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达尔篇 第十一话(1/2)
「这里是哪呀?」
有个声音正拚命地呼喊着自己。宏本来深藏的意识像被那道声音吸引似的,浮出于现实中。
「宏同学!」
「你恢复正常了啊……」
宏将意识转往外部后,首先映入眼帘里的是完全没看过的房间装潢,以及春菜快哭出来的脸庞,还有达也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大哥……?春菜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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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明状况之前得先确认一下,阿宏,你记得多少?」
「……等一下……」
宏被达也这么问,便努力地捜寻自己脑中所记得的最后光景。
「呃,我记得来到王宫后,遇到了艾儿等人,然后说要参加女王陛下的茶会……」
宏想到这个阶段后,身体就急遽地开始颤抖。
虽然记得在茶会上发生了某件事情,却想不起内容。能回想起来的只有自己承受不住某种剧烈的恐怖,所以可以推测应该是与女性恐惧症有关的事。
「好了,我已经大致明白了,所以你不用硬逼自己回想起来。」
「宏同学,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两人一看到宏光是打算回想起来就显现出如此过剩的反应,于是判断最好别硬是让他想起来,意图结束话题。这样看来,若现在说出有人端出巧克力的事,许多事情可能都会再度回到起点。
「……感觉对大家很过意不去呢……」
「你别在意。」达也回道。
宏从在场两人的应对里察觉许多事情,顿时产生了歉疚感。纵使本能拒绝回想发生什么事,至少他还是明白那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而且虽说不是在公开场合,但还是在女王面前出了洋相,就算二话不说地被处死也不能有怨言。
从对方还特地准备了这样的房间来看,女王一方似乎并没有把这次的事件看得太严重,即使如此,出了洋相的事实依旧不变。而在这样的状况下把残局全都丢给同伴们收拾,真的只有「过意不去」这句话可以说了。
「那么,现在的状况是怎样?」
「详细的事情之后再说,得等你完全恢复才行。若要说明状况,得先从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讲起,所以现在告诉你,搞不好又会发生一样的事。」
「你现在不要勉强哦。」
「真的、非常非常地过意不去呢……」
宏对于自己似乎在许多方面都让同伴深切地担心,还给他们添了很大的麻烦,因此感到前所未有的内疚。客观来看,虽说他是遇上了无法避开的意外,但惹出了事后处理极为麻烦的问题也是事实,更何况对方也不是像雷奥德那样关系多少算亲密的王族。
即使存在自己无论如何都束手无策的因素,宏也非常不愿意每每因为同样的事情为同伴制造麻烦。
然而这种恐惧症却是宏再怎么拿出干劲,都无法轻易克服的。他在三位日本女性与蕾妮交谈时明明怕成那样,却还能与原因之一・春菜待在同一间房间并相安无事,光是这样症状就已经算是得到相当的改善了。之后只能持续累积与女性相处的经验了。
「这么说来,真琴小姐与澪呢?」
「她们正在与小艾儿他们整理情报。我们之后该怎么办,还需要再与女王等人商量,所以等许多事情安定下来后,女王还会找机会再与我们谈话。」
「原来如此,了解啦。」
「不过呢,女王似乎也挺忙的,她表示今天应该已经没空了。」
「总觉得我真的做了很对不起你们的事呢……」
「别再提了啦。」
春菜对着歉疚到极点的宏投以温柔的微笑,并出言安慰他。
达也看到她这般有如圣母的微笑后,对于女性表情之丰富产生了「和昨天与蕾妮针锋相对时完全不同」这般不知该说是佩服还是傻眼的感想。
「那么,你肚子饿不饿?」春菜问道。
「没什么食欲呢……」
「这样啊。」达也应声。
「话说回来,我昏了多久啦?」
「三小时左右吧,已经过中午了。」他又回道。
「那大家都吃过饭了吗?」
「好歹是吃过了。因为有很多酒味很浓以及辛辣的料理,还请对方稍微更改了春菜、澪与艾儿的菜单。」
在水资源贵重的达尔里,有许多料理以酒代替水使用。即使白天能从摊贩买到的食物中,加了酒的并不多,但几乎所有炖煮料理都是以加了辛香料的酒、椰子汁或动物乳炖煮的。可能是为了尽可能加强杀菌作用,下了功夫不让酒精成分流失的料理也不在少数,因此有很多汤或炖菜、炖肉不但味道极辣,还带有酒味。
「原来如此,那大哥你的感想是?」
「若那样的味道是基本口味,关西风的乌龙面之类的东西可能就不会太受欢迎了。」
「……你明明老是抱怨摆摊,怎么讲出以摆摊为前提的感想呀?」
「因为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达也已经与宏等人一起行动了约七个月,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摆摊思想了。
「反正就是这样,艾儿与阿尔洁姆也对那样的料理稍微陷入苦战。」
「是哦,既然如此,吃晚饭时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那样也许比较好,不过也有不是很辣的菜色,我觉得是不用太操心啦。」
达也讲完王宫端出料理的情报后,就留下以全身表示着自己片刻都不想离开宏的春菜,走出房间告诉真琴等人宏已经恢复正常。
「既然你不想吃饭,那要喝点什么吗?」
「说得也是,那可以拜托你吗?」
「嗯,你想喝什么?」
「交由你决定吧。」
宏虽然口渴,但也想不到要喝什么,便丢给春菜选择。
春菜就照着宏的话,为了不让空腹的他伤害到胃肠,她准备了刺激较少,喝了能使人镇定的花草茶。
这种花草茶使用了这个世界特有的药草,再加入牛奶便能在多少满足空腹感的同时抑止胃胀,乳制品特有的滑顺口感也让人容易入口。
「来。」
「谢谢。」
「若是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吧。」
「现在先不用了。」
花草茶被春菜调整成适合入口的温度,宏一口喝下后,隐约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看来他刚才一直无意识地绷紧神经,提防着某些事情。
春菜看到一直不自觉地警戒四周的宏终于放松了后,打从心底浮现了安心与喜悦的感情。
她再度自觉自己似乎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宏,同时在心中深切地祈愿这段安祥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
☆
「那么,虽说我大致上已经预料到了,但也差不多该告诉我当时发生什么事了吧?」
众人用过晚餐后,就回到女王分配给他们的房间,这时宏悄悄地张开隔离结界,并向同伴们如此问道。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自己的精神也差不多平静了下来,只要作好心理准备,就算是会令自己大受打击的事情,应该也能镇定地听取才是。
另外艾莉丝等人亦是关系人物,所以也在场。诺顿姊妹则是由于某种不想来城里的理由以各种借口搪塞,今明两天似乎都不会现身。自从来到城里后,除了吃晚餐时都不会看到她们。
附带一提,为了预防万一,这个隔离结界只对女王例外设置。
「要我们说出来是没问题,但你真的不要紧吗?」
「只要不是出其不意发生的状况,只要拿岀毅力就不会变成刚才那样了。应该啦。」
「我先把难听话说在前头,老实说就这次的事情而言,我不可想重复帮你收拾好几次残局
哦?」
「我明白,说真的若是能不问你们发生过什么事,其实我也不想问,但这样似乎会有很多麻烦。」
真琴的口气虽然严厉,但其实还是多少担心着宏。
宏则是对真琴道出难以改变的事实。
真琴对这自己已经明白的事实轻轻地叹了口气,决定尽可能简单地说明事发经过,免得宏又回想起一些多余的事。
「事情经过其实很简单,就是对方在茶点里端出了巧克力。在这里好像叫卡克拉。」
「……果然啊,这样我就大致回想起来了。」
宏听闻真琴的说明后,纵使微微地颤抖,但还是尽可能保持冷静并平静地说道。众人看到他这副样子,都担心不已。
「宏大人,还请你不要太勉强……」
「以这状况来看,多少得勉强自己才行,所以不好意思,这点症状你就当作
没看到吧。」
「……要是你的症状更加恶化,我与春菜小姐都会硬是中止话题,这样可以吗?」
「了解啦。」
艾莉丝判断再怎么劝说宏都不会退让,便混杂着叹息做出妥协。很不巧地,由于宏的精神力很强,有时就是会硬逼自己忍耐下去,众人怕的就是这点。
就这样,宏将自己想起来的事与实际发生的事两相对照完毕,再听闻事发之后的详细结果后,达也不禁叹了一口气,同时说出自己所想到的事:
「不过啊,阿宏。」
「什么事呀?」
「你怕巧克力怕成这样,还真亏你能在原来的世界过着正常的生活呢。像是在购物时你都怎么办?」
「只要知道巧克力放在哪里,就有办法对付啦。像是在超市,我知道巧克力产品会摆在零食区与新产品区里,只要不靠近这两区就没事了。无论如何都得靠近时,就会拿出毅力尽速通过。不过我个人购物本来就几乎都是通过网购,去一般店家买东西的次数一个月不到一次。再说我虽然怕巧克力,但其实并不讨厌它,所以光看到照片或图画还不至于引发恐惧症。」
众人听闻宏说的话后,都莫名地能够接受。
以宏的情况而言,就算没有巧克力的问题,去超级市场等地方购物仍然有很高的门槛。虽说要视星期几与时间带而定,但超市的人口密度仍大幅地超过乌鲁斯的平均人口密度。再加上以超级市场,尤其是食品超市来说,男女比率大多是女性居多,患有女性恐惧症的宏若要进入里头,可需要相当大的觉悟。
若换成便利商店,纵使人口密度门槛会下降,但要与巧克力保持距离就难了。因此若没有什么重大的理由,怎么想宏都不会进入便利商店购物。
虽然会觉得在这样的状况下,真亏宏能够去一般的高中通学,但宏居住的地区算是个有都会感的郊区,通学的高中也在人口不多的地区,上下学以及校内的人口密度都远远不及乌鲁斯。
不过宏与春菜居住的城市同时也是某个财阀的根据地,以及以VR系统为首,开发出各种超常科技的天才之居住地,因而具有极高的知名度。该市各类产业都非常发达,因此人口并不少,而且站前与精华地段的热闹程度不输给大都市圈。
「话说回来,你们真正想听的,应该是我如此惧怕巧克力的原因吧。」
「发生了这种事后,为了以后能够帮到你,是多少想知道原因,但如果会挖到你的旧伤那可就免了。」达也回道。
「宏先生,请你别逞强。」阿尔洁姆说道。
「说到底呢,宏呀,让我们知道以前的事发经过,能帮助你解决恐惧症吗?」
「这个嘛,我想应该也解决不了什么吧。」
宏苦笑着回答铎卡的疑问。
事实上,就算知道原因,也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若要借着说出这件事表示自己信任同伴,时机也未免太晚了。纵使说不上完全没有意义,但也不是个有建设性的行动。由于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点,就算想知道也没有人提出。不过……
「如果师父愿意说的话,那我想听。」
「澪?」
「若是把事情告诉我们,就能让师父变得积极些,那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听。」
澪为了打破这种彼此互相牵制而产生的胶着状态,特意往地雷踩了下去。她在这方面始终保持一贯的态度,才会采取这样的方针。
「……我也、想知道。」
「春菜?」
「春姊?」
「即使得知原因也解决不了问题,我还是想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让宏同学如此痛苦。要是不明白其中原由,也不会知道该怎么帮助他,靠自己乱猜的结果搞不好还会把他伤得更重。而且只要明白当时的事发经过,我想至少能替宏同学分担一些痛苦。所以……」
春菜把话讲到这里时停了下来,她从正面注视着宏的瞳孔,经过一、两次呼吸时间的沉默之后,说出自己的觉悟:
「在你目前的状态下能够说明的范围内就可以了,宏同学,请你告诉我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说出这句话后,也许会被宏讨厌,但春菜仍然压下了这样的恐惧,询问他过去的遭遇。
要是错过现在,恐怕就没有再度谈及此事的机会了。再说既然爱上了这个男人,自己也不能不知道这件事。要听闻此事,跨越因此而产生的人际交互摩擦后,自己才有资格在情场上与人一较高下。
纵使没有任何根据,但春菜现在对自己这样的想法丝毫没有疑问。
虽说春菜是附议澪的意见,但要是没有任何人提议,她应该也会主动说出口吧。会慢了一步,单纯只是做好心理准备所需的时间不同而已。
艾莉丝在这种时候会遵从宏的判断,只要他愿意说,她不会摆出像春菜等人这般郑重其事的态度,就只是静静地听宏述说过去曾发生的往事吧。在倾听这类事情的场合,即便是春菜与澪,仍旧是比不上平时就锻炼有素的姬巫女。
「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
宏说了这般消极的开场白后,便做了个深呼吸作好心理准备,接着克制自己身体不要颤抖,先从简单的结论说起:
「若要简单地述说我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就是在情人节时被硬逼着吃下放入生绞肉的人情巧克力,差点因为食物中毒而死。」
宏将这并非可以轻松带过的内容,尽可能以轻快的口气说完。
在这某种意义上可以预料,但又稍微超乎想像的内容下,沉默笼罩了现场,没有任何人说话。
☆
宏所阐述的内容,比预想的还要可怕。
「……还真是、有够残酷……」
「……也难怪你会得到女性恐惧症了……」
达也与真琴听完宏缓缓说明事件的来龙去脉后,从喉咙里挤出的感想像痛苦的呻吟。至于其他人都对这桩难以想像会发生在现实的事件目瞪口呆,说不出半句话。
以下简略叙述宏所说的话。
时间是宏国中二年级的情人节,他在第一节课时发觉有人把伪装成人情巧克力的危险物品放在自己的桌子里,这就是事件的开端。
宏发现这个不知道是谁送的巧克力后,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时本来打算当作没看到,但事情却不如己意,由于坐在隔壁的女学生大呼小叫,使得全班同学都知道宏收到了巧克力。这件事无论对宏而言还是对这所国中而言,都是一件不幸的事故。
大约从半年前开始,女学生们霸凌宏的行为逐渐变得激烈,这时也彷若理所当然似的,宏立刻遭受霸凌。虽说如此,一开始的阶段其实称不上霸凌,就只是其他学生们叫宏当场吃掉巧克力并述说感想而已。
若只是个有点难吃的普通巧克力,只要忍着吃下去并硬逼自己说声好吃就结束了,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那个巧克力却放进了几乎腐烂的牛猪生绞肉,味道也调得乱七八糟。简单来说,宏吃了这种难以入口的东西,本来都快吐出来了,几位运动社团的女生却架住宏的身体强迫他吞下去。之后还揍了宏几拳,强逼他把剩下的巧克力全部吃掉。
由于宏的样子实在很不寻常,一开始他要吐出来时,几乎所有男学生都出面阻止女生。但宏这种糟蹋情人节巧克力的行为,导致平时对宏不抱持明显攻击态度的女生都联手霸凌他,最终仍无法阻止女学生们强迫宏吃下巧克力。
要是在此时连男生都与宏为敌,别说女性恐惧症了,宏肯定还会得到重度对人恐惧症,一辈子出不了医院。
宏吃下这种东西当然不可能没事,在午休前就引发了标准的食物中毒症状,到保健室把胃袋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在某种意义上还算幸运,却也可以说是不幸。若呕吐的地点不是保健室,就无法将食物中毒的原因锁定于这块放了生肉的巧克力,也不会被当作是一桩事故了。
幸好宏在这天早上睡过头而没有吃早餐,前一天也比平时更早吃完晚餐。也就是说,就结果而言宏有十二小时以上未曾进食,胃袋里几乎是空的,不可能有其他引起食物中毒的原因。
引发在宏身上的食物中毒症状非常严重,除了让他于生死境界徘徊三天三夜外,还因为其他的并发症住院两周。在宏住院时,那些逼迫他吃下巧克力的女学生们还趁着宏的亲人不在时,以赔罪为借口前来探病,却对宏尽其所能地恶言相向,完全否定其人格与生存权后才回去。而宏的少数几位男性朋友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偷偷把过程录下来,并将未经编辑的视频与事件前后经过上传到几个视频分享网站,转眼之间就引起了一场大骚动。
这副欺人太甚的光景传到日本各地后,那群女学生们便受到许多人怨恨,结果造成宏国中里的情侣一
对对分手。那些女学生后来恼羞成怒,意图谋杀宏而未遂,被视为现行犯遭到逮捕。
在发生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位女生因为这场骚动前来咒骂宏(在一开始探病事件的隔天,院方虽然谢绝会客,但还是有好几名学生谎称自己来探视其他病患,硬是侵入病房),宏因此得到重度的女性恐惧症,住在加护病房约两个月,二十四小时通过VR系统接受特殊治疗。
之后宏又持续接受特殊心理咨询半年左右,等到能够以※保健室通学的方式去学校时,已经是过完暑假好一段时间了,而且一周还只能去一、两天。(译注:被霸凌或者有其他身心障碍的学生,不去教室而到保健室自习的通学方式。)
最后在寒假时,宏的家里搬到了现在居住的地区,宏在该区国中,除了毕业典礼外都没有到教室上课,国三时的合计上学天数也只有两周左右。
「话说回来,没有找到犯人是怎么回事?」达也问道。
「很简单,就是找不到是谁把巧克力放在我桌子里的。」
「啥?」
「很遗憾地,不管再怎么分析监视器里的影像,在同班同学里都找不到放了巧克力的人。」
关于是谁把成为事件开端的人情巧克力放在宏的桌子里,同班同学肯定都是清白的。同班同学以外的人,虽然还有三个人有嫌疑,但其中两人根本没有做巧克力,而且离他们家最后购买绞肉的时间至少有一个月以上,从肉的腐败情形来看,无论怎么算时间都不吻合,不得不判断犯人是他们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想要调查剩下的一人,那个人却在事件的隔天,全家一起离开了日本,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调查也因此中断。其出国理由为父亲遭降职,忽然被调至国外,原因背景也没有什么不自然之处,再加上嫌犯的年龄适用于事件发生当时的少年法,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很难叫人回来,所以这项调查直到现在依然处于中断状态。
「哎,就是因为这样,我怕巧克力怕得要命。我本来是还算喜欢吃巧克力的,但自从那天之后,光是闻到味道都没办法……」
「也难怪会如此了……」达也说道。
「莫非久久吃一次猪肉或牛肉的绞肉料理的时候,你会有点抗拒就是因为……」
「嗯,就是这么回事啰。不过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当时因为肉放在巧克力里,吃不太出肉味,所以对绞肉不会像巧克力那样会出现明显抗拒反应,虽然偶尔回想起来还是会有点害怕就是了。」
宏虽然浑身无力地如此笑道,但春菜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话说回来。」真琴说道。
「嗯?」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让女生讨厌到那种地步的人啊……」
「只是听你说而已,就让人感受到那些女生抱持的恶意与行动力带来的恐怖呢。」春菜接着说。
「师父是有些地方怪怪的,但我不明白他被讨厌成那样的原因。」
「的确是呢,阿宏,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遭人怨恨的事?」
「啊〜你们可千万别小看国中女生呀,她们对待土里土气的男生可是丝毫不留情面的。」
春菜不知是否因为宏的话而回想起一些事情,她露出苦涩的表情点头同意。澪的心里好像也有了个头绪,嘴里呢喃着「我投师父一票」。
在国中时期无关乎男女,评价他人的基准多半着重外表与气质,人格等特质反而不怎么被重视。顺道一提,宏到了高中后,在女生之间的评价虽不至于像国中那么严重,但仍然很低。
若要再补充一些,就是国中时期的宏也没有什么人格魅力,足以弥补土里土气的缺点。当时的他不但很胆小,又是个爱哭鬼,遇到一点事情就会立刻哭出来,总是惹得周遭的人看了就烦躁地想揍他。
当然也不是说这样就可以揍人,再说真的打了反倒会让他变得更爱哭,进而陷入恶性循环。
「而且我当时有很严重的鼻炎,老是会从鼻子发出声音而被别人嫌脏,从小学起就因为这样被霸凌。我的性格不算开朗,又缺乏运动神经与体力,就更让情况雪上加霜了。」
「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也就是所谓的校园种姓制度与史丹佛监狱实验。」
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公立国中的学生都是从该地区的小学直升的,在小学时被霸凌过的学生,进了中学后几乎都会再度遭到霸凌。
而若被分在校园种姓制度中最底层的阶级,也意味着在该学校就读时几乎没有人权可言。
对于宏来说,幸运的是他有在『幻想编年史』里当工匠,因此在同一所国中里多少有些男性朋友。虽然也有女性朋友,但先不说游戏内,她们在现实中没有与宏有任何接触,所以这种情况便不算数。
反过来说,不幸的则是有许多积极强化校园种姓制度的教师,尤其是女性教师特别容易有这种倾向,因而加剧了宏的女性恐惧症与不信任女性的思维。
人类是种会慢慢习惯周遭环境,并逐渐忘却过去事情的生物。当霸凌日复一日地持续下去时,就算状况变得愈来愈严重,也会认为这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最后施加霸凌的人就会变得完全不认为自己在做坏事,忘记对方本来与自己处于同等立场。
事实上,这类心理分析也曾通过心理学实验——『史丹佛监狱实验』而获得验证。
「这样一讲,也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有点不太高兴。」真琴说道。
「想起什么事?」达也问道。
「像在当时的报纸专栏上,不是会有人说发生霸凌的原因,大部分是出在被霸凌者身上吗?」
「啊〜是有呢。」
「就算原因真的出在被霸凌者身上,但一大群人集中攻讦一个人,还把对方逼到无法重新振作,这种现象明明也不是件值得称许的事,但还是有很高的几率跑出一、两个人说『霸凌者没有可议之处,因为错都是错在被霸凌者身上,所以要彻底指导被霸凌者』对吧?」
「我觉得这个要看事件发展的时期而定,但在某些情况下,就连严重霸凌别人到动用私刑加以杀害的案件里,都会有人说出那样的意见呢。虽然那种做法的案件的赞同者不多就是了。」
其实这不只限于霸凌,当社会上发生某种事件时,案发原因与问题仅仅出现在其中一方的情况是少之又少的。虽然有比例上的差异,但几乎都是当事人双方各有一些问题,在大部分情况下,就算其中一方再怎么改善,仍旧无法解决问题。
说到底,若原因与问题真的只出在其中一方,那么只要解决该原因与问题,虽然在当事者间感情上仍会有疙瘩,但整桩事件马上就会平息下来,不至于拖延恶化。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托了心理咨询的医生与在《编年史》里复健的福,我总算恢复到至少能去男女同校的学校上课。但关于女人,不管是要我碰还是让我被碰,说真的都让我感到恐惧。」
宏抚摸着自己的脖子如此说道。
他过去曾被女生以不像是女生的惊人力道勒喉至差点窒息,因此要是不做好相当的觉悟,只要女性处于自己的手碰得到的范围内,他就无法镇定。在自己主动触碰对方的情况下,也无法克制脑内产生碰到对方的瞬间,对方就会发飙杀害自己的被害妄想,所以光要靠近女性都很困难。
不知是否因为这个世界也能适用游戏废人的精神力,自从转移到这里后,因为女生靠近自己而产生的心理压力已经减轻很多了。
然而靠精神力抑止症状似乎也是有限度的,要是宏长时间接触女性或是在接触时对方产生杀气,还是容易让他惊慌失措。至于巧克力,只要没有任何包装,就算不在手碰得到的位置也会引发症状。
「既然如此,你不要勉强自己去男女同校的学校不就好了吗?」达也问道。
「以我家状况来说,是同时因为住处与工厂的因素搬家。有个老主顾企业的母公司准备了便宜的土地,与我家人商量搬迁事项。但那块土地划分在工业区,除了以二楼当住家,居住十分不便之外,步行或自行车能通学的范围内,也没有任何高中。说到我现在居住地附近的男校,不是住宿制,就是凶神恶煞的流氓学校,再不然就是距离非常地远,不管哪一间都不太适合。」
「啊〜嗯,的确是这样呢。」
「春菜同学你也知道吗?」
「嗯,如果宏同学的家位于可以步行通学到我们高中的范围,那些男校的确都不太适合。若你家工厂是在中央工业用地里,开车也要花一个小时左右才会到最适合的男校,而且那间学校附近应该也不能盖小工厂。」
宏与春菜聊着只有当地居民才会知道的话题,众人则是以不知该说什么的视线投向他们。
其他人
虽然跟不上话题,但也隐约明白宏无法选择就读男校。至少从住宿制会令他无处可逃这点来看,在宏三年前的状况下是不会这样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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