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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On the Way to a Smile EPISOED:SHIN·RA(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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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仓库——是储藏工具机的。」

正如路德所言,那些人从仓库中搬出了各种中小型工具机。小孩子们则带着钻头之类的工具出来。

「他们想做甚么?」雷诺喃喃自语的同时,从五号仓库前传来欢呼。看来是门打开了。

「糟了,雷诺。五号仓库是储备燃料的。」

「魔晃?」

「不,是柴油跟汽油,预备紧急情况要用的。我们也需要那些燃料。」

「我得说,真是伤脑筋啊。」

雷诺与路德不想把事情闹得太严重,因此站到五号仓库前的时候也没有大呼小叫。

「我得说,我们是神罗公司的人——负责人是哪位?」

「是,我就是。」

出面的是一名年龄尚轻且容貌端正的女性。还算是少女的年纪。

「哦?」雷诺一下说不出话来。

「你们在这里做甚么。」

路德用低沉的声音一问,对方脸上便显现出不安的表情。

「是的,有人叫我们到这里拿一些创建城市所需的器材——」

「谁叫你们来的?」

「凯尔盖特先生,一名军人。」

「门跟仓库的密码,也是这个凯尔盖特教你们的吗?」

「是的,没错。那个,有甚么问题吗?我们听说神罗军从公司独立出来开始重建都市,是来当义工的。」

女性有些担忧的视线,看得雷诺与路德不禁面面相觑。虽然军队的意图令人在意,不过这名女性与其他人,看起来的确是普通的义工。

「哎,我得说,既然是这样应该没关系啦。」

雷诺确定路德点头后才说。路德立刻补充一点。

「不过,燃料只能带走所需的分量。节省为上。」

「是。」

女人回去工作了。雷诺与路德一直看着义工直到他们结束作业离去为止。他们目送最后一个人将小型发电机放在手推车上推出门外。义工们开朗地向两人道谢后离去了。

「我得说,米德加的未来一片光明啊。」

「没时间说这个了。好啦,做事吧。」

「做甚么?」

「把我们要用的车辆、武器与燃料弄到手。然后,还要重新设置所有密码。门以及仓库,全部。」

深夜前来看看情况的茨奥与伊莉娜也加入一起处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弄到隔天早上。回到家里四人打算小睡片刻,不过还不到中午就被突然来访的费尔德叫醒了。

「我得说,比我死去的老爸把我叫起来还吓人。」

「身为塔克斯的成员竟然睡到现在才让我惊讶呢。」

「我的意思是看到你我很高兴啦。」

「——」费尔德以沉默回答雷诺的笑容,然后开始报告关于朱诺的凯尔盖特中尉的事。

「中尉现在正在休假,但却把他队上的士兵叫到米德加。并且在今天早上,在米德加东边召开集会,发表了演说。内容是要在当地创建新的城市。他准备了一些器材,看起来像是神罗的配备——」

「费尔德——先生。」茨奥说,他不太清楚该如何称呼以前的上司。

「您的这项情报与我们获得的消息内容一致。不过,请您告诉我。您是站在甚么样的立场上提供这项情报给我们?」

雷诺与路德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茨奥为什么这样问。费尔德就像是塔克斯的生父一样。

「理由吗——」费尔德眯着眼睛说。「就当作是赎罪,或者是报恩怎么样?」

「——感谢您提供的情报。不过,您既不需要赎罪也不用报恩。」

「干嘛啊。」雷诺大声嚷嚷地介入两人之间。「又是提供情报的理由又是赎罪的。这种事怎样都没差吧。我是更单纯地——」

「单纯地,怎么样?」

茨奥催促雷诺继续说下去,但他却不再开口。看到他这个样子费尔德说了。

「雷诺。你们塔克斯,是我的——」

费尔德也没说到最后就把话吞下去了,房间陷入一片沉默。不过,最后还是雷诺像个少年一样点头后先开口。

「器材的话,昨天那些义工从仓库中搬去了。」

他好像觉得羞耻不该感情用事,语气一反常态地郑重。

「可是,中尉级的人员应该不知道密码才对。」

路德提出疑问。

「路德,关键就在这里。中尉最近休假,人在卡姆。并且知道他不应该知道的紧急用密码。谁告诉他的?社长是在哪里失踪的?」费尔德的一番话让大家都站了起来。茨奥制止他们,继续提问。

「凯尔盖特中尉是个甚么样的人物?」

费尔德回答他,让在座所有人都得到关于凯尔盖特中尉的信息。此人出生富裕家庭,双亲已经亡故,是现在的凯尔盖特家当家。本来以他的身分是不需要从军的,但他陈述了一套正当的理由,说要为神罗铲除外敌,为世界带来和平,自己志愿成为军人。别人认为他是个有才干的士兵,只是性格有缺陷。

「虐待狂。残忍。无论训练还是实战,都常常做出太过火的行为。士兵之间甚至认为他可能是为了合法满足自己的欲望才加入军队的。」

「原来如此——那么,您知道社长可能会在哪里吗?」

「——卡姆。凯尔盖特宅第。」

他话还没说完,雷诺、路德、伊莉娜三人便打算离开房间。不过,雷诺又回过头来——

「其他塔克斯成员在哪里?我得说,大家都在比较安心。」

「他们分散到世界各地收集情报了——不过,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会集合在陨石之下,大概是因为他们跟我有相同的心情吧。但是,今后不能再勉强任何人参与了。」

听完费尔德所雷雷诺显现出不满的表情,不过最后没说甚么就出去了。

「今后您有甚么打算?」

茨奥跟在部下身后离开房间之前,问了费尔德。

「我要再次前往朱诺。里夫似乎正要到那边去。」

「这——可真令人在意。」

「是啊。不只是里夫,只有这次实在无法预测相关人士会采取何种行动。」

「只有塔克斯例外。恐怕那天晚上聚在一起的人也是这样。大家都忠实遵守着您的教诲。」

「换个说法——就是些无法预测的家伙。」费尔德走到茨奥身边让他从门口让开,先一步走出房间后说:「社长就拜托你了。」

凝视着费尔德离去的背影茨奥喃喃自语。

「我原本希望您能像以前一样,目送我们出去的——」

穆登·凯尔盖特揍了动弹不得的路法斯三拳。

「不知道的事情我无从回答。」

「快说,新的密码是甚么!」

「有人重新设置了吧。我只知道紧急情况时的密码——」

不等路法斯说完,穆登又揍了他。揍人的方式受过训练,相当正确。

「原来如此,你是军人——」

「我看过好几次你的脸了。不过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士兵吧?」

「——抱歉。」

路法斯老实地道歉。但,他同时也想到。如果这幢房屋是穆登的个人资产,那么他必定是个富豪或是名门之子。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来说升官会很快,以穆登的年龄来看官阶应该已经升到能够让路法斯记住长相。虽然公司禁止,但现场经常还是会发生这种现象。也就是说——穋登有某些问题妨碍他升官。路法斯心想这个低级品味的房间或许就代表了他的问题。

「你有手下吧?」

穆登忽然改变了话题。路法斯觉得从手下这种缺乏格调的用词,能够一窥穆登浅薄的内涵。

「他们在哪里?」

「不知道。我是在部下外出时被带到这里来的。也就是说,我们双方都不知道对方人在哪里。」

「原来如此。」

穆登看起来好像接受了,但又作势要殴打路法斯。这时,有某个人敲了房间的门。

「什么事?」

「有客人来访。」

负责照顾路法斯的女人的声音回答。

「客人?谁啊——好吧,没关系。我马上过去。」

穆登正要走出房间又回头看了路法斯。

「今天早上我们开始创建新的城市。聚集了许多我的手下以及义工。在米德加东边集合的群众,那场面可真是够壮观的。真是期待啊,社长。我的城市就要完成了。虽然很想也让你参观一下,不过恐怕没办法了。」

穆登没能看到后来被称为边缘城的这座城市。走出路法斯的房间不久,就听到男人的怒吼。那个声音他有印象。接着传来枪声与女人的惨叫。然后是某种东西燃烧的臭味与声音,以及一大群人四处逃窜的惨叫与噪音。

路法斯想从被人擡过来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但他太急躁身体不听使唤,让他摔倒在地。肋骨产生一阵剧痛。然而,路法斯只是冷静地环视周围。他认为自己必须当机立断。从房外传来粗俗的吼叫声。

「社长!你在哪里!」

路法斯确定这个声音就是在卡姆的家中拿枪指着自己的男人。虽然不知道情况,不过八成是起内哄吧。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是来救自己的。那么,该怎么做?他发现床底下似乎有足够空间让自己藏身,就用滚动的方式移动到床下。

「——」

折断的骨头疼痛难耐,他几乎要发出呻吟,但咬住下唇忍住了。接着该怎么做?只要对方注意到连接脚缭的铁链,自己躲藏的地方马上就会被发现了。路法斯仰躺着看了床底。那里装了金属制钩子,上面——光是想像它的用途就让人胆寒——收纳了几条附着尖刺的鞭子。路法斯拿起其中一条,握住裹着皮带的握柄。

「社长!」

门被狠狠喘破,男人进来了。从路法斯的位置只能看见男人的靴子。男人走到床边,发现了跟路法斯的脚连在一起的铁链,把它一脚踢飞。

「哼,躲在床底下啊。」

来吧。再靠近一点。跟路法斯所想的一样,男人虽然提高了警觉但也一步步靠近床铺。来啊,看看床底下啊。露脸出来吧。然而,伸进床底下的,是发出银色光泽的枪口。路法斯反射性地用左手抓住枪口,压在床板下。

「你做甚么!」

枪声。左手的强烈痛楚。路法斯在将手放开枪身的同时从床底下滚向男人的方向。他的侧腹部已经没有痛觉了。他借着滚动的速度将脚上的石膏打在男人的膝盖下面位置。男人唉呦地哀叫了一声退后了几步。路法斯站起来用鞭子挥在男人身上。鞭子缠住了男人的手臂,男人发出惨叫把枪掉在地上。枪正好落在路法斯的附近。路法斯迅速行动,把枪捡起来对着男人。

「胜负分晓了。」

然而,开始有烟雾飘进房间里。

「蠢蛋!好啊,你开枪啊。反正你也会马上被火烧死的。那条铁链你打算怎么弄断?」

现在只能设法说动这个男的。路法斯试着找机会。

「你杀了穆登?」

「是啊,我宰了他。竟敢不把我这个老朋友放在眼里。」

「原来如此。那是穆登不对。」

「你别以为能让我听你的。我可没忘记你瞧不起我的态度。」

路法斯觉得这是因果报应。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时,枪声响起,男人倒下了。他以为是自己无意识地开的枪而看了一下手枪时,又一位新客人踏入房间。

「社长~!」

位于卡姆郊区的凯尔盖特宅第前院挤满了从米德加来的难民。厨房起火,屋顶烧毁崩塌之后没多久,四名塔克斯成员便抵达此地。

「社长——」

塔克斯在憔悴不堪的难民当中拚命寻找路法斯的身影。最后他们得到了消息。

「听说一名有点年纪的男性,从起火的宅第中擡出了一名腿跟脖子上了石膏的白色西装男子。」

伊莉娜神情担忧地说。

「是社长。」茨奥说。

「有点年纪的男性是谁啊。」雷诺提出疑问。

「四处打听吧。」路德说。

「主任,我得说,我有个要求。」雷诺眯起眼睛说。「可以采取更符合塔克斯风格的作法吗?反正大家已经讨厌神罗透顶了。」

「准。不过,不可以对参与重建的义工出手。」

「为甚么?」

「创建城市的计划,很有可能是社长的点子。」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在燃烧的穆登宅第地下室,有点年纪的男性用枪指着路法斯说了。

「路法斯神罗先生。身体怎么样?」

男人是曾经为路法斯诊疗过一次的医生。

「不太好。」

「那么,你最好把枪丢了。那会让你陷入更糟的状态。」

互相拿着枪的状况下,医生此言让路法斯觉得不安。

「医生。只要你把枪丢了,我也会照办。」

医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后,重新将枪口对着路法斯的脸。他知道对方扣着扳机的手指开始加重力道了。路法斯迅速举枪,对着医生的胸口扣下扳机。它发出咯叽的空虚声响。

「神罗先生,你不认识这把枪的主人。他很恨穆登。肮脏的工作都推给他,自己只会捡现成。所以他为了泄恨,几乎把所有子弹都用上了。我听到最后一发枪声从这间房间传出——」

路法斯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叹气。真的是做事不考虑后果。

「我叫克米斯特。年轻的时候在神罗公司上班。唉,不过是宝条博士助手的助手就是了。」

宝条的工作人员——有不祥的预感。

「好了,把枪丢了吧。」

路法斯觉得只能死心,便照克米斯特所说把枪丢到他脚下。于是克米斯特从衣服内侧口袋中取出一只玻璃小瓶拿到他面前。

「我要你闻一下这个,暂时失去意识一阵子。如果你不照我的话做,我就会对你开枪。我想借用你的力量,所以不会杀你——不过必须让你吃很大的苦头。」

克米斯特说完,将小瓶子扔向路法斯。他接住瓶子,一打开盖子就发现自己对这个气味有印象。在卡姆的住处穆登让他闻的也是这个气味。

当他醒来时,自己被放在一辆卡车的货斗上。乘客除了路法斯之外还有九人。五名年轻男性。年龄层相同的四名女性。每个人都抱着膝盖有气无力地坐着。他们还有其他共通点。刚开始他以为只是脏污,但仔细一看,他们身体暴露出来的部分都浮现出类似黑色污渍的瘀斑。头发当中也渗出同样类似黏液的物质。从不时传入耳里的呻吟,可以知道他们承受着相当大的痛苦。身旁的年轻女性失去平衡倒在路法斯身上。

「对不起。」

「别在意。」

「你——没有生病呢。」女人痛苦地说。「如果感染给你——先说声抱歉了。」

从大厦顶楼滑落撞断骨头,然后是监禁与殴打,接着是枪。想到现在又换成了疾病,路法斯只能苦笑。不管是甚么病,他都不想再受更多罪了,但身在这个卡车货斗上,也由不得他做主。

即使路况极差,克米斯特开车的速度却快得像失控,卡车一路弹跳着前进。路法斯有想过是否可以跳下卡车,但他想起克米斯特说过想借用自己的力量。自己应该不会被杀。继续这样被送到某个地方,或许比在荒野中动弹不得好一点。

克米斯特在海岸附近,一座在地形复杂的岩石地张开入口的洞窟前停车。跟被带到穆登的地下室时一样,他有一段时间失去意识,因此他无法判断这里离卡姆有多远。不过既然是海岸——路法斯的脑中浮现了地图——再远开车也只要三、四小时吧。如果没有受伤这点

距离也可以徒步移动。克米斯特用枪对病患们发号施令。不用这么做,这些病患看来也没有力气造反。路法斯接受在货斗上讲过话的女性帮助下了卡车。没有拐杖,因此他得靠着女性的肩膀才能走到洞窟。

「我们都要加油,早日恢复健康喔。」女人说。路法斯觉得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洞窟一进去就是一处大凹洞。将近九十度的断层上挂着长约五公尺的梯子,路法斯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下去。然后他勉强扭转因为颈部鞭抽症而疼痛的脖子往上看。一旦这把梯子被拿走,根本不可能爬得上岩壁.当所有人都来到洞底时,果不其然,克米斯特就把梯子拿走了。

「里面分成几条信道。每条信道很快就会走到尽头。看到喜欢的尽头,就当作是自己的房间吧。」

「治疗要怎么办?」年轻男子说。

「我叫你们,你们再过来。不会对你们不利的。」

克米斯特平静地回答,然后就消失了。

令人惊讶的是洞窟中准备了数量刚好的简易床铺,以及类似医院用的睡衣等等。病患们将这些物品搬到「喜欢的尽头」,准备好自己睡觉的地方。路法斯半分出于习惯地选择了最深的尽头。后来一名看起来症状较轻的青年将餐点——面包、奶酪与水发给每个人。

「大家都是被枪指着带来这里的吗?」路法斯问。

「不。我们从小就是克米斯特医生的病患。因为那个人是卡姆镇的医生。所以他说要为我们治疗这种疾病时我们都没有怀疑,我还有其他几个人还帮忙把物资搬到这间医院。」

「医院?」

「是啊。我们必须被隔离。他说就算待在镇上,总有一天也会被赶出去——」青年一瞬问显露出困扰的表情再继续说。「他说他会用枪,是为了怕你逃走。」

「我也是患者啊——这么没信用。对了,这里是甚么地方?」

「他有叮咛我不能告诉你。」

路法斯心想在这里滞留的日子看来不会太愉快。

有一天,路法斯也接受了克米斯特的治疗。入口附近的断层下方隔出了一个简易空间充当诊疗室。克米斯特替路法斯换石青时,他的背后站着那名送面包的青年。他举着枪。

「医生。疾病的治疗有进展吗?」

「当然有了。」

然而,克米斯特瞄了青年一眼,被路法斯眼尖看到。

「你的目的是甚么?」

「这还用说吗,老兄。我是个医生。我想让那种疾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还——真了不起啊。不过,你把我带来这里又有何目的?」

「杰诺娃。」

「什么?」

路法斯听到不在预测范围内的名字不禁大声反问。

「病患与过去调查过的特种兵的身体——在细胞上有几个类似之处。」

「请你详细告诉我。」

路法斯说完,克米斯特又瞄了一眼青年。

「改天吧。」

克米斯特说完就不再开口,默默地看诊。

「告诉我一件事就好。会传染吗?」

「这点也改天吧。」

原来不会传染啊,路法斯想。

过了三个月。固定肋骨的护具早已拆除,到了终于要拆除裹在脚踝上的石膏的那一天,克米斯特给了路法斯拐杖。

「这是神罗大厦某个部分构造的铁管。」

「米德加情况如何?」

「疾病还是一样猖獗。病人可能更多了吧。啊啊,我说的是东边渐渐盖起来的新城市。大家工作都很热心。」

路法斯想起曾经与穆登提过的计划。

「谁在指挥工程?」

「天晓得。他们似乎分成几个团队——对了社长。你听过神罗公司的杀手吗?」

路法斯摇头要他继续讲。

「潜入本公司大厦与仓库的人据说都收到密信。信中说敢再犯就会小命不保。大家因为自己形迹败露都怕得要死,再也不敢做了。」

塔克斯这些家伙真是。路法斯不禁微笑。

「社长。有件事情还早但我想先讲,我想要神罗拥有的器材。你能跟杀手谈谈吗?」

「你想要甚么呢?」路法斯隐藏起戒心用轻松的语气问。

「宝条博士用过的各种设备。」

「你是要用在治疗上吧?」

克米斯特不怀好意地笑了。一瞬间,宝条博士的恐怖笑容浮现在脑中。

「当然。还有,以前有提过——」

「杰谙娃。」

「对。那个现在在哪里?」

「谁知道。如果我能离开这里还有办法去找——」

克米斯特打量着路法斯。

「那么,我得找到新的场所。这里实在不适合研究。」

研究——

「克米斯特医生。你是医生?还是科学家?」

沉默。

「好啦,治疗结束了。」

克米斯特用藏在白袍下的枪指着路法斯说。

之后路法斯花了很长的时间练习走路。颈部鞭抽症造成他有时候身体很不舒服,但他终于恢复到能够在洞窟中自由走动。他重新造访了每个「房间」。有几间房间无人居住。一开始为大家送饭的青年已经死亡。他数数看,知道有三名男性、两名女性。这表示已经死了四个人。

他在一间房间里,看到一名痛苦呻吟的女性。就是在来到洞窟时交谈过的那名女性。有个男人忧心忡忡地照料她。男人注意到路法斯——

「医生说药剩下不多了所以要减量——我把自己的药给了她,但药效好像已经过了。」

路法斯似乎无法为她做任何事。不——路法斯改变想法,来到断层下方呼唤克米斯特。不久,一脸忧郁的白袍男子现身了。

「我听说没有药了——」

「是啊。我手边的很快就会用完。」

「你手边的?」

这表示他从以前就有能够治疗这种新病的药物吗?

「你等一下。」

说完克米斯特离开之后,很快又回来,并放下梯子。

「你上得来吗?」

路法斯思考逃跑的机会或许来临了,伸手握住梯子。他小心地往上爬,就在即将爬到断层上方时,克米斯特拿枪指着他。

「到此为止。在那里听我说。」近距离一看,克米斯特的脸色苍白而且在冒汗。

「你好像不太舒服啊,医生。」

「我需要药。」

「谁的药?」

「总之,我想先弄到我自己的份。」

按熙克米斯特的解释,他是把神罗发给士兵的兴奋剂稀释后开给病患们。

「虽然无法根治疾病,但可以减少痛楚。」

「这就是治疗的真相啊。」

「我没有欺骗病患。必须先找出病因。在那之前只能设法减轻症状。」

「医生你也病了吗?」

「不——」

服用稀释过的兴奋剂之后就可以熬夜工作,克米斯特说。

「不过,那玩意会上瘾啊。」

路法斯觉得无言以对,同时心中窃笑这下或许有方法可以控制克米斯特了。

「你有电话吗?或者是纸笔。」

「你想跟谁联系?」

「神罗的杀手。他们知道兴奋剂库存放在哪里。」

克米斯特的眼睛一亮,但还是想慎重行事,就叫路法斯爬下梯子。过了一会儿,他从上面把纸笔丢下来。路法斯信中只写着要他们去准备药,没有写其他多余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到克米斯特的信赖。其他就交给塔克斯妥善处理吧。

然而,带着信前往米德加的克米斯特,却迟迟没有回来。塔克斯也没来。提前一次配给的粮食也所剩不多了。他告诉克米斯特,到神罗大厦去,叫出杀手——塔克斯的成员然后把信交给他们。他预料最迟不过三天克米斯特就会带着药回来。当然,还有跟踪医生的塔克斯。然而,算起来都快过了一个星期了。

路法斯习惯性地巡视洞窟内部,借此消磨过多的空闲时间。那个女人的状态似乎相当严重,意识都恍惚了。照顾女人的男人也因为疼痛而呻吟,即使如此他依然握紧了女人的手,等待奇迹发生。

「克米斯特应该快回来了。」

路法斯用毫无根据的话安慰两人后才觉得奇怪。他不懂自己有甚么动机会讲这种话。

事情突然发生了。他早就注意到外面一直在下雨,但没想到水竟然会淹进洞窟。而且不只是入口,路法斯当成个人房间使用的地方,也从天花板部分开始渗水进来。上面似乎有无数个小孔,就

像一大堆水龙头一样不断育水滴落。之前应该也下过好几次雨,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状况。路法斯想,恐怕是洞窟附近一带,由于持续降雨的影响而淹水了。总之必须赶紧逃出去才行。路法斯向信道上看到的所有人讲了这件事,并前往洞窟入口。他伸长了还没完全恢复的脖子往上看但是好像没人。只听到大雨下个不停的水声。路法斯环视周围。从深处淹起的大水,如果能多到填满这个空间——在那之前只要用游泳的方式撑住,就能移动到断崖上。

「至少,我可以——」

路法斯回到洞窟深处,到处告知病患们准备避难。这一星期以来,没有得到兴奋剂代替镇痛剂的病患们,好像一直在忍耐痛楚,都没有回答。

「有五个人——」

路法斯喃喃自语,然后下定决心,从最深处开始依序将病患擡到入口附近的空间。大家的体重都轻到令人心疼,因此就算是体力衰退的路法斯也能勉强搬动。水已经淹到脚踝了。路法斯到处找寻可以代替救生圈的物体。几张木制床铺漂在水面上流出房间。他拆掉组合式床铺的金属零件把床解体,只把木架推向出口。他追在乘着水流,漂动速度意外地快的木块后面,回到病患们身边。

「能游泳的人就游。不行的话就抓住这些。一人一根。」

几小时后,水淹到路法斯的下腭位置。有些病患不抓着木块已经站不住了。我已经尽我所能——路法斯决定甚么都不再想只是盯着断崖上方。不久路法斯也抓着木块浮起。又过了一段时间,只要水位再升高一公尺就能伸手碰到断崖上方,然而这时状况却有了改变。水停了。不知道是雨停了还是地形的关系——路法斯咬住嘴唇。只能等待救援了。回头一看病患减少了。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就是那名女性。她与男人一起抓着两块合在一起的木块。当他以为她或许已经断气的时候,女人的睑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路法斯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然而,过了几小时状况依然没变。水量既不增加也不减少。他知道身体泡在水里,已经严重失温。路法斯心想最后关头就要来临了。

「什么?」

路法斯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但已经没有人还有那种多余的力气。他仔细观察周围,注意到水面有某个物体在蠢动。黑色物体慢慢地往路法斯漂来。他眯起眼睛,心想是不是病患身上流出的那种黏液。

然而那个东西移动的方式好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路法斯心中产生了恐怖感。他推开身体周围的水,想赶走不断靠近过来的黑色液体。但它不受水流的影响步步逼近。最后,它终于附在路法斯的身上,将身上穿的白色西装染成黑色。

西装早就脏得称不上是白色,但他为了随时可以逃走,醒着的时候一定会穿在身上。看到袖口染成黑色时,路法斯觉得万念俱灰。

——一切都结束了。

黑色液体沿着颈项爬到脸上。他知道它想钻进口中。但路法斯紧闭着嘴抗拒。于是它将目标改向鼻子。他用手捏住鼻子。这下他就无法呼吸了,但他觉得宁愿窒息。然而,最后它移到耳朵——路法斯心想至少绝对不要发出惨叫,然后便失去意识。

「社长,社长。」

某人的呼唤让路法斯醒过来。

「真想不到会淹水啊。不,抱歉来迟了。」克米斯特将梯子放到水中说着。路法斯对自己还活着感到不可思议,正要慢慢抓住梯子时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回过头,看到病患只剩下抓住两条木块的男女。

「喂,你们还好吗。」

男人擡起头。

「有人来救我们了。」

男人表情呆滞地看着路法斯,然后终于理解了状况。他急忙看着女人呼唤她。女人稍微摇了摇头做为回答。路法斯对女人伸出手想帮助她。这时,头上响起枪声。女人像被弹开似地放开木块,静静地沉进水中。

「潘蜜拉!」

男人大叫后,放开木块,想追上女人。然而,他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游泳了。路法斯利用木块移动到男人身边,抓住他的手臂。

「潘蜜拉——」

男人悲痛地叫着,但他已经没有体力了。他任凭路法斯拉着手臂靠近梯子。

「上去。」

「可是——」

「你只要想着该如何活下去就好。」

男人盯着潘蜜拉——路法斯这才发现以前一直不知道女人的名字——沉下去的地方好一会,最后拾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克米斯特。

「她已经没救了。我是给她个痛快。潘蜜拉也不会恨我的。」

路法斯觉得潘蜜拉也就算了,这个男的会怎么想就难说了。男人一脸沉重地开始爬上梯子。

「你叫甚么名字?」

路法斯对男人说话。

「贾德。」

「贾德,现在不行。克米斯特交给我处理。」

贾德不作答爬完整段梯子。接着路法斯也爬上去。还差一段就能到达怀念的地面上时,全身产生一股剧痛。他知道有某种物质从嘴角流出。

用手一擦,手上沾着跟潘蜜拉与贾德一样的黑色黏液。

「唉呀唉呀,社长,这下你也得靠兴奋剂过活了。」

克米斯特用欣喜的口气说。

「呜!」

上面传来克米斯特痛苦的声音,接着手枪掉进水里一路往下沉。路法斯忍着痛擡起头。他看到克米斯特扭曲的表情。可以猜想有人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贾德这家伙。我说过现在不行了。

「唔——」

很快地他就听到贾德痛苦万分的一声短呼。路法斯因为安心,握着梯子的手差点松掉,他努力忍住,挤出浑身的力气大骂。

「太慢了!」

「我得说,对不起啦。」

石崖度假村是神罗公司黎明期开发的员工用休养地。不过,因为人们比起山中比较偏好海边假期,此地便随着时间渐渐荒废了。还有几间木屋维持着当时的状态留下来。路法斯、茨奥、伊莉娜、雷诺、路德,还有克米斯特与贾德分别坐两部车抵达此地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病患。大多数都是塔克斯从卡姆带来的克米斯特的病患。见路法斯一脸狐疑地看着这片光景,茨奥向他说明。

大约一个星期前,克米斯特出现在神罗大厦,大声呼唤塔克斯。当时负责站岗的是雷诺与路德两人。克米斯特说他手上有路法斯神罗的信。为了获得断绝已久的社长消息,雷诺他们走出藏身的场所,与克米斯特接触。信上写着把所有兴奋剂交给这名医生,不知道是甚么意思,而且是否真的出自路法斯亲笔也很可疑,因此他们要克米斯特明天再来,叫他回去。之后路德直接回到五号街的「办公室」与茨奥商量此事,雷诺则跟踪克米斯特。

茨奥认为信中文本应该是社长的字迹与签名,但不敢确定。不过,他们还是暂时决定先将兴奋剂交给他然后尾随其后。雷诺跟踪克米斯特来到卡姆。卡姆有一间医生离开了差不多半年,被开放让难民自由使用的小型医院。克米斯特是这间医院的医生。病患们看到医生回来欣喜万分,立刻要求他为大家治疗。雷诺从窗户偷看,看到克米斯特摆着臭脸为病患看诊。雷诺心想克米斯特大概自己身体状况也不太好。

隔天,克米斯特出现在神罗大厦的门厅,看到堆积如山装了兴奋剂的箱子后撕开盖子,拿出准备好的水筒用水稀释后开始喝下去。他无视目瞪口呆的塔克斯坐在地板上,只说等他药效发挥就躺下去了。因为他是唯一可能拥有社长相关情报的人,因此塔克斯有耐心地等着。

后来脸色与心情都转好的克米斯特,拜托塔克斯将箱子运到米德加下方。不只如此——他很明显地得寸进尺——还问茨奥有没有地方可以找到适合的设施。条件是不能在市区里,但又不能离市区太远,能够让大量病患居住的地方。克米斯特说他想在这种地方研究疾病贡献世人。而且,克米斯特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受信任,开始详细描述路法斯的状况。由于他正确地说出受伤的部位,塔克斯这才相信克米斯特所言。除此之外,他还说是自己将路法斯带出穆登的宅第并且保护他,神罗公司应该感谢自己的行为。他们问克米斯特为什么隐瞒到现在,他笑着说他原本想让社长听自己的命令。

茨奥立刻想起这座石崖度假村,便带领克米斯特来到这里。医生似乎很满意,命令他们把病患送来这里。被药物成瘾的医生颐指气使虽然令他们不爽,但克米斯特说不作好准备他就不会说出社长人在哪里,坚持不肯让步,不得已只好照他说的做。塔克斯在卡姆与石崖度假村之间往返了好几次,实现了医生的希望。克米斯特把塔克斯当成自己的部下一样使唤,好不容易满足了,最后终于说要带他们去找社长。

比克米斯特稍晚抵达洞窟,是因为下个不停的大雨与洪水,害得雷诺追丢了医生开在前面带路的卡车。雷诺

主张能够在无人带路之下找到洞窟是因为我的直毚敏锐,意思是说不要拿这次失败跟他算帐。

路法斯做为一名病患在石崖度假村里度日。虽然所谓的治疗,其实不过是得到稀释的兴奋剂,但它的确可以抑止疼痛。没有发烧,身体状况还算不错时,他会从轮流陪伴自己的塔克斯成员口中听取情报,检讨今后的行动方针。

「新城市的中心有甚么?」

某天,路法斯忽然想起来似地问了雷诺。

「嗯~——广场吧。甚么都没有的圆形广场。从米德加有一条笔直的道路连接到这里,市区再从广场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所以那个广场就是城市的中心。」

「那么,在广场的中央建造一个甚么吧。对了,最好是类似纪念碑的东西。」

「纪念什么?」

「表面上——是纪念星球击退陨石。」

「你说表面上,那实际上呢?」

「占据地盘。」

「城市的中心是神罗的地盘!我得说,那太棒了。」

民众还是一样要神罗公司负起责任,不过提供了资材、器材、燃料与药品之后公司也获得了一定的信任。在建设城市方面,前神罗干部里夫从朱诺送来了工具机与人员做了极大贡献。里夫本人明显走的是反神罗路线,但只要塔克斯与费尔德召集公司旧员工进行的活动对社会有所贡献,他就不会特意妨碍。雷诺在义工的协助之下,开始建造纪念碑。早就希望广场中央能够有个象征性塑像的人们,都高兴地参与工程。其中有些人知道这项事业是神罗的计划就开始吵闹,不过遇到这种人,雷诺都用「符合塔克斯风格的作法」解决问题。

石崖度假村除了病患有些增减之外,就像个休养地那样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有一天,问题发生了。克米斯特开始抱怨照这样下去,兴奋剂很快就会用完。跟街上民众完全湿熟了的伊莉娜,提出希望能把药也分给街上的病患,路法斯允许了,结果仓库里的兴奋剂分送到几乎要见底。路法斯命令塔克斯,召集具有药学知识的人,着手进行制造兴奋剂——有必要换个名称——的准备。他也想到只要活用神罗的设施,有需要时再跟里夫取得联系就好。然而,克米斯特却不能接受。他主张应该先保留石崖度假村所需的分量。茨奥他们实在受不了这个药物成瘾的家伙,但路法斯不知为何却对克米斯特很宽容。兴奋剂的原料是钝熊的尾巴,而且已经得知如果浓度不需要像兴奋剂那么高,一只熊的尾巴,就能制造出大量的止痛剂,因此伊莉娜立刻动身,去调度原料了。

「欸,路德。」雷诺露出少见的困惑表情向路德搭话。

「社长为什么那么纵容克米斯特?」

「在等他的研究结果。我是这么认为。」

「什么研究。只是发一发止痛剂的话,连我都会。」

雷诺不层地说。

「我也提供了细胞。做为身体健康的代表。总有一天会查出些甚么吧。」

「最好也替我检查一下。被这么多病患包围都没事。很奇怪吧?」

「社长说不会传染。」

路德轻轻打了一下依然一脸半信半疑的雷诺的腹部。

「搭档,好久没来锻链一下了吧?」

「干嘛?」

「身心健康。只要这两者都维持最佳状态就不会生病。」

「我得说,你讲话别像个老头子好吗。」

不过,雷诺也摆出应战的姿势,很快地两人便开始他们的锻链。

一群坏小孩——这是年长的病患们对住在石崖度假村的路法斯以及其跟班的总称。有人说搞不懂为什么他们的团结力量会这么强。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依然维持社长与部下的关系,采取团体行动的理由,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从局外人看起来,他们就像是在办家家酒开公司的小孩。好像回到家中也没甚么好玩的,或是根本就没有家,因此玩得格外认真。从那一天,命运之日算起过了将近两年的某个夜晚,路法斯造访了克米斯特的房间。

「怎么样了,医生。差不多可以告诉我研究的成果了吧?我个人最在意的,就是疾病与杰诺娃之间的关系。」

「好吧。首先关于治疗方法,从两年前到现在一点进步都没有。」

服用了自家生产的兴奋剂心情极佳的克米斯特,简直像在讲一个想了很久的笑话一样。路法斯表情文风不动地听他说。

「不过,疾病的原因大致上都查清楚了。」

首先最早发病的族群,是直接受到生命之流冲刷的人,克米斯特说。他得意洋洋地接着说,这是在详细询问病患本人之后,在早期阶段就查明的事实。

「之后发病的患者也有几项共通点。他们内心都有烦恼,或者比方说想一死了之——社长,你自己也有过这种经验吧?」

的确是这样,路法斯心想。

「毕竟发生过那样的事,想必谁都会对未来抱有烦恼,或是觉得死亡离自己不远。病患因此爆发性地增加。不只如此——」

黑水,克米斯特说。路法斯想起在洞窟里体验过,淹水时漂向自己身边,具有意志的那种水。

「第二批发病的患者当中,有很多人看过黑色的水。我认为就算是未曾察觉的人,在不知不觉当中淋到或是喝到它的可能性也很高。毕竟它是一种水。只要它想,任何细缝都能钻进去。」

「你说只要它想?」

克米斯特的说法让路法斯很在意。

「病患的疼痛与发烧,就是身体对抗入侵体内异物的最好证据。与其他疾病相比,会觉得它的对抗方式太过激烈,不过没办法,毕竟对象不是一般病原。」

「你查出它是甚么了吗?」

「——赛菲罗斯因子,或者是杰诺娃的基因,不,应该称它为遗传思念吧——就像我以前跟你说的,它与特种兵身心上的特征极为相似。」

路法斯听到突然冒出来的——实际上,在被黑水包围时脑中就已漠然地浮现过——赛菲罗斯的名字不禁全身僵硬。

「社长。我想研究杰诺娃。它到底在哪里?」

克米斯特对路法斯的情形毫不关心地说。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它的下落。」

「请你派部下去找。」

「我考虑看看。」

「请你尽早下决定吧。」

路法斯点点头,背对着克米斯特打算离开房间。心情还是一样好的克米斯特在他背后说:

「以前我向宝条博士提出的企划案没被采纳。一想到现在我能够试试那个计划,就觉得兴奋不已。我想我能够做出比赛菲罗斯更优秀的作品。」

「治疗方法呢?」

路法斯背对着他问。

「已经发病的病患只能放弃了。不过,身体还健康的人,只要内心不要产生阴暗的部分就没有问题。你可以公开这件事,但不要提到那种水喔。民众会产生恐慌的。」

身为病患的路法斯一语不发地走出克米斯特的房间。

隔天早晨,有人发现了克米斯特的尸体。他是被枪杀的。茨奥正在调查尸体时,一名叫做贾德的年轻人来到他身边,说是自己下的手。

「你从哪里弄到枪的?」

「我不能说——虽然他没有叫我不能说,但我不能出卖恩人。」

茨奥报告完克米斯特与贾德的事之后,路法斯只表示知道了。然后——

「茨奥,听我说。」

「是。」

「神罗公司要找出杰诺娃,加以保管。」

「——是。」

「我们的目的是,绝不能将杰诺娃交给任何人。无论是疯狂科学家——」路法斯想起克米斯特说过的话。

「还是在生命之流中蠢动的亡灵。」

「是。我立刻去准备。」

雷诺与路德正在重新粉刷石崖度假村的看板。

「希灵是甚么意思啊。」

「我们要治愈世界。」

路法斯不知道甚么时候站在两人背后,他们听到声音都回过头来。

「嗯,或许做法会略嫌粗暴——但我们是神罗公司。行为多少过火也不会有人感到惊讶吧。」

路法斯的语气听起来莫名地开朗。

LIFESTREAMWhite3

女人思索着能够将危机传达给克劳德的方法。想着想着,却鲜明地回想起许多自己没能传达给克劳德的心意。女人有好多事想让克劳德知道。但她不知道该传达什么又该用甚么方法。她好久没有这么烦恼。结果,女人觉得应该先见到克劳德然后再想该怎么办。

女人不久就知道,那个散布憎恨的男人,也想在地表上现身。女人心想,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女人鼓起勇气,接近了男人的

精神。男人注意到女人,而开始追赶她,但很快就作罢。她知道男人在嘲笑她甚么也办不到。但是,女人已经知道了男人的想法。男人似乎打算利用别的存在代替自己。女人想过自己是否也可以做到一样的事。但最后,她改变了想法。就算这是可能的,我也想维持克劳德认识的我与克劳德相会,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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