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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请勿在此丢弃尸体 第六章 众人的推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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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庆子的遇害地点一定是在我妹的公寓附近,而黎明大楼刚好又在公寓隔壁。」

「也就是说,他们住在案发现场的隔壁而已。」

「而且,我们到盆藏山丢弃山田庆子的尸体后,就遇到他们。一定没错,他们在后面跟踪我们。所以,他们很有可能目击到我们把尸体丢进新月池。」

「啊!那么,把车子和尸体打捞起来的人,该不会……!」

「没错,他们一定是趁半夜的时候,把车子和尸体打捞起来,藏在别处。然后,他们在以普通旅客的姿态现身,在我们四周徘徊。」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那他们——」

铁男一脸紧张地询问,这时,香织宛如名侦探的样子,做出最后的结论。

「没错,杀死山田庆子的,就是鹈饲杜夫以及他的同党!」

雪次郎遇害大概也是他们干的好事!香织最后附带这一句话,并且把手举高,摆出必胜的V字。

三

二宫朱美和鹈饲杜夫吃完晚饭后,走出餐厅,一同回到鹈饲的房间。房间里面,户村流平头上还敷着湿毛巾,睡得死沉。既然平常一搭一唱的伙伴流平倒下了,也只剩朱美能和鹈饲说话了。鹈饲在房间中央来回徘徊,一个人在嘴里念念有词:

「先整理目前的情况。雪次郎的死亡推断时间为凌晨一点左右,刚好是足球比赛的中场休息时间。当时,待在小木屋里的人,有我和朱美,还有橘直之,这三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牢不可破。另一方面,橘英二、南田智明、寺崎亮太、还有流平君,这四个人中场休息时,则一度离开小木屋,各自行动,有的人去厕所、有的人去抽烟、有的人去活动身体。不管如何,到后半场开始前,他们都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那么,这十五分钟可以做什么呢?经多方思考后,似乎没有浮现什么好点子。朱美说的方法,让河川搬运尸体,虽然很有意思,但是如南田所说,这种方法在赤松川行不通。剩下就是丰桥升和橘静枝这两个人。先不管他们有没有动机,这两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只要他们想要,随时可以去杀害雪次郎——」

「等一下,我觉得这边好像有点怪怪的。」朱美举起手,打断鹈饲。「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随时可以去杀害雪次郎,真的是这样吗?」

「怎么说?」

「昨天晚上在餐厅,你不是问雪次郎说:『今天晚上打算去哪里钓鱼啊?』然后雪次郎不是装傻,回答:『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的秘密钓点。』」

「这也很合理,钓鱼人多少会有些秘密钓点,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何况,搞不好那天晚上,他根本还没决定要去哪里钓。——对耶,被你这么一点出来,我才发现事情真的很奇怪。」

「对吧,连雪次郎都还没决定要去哪里钓鱼,凶手要怎么去杀害他?」

「如果凶手把预测地点放在龙之瀑布上游附近,或许大约猜得出他会在哪里钓?」

「不可能啦,就算凶手预测雪次郎可能在某个地方钓鱼,可是如果去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算雪次郎垂钓的地方离那里不远——在这种情况下,凶手也看不到他。」

「你说的没错,就算凶手存心去杀害他,实际的情况也没这么容易。那我们回到最初的想法,雪次郎的死会不会是单纯的意外。不,这样也不太对,因为有山田庆子的警告电话。一年前橘孝太郎的事件,也不太像是偶然的意外——」

鹈饲停下脚步,双手交叉胸前,像是走入死胡同地,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我总觉得这个事件我们都漏掉一个重要的部分。」

「重要的部分啊。」朱美反而比较在意不重要的地方。「欸,那两个人要不要一起考虑进去?」

「你说那两个人是指马场铁男和有坂香织?嗯,可是他们俩个原本就跟雪次郎没有关系,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顶多算是这个事件的配角吧。」

「应该是配角没错啦,可是总觉得他们不单纯。那两个人老是战战兢兢,鬼鬼祟祟的样子。刚才在餐厅,香织还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总觉得他们有鬼。」

「对了,那个时候她是被什么吓到跌到地上的,我们说了什么话吓到她了吗?」

「嗯,我们那时候正好聊到雪次郎开车出去,然后寺崎不知怎么地忽然说出一句奇怪的话:『雪次郎先生的车子是迷你古柏吗?』——真奇怪,寺崎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迷你古柏,这个事件从头到尾根本没出现过迷你古柏——?!」

「朱美,怎么了?」

朱美无视鹈饲的发问,集中精神思考。她脑中渐渐地回想起之前的事。最近好像在生活周遭看过迷你古柏,而且不光只是看过,而是印象还蛮深地擦肩而过——对,擦肩而过!「啊!」朱美忍不住大叫。「对了,那时候的迷你古柏……」

昨天下午那台违法停车的迷你古柏,从黎明大楼停车场开出来的那台。朱美开着奔驰,当时还狠狠地瞪了那台车一眼。那时候,开车的好像是一个体格壮硕的男生,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

「哇啊啊啊——!」

朱美不禁大叫,正恍神的鹈饲一瞬间向后弹飞到房间一角,背部正中原木墙壁!撞击时,墙壁上的台灯掉下来,灯头直击躺在床上在睡觉的流平的肚子。流平在床铺上发出呻吟声,身体折成「く」字形。

「怎、怎么了,朱美……你看到迷你古柏的幽灵吗……」

贴在墙壁上的鹈饲,眼神惊怕,看着朱美。

「不是,是普通的红色迷你古柏!马场君和香织开的那台!」

朱美喜形于色,鹈饲则瞪大眼睛。也难怪,朱美从没想过当时擦身而过的迷你古柏和这件事情有关,所以从未向人说出口。朱美把台灯放回去,然后开始说明自己遭遇迷你古柏的经过。

鹈饲听完话,惊讶道:「有这种事!」

「那、那台迷你古柏是他们的车子吗?可是,他们应该是步行到新月山庄才对。」

「你这么一说,新月山庄的停车场好像没有迷你古柏——」

「叽哦——」朱美打开窗户,想看看停车场。同时,隔壁房间的窗户也「喀啦——」地打开了。隔壁窗户有个女生探出头来和自己四目相接,是有坂香织。

「……噢。」朱美微微举起手。

「……你好。」香织稍稍点点头。

两人态度相当不自然,几乎同时关窗户。

「怎么了?」鹈饲讶异问道。

「没有、没什么。」朱美摇头,回到刚刚的话题。

「总之,那两个人确实是

开着迷你古柏离开黎明大楼的,不过可能中途先把车子随便停放在某个地方。」

「迷你古柏可是现在当红的车子耶,怎么可能随便停放。」鹈饲理不出一个头绪,又开始在房间里徘徊。「嗯,真奇怪,完全搞不懂。」

「对了,说到奇怪,那台迷你古柏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有长羽毛吗?」

「不是啦。那台迷你古柏的车顶,载着一个超大乐器的琴盒,我想大概是低音提琴——」

「什么——!」

这次换鹈饲扯开喉咙大叫,朱美被他突如其来的过度反应吓到,背部正中玻璃窗!台灯又因为震动掉下来,眼看又要直击流平时,鹈饲千钧一发地伸手扶住。鹈饲松了一口气,这时墙壁上的油画连同画框一起掉下来,直击正在睡觉的流平的脸。流平哇地大叫一声后,就再也没动过了。

「怎么了,鹈饲……你是看到低音提琴的幽灵吗?」

人贴在玻璃上的朱美,眼神惊怕,看着鹈饲。这时鹈饲又开始静不下心来,在房间绕圈圈。

「低音提琴的话……不,怎么可能,可是……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喂!你没有弄错吧,真的是低音提琴的琴盒,不是大提琴也不是中提琴,是低音提琴,没弄错吧。」

「嗯,我想不会错的,低音提琴又怎么了吗?」

「嗯,或许因为我是推理小说迷,才会这么想的。」

鹈饲一边把流平脸上的画挂回墙上,一边说:

「你知道,我一听到低音提琴的琴盒就会连想到什么吗?女生的尸体。有好几部推理小说都是用低音提琴的琴盒来装女生的尸体。横沟正史的《蝴蝶杀人事件》就是这样,而且角川文库版的《蝴蝶杀人事件》封面还画着一个全裸的女生尸体完全被塞进琴盒里,我国中时看到这个画面,受到相当大的震撼,到现在一直记得。」

国中的时候?那是因为鹈饲看到女生全裸的关系吧?朱美心中只有这个单纯的疑问,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所以,迷你古柏上的低音提琴琴盒,里头装的也是尸体?」

「嗯,非常有可能。」

「但是,里面也有可能只是乐器吧?」

「喂,朱美。」鹈饲一副被打败的样子,两手一摊。「你想想嘛。马场铁男和有坂香织,那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会拉低音提琴的人吗?不可能,他们一定连口琴都不会吹。虽然我没有调查过,不过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绝不会看走眼。」

「虽然从外表判断别人很没礼貌——但确实是如此。」

这样判断虽然对他们很失礼,可是他们看起来确实不像演奏家,大概连直笛都不会吹吧。

「就算如此,你推断琴盒里面装的就是尸体,会不会跳太快了。就算里面真的装了尸体,又会是谁?」

鹈饲骤然停下脚步,站在房间的中央,低声道:

「……自然是山田庆子了。」

「……」朱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是吗?虽然流平君昨天也说过,山田庆子可能已经被杀害了,可是那只是开玩笑罢了,没有任何根据。」

「当时是这样没错,可是现在已经有充分的事实了。昨天中午,山田庆子说不定有依照约定前往侦探事务所。所以,当时如果有人打算在那里夺取她性命的话会如何?如此一来,山田庆子的尸体大概就在黎明大楼的附近,像是停车场之类的。」

「对耶,的确有可能。」

「杀死山田庆子的凶手把她的尸体塞入低音提琴琴盒中,再从黎明大楼运送出去,因为如果山田庆子的尸体被人发现那就不妙了。」

「什么不妙了?」

「因为,凶手接下来要去盆藏山运行杀害雪次郎的计划。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桩犯罪才是凶手的主要计划,杀害山田庆子只是因为她突然插手,阻碍计划进行,是临时发生的事情。所以,凶手杀死雪次郎之前,她的尸体绝不能曝光。这些考量对凶手来说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的确,说不定真的和你所讲的一样。」

「凶手把尸体装入低音提琴琴盒,再放上迷你古柏车顶,来到盆藏山。然后弃尸,顺便连车子也一起丢掉,接着步行到新月山庄,也就是说——」

朱美一脸紧张地等着他说话,鹈饲以名侦探的气势,擡头挺胸地做出结论:

「没错,杀害山田庆子的凶手就是马场铁男和有坂香织二人!」

当然,杀害雪次郎也是他们干的好事,鹈饲最后附带这一句话,并且把手举高,摆出必胜的V字。

四

夜越深,盆藏山的雨势越大。

在新月山庄的大浴场,马场铁男泡在桧木的浴池里面,一边思考。

鹈饲杜夫跟他怪怪的同伴,居然是杀死山田庆子的凶手。香织的推理应该是正确的,可是,没有证据。当然,铁男他不是刑警,无论鹈饲一伙人是多么穷凶恶极,手段极尽残忍的杀人集团,他也没有立场去证明。

铁男心想,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老实说,似乎也不太妥当。

「他们应该希望山田庆子的死永不见天日,这么说来,说不定会为了封住我们的嘴巴……」

或许,这就是鹈饲他们住在新月山庄的原因,现在他们还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因为还在观察而已。就算今天晚上他们临时决定运行计划也很合理。

「嗯,忽然觉得事情不妙——」

铁男脑中想的尽是些坏事,突然——匡卿!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通过温泉的热气,铁男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腰上围着毛巾。

「……」大浴场的热气中飘散着木头的香味,

「………」两个大男人不知为何沉默不语,

「…………」双方的表情都很严肃,

「……………」互相确认对方。

「耶耶耶耶!」铁男在浴池中站起身来。「鹈、鹈饲先生!」

「哇啊啊啊!」鹈饲差点往后滑倒。「马、马场君!」

铁男缩在浴池的角落,摆出拳头,采取防卫的姿势;而鹈饲似乎想起什么,弯着腰,摆出一副业余摔角选手的样子。浴池的对角在线,这两个裸男互相对峙着。鹈饲和铁男,两人像是测量对方距离似的,一齐往右边画圈儿绕。

「……」鹈饲声音生硬地问道:「可、可进去吗?马场君。」

「……」铁男不自然地点点头:「可、可以啊,当然可以,请、请进。」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呼——,舒服舒服。」

整个浴池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这两个男的互相认为对方是杀人犯。说不定,待会儿一不注意,鹈饲便会手持毛巾这种不甚起眼的凶器,露出暗杀者的面目,然后朝我这边袭击。铁男心中想的都是这类不好的事,但是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警戒心,表面上还是尽量堆满笑容:

「哈哈,这个温泉真的很棒,泡完之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哈哈哈。」

「对啊,哈、哈哈,活过来了。」

「……」

不要说活过来,现在还能活着就不错了。这座浴池大概自被建造以来,从未出现过这么紧张的氛围。

铁男拼命想找些话题接话,这时,一个想法一闪而过。这个时候,危机就是转机,我可以确认刚才香织的推理是否正确,铁男心想,然后用非常、非常不经意的语气问鹈饲:「对了,鹈饲先生,那台蓝色进口车是你开的吧。真棒啊,那种车,平时保养起来很费工夫吧?都停在哪里呢?」

「没有啦,普普通通。我都停在我住的大楼的停车场里,随便停而已。」

「大、大楼——是哪栋大楼啊?」

「大楼的名字叫黎——灵峰大楼。听说是从灵峰富士这个名字命名的。详细的情况并不清楚就是了。」

「!」太完美了,完美的谎言。

现在,就在这个时刻,鹈饲等于承认自己就是杀人犯。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说谎。铁男在温泉汤中双手紧握。

鹈饲好像察觉到目前情况不太对劲,身体在温泉汤中颤抖。

「对了,马场君,我也有话要问你。」

「是,你想问什么?」

铁男强颜欢笑,鹈饲却用无比认真的表情,劈头问道:

「你会吹口琴吗?」

「啊?」这是在泡温泉的时候会问的问题吗?而且还用那种认真的表情。铁男还搞不清楚状况,但仍摇摇头:「不会,完全不会,我对音乐不在行。嗯,我想香织也跟我一样,这种事用看的应该就知道了吧。——呃,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这时,鹈饲的右手在温泉汤中握紧拳头,铁男似

乎感觉到什么,心头一惊。什么意思啊?像这样忍住冲动,握紧拳头到底意味着什么。不懂,想要高声欢呼自己是杀人犯吗?

「……」不行,这是我忍耐的极限了,再这样紧张下去我会受不了。「——我、我差不多该起来了。」

「喔,这么快,不要客气啊,我可以帮你冲冲背。」

「背!别开玩笑了,怎么可以背对你。」

「是吗?别误会,我对男人的背部也没什么兴趣。」

「当、当然是这样——那么,我先走一步了。」

铁男不让敌人窥伺在后,身体朝向鹈饲,一步步向后退,直到离开大浴场。铁男一跑到更衣室,也不管身体湿答答,马上穿起浴衣,动如脱兔,立刻飞奔到走廊。铁男逃离紧张的空间后,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劳感,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想去泡温泉放松过。可恶,我刚刚到底是为了什么泡温泉的。

「嗯?!可是太奇怪了。我就算了,为什么那个人也对要处处提防我?怎么都想不通。」

算了,反正杀人犯要提防的东西可多着呢。铁男一边想着,一边走在二楼的走廊,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中途,他经过游戏室前,忽然觉得嘴巴干。一定是刚才场面太过紧张,现在口好渴。游戏室里面的自动贩卖机卖应该有卖果汁吧。

「去买个什么来喝好了。」

铁男手放在门把上,把门稍稍推开。房间里面有点阴暗,他才刚这么想,这时,忽然出现一道剧烈的闪电,照亮四周,同时巨大的雷声撼动了整栋建筑物。这道冲击太过激烈,铁男的头才刚伸进去房间,身体便僵硬地无法移动。等到雷声停止,这时游戏室中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铁炮……什么铁炮……」

「就是只有你才会用的铁炮啊……嘿嘿。」

铁男听到这些充满威胁的话语和嘲笑的声音,身体更僵硬了。好像有两个男的在游戏室中进行什么秘密的交谈,但不知道是谁跟谁在说话。门只被稍微推开,而且,入口附近有置物柜挡住,无法看到房间里面的全貌。反过来说,房间里的男人也没有察觉铁男的存在。刚才的开门声似乎被打雷声盖过去了。

两个男人没发现自己正被偷听,继续讲下去。

「你说什么?——凶手使用铁炮……什么意思……手枪吗?(注:「铁炮」在日文中有枪炮之意。)……还是来福枪?……我可没有枪喔……更何况那个人又不是被枪……」

「……少装蒜了……铁炮……只有你会用的……你就是凶手……嘿嘿。」

铁男现在进退两难,只好手握着门把,不出声地站在那里,继续听下去。这些话听的很清楚,内容一定跟杀人事件有关。

可是太奇怪了,不管是山田庆子还是橘雪次郎,都不是被枪射杀,为什么这两个男人一直在讨论枪的话题。铁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而且,这两个男人讲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情。其中一个人讲话的语气姿态非常高,另一个人则是非常狼狈。两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都是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有证据吗?……证、证据拿出来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明天早上十一点,在花菱旅馆里面……」

「好……花菱旅馆……我知道了。」

「……可别迟到了……咦……」

糟了,被发现了!铁男心慌,抓着门把的手,用力把半开的门关起来。砰,巨大的关门声。几乎同时,雷声又轰隆隆地响起,撼动大地的雷声响彻整栋建筑物。铁男趁这个空档,迅速离开。被发现了吗?刚刚有蒙混过去吗?铁男自己也没有把握。他在走廊小跑步前进,回到自己的房间,飞奔进门后,马上把房门上锁。

「呼,好危险。」铁男把右手放在胸前,大大吐了一口气。「不过,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完全搞不懂——喂,香织。」

铁男别过头叫着香织的名字,看到有坂香织躺在床上。她身穿浴衣,用棉被把自己包得紧紧的,眼睛早已阖上。房间角落的电视还开着,应该是看电视看到睡着了。

「喂,才九点半耶。这不是小孩子的睡觉时间吗?」

铁男有些灰心,在香织的床边坐下来。昨天和今天,他和有坂香织不是谈些血淋淋的内容,就是偷偷摸摸地躲避别人的视线。结果,这两个晚上,铁男虽然获得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但雄性野生动物的本能却毫无用武之地。当然铁男也知道现在不是发挥动物本能的时候,可是总觉得很可惜,无法接受。

「……」

铁男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的睡姿。这家伙,真的睡着了吗?该不会只是想拒绝我而已吧。铁男一边在心中想,一边不断换着角度看着她。没多久,他发现自己的样子有点像是等下主人下命令才敢吃食物的小狗似的,很难堪,他离开香织的床。

「没办法,就让她睡吧……」

马场铁男绝非绅士,但也不至于下流到袭击熟睡的女生。

电视正在转播乐天对西武的比赛,比赛正好结束了。三比零,乐天的王牌投手岩隈完美地完封对手,获得胜利。野村总教练龙心大悦,和岩隈握手,同时回应粉丝的欢呼。画面中,铁男看到一名年轻女粉丝正在对总教练大声呼喊着:「小野——」她隔着观众席的铁丝网,一副拼命要传达什么似的。铁男看到她,有些熟悉。

「嗯?!这个女生跟香织好像喔……」

铁男手握着遥控器,盯着这荧幕看。

「……怎么可能。」

像是抹去天马行空的想像般,铁男把电视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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