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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要是没有侦探就好了 某间密室的起始与终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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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蝠的指尖碰触门铃按键。古老的玄关挂着「冢田政彦、广美」这块门牌。

门后传来「叮咚一」的脱线声。但是只有这个反应。没人应声,门也没打开。

玄关前方只吹过一阵带着湿气的夏季晚风。

「哎呀,不在家吗?」

白发老妪冢田京子又按了三次门铃,然后微微歪过脑袋。

深褐色上衣、深蓝色长裤与米色开襟线衫搭配得体,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背脊笔直得像是插了把尺。虽然眼角的明显细纹透露岁月的痕迹,但脸蛋看起来令人觉得她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

冢田京子女士看向身旁穿西装的三十多岁男性。「奇怪,平常在这个时间,我儿子肯定已经回家……」她像是辩解般说。

「实际上,政彦先生是不是已经回来了?」穿西装的男性鹈饲杜夫说完,指向面对庭院的窗户。「因为您看,窗户不是有灯光吗?」

他说得没错,隔着窗户玻璃看得见温暖的灯光。鹈饲继续说下去。

「记得他的妻子广美小姐。回娘家探视生病的家人吧?那么只能认定是丈夫政彦先生在里面……啊啊,对了,流平。」

鹈饲说着看向一旁待命的年轻男性户村流平,单方面下令。

「可以一边注意别被当成小偷,一边看一下那扇窗户吗?不过,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可能很难吧……」

鹈饲说完,以怜悯眼神看着流平的服装。黑底印着红色牡丹花的夏威夷衫,以及像是穿到破烂的牛仔裤。流平夸张地搔了搔脑袋。

「咦—不能被当成小偷吗?我做得到吗……嘿嘿!」

他半开玩笑说完,立刻蹑手蹑脚接近窗户,将脸凑向透明玻璃往里面看。虽然拉上窗帘,但中间有些许缝隙。只要闭上单眼注视,就可以清楚看见室内。

「嗯——看来是客厅——」

大沙发与矮桌。靠墙的大尺寸电视。窗边摆着盆栽。房间角落的风扇,无意义地搅拌着无人客厅的空气。

「看来没人。唔^-这样真的很奇怪……」

流平注视屋内轻声说。就在这个时候,某个褐色的大型物体缠住他的脚。这个物体突然发出「呜一^汪!」好大一声。下一瞬间,脚踝受到触电般的刺激。

「啊!」流平惊叫之后,战战兢兢看向自己脚边。在他的视线前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柴犬咬着他的脚踩不放。

「——」沉默片刻之后,流平放声哀号。「呀啊啊啊啊啊啊!」

「喂,扇贝,不可以这样!」京子女士连忙劝诫柴犬别乱来。看来这只柴犬叫做扇贝。流平第一次看见这么凶暴的扇贝。

鹈饲双手抱胸,缓缓摇头。

「不行耶,流平。你完全被当成小偷了。」

这里是据说确实存在于关东某县某处的「犯罪频传都市」乌贼川市,和冷清繁华区相隔一段距离的地点。古老商店与全新住宅混合的杂乱街景。静静座落于一角的这里,是冢田政彦与广美夫妻的住家。

侦探事务所所长鹈饲杜夫、见习侦探户村流平。两人在本次委托人冢田京子的带领之下造访这里。这天是八月某日,时间是晚上八点多。

冢田家是占地不大的独栋平房。小小的外门与照顾得宜的围篱。只有巴掌大的庭园里,一只热坏的猫「喵一」了一声,但流平没发现居然还有狗,因此脚差点被啃掉,但还是勉强全身而退,像是逃跑般离开窗边。

「啊啊,好危险。」流平松了口气,重新面向玄关大门。他握紧门把试着用力拉,门却动也不动。看来是从屋内上了锁。

「不行耶。鹈饲先生,怎么办?改天再来吗?」

流平说着转过身来,看见鹈饲环抱扇贝的脖子。

「好~~好好好,好乖好乖。好来来来,好一-好好好,来,握手,哎呀,乖孩子,乖孩子,好一好好……」

鹈饲正在玩「可爱动物王国」的游戏。这个侦探看见喜欢的狗,肯定会这样玩。「咦?流平,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改天再来?」别摸狗了,好好听我说话啦!

鹈饲随即一副打从心底傻眼的样子,摊开双手回应。「喂喂喂,流平,你是二十世纪的侦探助手吗?现代的私家侦探,不是拥有手机这个最先进的通信手段吗?」

侦探刚说完,就从西装口袋取出他所说的折叠式手机,在面前打开。流平不禁噘嘴。「这哪里是最先进的通信手段?都快落伍了。鹈饲先生,你没有智能型手机吗?」

「咦,智能型手机?」侦探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般复诵。「那是什么?」

「呃,就是有触摸面板的那种手机啊。咦,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啊啊,你说那个啊。」鹈饲似乎终于理解,点了点头。「那个不适合通话吧?

所以我不太爱用。」

「这样啊……」

「到头来,就我来说,以前的手机反而比现在的智能型手机聪明。你不这么认为吗?」鹈饲放话之后,拿起不是智能型手机的落伍手机。「夫人,您知道这个家的电话吗?」

「嗯,政彦的手机号码在这里。」京子女士从口袋取出钱包,念出夹在钱包里的纸条数字。「o9OIX X—。」

「嗯嗯,090——」

依照委托人给的号码打电话,等待数十秒。最后鹈饲失望叹气,「啪」一声合起手掌中的手机。「不行。果然没接。」,流平一脸严肃看向侦探。「鹈饲先生,我有不好的预感。」

「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鹈饲点了点头,以慎重的语气说下去。「现状确实令人在意,但要断定不对劲就太心急了。冢田政彦先生或许只是去了一趟便利商店,或是正在寝室床上小睡。」

「既然这样,客厅的电风扇会关掉吧。到头来,有人会在晚上八点睡觉?」

「无论是晚上八点或早上十点,我想睡的时候就会睡。」侦探透露自己不太正常的作息。「不过,你说得没错,这时间睡觉的可能性不高。对了,夫人,这间屋子有后门吗?」

「不,没后门……难道说,现在是什么不太妙的状况吗?政彦该不会在家里出事吧?」

察觉到侦探们的不安,京子女士表情一沉。鹈饲装出笑容回应。

「没什么,不用担心。不过以防万一,方便我们调查其他窗户吗?如果有没有上锁的窗户更好。」

「嗯,我不在意。不过能让人钻进去的窗户不多就是了。」

京子女士说完,主动绕过屋子一角。鹈饲与流平也随后跟上。这里有一扇和客厅相同的窗户。从没有灯光的窗户看向室内。似乎是和室。试着拉一拉窗户,果然动也不动。流平发出失望的声音。

「不行,这里同样从里面上了锁。」

「嗯,寝室窗户好像也进不去。」查看不远处另一扇窗户的鹈饲垂头丧气,然后指向暗处询问。「夫人,往前还有窗户吗?」

■

「那边只有厨房、厕所以及浴室窗户。都很小又加装铁窗,钻不进去。」

「这样啊……」鹈饲露出失望表情。但他立刻擡起头。「总之,还是去看看吧。」他说完带着流平,再度绕过屋子一角。

这边确实有京子女士形容的窗户。加装铁窗的小玻璃窗。

流平立刻抓住窗子,试着用力拉,意外轻松地将窗子往侧边拉开。看来没上锁。往里面看,室内似乎是厨房与饭厅。虽然没开灯,但多亏一旁的客厅透出灯光,所以勉强看得见室内的样子。

最显眼的是一张大大的餐桌。靠近窗户这一侧是不锈钢流理台与瓦斯炉。没收好的砧板上面有一把沾血的菜刀。不对,不是菜刀。那是沾血的尖刀……咦,尖刀?

「鹈——鹤——鹤——鹤饲先生!」

流平颤抖说完离开窗边,轮到鹈饲观察室内。他的侧脸立刻变得严肃,以低沉的声音开口。「唔唔,这是……」

流平嘴唇不安颤抖。「鹈……鹈饲先生,该……该不会……」

「嗯。我们担心的事情,或许真的发生了。」

侦探与助手面有难色相视。委托人看着这样的两人,睁大眼睛询问。「侦探先生,您在窗户另一头究竟看见什么?我儿子……政彦该不会出事了吧?」.

到头来,事情的开端要回到十天前。乌贼川市车站后方的综合大楼r黎明大厦」。位于四楼的推理殿堂「鹈饲杜夫侦探事务所」出现一名老妪。自称冢田京子的这名老妪,向迎接的鹈饲杜夫与户村流平深深鞠躬,然后一脸严肃地说明。

「其实,我来到这间侦探事务所,是想要委托一件事。」

如此说明的

京子女士高龄七十岁。丈夫已经过世,现在独居,以继承的遗产在市区公寓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这样的她想委托侦探的工作,是关k独生子冢田政彦与媳妇广美的事情。

依照女士的说法,冢田政彦现年四十岁,是在市公所服务的公务员,生活朴素又踏实。晚上不会到处跑,烟酒赌博完全不沾,兴趣是看棒球比赛、经典电影与正统推理作品,是非常正经的一个人。

另一方面,妻子广美现年三十五岁,同样是典型的平凡主妇。不只是规矩做好家事,还在附近超市兼职当收银员补贴家计,是一个好太太。

夫妻膝下无子,但基本上是圆满的家庭。京子女士直到最近都深信不疑。只不过——「其实,我看见了……」

京子女士突然一脸恐惧地压低音量,加上季节使然,流平还以为她看见鬼。

坐在旁边的鹈饲像是催促委托人说下去,以冷静的语气询问。

「夫人,您究竟看见什么?」

「我看见广美和我儿子以外的男性在一起。而且不只是在一起,是在非假日的白天一起待在时尚的咖啡厅。广美身上是平常很少穿的粉红连身裙,化妆也比平常用心,头发像是刚去过发廊一样整理得漂漂亮亮,所以我甚至一瞬间没发觉她是广美。」

「那一位真的是广美小姐吗?有没有可能是长得很像的别人?」

「不,不可能。虽然和平常的印象不一样,但我不可能误认自己的媳妇。那个人就是广美。她在不用上班的日子,在我儿子努力在市公所工作的这个时间和男人见面。这样很过分吧?」

「嗯—原来如此。不过,只是一起在咖啡厅喝茶,您不必这么不高兴吧?或许只是出门的时候凑巧遇见老朋友。打扮得比平常漂亮,也可能是凑巧……」

「在时尚咖啡厅喝茶也是凑巧吗?如果是和朋友聊往事,随便找间便宜饮料店不就好了?」

「哎,是没错啦二鹈饲说着露出苦笑。

不过,就算这么说,也没道理不能和异性朋友光顾时尚咖啡厅吧。以流平自己的感觉,京子女士的怀疑有点过于擅自下定论。

但是鹈饲面不改色。「所以,夫人您当时怎么做?」

「我赶快离开了。慎重从座位起身,没被广美发现,就这么走到店外,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么,您没有仔细观察对方男性?」

「嗯,其实没看清楚。」京子女士懊悔咬唇。「事到如今,我很后悔没看他长什么样子就走。对方男性究竟是哪里的谁?不过,我没有调查的方法。」

「没问过广美小姐本人吗?」

「怎么可能。我做不出这种事。就算我问了,我也不认为他会乖乖承认『我的外遇对象是哪里的谁』。」

「原来如此。那么总归来说,您想委托我的工作,就是查出广美小姐的外遇对象吧?不过查出来又能怎样?证明您媳妇外遇之后,究竟谁有好处?令郎也不一定希望这么做喔。说不定反倒会气得飙骂『老妈,别鸡婆!』这样。」

「唔,你说谁鸡婆?」/

侦探讲得太直接,京子女士火冒三丈。「到头来,政彦不会叫我『老妈』,会好好叫我『妈妈』。而且他也不会生气飙骂。那孩子肯定会感谢我这个妈妈的心意,因为我是为他这么做的。对于这件事,那孩子想必也会率直理解吧。」

真的是这样吗?流平率直怀疑。成家独立的男性,会像这样率直感谢母亲不必要的关怀?流平有点难以置信。虽然这么说,但京子女士生活好像挺富裕的,不需要眼睁睁放掉她的委托。不提这个,侦探事务所的财政本来就火烧眉毛,不是能够自选工作的状况。

流平和鹈饲简短以眼神沟通。彼此以眼神示意之后,鹈饲重新面向委托人。

「知道了。我们接受这份委托。」

「谢谢。啊啊,不枉费我来这里一趟。」

委托人露出松一口气的笑容,侦探立刻向她要求一个重要物品。

「话说夫人,为了调查,若您可以借我照片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啊啊,说得也是。嗯,我当然事先准备带来了。」

京子女士翻开手提包,找出一张照片放在侦探们面前。鹈饲与流平从两侧查看。京子女士朝着照片里的人物投以洋溢爱情的视线,得意洋洋地说明。「怎么样,看起来很聪明吧?他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

确实如京子女士所说,照片里是一名看起来很聪明的男性。穿西装打领带V方正的脸孔,圆圆的鼻子,细长的双眼犀利斯文,眼角有颗显眼的痣,头发漆黑茂密。绝对不是现在流行的英俊长相,却可以轻易想像他坐在公所办公桌前面的样子。只不过……

「不,那个,夫人……」鹈饲有点为难般开口。「不是政彦先生的照片,方便提供广美小姐的照片吗?因为我们应该会跟踪她。」

「咦,广美的?啊啊,说得也是。对不起。」

宠儿子的委托人难为情低下头,重新翻找包包。

「看得见厨房有一把沾血的尖刀。或许出事了。」

鹈饲杜夫只告知这一点,就再度回到冢田家的玄关外。户村流平与冢田京子女士也跟在侦探身后。鹈饲站在有灯光的窗户前面,询问京子女士。

「您没有玄关大门的钥匙吧?那么,方便我破坏这扇窗户吗?因为事态可能分秒必争。」

「嗯,交给您处理了。」京子女士频频点头。

鹈饲环视小庭院,注意到一个铁皮小仓库,里面竖着一把大铲子。鹈饲拿起铲子,再度赋予见习侦探一项困难的任务。

「流平,可以一边注意别被误认是凶猛的强盗,一边敲破这扇窗户吗?麻烦尽量安静并且迅速完成。」

「咦咦,怎么这样,这要我怎么做……啊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嗯,我做,我会做啦……所以请不要用那么恐怖的表情瞪我……」

见习侦探绝对要服从师父的命令,不能违抗。流平从鹈饲手中接过铲子,不情不愿重新面向窗户。但他没学过如何安静迅速地敲破玻璃。「这样吗——?」

流平稍微克制力道,将铲子前端朝玻璃一敲,玻璃发出「喀锵!」的刺耳声音破碎落地。鹈饲立刻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嘘一^安静点啦!」

「就算您这么说,这也太强人所难了……」流平轻声这么说,又挥动铲子两三次。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是企图非法入侵民宅的凶猛强盗,但是在意这种事也没用。流平将右手插入玻璃上的大洞,转开月牙锁。旁边的鹈饲已经把鞋子脱到一半准备入内。

「哎,好吧。我们赶快进去。我担心政彦先生的状况。」

鹈饲刚说完,就将开锁的窗户打开。「那么,打扰了!」

鹈饲在宣言的同时踏入屋内一步。他的右脚随即踩到地板散落的玻璃碎片。

「呜呀啊啊啊啊!」他放声哀号。

■流平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嘘一安静点啦!」

「——」鹈饲按住右脚,以左脚单脚跳。「……你……你先进去。小心玻璃啊……」

不得已,流平避开玻璃碎片,进入冢田家。京子女士随后跟上。伤到脚的鹈饲在最后踏入室内。此时不知为何,连柴犬扇贝也从打开的窗户冲进室内。京子女士立刻大喊训诫柴犬。

「哎呀,扇贝,不可以这样!」

但是扇贝不理会,迅速穿越客厅,钻过半开的拉门转眼就无影无踪。流平不禁愣住。旁边的鹈饲慎重关上窗户,再度从屋内上锁。然后他朝着窗户做了某件事,轻声说「好,这样就行了。那么,走吧」转过身来-

三人穿越客厅,前往深处半开的拉门。看来这扇拉门后面就是问题所在的厨房兼饭厅。冢田家是比较早期的设计,客厅与餐厨空间是隔开的。

流平将拉门完全打开之后入内。没开灯的饭厅没有他人的气息。此时,京子女士按下墙上开关,天花板的曰光灯点亮,整个房间被耀眼的灯光照亮。下一瞬间……

「呜哇啊啊啊啊!」

流平忍不住为面前的光景尖叫,当场跳了数公分高。

从窗外观察的时候没发现,但饭厅部分地板染红。流平不禁僵住。鹈饲无视于他的反应,蹲在染红的地板旁边,以指尖抚摸液体,然后以毫无情感的声音说明。「——是血。」

京子女士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尖。「这……这究竟是谁的……?」

「不,还不清楚。不过,肯定流了不少血。」

流平战战兢兢从师父背后观察地板。餐桌与流理台之间的狭小空间,出现一个红色的水池。正确来说是血池。仔细一看,以血池为起点,拉出一道拖行物体的痕迹。摩擦留下的红线,像是在地板爬行的蛇不断延伸。流平以委托人听不到的音量询问。

「鹈饲先

生,这该不会是拖行尸体的痕迹吧?」

「有可能。只不过,还不能断定有人死亡……」

鹈饲嘴里这么说,不过看地板的血量,可以确定受害者不是伤重濒死,就是处于更惨的状态。流平视线沿着地板像是蛇的痕迹移动,这条线延伸到饭厅另一侧打开的门后。

流平沿着这条红色痕迹,走向那扇门。往门后看去,是一条长长的木地板走廊。走廊表面也拉出一条红线。不是朝向玄关,而是朝反方向延伸。这条线究竟延伸到哪里?流平刚这么想……

「汪!汪!」

』

狗叫声突然响遍四周。流平吓得背脊发抖。「是扇贝!」

叫声听起来是来自走廊尽头。留在走廊的红色痕迹也是笔直朝该处延伸。看来比起侦探们土法炼钢的追踪,柴犬拥有的动物直觉先找到终点了。

流平与鹈饲争先恐后走向走廊尽头。尽头是一扇木制拉门,已经拉开到一只狗能进出的程度。门后没有灯光。大胆将拉门完全拉开一看,柴犬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有点激动地跳来跳去。

「好一好好好,好乖好乖,乖孩子,好好好……」

「等一下,鹈饲先生!已经不是模仿动物节目主持人的时候了啦!」

流平终究也看不下去大喊。

「嗯,现在确实不是疼爱小狗的时候。」

鹈饲说着找出墙上的开关,然后开灯。这里是更衣间兼盥洗区。洗脸台旁边放着一台滚筒洗衣机。一旁的洗衣篮装满五颜六色的待洗衣物。扇贝在木质地板跳来跳去,像是拚命要告知某些事。看来它湿润的鼻头朝向盥洗区深处的门。这扇毛玻璃门应该是通往浴室吧。盥洗区后方是寝室的这种格局太荒谬,所以肯定是浴室。

流平如此思考时,旁边的鹈饲指着盥洗区地板。

「流平,你看。拖行物体的血迹,一直通到这扇门。」

「嗯,看起来确实是这样……」流平一脸紧张地点头。

饭厅的血池。异常激动的扇贝。还有血迹。门后的光景再怎么异常,也已经没什么好惊讶了。

流平主动握住门把,往自己的方向拉。微微打开的门后果然是浴室。贴瓷砖的空间颇为复古。在盥洗间通过来的微弱灯光中,浴室像是没发生事情般静悄悄的。不过真的没发生事情吗?流平定睛注视。

「灯在……啊啊,这里吗……」

流平身后的鹈饲这么说,按下门边的开关。一瞬间,眼前变得明亮,原本阴暗的浴室光景一览无遗。同时,流平发出「啊!」的哀号。

贴瓷砖的浴室里,地面与墙壁描绘的鲜红花纹突然映入眼帘。

是血。浴室里的鲜血,将狭窄空间的各处染红。, 流平「唔」地板起脸。鹈饲「呜」地呻吟。扇贝「汪」地开心摇尾巴。看来狗不太害怕这种状况。

这一幕过于震撼,流平在浴室入口踉跄了一下。大概是震动传导的关系,竖在入口附近的某个物体,发出响亮的金属声倒在瓷砖地面。

是锯子,沾满血浆的大锯子——

鹈饲一看见锯子,就笔直指向浴缸。

「流平,这个浴缸有加盖对吧?」

「啊,嗯,是的……」浴缸上面确实以三块板子加盖。

「那些盖板,你可以帮忙拿开吗?」

「呃!」流平吓得缩起脖子。「不……不用了,等改天有机会再……」

「你是笨蛋吗?没有下一个机会了。不管了,快一点,别抗拒!」

老实说,流平抗拒得不得了,但师父的命令绝对要服从。

流平穿上浴室旁边的拖鞋,踏在染血的地板-踩着容易打滑的地板-慎重走到浴缸旁边。近距离观察,看得见并排的三块板子也有若干血迹。事到如今,流平决定完全放弃思考,只成为一具机械行动。是的。现在的自己是全自动浴缸掀盖机。

「我……我要掀了喔,鹈饲先生.预备……!」

为自己打气的流平,真的是以机械般的动作「嘿!嘿!嘿!」连续取下浴缸上的三块盖板,就这么将板子竖在墙边。浴缸里面的样子立刻见光。目击这幅光景的瞬间,流平丢脸地「呜哇!」惨叫一声。他想要向后跳的时候,在沾上血浆容易打滑的地板凄惨摔个四脚朝天。

「这……这……这是……」

流平提心吊胆注视浴缸内部,然后大喊。「分……分解……分解分……分解分解分解的尸块!」

「流平,你『分解』讲太多次了。」鹈饲冷静地重说一次。「这是分解的尸块。」

鹈饲说得没错,放满水的浴缸里,浮着如假包换的分解尸块。而且是男性。

粗壮的腿与强壮的手臂,像是奇妙的摆饰般浮在鲜红水面。大块躯体的胸部看得见数道剌杀的伤口。看来尸体是被分割成六块。双手、双脚、躯体。然后在看向

最后一块部位的瞬间——

「啊!这……这张脸是……,」

流平不禁愣住。方正的脸孔,圆圆的鼻子,漆黑的头发湿透贴在额头。闭上的双眼眼角有颗显眼的痣——是冢田政彦!

就在这个时候,浴室门口附近响起女性的尖叫声。转头一看,京子女士现在才来到盥洗区。她睁大的双眼笔直注视浴缸里男性的头颅。京子女士颤抖嘴唇,调用宝贝儿子的名字。

「政……政彦!啊啊,政彦,为什么变成这样……」

委托人想冲向浴缸,侦探在最后关头拦下她。

「夫人,不可以!您最好别看。」

鹈饲双手抱住京子女士。京子女士在他怀里摇乱一头白发。

「谁害政彦变成这样……广美吗?是她把政彦……?」

「不,这种行凶手法,女性应该办不到……」

「不然是谁?啊啊,对了!是那个男的,叫做富泽芳树的那个男的。他对我儿子做出这种事……天理不容!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大概是难以承受丧子之痛,京子女士忘我不断大喊。频频悲痛哀号没多久,她突然像是失去全身力气般跪倒。看来委托人备受打击而昏迷了。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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