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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请勿在此丢弃尸体 第五章 不在场证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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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蓝色的雷诺在山路中前进,目标是新月山庄。朱美坐在后座,看到车内奇妙的景象以及沉闷的气氛,感觉快要晕车了。鹈饲坐在驾驶座,手握方向盘,旁边的座位平常应该是朱美或流平坐,现在却换成砂川警部。

「哈哈哈……警部你应该是第一次坐我的车吧。」

「嗯,平常都是让志木载着到处跑。对了,你的小跟班呢?上次看到的那个实习侦探户村流平,他还活着吗?」

「嗯,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鹈饲一个人喃喃道。「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志木刑警遇到那种事,你也不可能坐上我的车吧,他的车比较好吗?」

鹈饲用下腭示意开在前方的伪装警车。开车的是穿制服的巡查,后头载着橘直之和英二两兄弟,目的地当然同样是新月山庄。

「我坐这台车是为了方便跟你说话。你好像有证据说明这次的事件是杀人事件。听朱美小姐说,你的情报可以把这次的意外事件变成杀人事件,我正想问你这件事,在这里说不用怕别人听到。」

「跟你说也无妨,不过可不能平白无故,我有一个条件。」

「哦,你倒是说说看。」

「这次的杀人事件请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我对这个案子非常感兴趣。我想参与到最后,拜托了。」

「当然可以。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把你排除在外,这件事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一个杀人事件,你就跟这件案子脱离不了关系。我待会会进去新月山庄向相关人员问话,你也一同出席吧。」

「以侦探的身份?还是代替志木刑警当助手?」

「不是,是嫌犯——没差吧?」

「说的也是。」鹈饲轻轻点头,眼睛瞄了后座一眼。「那么,我要专心开车,你先从朱美开始问吧。」

朱美把自己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侦探事务所接到山田庆子的警告电话,可是,隔天山田庆子并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还有,户村流平没有病死,等等——

砂川警部静静地听着朱美的情报,狡黠地说:

「原来如此,的确,山田庆子的警告和橘雪次郎的死有关系。理由呢,不知道,但是山田庆子似乎可以预见雪次郎即将死亡……」

「你说预见的意思,是指这是一场预谋的杀人事件,没错吧,警部。」

面对鹈饲的问题,坐在副座的警部点头不语。

就这样,这台吴越同舟的车子,乘载着沉闷的气氛,沿着山路进。路的另一边是陡峭的悬崖,从车窗往下望,一片浓绿的森林。森林一角,有一口特别的池子,长得既像香蕉、又像新月的形状。夏天的天空,颜色湛蓝,倒映在池子上,波光粼粼。

「新月形状的池子——该不会是新月池吧。」朱美眺望美景,自言自语。

水面浮着一艘船,可能是小孩子在玩划船、也有可能是有人在钓鱼、或者小情侣正在约会。光是眺望这副安和的景象,就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股睡意。这里丝毫无法让人联想到杀人事件。

「真悠闲。」朱美小声念道。

「什么悠闲?」鹈饲歪着头问。

「……」砂川警部沉默不语,盯着窗外看。

二

砂川警部一到达新月山庄,马上集合所有的人到游戏室。

除了警部以外,集合人数共七人。民宿员工有橘直之和英二两兄弟,还有直之的太太静枝。房客有丰桥升和南田智明,还有鹈饲和朱美。

「房客全员到齐了吗?」砂川警部来回扫视众人。

「不。」静枝回答。「还有几位客人外出中,寺崎亮太是常客,大概出去钓鱼了。然后还有户村流平,这位客人说要去新月池散步。然后是马场铁男和有坂香织,这一对小情侣,早上吃完早餐后就出门了。」

「我知道了。其余四人,我稍后再问话。」

砂川警部再次以殷勤的态度向大家致谢。表明了自己的身分后,以平淡的口吻叙述发现橘雪次郎的尸体,以及尸体的异状。

对员工三人以及朱美而言,这是已经得知的情报,没有其他特别惊讶的部分。

「什么!」丰桥升和南田智明应该是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小小的惊叹声。「什、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奇怪的是,鹈饲夸张地用右手捣住嘴巴,好像跟其他一般房客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一样。没有必要这样演吧?朱美对鹈饲的表演行为嗤之以鼻,不过她想想还是算了,想演就让他一个人演好了。

砂川警部无视鹈饲的存在,继续往下讲。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关于雪次郎先生,我有两三件事情想请教各位——」

当然,他不可能只问两三个问题就结束。「首先想请教各位,关于昨天晚上雪次郎先生的情况。有哪位见到生前的雪次郎最后一面?」

「啊,应该是我。」朱美举手。「大概快要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吧。我目送雪次郎先生开着轻型车离去。」

「其他几位呢?有人在半夜十二点以后看到雪次郎先生,或者和他联系的吗?」

警部等人举手,但一个人都没有。

「昨天晚上雪次郎先生有没有什么异状?」

大家对这个问题的反应不大,砂川警部换下一个问题。

「那我问半夜十二点以前的事好了,请问当时各位正在做什么?」

休闲开发公司的中层主管丰桥升,对警部的问题感到不满。一身整齐西装打扮的他,摆出一副善于交涉的姿态,向砂川警部问道:「等一下,警部先生。你这么问,是在调查不在场证明吧。雪次郎先生死亡的原因,是因为钓鱼中的意外不是吗?为什么我们要配合你做不在场证明?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吧?」

「说调查不在场证明太言重了,这都是些小事情而已,应该说,这些不过是搜查例行公事中的一个小环节。对了,丰桥先生,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雪次郎先生是死于意外,请问你为什么一口咬定这是一个意外事件?」

「嗯?!没、没为什么啊,一个老人家半夜去钓鱼,隔天早上发现死在河里。正常谁都会判断是意外吧,难道不是吗?」

「不,大概是意外吧。」警部露出微笑带过,仿佛希望对方上钩。「可是,杀人事件的可能性并非完全没有,所以还是有必要做调查。」

「如果是这样,那当然没话说。可是,警部先生,你调查半夜十二点以前的事干嘛,大半夜的时候没有不在场证明应该很正常的吧。什么,我吗?我那个时候早就在房间里面呼呼大睡了,谁不是这样。——对吧、各位?」

丰桥大概以为很多人会赞同自己的发言。但是,现实的情况完全背叛了他的期待。只有静枝一个人赞同他的话,其他五个人不但反应,而且还坚定地摇头。丰桥对大家意外的反应感到狼狈。

「怎么会?!骗人?!你们骗人?!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

看在朱美眼里,她非常同情丰桥升这号人物。这个男的因为不受到新月山庄的人欢迎,昨天没有被受邀到小木屋。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砂川警部歪着头,和丰桥同样不解。这时,直之说明:

「昨天半夜刚好有足球的现场转播,日本对巴林。当时我们大家都在小木屋里面,围着电视观战。当时在场的有我和英二、南田和寺崎,还有鹈饲先生、朱美小姐、户村先生。也就是说,电视转播的这段时间,我们七个人都一直在一起。我太太对足球没有兴趣,很早就一个人先去睡觉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那场比赛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比赛开始刚好是半夜十二点。前半场四十五分,之后有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比赛结束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左右吧。因为还有伤停时间没算进去,不是很准确,不过比赛应该在凌晨两点以前就结束了,电视转播则一直持续到两点多一点。」

「原来如此。那么,刚才你说的这七个人都有看到最后吗?换句话说,这七个人从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以前都彼此互相确认大家的存在,没错吧?」

直之点头。砂川警部转向留胡子的大男人,确认同样的事情。

「南田先生呢?照直之先生说的,你应该也是在场吧?」

原木屋建筑师一被问到,毫无犹豫地点头。

「嗯,如同直之说的没错。刚才说的那七个人确实一直在一起。中途没有人离席。可是警部先生,雪次郎先生的死亡时间推断已经出炉了吗?可以请教大约在什么时候呢?因为,如果死亡时间推断如果是凌晨三点或四点的话,现在这些问题一点意义也没有。」

大半的人都赞同南田说的话,大家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砂川警部身上。此时,砂

川警部察觉不能回避大家的疑问,总算松口:

「死亡时间推断在凌晨一点左右,法医这次相当有自信,所以误差应该不大。」

这一刻,大部分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南田则喜孜孜地说道:

「凌晨一点,不正好是足球比赛比到一半的时候吗?也就是说,昨天在小木屋里面看足球转播的人,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是吧,警部先生。」

砂川警部并没有回答南田的问题,反问道:

「等一下,凌晨一点前后,这个时间带应该是中场休息结束,后半场开始的时间吧。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大家也都一直待在小木屋里面吗?没有人去上厕所?」

南田表情有点失望地挥挥手,露出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

「不,当然嘛,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去上厕所,因为小木屋里面没有厕所,所以中场休息时,有几个人离开小木屋。寺崎他就是这样,我看到他离开小木屋往本馆的方向走去。」

「南田先生你呢?当时在做什么?」

「我没有去上厕所。啊,但也不是一直待在小木屋里面,我跑去外面抽烟。上半场结束后,我马上走到外面,大概抽完两三根烟后,回到小木屋,刚好后半场快开始。我的烟瘾很大。」

「原来如此,那么,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南田先生一直是一个人吧。」

「是没错啦,不过只有十五分钟喔。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又如何……」

「我再问问其他人吧。直之先生和英二先生,你们的情况呢?」

橘直之用手指推了推镜框,冷静地回答:

「我中场休息的时间一直待在小木屋里。比赛开始前我已经上过厕所,而且我也不抽烟。」

英二站在哥哥旁边,双手交叉于胸前,圆滚滚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努力回溯记忆。

「我走到外面去,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伸伸懒腰,呼吸新鲜空气而已。不过,后半场开始前,我就回到小木屋了。」

砂川警部点点头表示了解了,接着转向鹈饲。鹈饲不等警部问问题,自己抢先回答:

「我和朱美一直待在小木屋里面。流平君倒是有出去,大概去上厕所吧,之后再问他本人。」

「好,了解了。」警部说完后,视线落在手中的记事本上。「简单地说,鹈饲杜夫、二宫朱美、橘直之三人留在小木屋中,其余四人——南田智明、寺崎亮太、橘英二,还有户村流平,这些人都是因为去厕所或抽烟等理由,中途离开小木屋各自行动。——嗯,也就是说,这四个人的不在场证明不够充分,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这时,直之的眼镜后面,透射出一道严峻的视线,落在警部身上。

「请等一下。刑警先生。就算有十五分钟的空档,他们四个人在刚过凌晨一点,也就是后半场开始时,所有人都回到小木屋了,所以他们不可能犯案,因为叔父被杀害的地点是在龙之瀑布附近。这里到龙之瀑布十五分钟之内不可能来回。只有十五分钟,光是到现场犯案都很困难了,更别说还要回来。我说的没错吧?」

直之完整的推论让警部面有难色。

「嗯,诚如您所说,确实十五分钟不太可能。别这么严肃嘛,我本人也不觉得有这种可能,只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说,那晚待在小木屋里面的七个人,全员都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只剩下静枝小姐,和……」

砂川警部再度来回扫视眼前一伙人,最后视线停在一个男人身上。大家的视线也跟着集中到那个男人身上。是丰桥升。

「喂,大家,怎么了吗?」

丰桥敏感地察觉大家怀疑的眼光,然后像是要辩解似地大声说话。之前那善于交际的装腔作势,现已消失无踪。

「别开玩笑了。刑警先生,我跟这件事毫无关系!我只是在待房间里面睡觉而已,我没有说谎!」

「哼,谁知道?」和丰桥处不来的英二,在他后面放了一支冷箭。「警部先生,请你好好盘问他。这个叫丰桥升的男人是休闲开发公司的人,这间公司现在正在计划开发盆藏山的休闲观光业,为了达成这个计划,丰桥企图收购新月山庄。可是,新月山庄的老板,也就是我叔父坚决不肯卖出,使得他们的计划受阻。也就是说,对丰桥来说,我叔父是非常一个惹人厌的阻碍。」

「所以我才杀了他,你想这么说吧?」丰桥根本不把英二当一回事,冷冷地瞪着他。

「不可能。你还不懂吗?英二,你刚刚的态度刚好否定了我的犯罪动机。」

「什、什么,你什么意思?」英二圆滚滚的眼睛开始颤动。

「我是说没有动机。我没有理由杀死雪次郎先生。」

「理由就是我刚才说的,你认为我叔父是一个阻碍……」

「好,那我问你。英二,你以为我杀了雪次郎先生,收购新月山庄这件事就会顺利进行是吗?根本没这回事,恰恰相反。如果雪次郎先生死了,新月山庄就变成你们两兄弟所有。如此一来,从此以后我就必须改由和你们交涉了。请问,如果你们跟我交涉,会肯轻易答应我:『好,我卖给你。』会吗?」

「这、这个……」英二一时语塞,大声喊出:「当然不可能卖给你这家伙!」

「对吧。」丰桥一副正合我意的样子,频频点头。「让出新月山庄这件事,英二原本就是站在反对的立场。至于直之,虽然表面上态度不甚强硬,内心确实是坚决反对的,我有说错吗,直之?」

「你说的没错,的确我们两兄弟的态度是一致的,不打算让出新月山庄。」

丰桥升确认完橘氏兄弟的意思后,像是赢得胜利一样高举双手。

「你看,真不好意思。我如果杀了雪次郎先生,收购的交涉只会更加寸步难行。而且,你们兄弟俩比雪次郎先生更加难缠。所以说,我杀害雪次郎先生,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说,杀死他可以得到好处的人,应该是你们兄弟俩吧,因为新月山庄就变成你们的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浑蛋,有种再说一次!」英二粗壮的手臂因为愤怒不断地颤抖。

「英二,住手。」

英二打算抓住丰桥的胸口时,直之及时拦住他。随后,直之用刻意压抑感情的低音向丰桥抗议。

「丰桥,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我跟英二都有不在场证明。请你不要故意找碴。」

「哼!是你们先找碴的吧?至于不在场证明,你们兄弟俩确实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是,你的太太静枝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喔。」

「你说什么?!」直之眼神中燃起杀气,穿透眼镜镜片。「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应该不难懂吧。把老人推下河川这种事情,就算是女性也不难办到吧,我就是这个意思!」

面对丰桥大胆的发言,就连直之也无法保持冷静。表面上直之看起来相当冷酷,其实他内心里面急性子的那部分,一点也不输给弟弟。

「喂!不要给你脸你不要脸——」直之挥舞着右手紧握的拳头。

「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要说的吧——」丰桥也同样握紧左手的拳头。

现场的情况几乎一触即发。卸下知性外衣的直之,与卸下商业人士面具的丰桥。现在这两个人几乎不可能用理性的方式交谈了。

「你们两个,冷静下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劝阻声,却也无法传到这两个人的耳朵里。这两个人似乎听到一声大锣似的,猛然地冲向对方,两人瞬间拉近。双方紧握的拳头都已架在耳朵后面,蓄势待发。

「该适可而止了吧,你这家伙——」

「别小看我,混蛋——」

两人连同叫骂声,将拳头击向对方。女生不断冒出尖叫声。两边同时放出强而有力的拳击。朱美把眼睛闭起来不敢看,下一个瞬间,「喀啦!」、「啪啦!」筋骨交错,壮烈而不协和的声音响彻游戏室。朱美睁开双眼——

「?」朱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鹈饲!」

鹈饲的脸颊刚好一边一拳地承受两人的攻击。在两人以拳头互击的刹那,鹈饲不注意切入其中,刚好拳头从两边打过来。鹈饲张开身体,一副劝架的架势虽然令人赞赏,但是牺牲未免太大了。接着,鹈饲双眼发白,失神,虽然看起来他仍是站着的,但其实是被两个拳头架住才没倒地。果然,当直之和丰桥放下拳头时,他的身体就像软件动物一样,软趴趴地落在地板上。

「……」游戏室里大伙一阵沉默。

直之和丰桥失去了发泄怒火的战场,眼神不断飘向鹈饲,关心他的情况,同时继续叫骂。

「你、你给我记住,你这个奸商!」

「你、你也是,暴力四眼仔!」

于是奸商和暴力四眼仔故意无视鹈饲的存在,分别

从屋子的两侧离去。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只差没说出:这又不是我的错——

看到躺在地板上的侦探,砂川警部瞬间眼神透露出同情之意,但随后马上又把他当成嫌犯,若无其事地说:

「嗯,看来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单纯的意外。亲眼看到各位的反应后,更加深了我的疑虑。新月山庄的出售、一年前老板的意外身亡等等,这件案子似乎比想像中来得复杂——」

「……」

朱美想,或许正如警部所说,可是眼前你有空说这些话,倒不如快去帮助昏倒的鹈饲——还有,那两个人互殴,不正是伤害罪的现行犯吗?

朱美一边心想,一边走到倒地不起的鹈饲身旁。

三

马场铁男和有坂香织坐在新月池上的小木舟上不知所措。

已经沉入池子里的尸体居然不见了,而且,连车子也消失了,虽然难以置信,不过这两人也只能认栽。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他们逐渐失去一开始的兴奋,开始思考之后的计划。

「就算我们先回新月山庄,之后呢,该怎么办?」

「谢谢他们让我们住一晚,把费用结清后马上离开,只能这样了。」

然后,我们回到乌贼川市,从明天开始,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正常生活。吃早餐的时候,我们确实是这么讨论的。可是,现在的情况改变了。如果我们就这样下山,尸体和车子目前都行踪不明,这个谜团仍然留在盆藏山里,这样真的好吗?铁男心里烦恼着,这时香织用力摇头。

「不行,这样不行,行不通的!我们绝对不可以就这样离开。至少要找出消失的尸体,不然不能安心地回去城里。我要留在这里!」

「我同意,我也要留下来。」铁男下定决心。「可是,这样还有一个问题,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拜托过他们让我们住一晚,不知道还肯不肯让我们多住一晚——」

「也只能硬着头皮拜托了。」

「没错,如果到时真的不行,我们就找别家——啊?!」

一颗水滴弹落在铁男的脸颊上。铁男擡头看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布满看起来像铅块一样重的乌云。乌云落下雨滴,开始在水面画出几道涟漪。

「哇,下雨了!马场君,我们快点回去吧。趁还没倾盆大雨的时候。」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倾、盆、大、雨。

「——现在说这个好像太迟了喔。」香织自嘲似的耸耸肩。「雨超级大的!」

「可恶!从昨天开始就没好事发生。」

铁男操着船桨,把小木舟划到岸边。

「用跑的回新月山庄吧。」

大雨中,湿透身子的两人向前奔跑。两人在阴暗的森林小路中前进,不久便到达赤松川。正当两人渡桥到一半时,香织大叫,停下脚步。

「啊,糟了,马场君!我们把流平君给忘了!」

对了,户村流平还睡在大树根上,雨下的这么大,他还能继续睡吗?可以的话,也太会睡了。

「别管他了,他应该早就醒来一个人回去了。」

「说的也是——咦?!」

「这次又怎么了!」

「你看,溪边有人。」

香织用手指着赤松川下游,大雨中有人从溪边朝这边走过来。那个人肩膀上扛着像是钓鱼用的细长袋子。铁男从桥上仔细一看,那个男的穿着衬衫,身形娇小,好像在哪里看过。

「他是新月山庄的客人,好像是叫寺崎吧,可能是钓到一半遇到这场雨吧,别管他了。」

铁男急着赶回去,再度向前跑。香织总觉得寺崎怪怪的,一边看着他,一边跟上。渡桥后,两人又继续跑了一小段路,这时,忽然有东西从小路旁的草丛中现身。一瞬间铁男以为又是山猪,身体微微地采取防备的姿势。不过,从草丛中现身的是抱着细长袋子、皮肤白皙的男人,寺崎。

铁男和香织看到寺崎突然现身,吓了一跳,叫了一声。而寺崎一开始表情也是一阵惊愕,然后马上生硬地擡起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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