这种议论。只是矛头指向了绫小路君而已。」
「没错。这也是最糟糕的行为。即便如此,像你这样露骨地呼吁所有人的举动却是完全不同的。」
「是相同的。本质没有任何变化。你如果想维持伪善,那么就应该制止这个行为其本身。」
谁都无法插入两人之间的谈话。
现在能跟自暴自弃的平田进行对话的人,大概只有堀北了吧。
「况且就算在这里不举手表决,我也已经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了所有人。你所期望的『自然发展』这种事态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没错……骰子已经投掷下来了。所以,我没办法消除这一事实。」
平田呼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他看上去好像取回了冷静,但冷淡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如此,我明天就会写上堀北同学的名字。你在这个班内打造了我不期望的形式,我不会原谅你的。」
平田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抱有许多矛盾。即便如此还是想跟全班同学友好相处,并且重视班内和平,所以他才会如此痛苦。
「嗯。随便你。」
如果赞同平田的话,我就接受这场吵架。——堀北并没有显露出这种不满。
茶柱将两人的冲突看在眼里,就这样安静地走进讲台。
「堀北,你没话想说了吧。」
「是的。」
堀北把位置让给了茶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上课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完全不是教师该出场的时候。
可是茶柱却故意踏进了学生们的领域。
「你们可能会说『这场考试简直太不讲理了』,并且辱骂校方吧。可是,一旦进入社会,不得不舍弃某人这种事态一定会发生。到那时,位居高职的人亦或者管理人员,就会下达这一决定。为了在这所学校就读的所有学生能够成为对日本来说有利的存在,我们才开展了各种教育以此来育成你们。要是单纯地认为这场考试是来自校方有意的举动,那么你们就不会有成长。」
在社会上,为了保护伙伴,自然会舍弃掉拖后腿的人。
在这一连串的事情当中,自然也有像今天一样的水下交易以及由冷嘲热讽而形成的诱导吧。
这场特别考试确实包含着能让人成长的要素。可是,强行让身心都未成熟的大多数学生做出这种判断,这绝不是一件温柔的举动。可能也有学生会因为这场考试导致内心崩坏。
「我不打算对今天讨论的内容作任何感想。我认为所有人的发言都具有价值。希望你们在理解这个事的基础上,仔细考虑清楚再进行投票。」
听完整场讨论的茶柱就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便离开了教室。
被退学的人会是我、山内、堀北、还是平田,亦或者是除此以外的学生。
在明天的投票中,谁会写谁,这完全是不确定的。也就是说在投票那一刻,退学的人可能会有所改变。并没有人能责备这件事。
这场特别考试就是这样一种构造。
4
一到放学后,波琉加他们立刻组成了团体来到了我身边。
无论是堀北还是山内,早已离开了教室。
「你接下来有空吧?」
「嗯?嗯,有空。」
老实说我想跟平田说下话……
但平田完全不表露出感情,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了座位。
既然事情已经传开了,那么无视他们并不是上策。
「我们去咖啡厅吧。」
我受到了这样的邀请,我们堂堂正正地形成了一个团体,就这样离开了教室。
即便离开了走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算分散开来。
「你们无所谓吗,搞不好会被山内的小组盯上啊。」
「要是盯上了我们不是正好吗。我们小组内绝对不能出现退学者。」
跟平常略显不同,波琉加有些愤怒。
「我持同样意见。清隆完全没理由退学。」
启诚同意波琉加的发言,接着,明人跟爱里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觉得,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情报这件事很奇怪。既然是盯上了小组内的人,情报自然也不会泄露给我们了。」
不管做出多少次刺探性的行动,也完全无法得知目标是谁。
启诚得知这一理由之后,露出一副认同的模样。
抵达咖啡厅,各自购入了饮品后,波琉加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致将批评票投给山内君。不如说,就该这样做。」
「虽然我没有异议,但除此之外的两票该怎么办?」
「选择还处于山内君伙伴位置上的人就行了。」
「得知了他跟坂柳之间的联系,会公开宣布自己是山内的伙伴的人已经急剧减少了吧?即便是池或者须藤,也无法堂堂正正地支持他吧。」
「可是我觉得,作为他的朋友,他们会给他投入怜悯的赞赏票。」
大概波琉加的预测是正确的吧。
即便山内背叛了班级,他也只是为了保全自己才做出了这种行动。
换个方面看待的话,也能当做他是被坂柳给利用了。并不是没有同情的余地。
虽说是堀北……不,是我将仇恨拉到山内身上的就是了。
山内是主谋,在他的背后有坂柳存在。
我将这一事实传达给了堀北哥哥,接着由哥哥传达给妹妹。
万一她不展开行动的话,我也打算自己直接去做同样的举动。
「实际上在清隆身上到底聚集了多少批评票啊。男生中以山内为头,池与须藤,还有跟山内关系好的本堂、伊集院、宫本、外村,这些人投批评票的可能性很高。」
从男生这边切入的话,批评票也有7张票了。
「女生那边呢?」
「我想堀北同学毫无疑问会给绫小路君赞善票,把批评票投给山内君吧。可是我不清楚其他女生会不会投批评票给绫小路君……爱里你清楚这方面吗?」
「……我想佐藤同学跟轻井泽同学大概不会投批评票吧。」
「为什么?」
「算是感觉吧,虽然我不知道理由……」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简直无法指望这个直觉啊。」
启诚不打算将此纳入。
「没有这么回事。我觉得可能意外地是个准确的答案。因为这可是爱里说的啊。」
「什么意思?佐藤暂且不说,轻井泽可不好说吧。」
启诚不明事态地疑惑了起来。
「别管啦~总之就是,这两个人可以排除在外。」
「真是随意啊……」
「可是,即便排除了三个人,完全不清楚其他人会做出什么举动吧。」
「就是说啊。可是,有很多女孩并不喜欢山内君。就算她们会规规矩矩地遵守写隆儿这一约定,也会给山内君投入一票批评票吧。」
「就算从心理上思考也是这样的呢。在想得救的人眼中,只要暂且把很有可能退
学的人举例出来,就算谁退学了自己都是安全的。应该会看做,清隆跟山内的单挑吧。随后的票数就会零零散散的吧。」
启诚听到这件事后,摆出了根据。
高圆寺虽然是聚集批评票的头号人物,但也基本上没什么矛头了吧。将票投给高圆寺,就是代表无视他的实力。既然拖后腿的学生有好几个人,高圆寺所处的位置就会后退到第四顺位或者第五顺位了。
「清隆君,绝对没问题的。」
「嗯,谢谢你。」
在爱里心中,应该有着剩下的一成批评票会投给自己的这种不安吧。
但她却没有显露出这种不安,而是给我加油打气。
「话说回来,隆儿是最为冷静的人呢。」
「只是我没有事可以做,内心已经被不安占据了。」
「别担心,多亏了堀北,势头对你有利,而且这事态相当于是你被她给拯救了啊。」
如果没有堀北的提议,大概许多学生会不知内情,就这样迎来考试吧。
他们不会深思熟虑,就为了自己能得到帮助,而写上我的名字吧。
实在是很轻易就能想像出这种危机来。
「可是……堀北同学是从哪里察觉到山内君背叛的呢。」
突然——爱里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我们这个小组因为跟清隆君关系好,所以事情没传到我们耳朵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我想堀北同学也处于跟我们类似的立场上吧……」
「确实如此啊……堀北完全没有做出组建小组这种举动。」
山内大概现在也在对这问题感到愤怒吧。他应该认为自己组建起来的大组内有人背叛了,甚至还把情报传达给了堀北。
在刚才那个情况下,就算察觉到这件事,也没有闲暇去提及吧。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应该是不想隆儿被退学的人吧?」
「是呢。反正不是会对清隆不利的人。」
这人既是惠,也是我自己——谁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5
回宿舍的路上。
我们发现了平田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椅上。
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他这模样,应该也会犹豫要不要跟他搭话吧。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严重,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平田。
「看起来他相当地有压力啊。」
「是啊。完全不像平常的平田。」
无论是波琉加还是明人,都立刻理解了这个异常。
「我打算跟他说几句话。」
「清隆,算了吧。现在让他一个待着更好吧?」
「可能是这样。但是我有一些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情?」
「抱歉你们先回去吧。我感觉即使一大堆人跟平田搭话,现在也不会受他待见。如果有人被讨厌了的话,只有我就够了。」
「……我明白了。可是明天是投票日,你最好别随意刺激他。老实说,完全不知道现在的平田会把批评票投给谁。」
我以点头回应明人的忠告,就这样离开了小组。
所有人都理解了事态,并没有停留下来就这样往宿舍走去了。——这判断实在是帮了我大忙。
在接触本人之前,我在远处用照相机拍下了平田意志消沉的模样。
接着在照片下配上一句话,发了个短信给惠。
「平田」
我为了不放过这次的机会,在他身后朝他搭话。
「……绫小路君。」
「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没问题的哦。我也,嗯,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不定平田是在等着我。
不然在这么寒冷的地方坐着,实在是没有意义。
他也没坐在长椅的正中间,而是坐在长椅的一端。
完全可以看做,这是为了邀请谁而留下的位置。
我坐在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
「马上暖春就会到来了呢。」
「是呢。」
「我……原本坚信全员能一起迎来那个春天的。不,现在在我内心某处,也对此坚信不疑。」
即便发生了跟班级崩坏相似的事情,平田仍旧说着这样的话。
即便让人看见了自己的丑态、不像样的模样,形成他这个人本身的部分却不曾变过。
「你讨厌缺少任何人吗……」
「这是你无能为力的问题。是我或者山内,亦或者是其他人,一定会出现一个牺牲者。」
从平田的侧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
「能拜托给你吗?」
「你打算拜托我什么?」
「整个C班啊。今后,我想让你代替我引导大家。」
「你的要求可真是乱来。我做不到这么伟大的事情。平田,如果你想守护班上的那些人,那就自己去做。」
「我办不到啊。我已经……做不到这种事了。」
是对无法下决定的自己感到厌恶了吧。他产生了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可是,并不仅限于此。
「我又做出了同样的过错。明明我在那个时候反省过了……」
在他的眼瞳里,因后悔而浮现出了泪水。
平田在这次的考试中,到底被烦恼所苦到了何种程度啊。
「明明如果是你这种程度的人,我便完全可以安心地把班级委托给你的啊。」
呼——白色的吐息冒了出来。
在这里,完全不存在耀眼、并且受人羡慕的班级中心人物的身影。
「在这次的特别考试中,你只要写上我、山内,以及堀北的名字就行了。」
「你意思是让我把判断委托给其他学生啊。」
平田没必要从这三人之中选一个人退学。
剩余的39人会擅自进行选择。
「绫小路君,你果然很厉害啊。」
「我没什么厉害的。」
「我一坐在这里,堀北同学跟山内君都分别来到了我的身边。堀北让我给山内君投票,山内君让我给你投票。虽然他们各自的主张都不同,但你不打算仅仅只是陷害别人。这种事没人能轻易做到。」
因为从战略上来看,这样说更好。
在这里强行呼吁平田给自己投一票,实在是算不上一个好办法。
正因为我得出这一结论,所以才那样说了。
「能跟你谈话真是太好了。我也好像能看到点答案了。」
「这样吗。」
平田站起身来。
你根据自己的方式,找到了通过这次考试的办法了呢。
但是,我不能认同你这方法。
「回宿舍吧。」
他这样催促到,我跟平田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在了回宿舍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