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第二章 既单纯又复杂的疑点(2/2)
没有显示号码的可疑来电,在这种时候打来让滨面觉得背脊发凉,但是他还是凭直觉接起电话。
「哎呀,好久不见!如果我说我是『心理定规』,你大概还记得我的长相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要我仔细说明吗?但是太麻烦,还是算了。对啦,我有个问题,绢旗最爱在你那里吗?我一直联系不上她本人,所以正在伤脑筋啊。」
「……」
滨面仕上看着被击落的「六翼」。
「那果然是你们在背地里搞的鬼?」
「?」
不过他听到的不是言语,而是吞下一口气的奇怪声响。
那声音给人一种猜对了某种答案的印象。
「我听不懂你那句话的意思,总之要是你联系上绢旗,请帮我转告她:因为你说要自己一个人负责,所以我们一直丢着没管,可是听说现在那个前迎电部队已经占领了第三学区的沙龙包厢。快点放弃单独行动交给我们负责,我会很开心的。」
「你说……第三学区的……沙龙包厢?」
滨面仕上像病苦呻吟般低声问道。
那里。
不正是他让刚刚出院的泷壶理后等他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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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面仕上在夜晚的第三学区狂奔。
他不断祈祷,这一定都是谎言。
可是,实际状况却更加严重。
他让泷壶理后等待自己的沙龙包厢所在的高楼周围,已经被警卫拉起封锁线禁止民众进入,根本进不去。意味着事件现场的黄色胶带变成危险信号,敲击着滨面的心。
砰!一声无情的声响迸出。
听到从高楼上较高楼层传来,疑似枪声的声音时……滨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
恐怖分子占领了沙龙包厢所在的这幢高楼。
泷壶理后大概也没有逃出来。
这么一来,自己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该死……」
不太想跟这种事扯上关系的滨面,打从心底低声咒骂了一句。
最后,他大声地重复一样的话:
「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选那里!这附近明明有这么多大楼!可恶,为什么偏偏就选中那里?」
滨面尽情嘶吼一番之后,转身背向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他环视四周,接着发现了一辆形迹可疑的清洁车。他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强行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大吃一惊。
「呜哇啊啊啊!什么?你是强盗吗!」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和我一样都是在『暗部组织』的下级人员吧?」
滨面单手插进裤袋里低声质问。穿着工作服的清洁人员不禁脸色大变,滨面接着对他说:
「我看你的脸就知道,你脸上写着『为了支持老大,我先去做准备』……把你手上的补给用枪枝拿出来,不然我先杀了你再抢走也行。」
冷静地思考一下就知道,有武器的人不可能再来要武器,不过清洁人员没想到这点。他拿出一个便宜的提袋,把里头的小型手枪和几把冲锋鎗交给滨面。
「啊,年轻人。你到底是哪个单位的?如果想要武器,只要依照正常手续申请……」
对方似乎误解了什么,但滨面只是别过头。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滨面仕上不过是个等级0无能力者。无法像绢旗最爱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特殊力量,横扫所有朝自己进攻的敌人。他不过是个跟其他小混混打架,搞不好都会不小心被人打死的弱者。
「我不属于任何单位。我已经退出了。」
他想了一下,如此低语着。
正因为是弱者,所以滨面知道,这世界没那么容易混。好比驹场利德这种不法集团领袖,还不是说死就死了。他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恐怕泷壶理后也一样。所以滨面拿起了武器。管他什么等级0无能力者,这些都无关紧要。
「……但是,我的朋友好像在那幢大楼里被抓去当人质。我必须去救她,就是这样。」
?滨面将话说完,从清洁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下。
虽然枪枝到手了,但还是进不去沙龙包厢。怎么想都会被包围着大楼四周的警卫逮捕。
(……四面八方都没有死角。警卫不会笨到留下逃跑路径给犯人。这也就代表着没有让自己入侵的路径。)
想到这里,滨面仰望星空。
(……地面不行,就只能从空中了。)
没错。
滨面仕上刚刚才遭到直升机袭击。
他环顾四周,走进附近一家饭店大楼而非沙龙包厢。搭乘电梯来到屋顶上,如他所预想的,前方有片直升机停机坪。大概在等着欣赏夜景的客人,停机坪上停着一架机身如鸡蛋一样,圆滚滚的小型直升机。
滨面迳自走向直升机,打开机门。
滨面用手枪顶住正在检查仪表板的女飞行员说道:
「不好意思,麻烦你现在立刻出发。我要去隔三条街的沙龙包厢。」
被枪囗指着头的女飞行员沉默了几秒。
接着,她连头盔都没拿下来就直接说道:
「……很不巧,别看我这样,我原本也是隶属学园都市防空部队。」
听到女飞行员的轻声细语,滨面不禁皱眉,接着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不知不觉中,女飞行员手里握住了一把美工刀。
「你以为飞行员都不擅长使用武器?一旦坠毁到敌军阵营,就得单独采取行动,这可比拿充足的武器团队行动的陆军要来得残酷多啰?」
(……等一下,她什么时候拿到这东西的?)
他确定自己坐进驾驶舱的时候,女飞行员正在动着双手纤细的手指检查仪表板。她在不知不觉中拿起隐藏在某处的刀子。虽然他能理解眼前的情况,但却完全无法理解具体的现象。
只要一闪神就完蛋了。
即使滨面手里拿着枪,他仍感觉背后变得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
滨面囗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偏偏在这种时候?滨面不禁皱起眉头。另一边,女飞行员则坐在椅子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向他挑衅道:
「……不接可以吗?起飞之前可是没有通话限制哦。」
「——」
滨面头僵住不动,慢慢地将没拿枪的另一只手伸进囗袋。谨慎的行动花了整整三十秒。他原?本最担心的,是拿出电话后将视线移到屏幕上的瞬间……但是当他看见屏幕显示的名字后,滨面立刻按下接听键,将电话放到耳边。
「……滨…面……」
「泷壶,你没事吧?妳现在在哪里?」
「……在我们约好要集合的地方。沙龙包厢的……」
滨面听到怀念的声音才刚放下心来,但是紧接着那种温暖的感觉,就被疑问给打散了。等一下。泷壶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沙哑?
「我听说了。恐怖
分子占领了沙龙包厢。你要不要紧?没被流弹击中吧?」
「没…问题……」
就在她的话刚要结束时,砰的一声,电话里传来枪响盖过了她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了人马杂沓慌乱的脚步声。
「泷壶!」
「我真的…没问题……我现在…躲起来了。对方…应该还没发现我。」
电话另一边传来「喀」的微弱声响。
就像是把身体靠到墙上的声音。
「等一下。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听起来那么虚弱?」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不是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事。」
「可恶!」滨面忍不住发出咒骂。
泷壶理后才刚刚出院。过普通生活还没问题,可是激烈运动和极度的紧张无疑地会使她的身体不适。再加上拖垮她身体的元凶,是名为「体晶」的不明物质。根本无法想像她的身上到底累积了多少伤害。
「滨…面……」
「我知道了,别担心。我告诉你,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马上过去。我一定会去救你。所以你再忍耐一下,可以吗?」
「不行,不可以。」
滨面拼命张嘴挤出这些话,但泷壶的反应却正好相反。
「滨面,不要来。别过来这里,恐怖分子有十个人。他们好像全都配备冲锋鎗和手榴弹。手枪还可以,但是滨面你不知道怎么用小型机枪吧?你莽撞地冲进来,万一他们集中火力攻击你,你应付不来的。所以…别过来。」
「……开什么玩笑……」
滨面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说道。
他现在的颤抖和之前的不同。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我会去,我一定会去!怎么可以把你丢在那种地方不管!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一定会把你救出来,所以你给我乖乖等着,不准放弃!我才不管自己是不是敌不过他们,我一定会去救你!」
泷壶没有回答。
不知是否因为沙龙包厢里的手机中继天线被直接破坏掉,他们的通话就此唐突地中断。滨面有好一阵子看着打不通的手机,接着他的颤抖达到最严重的程度。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如同爆炸的吼声。
驾驶舱里的女飞行员看到这样的滨面,不禁微微挑眉。
「拜托你……」
女飞行员摆弄着手中那把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美工刀,滨面用颤抖的手拿着手枪指着她,痛哭流涕地请求:
「就算到时要给我安上什么罪名都无所谓,即使把我丢进地狱最底层,我都没有怨言。所以为了去救她,现在请你帮帮我……」
直升机里响彻了他的肺腑之言。
几秒钟。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最后女飞行员叹了一囗大气。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
「?」
没听清楚的滨面忍不住疑惑地歪着头,但就在此时巨大的声响刺入他的耳中。直升机螺旋桨的旋转次数开始急速上升。滨面在举头望着巨大声响的来源——头顶上的同时,他突然注意到脚底踏地的感觉消失。机体开始向上浮起。
女飞行员把美工刀随手一丢,拿起喝剩的半罐咖啡。她在一个类似数字键盘的东西上输入几个数字后,操作杆附近的一个小门就自动打开,接着她将那半罐咖啡倒了进去。
(……黑盒子……?)
那是为了在坠机时调查原因,用来录下机内对话的设备。在防火、防水、耐冲击的各种装甲内侧灌进咖啡,这么一来刚刚发生在这里的对话……也就是一切可以用来推测滨面和泷壶身分的记录全部消失了。
女飞行员拉高直升机高度,连看都不看滨面,就对着头盔上的麦克风说话:
「H3389班机遭到劫持,重复,H3389班机遭到劫持!嫌犯持有手枪和装有液体的小型油桶,容积大约八到十公升!如果嫌犯所说属实,桶子里装的是液态炸药。嫌犯威胁如果不遵从他的指示,他将从空中连同点火设备一起洒下炸药。本机优先考虑到当地居民的生命安全,所以决定暂时遵从嫌犯指示!」
?头盔的耳机里,传出疑似机场管制人员的男子慌张的声音。另一边,女飞行员开始一段类似暗号的对话:
?「TA、TA。Code Black。请允许我以方位二〇二、高度八十航行!BIL,时间单位三十五至四十,Large。我们就直接出发,明白吗?」
一开始滨面还以为那些是航空无线通信的专用名词,但他重新思考过后才注意到这些话都没什么意义。其实这里头枚举了「嫌犯特征」。大概是想传递「年龄三十五到四十,身高两百零二公分,体重八十公斤左右,肤色是黑色……」之类的消息。
当然,这些特征跟滨面完全没有一致之处。
女飞行员完全切断通信后,又对吃惊不已的滨面说道:
「……飞机没有简单到因为小孩子的任性就能随时起飞。抱歉,我只好做得夸张点。」
「你……」
滨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就在他犹豫不定时,直升机开始前进。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离起飞的饭店大楼只有三条街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
这幢豪华的建筑,丝毫不逊于刚才那幢饭店大楼。
打开指示灯的停机坪上有几个人影,但不是求救的客人。因为他们手里都有冲锋鎗。
滨面紧张得就好像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心脏,但是下面的人即使看到上空飞过来的直升机,也没有对着直升机开火。
滨面百思不解。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他们和哪个单位联系,但是他们的『要求』里,应该也包含了逃走的方式。他们说不定误以为我们的直升机是他们要求的东西。」
女飞行员驾着直升机,在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四周盘旋。
「……不过对方在警戒我们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我没办法让直升机降落。因为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架直升机,真的被恐怖分子占领。」
「我知道。我也不打算增添你的麻烦到那种程度。」
滨面看着下方宽广的停机坪,接着指向一点。
「那是什么?」
「……大概是装饰用的假树。简单的说,就是把很多张白布像帆船的风帆一样撑开重叠做成树的形状,然后再打上各种不同颜色的灯光。要是准备真的树木,被风吹断的树枝四处散落,说不定会对直升机的起降造成不良影响。」
「是这样啊。」
滨面稍事考虑了一下。
?接着,他毫不迟疑地打开直升机门。
「谢谢你告诉我这种好事。」
「?」
接下来连身经百战的女飞行员,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滨面仕上就这样跳进夜空之中。
直升机的高度距离停机坪大概二十多公尺。滨面的身体随着地心引力而落下,猛然掉进布做的树丛之中。像船帆般的装饰应声断裂,不过这些布幔吸收了足以造成致命伤的冲击,滨面最后终于踏上了停机坪的地板。
配备冲锋鎗和手榴弹的三名恐怖分子面面相觑。原以为是依照要求前来的直升机,里面竟然跳出一个奇怪的男子。
滨面不等他们恢复冷静。
他毫不留情地举起手枪,紧接着扣下扳机。
砰砰砰!无情的枪声迸出,恐怖分子还来不及发挥实力就被打倒在地。
滨面朝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挥手示意她离开这片空域,将视线转向通往大楼内部的门。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动。
「……搭档,我来了。来到地狱的最底层。」
恐怕连滨面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这个男子的确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三流小混混。「事实上我隐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才能」,他也没这种出人意表的能力。事实上他就如表面所呈现的,是个不起眼的等级0无能力者。
但是,
当他赌上自己的性命想保护某个少女时,他就成了货真价实的主角。
?9
占领了沙龙包厢的前迎电部队队员们,不禁擡起头来。
因为他们听到了枪声。
而且枪声的音域,不同于他们所准备的枪弹。口径或许相同,但所用的弹药种类不同。
「应该有个小队去顶楼,确认直升机是否来了。」
「史蒂芬妮什么时候来跟我们会合?根据她出场的方式来看——」
「或者我们是否该考虑一下,那有可能是空间移动系能力者?」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单纯到全体一起朝向声音来源
冲过去的地步。虽然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住建筑物里的人,但还是需要最低限度的人力,以限制他们的行动。
?再说枪声本身可能就是个陷阱,在他们追寻声音来源时,敌人设下炸弹将他们一网打尽的风险也不小。
剩下七个人的前迎电部队当机立断,将剩余的成员分成三个小组。
他们判断,这样应该能迅速地对应一切突发状况。
然而,
「灾祸」却罔顾于他们的想法突然来袭。
那个「灾祸」是由窗外从天而降。
轰隆!
简直就像被战舰主砲轰炸的巨大爆炸声响彻四周,一整面观赏夜景用的玻璃落地窗被撞得粉碎。不过飞进来的并不是砲火。
而是一个人影。
白发红眼,以及被撕裂般的笑容。
那是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这里是二…二十八楼耶……!)
看见眼前的异常现象,前迎电部队又开始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而那个小小的空档,在一方通行面前都是致命的。
等级5超能力者,采取的动作非常简单。
他单手抓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前迎电部队队员,朝其他前迎电部队队员砸过去。这动作简直就像发脾气的小孩,但是一旦加上「集中操控各种能量方向」的能力,就足以产生出相当于砲弹的破坏力。
轰!爆炸声传开。
三名前迎电部队队员被卷进其中,束手无策地被炸飞出去。
一方通行没去听那些骨肉碎裂的声音,他鲜红的双眼已经盯上下一个目标。
前迎电部队的恐怖分子终于躲进屏蔽物后方,举起冲锋鎗瞄准一方通行。
然而,
枪声不断从出乎意料的地方响起。
「……」
砰砰砰!楼层出囗方向传来枪声。注意力全集中在一方通行身上的恐怖分子来不及应对这阵连射,一一倒卧在地上的血泊中。每个目标都被准确地在头部和腹部中央各射入一发子弹,无疑是当场死亡。甚至没人来得及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声。
?一方通行转头看着枪声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个素未谋面,穿着西装的男子,年约三十岁。他手里的手枪还冒着硝烟,看来就是他射杀了前迎电部队那群人。
「你是谁?」
「我是谁都无所谓。」
穿西装的男子说着将手枪举向旁边。他为了保险起见,又朝着那些遭到一方通行使用能量反射能力击倒的恐怖分子,对准头部和腹部射出子弹。枪声非常响亮,和手枪的大小成正比。那把枪大概不是标准的九厘米,而是使用了囗径更大的子弹。
穿西装的男子替换了弹匣,并面对一方通行说道:
「如果你是真心想守护这座城市,做事的时候应该更小心谨慎点。」
「你算什么东西?找死啊?」
「我是杉谷。」
穿西装的男子面不改色,随意地低声回答。
他一个个踢开尸体,确认对方已经没有反应。
「我一直在祈祷我们不会再见面,但这得靠你自己努力。」
穿西装男子说完这些之后就收起手枪,朝楼层的出囗方向走去。一方通行瞪视着男子的背影,直到他消失踪影,才把电极开关切换回平常的模式。不管事情经过如何,沙龙包厢的危机算是解决了。
一方通行拿出手机。
虽然他很不想叫犯下先前那种失误的家伙帮忙,但一个人做杂事也很麻烦。
「……喂,土御门。你们放走的那群人,已经在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里全数歼灭。快上来确认有没有人员受伤和陷阱。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到时我就会在你的眉心塞颗铅弹。」
他收起手机穿过楼层。
他打开大门,环视用来举办派对用的大宴会厅,里头聚集着像是人质的老百姓。大约有三百人以上。四处传来让人不舒服的啜泣声,但整体上并不像死了人的气氛。
?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喀咚」一声。
正要走进宴会厅的一方通行停住脚步。他拄着充满现代感设计的拐杖走过走廊,看见某个东西从柱子的阴影里滚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少女。
她全身无力,浑身冒汗。一方通行想起名叫最后之作的少女,被病毒侵蚀人格时的模样。
穿运动服的少女似乎意识有点朦胧,虽然她轻轻眨着眼睛,不过看见一方通行靠近,也没有试图站起来。
?一方通行弯下腰确认她的情况,不禁皱眉。
(……没有明显的出血。应该不是受了枪击,是什么急症?)
该不会又是孕妇吧?一方通行想着这些,但最后他还是判断,不管怎样应该先将这家伙送医,于是他拿出手机。
就在这时。
「……你在干嘛!」
他听见了低沉的男声。
一方通行立刻转过头,他看见一名男子正在从长廊的另一边走来。
那名男子。
滨面仕上看着全身瘫软,动弹不得的运动服少女以及一方通行,终于挤出声音问道:
「我在问你,你想对泷壶做什么!」
?10
滨面失去了冷静。
从屋顶潜入沙龙包厢大楼内部的他,怎样也没有笨到傻傻地去搭电梯。他只好从紧急逃生梯向下移动,但这楼梯基本上是一条直线。一旦遇上了敌对的恐怖分子,将在所难免地展开一场对他不利的枪战。
滨面被极度的紧张感不断包围,当他下到某层楼时,听见了陆续好几声枪响。他飞也似地冲向二十八楼,结果就目击了眼前的场面。
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正弯着腰蹲在失去意识的泷壶理后旁边,正打算对她做什么。
如果用真正客观的第三者观点来观察,还是有可能判断出……或许一方通行正在替她处理伤势这种结论。
不过滨面却无法客观判断。
理由很简单。
滨面仕上以前曾经隶属于一个叫做Skill Out的不良集团。当时,名叫驹场利德的首领统领那个组织。然而上层却判断Skill Out是个会对学园都市产生不利的集团。
结果一方通行被派去解决他们。
导致驹场利德老大被射杀,Skill Out一时之间被逼到毁灭边缘。
「……这也是你干的?」
那种人,那个「高层走狗」,再次出现在滨面眼前,居然擅自接近泷壶理后并打算对她做什么。
?「是你指挥恐怖分子行动,最后只剩自己残存下来?还是你们内部分裂,结果你把他们全都杀了?不管是哪个,你一定又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干肮脏事了。」
因为想到自己才刚遭到学园都市派出的「六翼」袭击,不难想像滨面为何会下这种结论。
「Skill Out毁灭那次,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驹场老大也是因为下定决心豁了出去,才挺身接受那场最后的战斗,所以关于那件事我不会再说什么。但其实我有满腹苦水想一吐为快,可是为了驹场老大我决定保持沉默。」
这些话恐怕第三者听了也无法理解。
滨面也不是为了让对方理解,才说出这些话。
只是他的嘴擅自动了起来。
「……但是,如果你想再从我身上抢走我最珍惜的东西……而且如果你这次想杀死毫无任何觉悟,以后打算当普通人过正常日子的泷壶……」
滨面不断颤抖着。
滨面仕上完全不在乎等级0无能力者和等级5超能力者这些细碎分类,为了保护那个无力动弹的少女,他举起手中的枪指向一方通行。
「你就在这里受死吧!最强的————!」
另一边。
一方通行大致明白现在的状况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被误会,但却不打算否认。
「……真有你的。」
一方通行缓慢地站起身子,把手伸向颈链的电极开关,同时对着滨面咧嘴大笑。
?接着一方通行带着极为邪恶的笑容说道:
「有种的坏蛋。」
乍听之下是句意义不明的话,可是他会给对手下这种评价,实在非常难得。
话虽如此,但是在滨面理解这项事实之前,一方通行已经操纵腿力的能量方向,一囗气冲进滨面跟前。
随后传出轰然一声巨响。
看见在超低空划出一条弧线直扑而来的一方通行,滨面仕上举枪瞄准他并向后跳开。
(……等级5超能力者跟我一样都是人类——应该也能用一发子弹干掉他。其实他们只不过是用了某些戏法,让子弹打不中他们。只要先把他们逼到「那一发子弹会确实命中的环境」再开始攻击,就有可能杀了他!)
?这是只有实际射杀了「原子崩坏」麦野沈利这个第四名等级5超能力者的滨面,才能归纳出来的答案。
不。
滨面知道另一个确认过这种方法的等级0无能力者。前首领——驹场利德曾经观察过一方通行的活动,并研究其行动特征,最后靠自己导出了「只要引起电波干扰,就能暂时封住他的能力」这个结论。
既然如此。
(……就让那个颈链产生异常。但是该怎么做?驹场老大是使用金属膜引起电波干扰的……)
他知道行事方针了,但是却归纳不出具体的做法。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方通行身体一转,挥动紧握的拳头。
传闻中,只要稍微触碰到一下就能致人于死地的手臂。
「——!!!???」
滨面立刻横向移动身体躲避攻击。
实际上手臂并没有碰到。
但是却产生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爆风,滨面的身体被余波吹得老远。他被震飞了超过两公尺,没有反弹,撞上了走廊的墙壁。扣在手枪扳机上的手指不自然地用力,毫无意义地朝天花板开了枪。
一方通行的头,再次转向这边。
再这样下去会被杀。
正在想着这些事的滨面,看见穿过走廊朝这边靠近的警备机器人。大概是被恐怖分子全锁在一间房间里,现在终于获得自由,开始沿着平常的路线巡逻。
滨面朝着靠近的警备机器人,射出所有子弹。
拥有相当程度耐久性的装甲被打碎,里面的零件被破坏得乱七八糟。滨面从洞囗把手伸了进去。触电时特有的诡异麻痹感,从指尖传到肩膀再袭向胸囗,他却不在乎这些,硬把里头的东西扯了出来。
那是机器人移动时,所使用的巨大马达零件。
滨面用力扯下电线,把马达用的大型永久磁石朝一方通行扔去。
为了防止被人偷走,警备机器人和清扫机器人的重量,都故意设计得很沉重。为了让这些机器在上坡时也能顺利移动,都使用了出功率相当大的马达。
没错,零件的永久磁力也强烈到只要将它放在电器上,就能引起故障的程度。
(……行得通吗?)
现在手枪里只剩两发子弹,没时间替换弹匣了。但是只要让一方通行弱化到「中弹就会死」?的程度,就可以分出胜负。
然而,
一方通行的表情里却看不到一丝焦躁。
在巨大的永久磁石飞到之前,有阵不自然的烈风先一步吹袭而来,投掷物被吹向不该移动的方向。
「糟了……!」
滨面想闪躲,可是双脚还没从撞击墙壁的伤害中恢复。一方通行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反应稍慢一拍的滨面衣领。
用他那足以让鲜血和死亡炸裂的手臂。
胜负已定。
一方通行用力抓住滨面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接着随便地将他丢向一旁。明明只是那样的动作,但滨面的身体却像砲弹一样飞出。滨面在坚硬的地板上滚了好几圈终于才停了下来。沉重的痛觉渗透到骨头的缝隙之间以及内脏最深处,他连站起来都办不到。他对于自己为何没吐出血来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咳……呼……!」
滨面咬紧牙根忍住剧痛,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试图用手指抓住地面。
看着这样的滨面,一方通行切换电极的开关,让伸缩式的拐杖伸长,谨慎地用手枪瞄准目标。
以便用一发子弹就送滨面上西天。
「结束了。如果你乖乖躺在那里我就放你一马,你要是敢站起来我就当场射杀你。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选。」
「……早就决定…咳咳……好了……不是吗……」
滨面即使倒在地上,但仍然瞪着一方通行。
「……你自己才是……你根本没有让步的……理由吧……」
「你这么说也对。要我二话不说直接送你几颗子弹也行,在这里杀了你才不会留下后患。我也没道理冒着遭到报复的风险特地放过你,还是先干掉你比较简单。」
「但是呢,」一方通行却带着一脸厌腻的表情说道:
「生病的丫头为了保护你勉强站起来,这么做也太犯规了吧?」
听到这句话,滨面头一次将视线移开一方通行身上。
在震惊同时,他倒卧在地直接回过头,看见意识朦胧,浑身冒汗的泷壶理后,正在拼命地用手扶着墙朝这边走来。
?为了保护他。
为了救助他。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移动可能比滨面还残破不堪的身体。
「怎么办?如果你打算用那丫头当挡箭牌,继续以二打一,我就实现你的愿望把你打得血肉模糊。不过,要是战斗时那个丫头会碍事,这次就到此为止。虽然叫人很不爽,不过我就先让一步。这就是坏蛋的美学。」
听到对手的讯问,滨面伸向掉在地上手枪的手,终于放松了力道。
然后他终于产生了疑问。
想加害泷壶理后的一方通行,不知为何却担心起泷壶参战。如果他打算伤害泷壶,明明把他们两人一起杀了还比较简单。
(……不会吧?)
他楞楞地想着。
(……难道我……误会了……?)
但就在他擡头看向一方通行之前,却听见一声踏地的轻响。
不知他是怎么操纵脚底的能量方向,但刚刚还紧逼面前的学园都市第一名,待滨面回过神时已经不见人影。只听见楼层远处传来紧凑的脚步声。
?「滨面……」
此时一阵茫然的滨面,听到少女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泷壶理后。
他最想守护的少女正拖着身子往这里走来。她抱起自己那遍体鳞伤,动弹不得的身体。
「滨面!」
「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四肢无力的滨面忍不住低语:
「口出狂言说什么一定要救你,结果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哈哈,我真没用啊。那家伙说不定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偏偏还笨到对他展开攻击。没用也该有个限度啊……」
「你别那么说。」
泷壶明明自己也相当痛苦,然而她还是拼命地摇头。
她用颤抖的嘴唇否决了滨面的意见。
「你为了我单枪匹马来到这里,连警卫都攻不进来的大楼,你却能为了我飞奔而来。所以你不是没用的废物。」
「是吗……」
滨面微微露出笑容,但却默默在心里低语。
(……既然如此,)
他努力不让近在咫尺的少女,注意到自己正咬着牙忍耐。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哭?)
并不是因为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出现在眼前,滨面才会被狠狠地教训一顿。假设那个怪物没出现,依照原定计划和恐怖分子交战,滨面是否真的就能救出泷壶理后?不,再降低对手的程度,就算敌人是不良少年集团,他就一定能成功吗?
?他无法断言。
倒不如说获胜的可能性很低。他既非经年累月受过特别训练的专家,也没有天才般的战斗天分,当然也无法使用稀有而强大的能力。一旦变成大规模的群架,他就是在集团之间的争战中,等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倒卧在路边的三流角色。
就算赌上性命,抛开一切挺身对抗,现在的滨面也无法保证能做到那么简单的事。自己要是出生就有幸拥有一切能力的人,就能更俐落地救出泷壶了。这么一来,就用不着让她这么担心吧?
滨面感受到某种强烈的失落感,他知道那种感受的真正原因,他只以遍体鳞伤的身体咬牙忍耐。
以前所累积的一切,并没有因此崩塌。
?正好相反。滨面再次强烈意识到,过去和麦野沈利的激战中,自己虽然获得了胜利,可是事实上却没有从中学到什么。
(……什么打倒等级5超能力者的男人?什么独自击倒第四名的男人?因为碰巧走运就洋洋得意,一点意义也没有。结果我还不是原来那个滨面仕上?只因为那次的经验就能产生戏剧性的变化,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可恶!」滨面咒骂着。
他想着不能再让泷壶担心,但同时心中产生了另一个强烈的念头。
即使不能像第一名那样成为邪恶天才也
无所谓。
就算永远只是三流小混混也无所谓。
但至少……
身为再普通不过的滨面仕上,他还是想成为能守护这个少女笑容的男人。
?11
(他好像做得超夸张啊……)
绢旗最爱远远地观察着发生动乱的沙龙包厢大楼。前迎电部队似乎已经被完全歼灭,先前严密封锁大楼周围的警卫,现在虽然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困惑不已,但还是冲进了建筑物里。
她从那个穿礼服的女人「心理定规」那边得知,滨面仕上为了救泷壶理后,拿着枪冲进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
虽然她不认为那个滨面能和近十人的前迎电部队战斗,不过两人似乎都平安无事。但是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
滨面和泷壶现在已经不再为「暗部组织」工作了。学园都市虽然有各种负责隐瞒事件的机构,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无法接受那种服务……这么一来,万一他们拿着枪被警卫发现,那就大事不妙。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先超采取行动就好了。)
绢旗无法抢先到达沙龙包厢那幢大楼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去调查那架袭击家庭房车的攻击直升机「六翼」。虽然「电话里」的女人一再坚持那件事和她无关,可是实在很难想像是前迎电部队用了什么方法,操作那架直升机。
结果她的调查只是徒劳无功。
(……我迟到的事超必须跟他们道歉,再说欠人家的恩情,还是超趁早还清的好。超快点从外面帮他们逃脱吧。)
绢旗心想,但她却无法实行这个想法。
?砰!
因为旁边突然朝她击出一发霰弹,绢旗娇小的身体被击飞出去。
少女被羊毛质地白色洋装紧紧包复住的娇小身躯,掉落地上反弹了两三次。突如其来的枪声使得周围围观的民众引起一阵混乱,倒是滚落在地的当事人绢旗依然显得冷静。虽然她的右脸到胸口一带被霰弹击中,不过托氮气装甲的福,伤口并没有出血。
(……一次枪响会击发二十发霰弹。每发子弹的大小大概五厘米上下。这样就算我不超使用能力,用现场的东西应该就足以挡下子弹了。)
绢旗根据自己所受的攻击反向推算出其威力,接着她以跳跃方式躲进停在路上的某辆轿车后方。
但是攻击者也立刻将枪囗瞄准那里。
接下来的攻击,不是霰弹枪最常听见的单点击发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而是全自动机枪的射击声。
「啊……?那不是普通的霰弹枪?」
轿车的车身连两秒钟都撑不住。
那已经不是轰出个洞的程度了。就像从内侧破裂的气球,金属车身被整个掀起。霰弹像豪雨一样贯穿车身,直线击中绢旗的身体。即使她已经先用氮气做成薄壁,但排山倒海而来的凶器,就像要连人带墙一并横扫似地不断袭来。
她被扫出了十多公尺。
绢旗站起身子时,才注意到脸上流下一道血痕。
虽然她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装甲」已经被打穿了。
忍不住战栗的绢旗耳里,传来和这个场合不太搭的开朗声音:
「呀呵!我叫妳绢旗最爱小妹可以吗?说真的,学园都市的防御看起来很严密,我以为要实行计划应该很困难,所以就和正好同一时间行动,但却跟我毫不相关的前迎电部队碰头合作,看来拿他们当诱饵是正确的做法。趁你们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们身上,我就可以从你们的弱点展开进攻。」
「不过话说回来,学园都市的超能力也太麻烦了吧?」她如此说着,操作那把和沙滩阳伞差不多大小的巨大枪械。
身材高挑的金发女子,主动穿过硝烟弥漫的空气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的,似乎是拥有高度连续击发能力的轻机枪。
那东西全长超过一公尺。不同于调整成让步兵长时间徒步移动,都不会造成影响的自动步枪,是把更大型的枪械。枪身备有能装填一百五十到两百发子弹的箱型弹匣,像是用来压制整座战场,?而非人类的东西。
但是它使用的子弹却明显是特制霰弹。这种兴趣低劣的武器,正规军队肯定不会采用。近距离使用的霰弹枪,却硬搭配这种不适合近身战的重量,这种组合实在太糟糕。但反之也就代表着,这个女人拥有足够弥补这些问题的速度和技术。
拿着轻机关霰弹枪的女人面带微笑说道:
「如果我提到砂皿致密,你应该听得懂吧?就是你试图炸死的那个人。」
「对吧?」女人以非常可爱的动作寻求绢旗的同意,换作滨面早就流鼻血了。
「我叫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我是来为砂皿报仇的,你就早早觉悟吧?」
她将尺寸有如怪物般巨大的枪指向绢旗,面带笑容宣判了死刑。
行间二
史蒂芬妮生活在一个和平到让人不知所措的国家,过着自由自在的人生,但正因为这种平稳而安全的环境,让她产生了疑问(或者说她有余力来考虑这种疑问),于是她决定外出闯荡。让她从老百姓变成佣兵踏上战场的动机,也非常幼稚。因为她当时正好非常关心社会扭曲的现状,而且放不下受苦的百姓。也正好因为当时的她,不以自己的力量直接解决事情就觉得心有不甘。
于是。
哥斯达黎加的内战,成了史蒂芬妮第一次经历的地狱。
和正规军人不同,只有佣兵才有机会经历的洗礼。这场洗礼以情报错误的方式袭击了还是新人的史蒂芬妮。虽然她早知道有攻击直升机,但却是第一次听说直升机上头安装了追加的电子仪器,甚至在地面上设置了对人用的高感度反埋伏雷达,以及与其连接的器材。因为这些东西的关系,害得史蒂芬妮他们这些佣兵部队,无法藏在茂密树丛中撑过战争,他们遭到大量从天而降的火箭砲袭击。
乌合之众的部队,当天就声明毁灭了。
?同僚们不但全变成死尸,连从雇主那边暂时借用的兵籍牌都炸到尸骨无存。在这种状况下,史蒂芬妮还能四肢健全活下来,几乎可说是奇迹;但她有幸变成幸存者,却不是靠她自己双手抓住的机会。
是因为大口径的反战车步枪,从遥远的远方精准地击穿了攻击直升机的燃料槽。
那就是她和砂皿致密相识的经过。
他和史蒂芬妮不同,没有组成队伍,而选择独自踏上战场,在佣兵中属于非常罕见的类型。受伤的她被砂皿救起,捡回一命。不,不止如此。史蒂芬妮只凭一知半解、偏颇错误的知识就踏上战场,要不是从砂皿那里重新学习了对战的各种技术,恐怕早就在其他战场上,遭遇类似的状况而曝尸荒郊。
哥斯达黎加内战结束之后,史蒂芬妮依旧选择跟着砂皿。她这么做除了对他怀有单纯的崇拜之外,不可否定的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也就是身为佣兵要想活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在强者身边。
之后随着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使得史蒂芬妮产生了一个疑问。
先不管她自己,对砂皿而言,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砂皿致密这名狙击手原本是个不和人组队,单独行动的佣兵。原因似乎是因为他曾经受到同伴拖累而陷入窘境,但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带着当时还是菜鸟的史蒂芬妮到处奔走?不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单纯地想让年轻女子服侍自己的关系。
关于这个原因,史蒂芬妮没有直接问过砂皿本人,但她从砂皿不经意的言行举止中,大略可以推测出来。
说不定,砂皿早就厌倦了狙击手的这种生活方式。
他因为工作关系,几乎每次都必须杀人。就算是避开要害瞄准手脚开枪,但高速高威力的步枪子弹,也会撕裂目标的四肢,大量的出血和剧痛一样会让人休克而死。狙击手的特性是「从远距离之外精准狙击目标」,因此他绝对不会采取削弱子弹威力的方法。
另一方面,史蒂芬妮的专攻并不是远距离狙击。
虽然她曾仿效砂皿试着用过狙击步枪,可是她发觉狙击步枪和自己的本性不合。她擅长接近到极近身的距离后,再开始高速战斗。
而且这种方法,并不存在「非杀死敌人不可」这种法则。
距离十公尺、五公尺,有时甚至在一公尺之内的距离和敌人交战的史蒂芬妮,用低威力的手枪子弹射击对方的手脚,可以不杀死人就控制住局面。而且对于分不清是敌人还是一般民众的人,还可以选择「先用格斗技巧制伏在地,使对方无力还击」。
?可以灵活决定的选择,对于只能杀死对方的砂皿而言,或许是十分值得羡慕的。虽然像是在强求自己没有的东西,但是对砂皿而言,这样的选择仍然显得颇具价值。
?他活用狙
击手的技术,分析史蒂芬妮的行动模式,学会无声无息地接近中距离,甚至近距离的目标。
这么一来说不定可以组成新战术,只用低威力子弹准确射击手脚,不用杀人就能控制事态。
当然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做这种不习惯的事,有造成致命伤的危险性。
但是,
如果组织的新战术可以成功那倒好。
但就算新战术失败了,至少白白死在砂皿手上的人会减少。
……沉默寡言的他,说不定一直想着这些事。
想到这些,史蒂芬妮忍不住想帮助这个人。
用砂皿自己无意识中恳求,最糟方法之外的方式。
只可惜事与愿违,史蒂芬妮的决心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集团」、「道具」、「区块」、「人员」、「学校」。学园都市五个最黑暗的组织战争中,以佣兵身分参战的砂皿遭到反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变成砂皿自己设置的「在最糟的情况下,获得最低限度的救赎」这种事态。
于是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发誓要替他报仇。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出于她自己的任性。
但即使如此,她也要向绢旗最爱报仇,因为她用死亡与暴力这种如此轻易又无聊的方法,斩断了砂皿本来应该更复杂又困难的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