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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好想赶快成为名侦探 宝石小偷与母亲的悲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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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承认也无妨,但是这么一来,窃案会是什么状况?」

「很简单,窃贼是那个司机小松。既然我是清白的,只可能是他犯案。」

「小松先生的房间,我仔细找遍每个角落。」流平介入两人的话题。「但还是找不到红宝石。」

「那就代表我们都清白。窃贼拿着红宝石逃离宅邸了。」

「完全没在雪地留下脚印就逃离?不可能。」鹈饲摇头回应。

「不然是怎样?窃贼把偷到的红宝石当成烟雾变不见?哼,荒唐!总之窃贼不是我,要找就去小松房间找,那边最好找得用心一点。」

沟口勇作留下这番话,踩着粗鲁的脚步声跑下楼。

我目送他的背影询问:「妈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嘛,目前还不能断言任何事。」妈妈慎重其事地摇头。「沟口勇作确实是个讨厌的人,但没证据就不能认定他是窃贼。」

「果然得用红宝石当证据吧?」小爱似乎很愉快。「希望侦探先生他们,能够顺利亲自找到。」

小爱说得没错。我们朝侦探他们投以充满期待的视线。

此时,侦探鹈饲忽然询问助手青年:「流平,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嘛,目前还不能断言任何事。沟口勇作确实是个讨厌的人,但没证据就不能认定他是窃贼。」

「果然得用红宝石当证据了。希望我们能够顺利亲自找到。」

「…………」面对这种夸张状况,我不禁大叫。「惨、惨了,小爱,这些人和我们的等级几乎一样!」

「真的耶!动物的等级!」

「这、这是巧合!只是巧合,所以不用担心!不可以慌张!」

妈妈拚命强调「巧合」,试着安抚我们。

侦探他们无视于我们的惊慌,再度开门要进入沟口房间。机会来了。我们即将关门时迅速一跃,成功入侵室内。我们得以有机会亲眼观察沟口勇作的房间。

室内是所谓的客房,只放置床、电视、桌椅等最起码的家具,相当冷清。桌上摆着葡萄酒瓶与杯子,是沟口昨天打趣让我喝的酒。我记得那张标签,所以肯定没错。我光看就再度胸闷作呕。「唔嗯……」

但侦探没察觉我们,就这么看着窗外讨论。我们躲在床后偷听两人交谈。

「鹈饲先生,找这么仔细都找不到,我认为只剩下两种可能性。」

「喔,哪两种?」

「首先,走投无路的窃贼,可能将偷到的宝石扔到窗外。带着宝石将会被认定是窃贼,窃贼认为比起因为窃盗罪被扭送警局,还不如扔掉宝石。」

「嗯,确实可能这样。但是窃贼好不容易得到宝石,真的会轻易扔掉吗?而且无法确定事后能不能捡回来……咦?」眺望窗外的鹈饲,忽然发出诧异的声音。「小松的房间有阳台,这个房间却只有防坠铁窗。」

「很正常吧?每个房间都有阳台反而奇怪,又不是集合住宅。」

「话是这么说,不过流平,你应该好好找过阳台吧?」

「那当然。阳台什么都没有,只摆着空调室外机,没有红宝石。」

「这样啊……所以,第二个可能性是?」

「这是比较粗鲁的做法。走投无路的窃贼,把偷来的宝石扔进嘴里!」

「嗯?但老师说他连嫌犯们的嘴里都查过啊?」

「不,我不是说把宝石藏在嘴里,是吞掉宝石。宝石在窃贼肚子里。」

「原来如此,确实粗鲁。不过红宝石说穿了是坚硬的石头,人类有办法轻易吞下石头吗……唔!」鹈饲说到这里,忽然停顿转身。「谁躲在那里?」

鹈饲摆出备战姿势,如同在暗处遇见杀人凶手。但我们一起从床边现身之后,他像是扫兴般叹了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刚才在走廊的狗。究竟是几时溜进来的?不可以这样吧……好了,嗯嗯,好~好乖好乖,好~好乖好乖好~好乖,好~好乖好乖好乖,好~好~好乖好乖好乖……」

「鹈饲先生,你摸过头了啦!你多喜欢狗啊?看,狗都在抗拒了!」

「可是我的事务所不能养狗,所以得趁能摸的时候摸个痛快……嗯?」

这一瞬间,鹈饲忽然绷紧表情。他盯着我一直看,接着忽然起身,默默在原地像是画圆般走动。不久,他大概是思绪整理完成,反复点头之后愉快开口。

「原来如此,嗯,流平,我懂了。不,慢着,还不能断定。但确实有可能……」

「鹈饲先生,怎么了?」

「没事,只是除了你说的可能性,我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总之我觉得值得确认。嗯,立刻行动!」

鹈饲自言自语轻声说完忽然冲出房间。留下来的流平不明就里,默默歪过脑袋。

我当然也无法理解侦探的行动。

这天晚上,老爷忽然准备外出。他说和朋友约好一起打猎,如今无法临时拒绝。既然要打猎,就轮到身为猎犬的妈妈大显身手了。我与枫小姐在玄关目送扛着猎枪的老爷带妈妈外出。

「用不着这么晚出发吧……」

「枫,抱歉。但你别担心。我请鹈饲在家里戒备一个晚上以防万一。他虽然不可靠,但应该能代替看门狗。那我出门了。」

老爷举起单手道别,旁边的妈妈舔了舔我的脸。

「绿绿,那我出发了。就算妈妈不在家,你自己也睡得着吧?」

「嗯,没问题。妈妈也加油喔。」我笑着回应,但内心其实有点不安。

老爷与妈妈搭乘前来迎接的车子离开宅邸。我与枫小姐怀抱不安心情,从玄关回到屋内。在走廊前进时,某处传来鼾声。

「是谁啊……」

枫小姐看向饭厅,侦探正在睡觉,他前面摆着空葡萄酒瓶。

这天晚上对我来说特别漫长。平常狭窄的狗屋,也因为妈妈不在而莫名宽敞,令我好害怕。小爱看着这样的我,摆架子说出「真丢脸,这样还叫男生吗?」这种话。这孩子明明比我小,却真的老是把自己当成姊姊。不过在这种场面,她的这一面莫名可靠。

我与小爱相互依偎,缩在狗屋角落睡觉。我刚开始不安得难以入睡,但睡魔终于来临,我睡得比平常浅一点。

不晓得经过几个小时,我忽然在黑暗中清醒。因为我感觉到有人接近狗屋。我擡头观察周围,确实有人。这是人类踩踏融雪地面的脚步声,就在狗屋外面。是枫小姐吗?不,不是。枫小姐的脚步声,我光用听的就认得出来。那么究竟是谁?今晚住在宅邸里的人,除了枫小姐只有沟口、小松与鹈饲侦探……

我如此心想的瞬间,一只手从入口伸进狗屋。是男性的手。这只手笔直伸向熟睡的小爱,试着抓她的脖子。

糟了!小爱有危险!我甩掉恐惧心,不顾一切狂咬这只来路不明的手。可恶,可恶,放开小爱!

「好痛!混帐!」

响起男性的臭骂声,伸进来的手像是吓到般缩回去,但对方没有死心,再度将手伸进小屋。在这个时候,小爱总算察觉到危险而清醒,她一看见伸到眼前的手,就害怕得大声叫喊。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呀啊!住手!嘎!住手啊!嘎嘎!快住手啦!嘎嘎嘎,嘎嘎嘎,呱呱呱,呱呱呱!」

小爱努力伸展小小的翅膀,在狗屋里乱窜。白色羽毛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飞舞。小爱,冷静下来!但小爱依然叫个不停。这个时候,狗屋外面忽然响起一个悠闲搭话的男性声音。

「哎呀哎呀,这么晚了,你究竟在做什么?」

响起倒抽一口气的声音。男性缩回手,慌张起身。「是、是谁?」

「是我啊,我是鹈饲。」从狗屋外面树木暗处现身的是那名侦探。鹈饲走向这名男性并且询问:「你抓那只鸟想做什么?」

「可恶,中计了!」男性扔下这句话,拔腿从鹈饲的反方向跑走。然而他跑不到十公尺就惨叫。「呜、呜哇啊啊!」

一道黑影如同炮弹从黑暗中窜出来。男性尖叫停下脚步。黑影发出吼声咬住男性的脚,男性如今动弹不得,发出害怕的声音无力蹲下。

「好,可以了!放开!」

忽然响起老爷的声音。咬着男性的黑影,听话离开男性,黑影的真面目是……

「妈妈!」我稍微愣住,却还是跑到妈妈身边。

男性在妈妈旁边呻吟。

4

不久之后,老爷、枫小姐与鹈饲侦探聚集在花见小路家的客厅,我与妈妈当然也在。小爱如今也恢复平静。

「鹈饲,究竟是怎么回事?以我也听得懂的方式说明吧。」

老爷要求侦探说明。一旁的我也

请妈妈说明。

「这是怎么回事?妈妈不是和老爷一起外出打猎吗?」

「妈妈也不清楚,但打猎似乎是谎言。老爷只是假装外出,立刻就回到宅邸,肯定是设陷阱引窃贼上钩吧。」

确实如妈妈所说,上钩的是司机小松秀则。不过,这是怎样的陷阱?小松为什么要袭击小爱?我不知道小松为何要欺负鸭宝宝。

侦探在老爷面前开始说明。

「在时间与空间都有限的状况,窃贼如何藏匿偷来的宝石?这就是本次案件的重点。但我们再怎么搜索嫌犯们的房间都没找到宝石。当时流平提出两种可能性。第一是窃贼将宝石扔到窗外,第二是窃贼吞下宝石。但我听完之后想到第三种可能性,也就是流平所提示两种可能性组合而成的做法,同时也是著名的走私手法。」

「走私手法?」

「是的。各位知道以鸭子走私钻石的手法吗?简单来说,就是在国外让鸭子吞下到手的钻石带回国,之后再剖开鸭肚取出钻石。不过这种手法如今应该行不通吧……好啦,我说到这里,各位应该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逐渐懂了。」老爷缓缓述说自己的推测:「窃贼从我的书房偷走宝石,他在窃盗时发出太大的声音,连忙逃回自己房间。窃贼认为宝石继续留在身边不太妙,凑巧在阳台发现鸭子,灵机一动想到利用鸭子的那种走私手法,让鸭子吞下宝石再放走鸭子,所以宅邸周围的雪依然平整……是这样吧?」

「不愧是老师,推理得真好。您想到窃贼是利用凑巧待在阳台的鸭子,这一点非常犀利。实际站在窃贼的立场,发出响亮声音是预料之外的疏失,不可能预先准备这种手法。所以应该如老师所说,是灵机一动这么做的。不过老师,虽然我不忍心讲得像是害您出糗,但鸭子不会飞。」

「唔!」

「不会飞的鸭子,要怎么凑巧出现在二楼阳台?何况将不会飞的鸭子放到窗外,也只会笔直摔下去,在雪地留下明显的痕迹。老师,您连这个都不晓得?」

「哎,我只是稍微搞错!不准一直追究!何况是你说窃贼使用鸭子手法吧?而且实际上,小松确实想抓小爱啊?小松想抓住小爱,取出肚子里的红宝石,对吧?」

「老师,我没说这个案件的窃贼用了鸭子。何况小松并不是要抓小爱。他只是将手伸进狗屋,凑巧碰到睡在里面的小爱。小松的目标不是鸭子小爱,是一起熟睡的绿绿。我想,绿绿应该是绿头鸭吧?」

啊?

我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鹈饲侦探好像讲了很奇怪的事。

我是绿头鸭?绿头鸭是什么?是鸟吧?我是鸟?莫名其妙。我是狗喔。既然妈妈是狗,我当然也是狗。对吧,妈妈……「我是狗吧?」

然而,妈妈露出悲伤的表情摇头。

「绿绿,侦探先生说得没错。你不是狗,是鸟。是绿头鸭。」

不会吧……我脑子一片空白。

「是的,绿绿确实是绿头鸭。」枫小姐落井下石这么说。

「那个,恕我离题,花见小路家为什么会养绿头鸭当宠物?」

「说来话长。这是在去年春天,我跟爷爷去打猎发生的事。我们遇见一个没有母鸟的鸟巢,一只雏鸟刚好破壳而出。雏鸟探头的瞬间,看见爷爷带来的小桃……侦探先生知道铭印效应吧?」

「将出生第一眼见到的物体认定是母亲的行为吧?部分鸟类尤其明显。喔,也就是说……」

「是的。这只雏鸟出生第一眼见到的是小桃,后来就认定小桃是母亲。我们同情这只雏鸟,决定带回家当成宠物饲养,这只雏鸟就是绿绿。绿绿至今似乎也认定小桃是母亲,或许认为自己是狗吧。」

鹈饲大幅点头回应枫小姐这番话,回到正题述说案件。

「绿绿认定自己是狗还是鸟,在这个时候不成问题。问题在于窃贼这个手法利用的是家鸭还是绿头鸭。不过如我刚才所说,家鸭做不到这种事,因为家禽不会飞。另一方面,绿头鸭是野生动物,拥有会飞的翅膀。认定狗为母亲而长大的绿绿,当然无法像野生绿头鸭那样翱翔于天空吧,但应该还是可以飞上二楼窗台,从二楼窗台也能滑翔五至十公尺。既然能飞这么远,就不会在宅邸周围雪地留下痕迹,只会在宅邸远处留下小小的鸭脚印。肯定没错,小松让凑巧出现在阳台的绿头鸭绿绿吞下红宝石放到户外,这就是真相。」

「唔唔,原来如此……」

「如此推理的我,对窃贼设下陷阱。窃贼肯定想要尽快从绿绿肚子取出宝石,在这种状况,最大的阻碍是和绿绿形影不离的恐怖妈妈——小桃。所以我请老师假装今晚带着小桃外出打猎,窃贼应该会认定这是大好机会。正如预料,小松将手伸进绿绿睡觉的狗屋,反而暴露自己的犯行。」

「太漂亮了,鹈饲。不过,你是早就察觉窃贼是小松,还是抓到窃贼才知道是小松?我反而一直认定窃贼是沟口。」

「我早就几乎认定是小松。因为沟口的房间没有阳台,窗户只有防坠铁窗。但绿头鸭是水鸟,脚上有蹼,甚至无法像麻雀那样停在栅栏上,所以绿绿不可能出现在沟口房间窗边,我因而认定小松才能利用绿绿。不过我只有一件事搞不懂,就是平常在狗屋睡觉的绿绿,为何只在昨天位于小松房外的阳台。」

侦探说完之后,老爷与枫小姐都大幅点头同意,但我无法同意。

骗人,骗人,不可能,这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昨晚和往常一样睡在狗屋,不可能待在小松房外的阳台。对吧,妈妈……「我一直在狗屋睡觉吧?」

不过,妈妈这次也维持悲伤眼神摇头。

「你昨晚喝葡萄酒喝醉,所以应该不记得了,但你昨天深夜忽然独自起身,走到狗屋外面大幅展翅。妈妈半梦半醒之间看见这一幕。早上醒来的时候,你好好待在狗屋,一如往常睡在妈妈旁边,所以妈妈也以为那是梦……但果然没错。绿绿,你昨晚就这幺喝醉外出,振翅飞翔了一阵子。」

啊啊,连妈妈都这么说!我像是听到恐怖的话语般,用力摇头。

「骗人,骗人。我是狗,我是狗。我哪会飞,哪会飞,哪会飞!」

「你说这什么话!适可而止吧!」旁观我反应的小爱,像是不耐烦般大喊:「好了,给我看清楚。你不是有双比我更气派的翅膀吗?嘴也一样,你看,跟我很像。你不是狗,是绿头鸭,和我一样是鸟,所以我们才会和乐相处啊?枫小姐特地带我这只鸭子过来和你交朋友。如果你是狗,枫小姐就不会带鸭子,而是带母狗回家。」

「不对,不对。我不是鸟,不是鸟,不是绿头鸭,不能是绿头鸭。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呱呱呱,呱呱呱!」就在这个时候,疯狂大叫的我出现异状。「嘎!」

今天早上起床感觉到的胸闷与腹胀,化为强烈的呕吐感,从身体深处涌现。我随着特别响亮的一声叫喊吐出异物。

「咕呱!」

我嘴里飞出一个物体。侦探立刻走到我前面,以指尖捡起落地的物体。「啊啊,这样刚好,托福用不着剖开这孩子的肚皮了。」

侦探以西装袖口仔细擦拭那个物体,高举在老爷面前。

是闪耀红光的小石头——红宝石。

我昨晚曾经飞到空中的铁证。

我不再呜叫,改为询问妈妈。

「我果然是鸟吧?」

「对,你是鸟,是绿头鸭。」

「我不是狗吧?」

「对,你不是狗。」

母亲的语气果断,却和平常一样温柔。我绞尽勇气,询问最重要的事。

「既然我不是狗,妈妈就不再是我的妈妈?」

「别说傻话。无论你是鸟还是狗,都一样是我的孩子吧?」

我听到妈妈这番话,某种温热的东西缓缓湿润眼眶。太好了。我是绿头鸭,妈妈是狗,所以我应该没办法成为妈妈那样的猎犬,但我们依然是母子。至今如此,今后也是如此。

我如同要隐藏喜极而泣的泪水,响亮「呱」了一声。

小爱也一起「呱」了一声。

妈妈舔我的脸,「汪」了一声,欣慰地大幅摇晃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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