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第三章 毁灭将开创新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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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通行等人回到露营车上。
气氛十分凝重。
虽然原本他们四人之间就并不存在什么和乐融融的气氛,然而现在露营车里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凝重的压力几乎足以把小动物活活吓死。
「……结果就跟潮岸那混蛋所想的一样。」
一方通行咒骂般地说道:
「想知道『龙』真面目的人,都被斩草除根了。恐怕在『呼拉圈』被我们逮住的那些人也已经没命啦。」
「他好像提过杉谷这个名号……」
土御门靠在墙上,喃喃自语似地轻声说道:
「我记得刚才潮岸用摄影机和我们通话时,为了调整镜头的位置,叫过两个部下的名字,好像是叫杉谷和美浓部。」
「话说回来……」
结标用指尖玩着自己的头发,以疲累的囗气说道:
「结果那个所谓的『龙』,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是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开口提问。
海原一瞬间瞄了土御门的脸一眼。
同样是「魔法师」的土御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因此海原开口补充:
「……和你们科学阵营不同,如果征求像我这种魔法阵营的意见,我觉得『龙』这个字让人联想到宗教式的暗喻。比如……『天使』。」
「——」
听到海原的话,一方通行忍不住肩头一震。
九月三十日。
当时一方通行为了一名叫最后之作的少女,与「猎犬部队」的木原数多展开死斗当晚,一方通行曾经目击过类似的东西。全长数十公尺的光之翼乱舞。虽然关于当天的事件全貌尚未明朗化,但一方通行做过一些调查,并且弄清楚了一些事。
?光之翼的出现,和木原数多和最后之作有关。
以及木原当时使用的病毒名字叫做「ANGEL」。
因为是魔法、因为是超自然现象……学园都市绝对不会因为这种说法,就放弃追究真相。
海原的意见也可能全部错误,说不定实际上「龙」的真面目和光之翼根本毫不相干,但……假设「天使」和「龙」被结合为一体,那就无法说他们之间无关了。而最后之作也就和学园都市最重要的机密「龙」扯上了关联。
(……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
本来最后之作和其他妹妹们,都是为了一方通行「实验」的材料。但是,随着「实验」结束,本该失去用途的材料们,现在却和学园都市暗部产生相当深厚的关联。
这么一来,某种最初的前提被颠覆的感觉油然而生。
也就是说,等级6的绝对能力进化实验,背后是否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这一切都是遵循某人的计划所得到的结果,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让最后结果失败,才开始这场「实验」。
(……我和那小鬼,不知不觉中到底牵扯进什么里头了?)
一方通行并不在乎占领沙龙包厢的前迎电部队,到底有什么下场。只是再稍微绕个几圈就可能接触到「龙」之谜的情况下,却被人夺走了相关提示,这增大了令他作呕的无力感。
「总之……」
海原开口:
「以『呼拉圈』为首的一连串事件已经结束,所以我们……就此解散吧。」
「那『龙』的事怎么办?」
一方通行以带刺的口气询问。
「什么线索也没抓住就钻回被窝,你睡得着吗?」
「……那么,我们就该钻进潮岸的巢穴?」
土御门语带无奈地说道:
「二十四小时都穿着一身驱动铠甲的潮岸,他的警戒心可是很认真的。他的根据地大概也是避难所等级,没那么容易侵入……因为那是设想到我们这种人万一失控时的情况下,所设计出来的啊。」
接着,一方通行沉默不语,直盯着结标那边。
她可以使用一种不在乎三次元的制约,名为「座标移动」的移动方法。
但是,结标耸了耸肩。
「根本不是方法的问题吧?」
?「什么意思?」
「不管用什么方法,想『稳当确实』地冲进那种规模的要塞,是不可能的。对方是在学园都市里也只有十二名的重要人物。如果让我来说,要是没有心理准备成为『呼拉圈』那种等级的恐怖分子,根本就是免谈。」
「……和他同等规模,也就是说如果能让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成为我们的盟友,然后从政治观点上顺利突破,或许可以让他主动开囗。」
「不过那也得先有这么方便的盟友就是了。」海原补上一句话。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海原光贵四人,都各有要守护的对象。因此用恐怖攻击方式,强行追查「龙」的秘密并非上策。
学园都市的第一名想起那名娇小少女,他的视线无意地移向露营车上的小窗……然后,他喃喃自语道:
「——没时间悠哉地从长计议了。」
「?」
土御门等人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还是决定先观察一方通行正在看的东西,于是他们将目光移向同一扇小窗。
说时迟那时快。
轰隆!
被携带式反坦克飞弹击中的露营车,随着爆炸烈焰化为铁屑。
当然这种程度的攻击,一方通行他们还不至于丧命。
露营车有好几个出囗。土御门和海原从不同的门跳了出去,结标用座标移动逃脱,而一方通行则是使用能力强行打破墙壁,朝着飞弹路径的反方向逃走。
四个人团结一致,携手对抗新的敌人——他们才不会做这种事。
依照各自的逃生路径逃离,各自保命。这就是一方通行他们「集团」的做法。
(……是潮岸那个混蛋?经过这次事件,知道关于「龙」太多事情的我们,这下子也变成目标就是啦。)
他跳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同时随意臆测。
(……这么一来,他们知道我的「弱点」,所以组织袭击部队的可能性很高。不求在最短时间最快速地杀掉我,而是用故意消耗电极电池的长期作战。现在冲过去,恐怕也只是等着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瞬间,他脑子里浮现露营车司机的事,不过一方通行并没在意太久。爆炸前后好像都没有?听到惨叫。那个司机八成跟攻击者是同伙,在袭击之前就溜了。
(……不过,我倒也没必要像个笨蛋似地一心想着逃跑。确定了敌人是谁,反而对我还比较有利。至少比不知道该跟谁打来得好。首先确定对方的布阵,再咬住足以让他们最快毁灭的「盲点」就没问题。)
为了实现这个战术,必须先避开他们的目光偷偷地接近。一方通行暂且以「口」字体路线沿着小巷前进,打算绕到袭击者背后观察他们的布阵。
铿。
一方通行的电极突然失去了机能。
(——!?)
以能量方向控制能力调整脚程的一方通行,突然丧失能力摔倒在地。那并不单纯是肉体的问题。在大脑深处……说得更白一点,就是在他精神最深处,充满了细微的麻痹感。
就像喝得酩酊大醉,或刚起床时脑袋还迷迷糊糊似的,他的思考变得支离破碎失去连贯性。
明明能理解「倒在地上」的现状,却无法连接到「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步骤。
袭击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的一方通行,是很简单的现象。
有人从外部,远距操控他颈上的电极开关。
在巷子最深处都能发挥影响,从这点看来,对手大概是大范围地发射了用来远距操控的电波。
一方通行的能力,借助了将近一万名军用拷贝人编制而成的电磁网络,所以只要破坏掉网络,他就没办法使用能力。
如果是平常的一方通行,他马上就会想到这点并立刻做出对策。
可是现在他连「思考能力」都被夺走了。
「……」
一方通行咬紧牙关,倒在地上的他看着右手的方向。
那里是为了这种时候,特别改造的自制拐杖。
虽然上面安装了各种马达和感应器,但却无法维持帮助失去能力的一方通行移动的机能。倒卧在地的一方通行,最现实的问题就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此时,巷子的阴影里传来好几个脚步声。
他能意识到危险,但具体而论却跟「既然如此该怎么办」搭不上来。
「……」
从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巷子的出口。虽然四面
楚歌,可是一方通行却连冷静分柝这场危机都办不到。他的手臂被抓住了,接着就这么被塞进停在巷口附近的跑车副驾驶座里,?他完全无计可施。跑车急速开动,飞快地开上夜晚的道路。
?可能是因为和潮岸的追击部队拉开距离,用来远距操控的电波效果越来越弱之故,一方通行也渐渐恢复了知觉。第一名的他把电极开关切换回原来的模式,又看了看自制的拐杖,接着他看到了司机的脸。
「……你!」
他看过这个人。
他是在第三学区爆炸当时被卷入现场,年约高中生左右的少年。他应该跟着受伤的孕妇去第七学区的医院了……
「事出突然,我吓了一大跳。」
高中生把跑车降到法定速限,接着说道:
「可是,一旦出事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动起来。多亏这种习惯让救命恩人……不,是让救了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东西的恩人免于一死。」
高中生嘴角浮现笑容。
可是一方通行却从裤子上的枪套里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抵住了高中生。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他像咒骂般说道:
「你不会是碰巧救到我的吧?那好歹也是统括理事会成员潮岸策划的袭击计划,怎么可能这么『碰巧』!」
「……」
「你和我一样,都是『恶』世界的居民吧?是谁指使你的?是潮岸布下的双重陷阱?」
被人拿枪抵着头的高中生并没看一方通行的脸,而是直视着正前方。
「没错……」
高中生开了口,但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囗齿不清。
「我和你是有相同气息的人。不过,我们的等级差很远。我的工作就是为了支持你这种大人物而存在的下层人员。也就是像花车特卖一样,被大量消耗的小喽啰角色。」
「但是,」他继续说道:
「……不管我是多么污秽的人,你救了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人,这个事实并不会改变。而且,我也还没堕落腐败到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
「——」
「这不是简单的谁欠谁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那种等级,这是恩惠。请让我报恩。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对我开枪没关系。」
一方通行盯着高中生的侧脸看了好一阵子。
?但他一次都没有转过头来。
大概是确信自己不会挨枪的关系。
一方通行咂着舌,从高中生脸上移开手枪。
「继续开下去。」
「你想去哪里?」
握着方向盘的高中生笑着提问。
一方通行没有多想,如此回答:
「我要去宰了潮岸那混蛋。」
为了彻底封锁「龙」的信息,统括理事会的潮岸对一方通行等人露出了獠牙。如果潮岸知道第一波攻击没有成功解决目标,他想必会攻击「最有效的弱点」。
也就是最后之作这名人质。
一方通行设想,就现状看来,还没到让潮岸打出这张王牌的时候。如果他一开始就准备了人质,早就该在袭击之前借此威胁,并牵制一方通行他们的行动才对。
在潮岸实行第二计划之前,必须分出胜负。
是守还是攻?
立刻带走最后之作,展开逃亡生涯……虽然也有这样的选择,但是一方通行认为这并非最好的方法,这么做是不行的。因为他想保护的并不只她一个人,而是少女深爱的整个世界。要守护少女身边所有的人,像是黄泉川爱穗、芳川桔梗,在此之余同时还得战斗,即使对一方通行而言也太困难了。
这么一来,该怎么办?
一方通行稍加考虑之后,露出了凶恶的笑容。
该做的事很简单。
先下手为强。
被别人干掉之前,先干掉对方。
看谁能先杀光敌人阵营的比赛。
(……事情就这么简单!)
呵呵!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学园都市第一名,在内心深处如此想着。
(……对我这种沾满血腥的人来说,这种方法最适合啦!)
?2
绢旗最爱的头上感到阵阵刺痛。
?史蒂芬妮所使用的轻机关霰弹枪,甚至对绢旗的「氮气装甲」都能造成严重伤害。一旦失去了「氮气装甲」,绢旗就只是个纤弱的女孩。继续待在霰弹枪的枪林弹雨下,也有可能会受到致命伤。
(……好痛!要是在五公尺以下的极近距离,连续挨上七枪就超不妙了……!)
绢旗根据所受到的伤害粗略分析。
她从第三学区的大马路,跳进通往地下的斜坡。
下方似乎是因为恐怖分子作乱,而遭到封锁的地下街……
「喵哈哈哈!」
她身后的史蒂芬妮,双手紧握长度超过一公尺的钢块大笑。
她手里拿着和日本的都市风景格格不入的大型枪械说道:
「想逃过子弹的攻击,选这条逃跑路线会不会太直了一点?」
「!?」
她毫不犹豫地开始扫射。
轰隆!失去连续性的音块迸出。
史蒂芬妮应该是从斜坡上——自地面瞄准绢旗的。也就是说,中间还有厚厚一层柏油和水泥「地面」阻隔在她们之间。
但是弹雨依旧向绢旗袭来。
简直像是暴雨。
绢旗需要好几秒钟的时间才能注意到,拥有能在三秒内让装甲车变成蜂窝般,破坏力强大的轻型机关霰弹枪,挖穿了人工地面并将地面碎块轰得老远。在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中,大量的霰弹还是直接射向绢旗娇小的身躯。
绢旗先是被狠狠地击倒在地面,又像篮球一样反弹起来。同时她只能拼命缩起身体在地下街的地面上滚动,以避开集中攻击。从地下街看起来是天花板,而从地上看来,则是地面的水泥被破坏殆尽,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连停在路上的轿车都像是被卷入暴雨一样从天而降。
(!)
绢旗没有一丝犹豫。
她单手抓住直逼头顶的轿车。她小小的掌心触及车门一带,发出令人厌恶的的声音。就像被抓起来的靠垫,金属制的车身上出现无数「皱折」。
绢旗虽然得到了重约五百公斤的铁块,可是她并不是要将车身拿来当防御用的盾牌。
而是要投掷出去,当作粉碎史蒂芬妮之用的武器。
就在此时,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正好踏着如暴雨般崩落的水泥残骸来到地下街。
因为脚下立足之地不够稳定,现在的状况不允许绢旗立刻向左右跳开以回避攻击。
?加上绢旗也打算尽全力杀死史蒂芬妮。
(——超一把轰掉妳!)
她扭转上半身借力使力,她开始旋转轿车。接下来只要放开手,车身就会像拆除建筑物时使用的巨大铁球,这波攻击会笔直地袭向史蒂芬妮。
管你是「外部」来的军人还是佣兵,都打不过学园都市的等级4大能力者。
绢旗原本如此心想,然而——
砰!
史蒂芬妮的轻型机关霰弹枪,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轿车油箱。
就在绢旗放开轿车前的一瞬间。
(啊……)
小轿车的后部变成了打开的罐头。而装在油箱里的大量液体,像炸弹般开始爆炸。
声音消失了。
眼前所见净是一片闪光。
绢旗的身体被爆炸的爆风击中,横向飞了出去。原本亮度不足的地下街充满了日光灯以外的强烈亮光和热度,黑烟直窜上天花板。
为了逆转局势的一招,却被敌人的反击所封锁。
但是让绢旗惊讶的,不仅是史蒂芬妮迅速灵敏的反应。
还有那些支持着能让她迅速反应的基础。
(这家伙……超习惯的?明明是从「外部」来的超外来人士,为什么会超熟悉和我这种能力者战斗的理论?……)
就常理来想,这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是在把超能力视为理所当然的学园都市里,能够简单地将等级4大能力者绢旗玩弄于掌心的人也没几个。更别说只靠和这些力量无关的「外部」战术和技术,就把绢旗逼到这种地步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难道……」
想到这里,脚步不稳的绢旗擡起头。
手持轻型机关霰弹枪的史蒂芬妮,正踩着瓦砾走进地下街。
「难道你……」
「你差不多也注意到啦?我在变成佣兵之前,是个生活在和平国家里的老百姓……不过,明
知道还有人生活在子弹、砲弹、地雷等威胁之下,自己却悠哉地享受和平,因为对这样的自己产?生罪恶感,我才想到要去帮助被卷入战争的人。」
金发女子将带有余温的枪口指向这边笑道:
「对,我原本是学园都市的人。或许是因为我把警卫的擒拿术运用在杀人上,狙击手砂皿先生才会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吧?」
正因为如此。
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才会熟知杀死能力者的方法。
「我记得你可以利用空气中的氮气,来阻挡我的攻击?」
她移动手臂。
她把轻型机关霰弹枪枪口,指向与绢旗的位置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就先从搅乱气流开始吧。幸好这里的地下街,似乎有很多可囗美味的餐厅……所以应该也有很多桶装瓦斯?」
语毕,她扣下了扳机。
?3
一方通行搭乘高中生开的跑车,在夜晚的道路上疾驰。他用手机和土御门取得联系,其他成员果然都在各自逃走中。
「很好。看来你是头一个从潮岸追踪部队的包围网里逃脱的。你就直接去第二十一学区,山里有座天文台。」
「啊?潮岸的避难所在山里?」
「不是。要想攻击身为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的潮岸,需要相对的政治准备……这个意思也就是,我们需要同样拥有统括理事会权限的协助者。十二名理事会的成员都是个性怪异的人,愿意协助我们的,恐怕也只有在那里的那个人了。」
「贝积继敏也算是个善人,但是跟在那家伙身边的智囊团女高中生云川芹亚实在太过聪明,我们无法从他那里下手。」土御门低声说道。
「所以你说能协助我们的家伙到底是谁?」
「亲船最中。」
土御门立刻回答。
「她为了『呼拉圈』事件中被绑架的孩子,举办了慈善天体观测会……是统括理事会里的头号善人。我虽然不喜欢这种做法,但这是她欠我们的。一辈子就要求这么一次,或许还有交涉余地。」
就这样,一方通行乘坐的跑车朝第二十一学区驶去。
?这个学区是学园都市里唯一的山岳地带……话虽如此,但标高却相当低,最高的山,山顶标高还不知是否有两百公尺。这个学区的水源和动植物研究相当知名,同时在天文学研究方面也是广为人知。
不知道是否为电波望远镜的一种,直径约一公尺的小型卫星天线,沿着斜坡以一定的间隔距离排成一列。一方通行他们的车,行进在特意减少人工路灯的山路上。在这弯弯曲曲的坡道上有轮胎痕迹。说不定在周末,这里还举办了非公开的车速竞赛。
?天文台就在半山腰上。
只有那里,是切开山坡斜面创建起来的平坦水泥地。跑车开进了停车场,此时一方通行看见了那辆小型巴士,不过车里没人。看来那些被前迎电部队绑架的孩子,现在正平安地享受着原定的活动。
「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一方通行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用拐杖前端撑住柏油路面说道。
担任司机一职的高中生连忙反对:
「等……等一下!我不是说过我要报恩?就连我这种小喽啰也多少看得出来你现在被卷进麻烦里。我怎么能半途撒手离开?」
「我做的事没什么了不起。再继续接受你的帮助,这次换我欠你了。」
一方通行拄着拐杖站在停车场上,低声说道。
「……而且再继续深入,说不定连你都会变成他们的目标。你一个小混混会变成怎么样我才不管,但是好不容易救回一命的孕妇,要是被抓去当成人质,只怕我连睡觉都不安心。」
「你……」
「需要帮忙我随时会联系你,在此之前你就先躲起来等着。偷带着能自由运用的棋子,也是活下去的重要策略。就让我这样利用你吧。」
「我知道了。喂,跟我交换电话号码。有危险的时候一定要联系我。」
两人分别操作电话,通过红外线通信机能交换了彼此的号码。
完成这些之后,高中生看起来万般不舍地开着跑车离开了天文台。
(……接下来……)
一方通行短短地叹了口气。
他告诉对方的号码,当然是一开始就设置好的假号码,而他自己的手机也拒绝了高中生发送过来的号码。
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关联就彻底消失了。这就是一方通行的作风。
他从停车场眺望着天文台的巨大建筑。
统括理事会的一员,亲船最中就在里面。这名VIP是足以击破同是统括理事会成员潮岸的?重要关键。
她是统括理事会的头号善人,所以也就是和一方通行正好相反的人物。
虽然他们实际上没有直接对谈过,但是亲船却欠了一方通行两件人情。
第一,就是刚才土御门所说,在「呼拉圈」救了孩子的事。
第二,过去在「集团」、「道具」、「学校」、「区块」、「人员」五个组织正面交锋之际,他成功在事前防止了狙击亲船的计划。
说话前后矛盾的土御门,一定是要他在这些事上做文章,以争取她的协助吧……但是只要观察一方通行以往的言行举止,就知道没有比这个更不适合他的差事了。
(……这下子可麻烦啦。)
一方通行搔着头,拄着拐杖走向天文台。
总之不管怎样,如果不面对面谈一谈,事情就无法进行下去,但是……
「请你回去。」
才开始就变成这样?一方通行心想。
顺带一提,在距离天文台不远的停车场上开口斥责他的,并不是亲船最中本人,而是看起来像是她秘书的小个子男人。不知道在多少个秘书中排名第几的小个子男人,神经质地站在一方通行前方,像是要阻挡通往亲船最中的道路,他死盯着学园都市第一名。
「亲船理事过去拥有相当犀利的谈判本事,她的专长是不用武力的谈判技巧。甚至被说成是『和平的侵略行为』,她是各国外交官都害怕的人物。」
担任秘书的小个子男人紧握着从没打过人,抖个不停的拳头如此说道:
「可是,她已经收手了。她已经厌倦那种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徘徊的生活。你不懂吗?你是从黑暗角度看待和平世界的人,你应该可以理解抛弃那一切是多么困难又多么珍贵吧?还是说你已经染上了黑暗的恶习,连这些事都无法分辨?」
啧!一方通行咂舌。
他感到十分烦躁,但并不是对这个小个子男人的说话态度。
(……土御门那混蛋,什么「唯一能帮我们的人」?结果事情还不是变成这么麻烦!居然把我当无聊的小混混使唤。下次见面不把你打个五发铅弹进去我可不甘心……)
此时一方通行感到胃部一带像是要沸腾似地,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打扰了。」
「……你肯死心了?」
「是你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吧?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彼此僵持不下,然后互相残杀比较好?」
「即使如此,我要做的事也还是不会变。」
现在才考虑到那种事的可能性,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脸色开始发青。一方通行看着即使如此也不肯让路的秘书,这样问道: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亲船那家伙发生了什么事?」
「……是她的千金。」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低声答道:
「统括理事会中,制定关于对『外部』输出武器的条款时,军需反对派的亲船理事,利用自己的谈判技巧顺利推动了,因为她真的非常讨厌战争。就在此时,亲船理事的办公室收到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她女儿的照片,和一把没用过的麦格农手枪……虽然后来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我认为军需推进派的潮岸很可疑。」
「——」
一方通行眉头一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动了。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也许是认同了这个自己刚才还想赶走的学园都市第一名,他转过目光继续说道:
「因此亲船理事就退出了第一线。在不接触这座城市的黑暗范围中生活,但在其他人矛头以外的范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牵制黑暗的行为……她努力以这种大智若愚的生活方式为目标。这种绝妙的平衡,正是精通『谈判技巧』的亲船最中,才能制造出来的绝佳黄金比例……要是你们介入其中,这个平衡就会崩溃。她女儿及身边的人一定又会被盯上。」
「原来如此。」一方通行自言自语。
就在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正打算转身离开时,亲船最中终于注意到了这场小
小的争执。老妇人一路小跑步接近一方通行他们这里。秘书的脸色一变,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
「请问……你是?」
亲船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一方通行。一方通行过去曾秘密地从狙击手手中救过她的命,但因为是秘密进行,所以亲船并不知道一方通行的事。
「……谁也不是。」
对他而言,他也不打算拿来特意炫耀。
土御门虽然叫他利用这些事,但他认真地觉得与其使用这种厚颜无耻的做法,还不如下地狱去。
「我只是来问个路。」
说完这句话,一方通行正打算转身背向亲船和她的秘书。
但这次轮到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发问:
「……你那边怎么了?我早就料想到事情恐怕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即使如此,你还是来了。最后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方通行冷漠地答道:
「反正你已经拒绝了,再继续深究也只是徒增负担。我和潮岸那个混蛋之间到底有什么麻烦,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
简短的几句对话,就让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脸色大变。
暂且不谈细节,但秘书想必多少已经明白大致上的情况了。因为某种缘故不得不和统括理事会的成员交战,因此必须寻求同为统括理事会成员的亲船协助。没有她的协助,在战斗中十之八九赢不过潮岸,即使赢了,也会被当成恐怖分子处理。
他下意识地从一方通行身上移开视线。
「……对不起。」
「这是我的问题。你不用深究。」
一方通行百无聊赖地说道:
「打从一开始,我就该一个人搞定的。虽然事情多少会变麻烦,但最起码不用跟你们那些复杂的状况扯上关系。」
和潮岸的战斗一旦结束,一方通行就会被当成恐怖分子。
失去所有支持的他,将无法像以前一样过生活,也将无法简单地与最后之作见面。要是产生了利害关系问题,说不定还得和土御门元春、海原光贵、结标淡希他们为敌。
但是,
那又怎样?
说起来,这些不都是自己决定的?即使得和自己该保护的最后之作为敌,为了保护守护最后之作也要继续挺身而战。果真如此,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不用特意把亲船卷进其中,应该前进的道路早就已经决定了。
「打扰了。你们忘了刚才的事情吧,那个混蛋由我来解决。」
一方通行不对方等回答,完全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
「你在做什么?」
他突然听到新冒出的声音。
那是个未满十岁的少年声音。是参加慈善天体观测会的小学生发出来的。而且也是在「呼拉圈」之内,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方通行救出的人质,那名少年的声音。
「你是那时候的英雄对吧?你在那里做什么?」
「……没事。」
「我听见你们刚才说的话了。」
这句话让一方通行和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一起看着少年。此时,少年也朝着这边走来。他毫不犹豫地走近学园都市第一名的怪物身边。或许是因为他曾救了少年一命,因此少年对他丝毫没有警戒心。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你还是要去战斗?为了帮助跟那时候的我一样的人,所以你又要去战斗?」
少年擡头直视一方通行,接着这样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要去。」
……开什么玩笑!一方通行差点忍不住抱头大吼。
「别闹了,臭小鬼。你说谁要和谁一起战斗?」
「因为他说要丢下那些人见死不救啊。」
突然被少年伸手指着,最惊讶的应该就属亲船最中了。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或许是因为心里有数,他忍不住咬了咬牙。
「我知道你不会为了无聊的事情而战。而且我还知道你要去十分危险的地方!所以我也要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如果有人跟我一样遭遇困难,我也想和你一起战斗!」
明明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说得振振有辞。
看看实际的战斗力,立刻就知道这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意见。
然而,一方通行也没有无视少年并转身离开。虽然是由上往下俯视对方,可是他还是以认真的答案,回复这些认真的要求。
「……没有必要。」
「可是……」
「在『呼拉圈』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对吧?那时候从你眼里看来,你觉得就凭那些无聊的恐怖分子,能对我造成什么危险?」
「我被蒙住眼睛了,所以不知道。」
「这样啊。那我现在告诉你,一点危险都没有。所以这次也一样,不会有问题。」
不可能。
不只是君临黑暗世界的一方通行,就连亲船最中和身为她秘书的小个子男人都明白。
一方通行很厉害。
但他能在黑暗中随心所欲地发挥自己的力量,是因为以统括理事会为首,下至各部门机构都提供给他支持的缘故。失去这一切,并且反过来与之为敌,同时和学园都市的所有兵力为敌,其中隐藏着无与伦比的危险。
这已经不是一方通行自己的问题了。
这问题会降临到他想保护的每个人身上。
电极的开关将遭人任意操纵,只要对方有心就能封锁住他的能力。就像和猎犬部队的木原数多作战时那样,在泥泞和滂沱大雨造成的一片混乱中挣扎战斗的困境,或许将无法避免。
然而,
「我可是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轮不到你这个小鬼头替我操心。」
一方通行没说出口。
没有必要故意让少年知道这些。
这是为了避免少年再进一步被卷入黑暗中。一方通行丝毫没有透露出自己身上承担的风险,只是这样说道:
「你听好,就算在自己面前有人正在受苦受难,此时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干掉恶徒的人,跟那群恶徒一样都是坏蛋。毫不考虑别人的想法,不给别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自己有理就动手杀人的家伙绝对不是善人。你没必要变成那样的家伙,那是我的专门领域。那是我一个人该做的事。」
这种胆识,只有知道事情原委的人才能理解。
亲船最中和身为她秘书的小个子男人,恐怕也只能理解一小部分。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轮不到你这种家伙上场。」
「……我不要。」
面对温柔地拒绝他的言词,少年反抗地低声说道:
「我也想挺身而战。」
少年擡头仰望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用尽全力大喊:
「我不想把学园都市交给那些卑鄙的家伙!」
那时,或许是他们终于注意到了这场骚动。
不知道是亲船的其他秘书,还是私人保镖……总之好几个男人靠了过来,把手搭在少年肩上。虽然他们的举动本身很轻柔,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让少年确实地远离亲船的行动。即使少年的身体被控制住,但是他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一方通行。甚至姗姗来迟的领队老师赶来,他也一直盯着一方通行的脸直到最后。
一方通行望着少年被带回一同参加天体观测会的同学中,看了好一段时间。这么做的并不只他一个人。
身为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之一的亲船最中也一样,她直愣愣地望着少年的方向。
「……你刚才提到潮岸对吧?」
「亲船理事!」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连忙想出言阻止,但亲船却直视着一方通行的脸。
亲船最中从自己女儿那件事当中,应该早就体认到潮岸在政治上的恐怖。
而且,她也知道决心要和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战斗的一方通行,将会踏上多么危险的死亡险境。
另一方面,一方通行却一口回绝:
「这件事不劳你费心。」
「看样子……那个少年说的果然没错,你打算和潮岸战斗?」
语毕,亲船短短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大概是想起了少年最后所说的话。
——我不想把学园都市交给那些卑鄙的家伙!
少年无法想像敌人具体的相貌。可是他口中「卑鄙的家伙」,也就是对潜藏在这座城市中的黑暗最笼统的印象吧?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亲船最中如此认为。
自己明明深知这城市中的黑暗,却选择
了弃战,是不是连自己也在少年所谓「卑鄙的家伙」之列?
不使用武力,仅靠谈判技巧,以不流血为目标和世界争论交锋的老妇。当听到「卑鄙的家伙」这个字眼时,却完全无法挺起胸膛提出反驳,亲船最中不就是这样的人?
「……我到底该怎么做?」
「谁知道啊。」
面对自言自语的亲船,一方通行先是咂着舌,接着索然无味地回应: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
这句听起来像是小混混在撂话的回答,让亲船不禁莞尔一笑。
能够如此断言,大概是因为一方通行自己,正是照着那种方式度过自己的人生。甚至现在也是一样,为了守护着什么而活。
亲船最中把手搭在附近的某样东西上。
那是亲船自己乘坐的黑色防弹车。
亲船先将右手放在高级轿车的车顶上,接着一样把左手放了上去。如此一来,亲船正面朝向了自己乘坐的轿车。
砰!
她用自己的拳头,一拳打在防弹车上。
「亲船理事!」小个子男秘书大喊。
但是,亲船本人并不在乎。她很久、真的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亲船最中用自己的拳头,找回伤害了某种东西时的感觉。她现在用一种积压在心里,令人作呕的感情全部一扫而光的表情,重新看着一方通行的脸。
「……我终于醒了。」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决定一个人动手了。」
「这是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
亲船立刻回答想确认这件事实的一方通行。
「收到我女儿照片和手枪的时候,我想过收起自己的獠牙,是保护自己珍惜的人最适当的办法。」
「……」
「但是,我为什么没去这样想?我女儿之所以会被当成目标,是因为我被人瞧不起。如果不斩断邪恶的根源,不管经过多久,我最珍惜的人事物,都无法逃离被盯上的危机。」
亲船最中站在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面前。
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对等了。
与无聊的暴力不同层次,存在于人类中心最重要的根基,就这点而论,两个人已经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一方通行认识拥有这种眼神的人。
警卫黄泉川爱穗,前研究员芳川桔梗。
「我们去潮岸那里吧,这才是最佳对策。他的根据地,单纯从武力上和政治上而言都是固若金汤,但是只要同样拥有统括理事会权限的我参战,关于后者的问题就能得以解决。」
啧!一方通行咂舌。
但是,小个子男秘书还是僵持不下。
「亲船理事!但是那种方法……!」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即使那个人离开此处,我也会独自和潮岸战斗。既然如此,一起行动不是比较有利?」
小个子男秘书从她的回答之中,感受到她强烈的意志,男人瞪了一方通行一眼。他刚才明明还说不会把亲船卷入其中。
「他只是对我说『要我自己决定』,并没有强求任何东西。而我也决定了自己的人生,你没有理由责怪他,他已经为我考虑很多了。」
「可恶……!」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骂出平常绝对不可能说的这句话,接着他打开黑色防弹车的车门,开始翻找仪表盘旁边的置物柜。最后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
虽然如此,但手枪并不是用来瞄准一方通行或者亲船最中。
正好相反。
「像亲船理事这样出色的人物,绝对不能死在这种无聊的地方。这位伟大的人物应该在更广阔的领域一展长才,她拥有让大众幸福的资质。」
秘书用生疏的动作确认弹匣里的子弹数量,并瞪着一方通行。
「喂!既然你来争取协助,就应该尽到最低限度的义务!要全力保护她!如果你让亲船理事死于非命,我就把你打成蜂窝!」
「你真不简单啊。其实你比较适合当坏蛋吧?」
「请别用夸奖的语气,说出那种贬低人的话。」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之间,一方通行、亲船最中和小个子男秘书三人,都坐进了黑色防弹车中。
这次的目的地正是统括理事会的幕后黑手,潮岸的根据地。
统括理事会的交涉高手亲船最中,带着史上最强的坏蛋决心东山再起。
4
绢旗最爱似乎出了什么事。
从恐怖分子占领大楼的事件结束到现在,警卫正在对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进行现场搜证,从里头偷偷溜出来的滨面和拢壶,此时终于注意到这点。
「我电话里刚刚收到绢旗发的短信……」
设计得非常可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现在就设法帮你们逃脱出来,你们先稍等一下。」
这样的内容。之后已经经过好一段时间,但是绢旗却没有任何行动。
最后滨面他们还是靠自己的力量,从沙龙包厢大楼里逃脱。
「喂,联系上绢旗了吗?希望我们没有错过彼此。」
「我打了电话给绢旗,可是根本打不通。」
拢壶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是否因为「体晶」的负面影响还没完全消失,还是她平常就是这种感觉?滨面无法判断。因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开始,拢壶就已经是使用「体晶」的状态了。
「滨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算了,反正绢旗是比我们还顽强很多倍的等级4大能力者。她不是给我们发了短信?既然如此,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等绢旗联系我们或许比较好。而且如果没有什么罕见状况,那家伙不会这么容易送命的——」
滨面话才说到一半。
轰隆!
第三学区的一角,发生了强烈的爆炸。
被爆破的不是某处的建筑物,而是地下。远处的地面突然迸裂,巨大的烈焰从缝隙中喷射出来。
爆炸不止一次。
轰隆轰隆轰隆!接着又有好几团火球从地底下飞出。柏油裂开,地面像流沙一样不断吞噬停在路上的轿车。因为沙龙包厢的恐怖攻击,附近几乎没有行人,所幸看来没有人惨遭吞噬。
不知这是不是错觉,爆炸看起来正逐渐朝这边逼近。
看到这画面,滨面用颤抖的嘴唇说道:
「开什么玩笑,真的发生罕见状况啦!」
虽然根本无法证明这场爆炸和绢旗有直接关联,但如此夸张的爆炸事件,大抵上都跟滨面与拢壶过去所在的「黑暗」世界有关。因此和绢旗有关的可能性高过于零。
「不过,到底是什么爆炸了?」
「滨面,好像是地下街。」
滨面顺着拢壶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许多客人正在从百货公司的出入口往外头涌出,看来是因为地下冒出黑烟的缘故,大家都慌张地跑向他处避难。
滨面环顾四周,找到了连接地铁剪票口的地下街出入口。顺着像烟囱一样吐着黑烟的楼梯走下去之后,前方等着他的是橘色的光芒。
那是业火。
滨面四周并没有火焰燃烧。但是前方深处熊熊燃烧的强烈橘色光芒,在四周的瓷砖地板、天花板和玻璃墙面之间随意反射,看起来就像一道厚实的光墙。空气变得异常炎热,让人有一种置身于巨大烤箱里的错觉。
的确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没有证据显示绢旗在这里。
滨面犹豫不决。
为了寻找不知道是否在里面的人,而踏入火焰暴风中实在太危险了。万一稍有迷惘连自己也被卷入火海里,那就无法挽回了。
(……要前进还是撤退?怎么办……)
「滨面,那个!」
拢壶突然指着什么东西。
橘色火焰的另一边,有个东西正在晃动。不,那是人影。娇小的人影被火焰形成的墙隔开,她就站在对面。
看到这景象,滨面忍不住大喊她的名字。
「绢旗!」
绢旗听到别人呼喊自己的名字,神情紧张地回头看着这边。她看到熟人的面孔并没有露出安心的表情,反而神情更加紧张的朝这边喊道:
「快点超趴下!光躲在屏蔽物后面是不行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滨面才注意到。
除了绢旗之外,火焰另一边还有一个高挑的人影。
那个人影,拿着某种细长的——类似机枪的东西朝着这边。
「!」
滨面奋力飞身扑向拢壶,两人一起倒在地上。烧得滚烫的瓷砖让两人感受到一阵灼热的痛楚,但现在不是
在乎这些的时候。
轰!
火焰另一边飞来大量的子弹。
在约莫人类腰部的高度,被扫射出一条横线。而且子弹似乎和普通的步枪子弹不同。别说那一整面玻璃墙,就连楼梯附近的水泥柱也被凿开一块大洞。
「喵哈哈!」
枪击只持续了几秒就停止了。
虽然破坏力有如暴风,但是对方大概并不打算真的杀掉滨面。高挑人影的目标大概是绢旗。她把手中巨大的长枪再次指向绢旗,高挑的……应该是女性的人影如此说道:
「因为你使用氦气制成墙壁,我原本还以为只要改变空气气流,就能封锁你的能力。看来要把空气中占了百分之七十的氮气完全分离出去,还是太难了。」
(……是那家伙干的好事?……)
趴在火灾现场的滨面试图收集情报。对方似乎是用了餐厅的桶装瓦斯,将地下街化为一片火海。
他还发现对方拿枪的方式……和取缔不良少年的警卫非常相似。
可是,为了保护孩子们而战的警卫,绝对不会因为和能力者对战,而将地下街化为一片火海。
(她和我们一样是学园都市暗部的人?那把巨大的枪和恐怖分子的机枪明显不同,恐怖分子的枪是以能偷带在身上为前提,但是……)
敌人知道绢旗能力的真相,正从她的弱点下手。
想到这里,滨面拿出小型手枪。
虽然便于携带,但因为枪身较短,所以要从远距离命中的精准度也很低。想要确实击中目标,最少也要接近到三十公尺左右。
(……就枪枝性能来说,对方的机枪明显高出许多。要是被她发现我要开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我扫射。怎么办?怎么才能不引起她注意悄悄接近……?)
虽然他拼命动脑筋思考,但是对方并没等他做出结论。
高挑的女子身影继续这样说道:
「但只要凑齐特定的条件引起爆炸,一瞬间就能制造出接近真空的状态吧?就像以风制造镰鼬现象一样,相当局部的……顶多几十公分左右的洞。」
「!?滨面,超快点逃出这里——!」
「朝那个洞射出子弹,你自豪的防护盾不就派不上用场了?」
轰隆!同时响起了数声爆炸。
那些爆炸围绕着绢旗娇小的身体不断引爆。无法抵挡的闪光屏蔽了视线,冲击波像通过管道一样朝向滨面他们袭来。
忙乱中滨面用双手遮住拢壶的口鼻,自己也紧闭双眼。要是吸人这样的热浪,喉咙和内脏一定会严重受创。
灼热的烈风过后,滨面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
在火焰的另一边,高挑人影正用机关枪对着绢旗。
敌人先前这样说过。
只要制造出局部的真空状态,绢旗最爱就无法使用防护盾保护自己。只要从那个洞射出子弹,就能让子弹击中绢旗毫无防备的身体。
「绢旗!」
她没有回答。
只听见高挑人影手中的机枪,连续不断地发出令人害怕的枪声。
5
一方通行等人再次集合。
地点在第二学区。这个学区里四处林立着研究关于轿车和炸药等,能发出巨大噪音的研究机构。学区周围环绕着高耸的隔音墙,而且这地方还拥有能发射逆相位声波来消除噪声的设备。
「因为这种特性,所以这个学区的人很少……不过军需相关的设施倒是挺多的。就擅长设计武器的潮岸看来,这里还真像他的家乡。」
土御门半显无奈地说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加油站和小餐厅并排的一角,这地方就盖在大型外环道旁边,感觉近似于高速公路的休息站。
结标背靠在黑色防弹车上,
「你查到那个叫潮岸的家伙藏身之处了?」
「据亲船所说,是在这学区里一个实验性的避难所中。」
一方通行咒骂般地答道:
「这学区经常使用炸药。所以他们建造避难所的样品屋,盖好后再从各角度以爆炸的爆风吹袭,进行避难所的耐久测试。潮岸趁机混入,让自己坚不可摧的要塞融入这种特殊景观。」
「那个亲船……」
土御门转过头,看见一个老妇人正以微笑回应自己。她的服装已经换成了套装。
她感受到上御门的视线,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准备好了。」
「那个男秘书说要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
土御门耸了耸肩说道。
一方通行则是看着亲船说道:
「不过真没想到,那个秘书居然肯答应。」
「他只是不希望我做危险的事情罢了。」
亲船最中以不知是否算回答的暧昧说法答道。
土御门拍了拍手。
「需要的东西都齐全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结束这一切吧。反正我们这伙人,也不是面对面笑着闲话家常的关系啦。」
另一方面,在学园都市里仅有十二名的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之一潮岸,正紧绷着一张脸。
用特殊装甲制成的圆顶状建筑物,空间虽然很宽敞,但内部装潢却十分朴素。整体的印象近似战舰或航空母舰内部。只有从放在各处的精美座椅和橱柜,才能多少表现出主人的品味。
对潮岸来说,「安全」才是最大的奢侈,而这里是他不惜花费最大努力和巨额财产所打造出的成果。事实上,这个汇集了大量军事机密的空间所耗费的费用,比买下一整座足以媲美古董的欧洲古堡还要庞大。
但是,
大富豪热中此道而打造出来的极致「安全」,基础开始遭到动摇。
「……因为同是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所以要运行同权限者视察制度……?」
他们十二人之中,的确有这样的协议。
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之间,必须随时保持均等的力量。不得因为某人拥有过度突出的力量,导致权力平衡崩溃。因此议会必须平等看待十二个人的意见,这是为了民主地推动学园都市决策时必要的措施……一般认为,这就是这条协议的目的。
当然这纯粹只是表面的假象。
这十二个人为了让自己与众不同,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储备力量,想办法找机会踢掉竞争对手,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要让学园都市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运作。
本来绝对不可能有人使用这种形同于装饰的制度。
(……把她赶回去吧?)
潮岸立刻产生了这个想法。平常就算这么做,也能想办法应付过去。
但是这次却行不通。
他再次用统括理事会专用的网络确认,十二个成员之间各自签订了很多无关紧要的小条约。每一条条约本身没有多大效力,可是却不可思议地全和「同权限者视察制度」相连。若想用某种办法阻挡条约运行,其他协定又会造成妨碍;若想彻底去除掉这项条约,其他条款立刻会取代空位。执拗拘泥的咸觉,简直就像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来编蜘蛛网,只为了将目标赶进死路。
「那个狡猾的老太婆……!我才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失去权限和支配部署之后,还要继续签订这些无聊的和平条约,原来其中有这样的机关!」
她的执拗也很惊人,但想到一直到这时候陷阱才真相大白,自己却完全没看出蛛丝马迹,潮岸不禁觉得害怕。自己明明一直在监视着亲船最中的动向。
「您意下如何?」
在一旁待命,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暗杀者杉谷,直言无隐地询问:
「这个避难所,具有阻断第三者来自物理及政治介入的机能,不过因为亲船最中运行了『同权限者视察制度』,所以政治上的防御机能已经不具效用。而且……」
「如果监视器传回的情报正确,可以视为亲船要不就是已经让以一方通行为首的『集团』成为她的棋子,否则就是与他们成为共同作战的关系了。就算拒绝视察,我在避难所内部也无法真正获得『安全』……因为先前虽然做过万全的准备,设下陷阱暗杀她,但最终还是失败。我们可以将现在的他们,视作具有超越核子武器的战略价值。」
被厚实的驱动铠甲包裹住全身的潮岸,神经质地不断组合又放开双手的手指。相对于紧张的他,站在一旁的杉谷倒是显得泰然自若。
「……不过,他们真的会采取那么强硬的手段?假使他们以『正规途径的视察遭到忽视』为行动根据,但如果真的攻进这里,将会发展成统括理事会成员之间的战争。」
「……他们一定会攻过来的。」
潮岸举起和西洋铠甲一体化的脚,在地上来
回踱步发出声响答道:
「因为事关『龙』的真相,所以想抓住这条救命线索的人一定会来。」
「先不说『集团』那四个人,亲船最中应该并没有那个意思吧?」
「那个女人的行动理由才是最可怕的啊。别看她先前被拔掉獠牙,一直乖乖听话,以前的亲船最中可是个因为不认识的小孩哭泣,就会拼了命和国家杠上的女人,不管什么政治手段都不管用。既然她采取行动,那我也只好以武力回应。」
「要先控制住她女儿亲船素甘吗?」
「这么做对亲船也许有用,但是对『集团』起不了作用。现在不是在这种多余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时候吧?」
或许他已经在脑子里,仿真过这种可能性很多次了,潮岸不等话说完立刻回答:
「要是为了获取人质而分散战斗力,结果让避难所被占领那该怎么办?千辛万苦抓住了人质,结果自己被人拿刀架住脖子,一切都没意义啦?那种做法根本不能成为『安全』的基础。」
……只要控制住比敌人性命珍贵的东西,就算自己脑袋被人用枪顶着,应该也还有谈判的余地……这应该是潮岸的观念问题。即使只是开玩笑,他也不考虑把自己的生命编入作战计划。
总之,潮岸终于做出了决断。
「就在这里迎击他们。」
杉谷没有异议。他只是服从决定。
潮岸或许是从他的态度感受到了「安全」感,而稍微稳住说话的语气,继续说道:
「动员所有人员全力作战,叫追踪『集团』的部队和人质回收部队,全部往这里集合。先全力抵挡避难所里的攻击,再派后绩前来的部队从外侧包围『集团』,内外夹击粉碎他们。」
「行动的正当性在亲船他们那边。关于这点该怎么解决?」
「光把他们赶回去是行不通的。命令情报分析部门,彻底检查处理视察的申请文档。就算用『文档印章模糊』这种理由也行,只要能提出无法受理文档的判断理由,就是我们于理有据了。」
包覆在厚实驱动铠甲之下的潮岸,迅速地动起脑袋。
在寻求「安全」的时候,他的脑袋总是能以最快速度运转。
「我们彼此提出的『行动理由』,都有各自的考虑隐藏其中。剥开这些事有蹊跷的正当性,剩下的就是用武力一决胜负。只要我们获胜,想要说服其他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也会比较容易……我们以往都是这样取得成功的,今后也不会有所改变。」
「那么……」
「开始吧。不管怎样,只要不消灭亲船最中和『集团』,我就无法安心。」
一方通行等人来到相似的圆顶型避难所一角之后,停住了脚步。
停在路上的轿车后方、建筑物的角落、工厂的屋檐下。
在这乍看之下平凡无奇的背景里,潜藏着许多穿着特殊防弹装备,手持冲锋鎗和步枪的武装专业战斗人员。
他们是潮岸的手下。
一方通行等人停了下来,他们将此当成一个信号。
不是投降,也不是臣服于对手。
正好相反,而是彻底抗战。
高度将近七公尺的驱动铠甲,陆续从建筑物的屋顶上跳下。用于处理炸弹的远距操纵装甲车紧急停车形成路障,装甲车的顶部还装着像战车一样的巨大炮塔。
土御门忍不住笑了出来。
「潮岸真不愧是军需部门的人。就连给手下的武器也充满童心耶。」
「……你们怎么想?既然是统括理事会,应该知道普通战力对一方通行不管用才对。」
「你没发现吗?」
拄着拐杖的一方通行用下巴指向空中。视线前方是潮岸坚守其中的圆顶型避难所顶端。上头装着像篮球似的金属球体。就像是干扰用的全方位传讯雷达。
「那是干扰AIM扩散力场的设备。本体大概占了圆顶的几成空间。这座城市的少年感化院里,不是也有为了防止院童使用能力而逃走的AIM千扰器?上头那座是统括理事会的特别版,目前的设置恐怕是冲着你来的。能抵挡得住核爆的避难所,最怕的就是三次元防御机能拦不住的空间移动系能力。」
听到他们这么说,结标拿出插在腰间的军用手电筒。她拿在手里像接力棒一样轻轻旋转了几下。接着皱起眉头。
「……能力本身还可以使用,不过有种被强制失去准头的感觉。就算我可以移动你们,但恐怕会埋在地面下。」
「他既然是统括理事会成员,也是武器军需专家,当然能了解我在军事上的价值。不过那他应该也知道这种程度的手下,无法收拾掉我。」
一方通行以不屑的语气说道:
「不过,他们要是从战斗结果中得到我的AIM扩散力场样本,有可能根据那些数据推算,再释放出干扰电波,他们的计划就是,如果他们计算出更仔细的数据,至少可以用『能力失控』的理由解决我和结标。」
「那现在该怎么办?」
和战斗无缘的亲船最中,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还用问?」
另一边,一方通行扭动脖子关节发出响声,接着把手伸向脖子。
那里是颈链电极的开关。
「正面突破。」
6
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之一潮岸,是个以行动谨慎而闻名的人物。从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用驱动铠甲把自己团团包围这点,应该就能明显看出。想当然尔,他的根据地外墙硬度也相当结实。
混杂在第二学区的实验避难所中,那座直径约两百公尺的圆顶状建筑,据说以一般的战略武器发动攻击,它都能承受得住。
然而,
「强度根本就不够啊。」
一方通行的低语随风飘去。
「对付号称遭到核子攻击也安全无虞的地方,就要用这种力量。」
轰!爆炸声传开。
圆顶的前半有三分之一炸得支离破碎,残骸散落在夜空中。
一方通行的攻击十分简单。他单手抓起停在附近的轿车,再将它一把扔向目标。他所利用的物理法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使用的工具也不是什么特殊材质。但是,只要加上「操纵所有能量方向」这个异物,单纯的投掷也能产生使避难所粉碎的结果。
「走吧。」
一方通行本人兴味索然地说完这句话,就把电极开关切换回去,为了尽量节约电能,等级5超能力者只靠着拐杖前进,没有人能阻止他。破坏避难所时扩散开来的巨大冲击波夺走了周围士兵的意识,让远距操控的装甲车翻覆,破坏了驱动铠甲的关节。
一方通行跨过爆开的断垣残壁,踏进设施里。
「潮岸的部队,大概还需要十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才能再次行动。在此之前控制住潮岸,解除他的武装。」
「麻烦死了。如果刚才那招精采的招式能连续攻击,你干脆从远处把他压死不就行了?」结标用无聊的口吻说道,但一方通行只以咂舌来回应。
「要压死他,也要等先问出『龙』的事之后再说。」
「那……那个……」
和他们走在一起的亲船边走边回头,她问道:
「土御门没有跟上来啊。」
「那小子在外面挡住敌人。我们没有确认对方是否真的全都无法动弹,而且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追兵。」
「我和一方通行的AIM扩散力场,如果遭对方分析出结果会很麻烦,不过那个戴墨镜的并不依靠那种能力,所以没问题。」
亲船的眼神,看起来就是在担心他一个人要不要紧,但是一方通行和结标淡希却完全不在意。
他要是死了那就死吧。他们「集团」,是以战斗力这种价值集合在一起的团体,默默展现出这种价值的才是「集团」。
一方通行的一击,让圆顶里变得一片凌乱。设施内部就像被人用叉子胡乱捣碎的蛋糕卷,一方通行等人在其中不断前进。他们不在乎平常的路径如何,只是从破坏、崩塌,以及被强行扯开的墙壁裂缝中朝更深的内部前进。
途中,他们看见一些像是潮岸私人部队的男子四散倒卧在地。恐怕是在一方通行一击震撼了整座圆顶时,被强烈的余波震昏的。
「表面上看起来真的变成『视察』了。和潮岸直接对话是亲船的工作,我们则是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到关键的藏身处为止,要由我们负责破坏墙壁前进,但最后关头,还是得由她上场和潮岸
正面交锋——」
结标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发生了变化。
有面隔墙突然像断头台一样从天花板落下。正好将一方通行、结标淡希两人
和亲船最中完美地阻隔开来,并封锁住了信道。
「结标!」
「!!」
她的能力可以忽视三次元制约,自由移动远处的人。但是,看着隔墙的结标却摇了摇头。
「没用。隔墙的对面好像出了什么事。亲船不在对面了。」
「啧!没用的东西!」
一方通行正想将手伸向脖子上的电极开关时,又听见新传来的脚步声。
「跟我较量一下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方通行曾经看过这个人,就是用大型手枪将占领第三学区沙龙包厢的前迎电部队,杀得片甲不留的人,他是潮岸的私兵。记得应该是叫杉谷。
杉谷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用嘴唇叼出一根烟来。
「我记得曾经说过,希望我们不要再次见面。」
「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我也说过,你得靠你自己努力来避免我们再相见。」
为了点烟,杉谷将烟放回口袋,像交换一样拿出一个便宜的打火机。打火机完全不符合他的打扮以及给人的感觉,是便利商店都有贩卖的透明塑料打火机。
「你知道关于『龙』的事吗?」
「那个啊,」
杉谷为了给叼在嘴上的香烟点火,拿近打火机说道。
至少在一方通行看起来是这样。
但是,他紧接着听到「啪咻!」一声微小的瓦斯发射音。
杉谷的打火机发出声音,站在一方通行旁边的结标淡希,就像被人一拳打中似地倒地不起,连惨叫声都没有。而结标因为这未知的一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里面不是打火机用的瓦斯……?)
他恐怕是事先在里面灌进了高压瓦斯,一口气释放出来,变成了小型麻醉弹。成功从正面完成偷袭的杉谷,把用来演出这出戏的香烟吐在地上,对着一方通行说道:
「现代战斗的基本法则,不是派出所有兵力对战,而是要在变成那种情形之前分出胜负。」
「……」
「这是潮岸的命令。跟单纯拥有强大破坏力的一方通行相比,能穿越任何隔层的结标,在我们设置的攻击顺序排得比较前面。」
「你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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