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各自的暑假 小谷送东西(2/2)
「啊?乌养前教练的家……方向完全不一样耶!你们是从哪里出发的?」
「学、学校……」
看到因为害怕跟紧张而一脸疲累的谷地,泷之上一脸愕然。
「那你们走过了一座山啊?到底在做什么啊……」
「咦?」
一只蛾紧贴着照耀三人的街灯,随即大大挥舞翅膀,消失在夜空里。
◎
「啊,你不应该问那家伙的。」
握着方向盘的泷之上一边苦笑一边说。泷之上的车开在田园风景之中,跟谷地及影山两人之前走的住宅区完全不一样。
坐在副驾驶座的谷地压低声音回问:
「是、是这样吗?」
「乌养他……从小就很习惯跑去爷爷家,所以什么路啊或是记号的,他根本不会在意,完全是凭身体的直觉在行动。」
「啊,就跟社团活动的时候,西谷学长跟影山同学只会说『嘶!』、『杀!』、『喀!』这一类的说明是一样的情况吧!」
「你们这些学弟妹被那些家伙教也真可怜啊。」
泷之上说完便一转方向盘,让车子开进了碎石子路。谷地绑在一边的单马尾随着路的起伏不停摇晃。
「……你们看,前面就是啰。」
听到泷之上的话,谷地往前一看,在车头灯照耀的田地之中,有一栋两层楼高的房子,占地宽阔,还有围篱。
「就是这里啊……」
谷地的手搭上窗户,向外一看。一直沉默地坐在后座的影山也终于开口了。
「啊,我知道这里。」
「影山同学,还没抵达之前你完全不知道啊……」
谷地露出了疲倦的笑容,车子停了下来。
◎
「不、不好意思……嗯?」
谷地穿过大门,一颗球便滚到了她的脚边。她微微
蹲下捡起球,不解地微倾着头。
「白色的球……练习用的吗?」
「嗯,那是以前的球喔。」
泷之上跟在她身后,从她手上接过球说。
「我们那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白色的球呢。最近的球该怎么说哩,全部都是彩色的吧。那种的比较看得清楚转向,也是很不错啦。」
站在后方的影山也点了点头。谷地惊讶出声,一脸稀奇地看着那颗白色的球,随即她注意到日向的自行车就停在旁边,便将眼神转移到架在宽广庭院里的球网。
「是日向,找到他了!」
日向跟看起来像是女大学生的人一起在练习快攻。球网的另一侧站着几名男国中生,背对着谷地的日向,好像还没有发现谷地跟影山来了。
那名女性开了口。
「小翔,差不多练到这里就好了吧。」
「拜托,再一球,再一球就好!」
她露出苦笑,说了一句「这是最后一球啰」,便举起球。日向一跳。
谷地笑着说「这很像日向会做的事情呢」,然后看向身后的影山。影山探出身子,眼神明显闪闪发光,一副很兴奋的模样。那跟在集训时要准备烤肉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么想打的话,影山同学也一起去练习啊。」
「可、可以吗?呃,但是……」
尽管影山瞬间露出了很开心的表情,但还是很客气,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谷地微微笑了一下,便对日向挥挥手。
「喂,日向!」
日向将球打出去后,转头一看,面露惊讶的表情。
「咦?谷地同学?还有影山!?你们怎么来了!?」
「影山同学说想要跟你们一起练球!」
「什么?我没有这么想啊!」
影山不高兴地嘟起嘴,但日向一举起手,喊了一声「喔!来啊!」,他便马上把书包丢在地上,飞快地冲向球网。谷地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
「呜哇,超、超快的耶……话说回来,他们两个人真的好喜欢排球喔。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真好耶。」
影山马上举起球,日向充满精神地跃起快攻,年纪小的孩子们都兴奋不已。
「好厉害喔!阿翔好厉害!」
「笨蛋,教练说那个高个子的比较厉害耶。」
「两个人都很厉害啦!!」
谷地看着兴奋的孩子们心想,这些孩子有一天也许会变成像日向他们那样吧。自己是否也能找到如此热爱的事物呢?
不知不觉中,孩子们都围在看着日向他们打球的谷地身旁,谷地连忙打招呼。
「啊,大家好!我来打扰了!」
孩子们仔细地观察谷地,然后突然笑得很开心,并且发问。
「欸,你是女朋友吗?女朋友?欸,你是谁的女朋友啊?」
「咦!?我、我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
谷地追着闹哄哄的孩子们跑,日向瞄了她一眼,深感佩服地说:
「谷地同学好快就能跟小孩子们打成一片耶。她也很会教人读书,应该很适合当老师吧?影山,你认为呢?」
「比起其他人的事,现在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练习吧。要参加全国大赛的话,我们连一场都输不起呢。」
「我、我知道啦!啰唆耶,真是的!」
这时,有个年纪看起来跟日向他们母亲差不多的女性,拿着超市的购物袋走来。她走到坐在缘廊的乌养前教练身边,很亲密地开始聊起来。
「啊,我也得去跟前教练打个招呼才行!」
谷地连忙跑了过去,泷之上跟孩子们也跟在她身后。
「那个,我是乌野高中排球社的球队经理,我叫谷地!」
谷地紧张地低下头,前教练倒是笑得很开心。
「喔,你就是那些孩子们的保母啊。这么热的天气,辛苦你了。」
「不、不会!我不辛苦!」
谷地一脸慌张,一旁的女性笑了一下,将购物袋递给她。
「这是刚刚我打工的地方给的,因为冷冻库里塞不下了,所以就分了一些回来。来吧,赶快拿去吃,要融化啰!」
「呜哇……好多冰喔!」
听到谷地的话,其他孩子们也都冲了过来。
「冰吗?冰吗?」
「有GARIGARI君吗?」
「我要吃巧克力口味的,帮我拿巧克力口味!」
谷地几乎被群聚的孩子们包围得动弹不得,她不停挥舞着手。
「日向、影山同学,你们也休息一下,一起吃吧!」
「喔。」
影山拿着球走向缘廊,日向喊了声「等等我」,也追了过去。
「讲得一副有多了不起的样子,结果比起练习,你还不是选择吃冰!」
日向笑得有些狡黠,戳了影山一下。影山看了他一眼说:
「……这是补充水分。」
「那,影山不用吃冰,喝自来水就好啦!」
「闭嘴!」
谷地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有点困扰地笑了。渐渐融化的冰弄脏了她的手指,她擡头看着天空,低喃了一句:「话说回来,现在是暑假吧?」
明月高挂在没有云的夜空中,草丛间传来了虫的鸣叫声。穿着休闲五分裤的乌养前教练一手拿着圆扇坐在缘廊上,蚊香的烟袅袅升起一道又细又白的痕迹。每天都忙着努力练习,让她们差点儿忘记现在一般人正在过暑假。
◎
「结果居然拖到这么晚耶,真抱歉,还让你陪我!」
日向一边踩着自行车,一边大声说道。谷地从车窗探出脸来说:
「不会啦,是我自己要跑来的!我很开心喔!」
夜深的山路上,谷地跟影山两人搭乘泷之上的车回家,日向则骑着自行车跟在一旁。
影山睡得很熟,他的头一直撞着车窗发出叩叩的声音。通过窗户看到他睡觉的样子,日向一脸惊讶。
「这家伙真的是动不动就睡着耶。坐讶子姊的车时也是一直睡……该不会所谓的一瞑大一寸指的就是这样吧?这家伙的身高莫非就是在睡觉时拉长的……?」
看到日向脸色大变,谷地一脸遗憾地说。
「我也睡很多啊,但是没用。」
「是喔……」
「你们是笨蛋啊。」
握着方向盘的泷之上没辄地笑了。
日向停在十字路口,向他们挥了挥手。
「我家的方向在这里,掰掰!明天见!」
「明天见啰!」
「小心点喔!」
谷地跟泷之上也挥了挥手,影山则是还在睡觉。已经变凉的夜路上,排球社一年级选手跟球队经理,终于要各自回家了。
◎
「仁花,我说你啊,努力是很好,但要晚回来的话,至少该联系一下呀。报告、联系、商量,这是社会生活里最基本的责任吧。」
非常晚才回到家的谷地赶不上吃饭时间,一踏进家门就被妈妈骂。她站在玄关,很沮丧地低着头。双手扠腰的妈妈突然皱起眉头。
「……话说回来,你今天汗臭味很重呢。」
「咦?我!?啊……!」
谷地终于发现自己的右手还紧抓着一个纸袋。那是日向忘记带走的东西——放有毛巾跟护具的纸袋。
「我、我本来就是为了要送这个东西才去找他的啊……!唔,我真是笨蛋!我是蝼蛄!」
「啊?蝼蛄?你又在讲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好啦,快去洗手吃饭。今天的晚饭是我做的,我可不敢保证会好吃喔!」
「是……」
沮丧不已的谷地脱下鞋子,走向洗脸台。
「啊,这个得拿去洗……」
话一说完,谷地便看向纸袋叹了口气。虽然不情愿,皱成一团的毛巾跟护具还是让她想起体育馆。尽管不停失败还是一直练习快攻的日向跟影山;为了学得新技能,每天都在练习的球员们……
谷地擡起头,看着洗脸台的镜子。
「……唔,我不会输的!总有一天,我要成为机灵的球队经理!」
「喂,不要那么大声!」
听到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谷地大声回答。
「是!」
乌之家第1怪「这么好的天气,鬼才不会跑出来啦。」
一台休旅车行驶在深山里一条杳无人烟的道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少穿正在打瞌睡,坐在后座的小女孩抱着玩偶,看向窗外。这两个孩子应该是兄妹吧,看起来不太可靠的爸爸握着方向盘,车子驶进一条没有铺上柏油的狭窄道
路。女儿因为车子震动,身体跟着摇晃而笑了起来。在碎石子路上开了一会儿后,父亲开口。
「翔阳,起来了,我们到啰。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家。」
哥哥翔阳睡眼惺忪地看着车外,窗外耸立着一座豪华的洋房,令人难以想像是在山里的建筑物。
「好厉害!好大!像城堡一样耶!」
话一说完,妹妹便从车子里冲了出去,哥哥正想要追上去,却发现屋顶下方的房间窗户上,好像映着人影。父亲注意到哥哥的视线,也瞄了一眼洋房说道。
「那、那是谁啊?是管理员吗……翔阳,跟小夏去打个招呼。快点,爸爸要去把车子停在车库里。」
「爸爸会怕啊……」
哥哥懒洋洋地下了车,一把抓住兴奋得跑来跑去的妹妹,一起走进洋房里。
「打扰了……」
他有点害怕地走进昏暗的客厅,一拉开窗帘,便从大片窗户看到荒废的庭院。通过阳光,他看出墙壁上挂有肖像画跟照片。应该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吧。妹妹指着其中一幅画说。
「那个大姊姊,看起来好像很想逃出去耶。」
少女的肖像画的确是哭丧着脸,像是在哀号着「放我出去!」。两人对看一眼,耸了耸肩,爬上阴暗的阶梯。通过二楼,他们打开阁楼房间的门。
「不好意思……奇怪,没人在耶。」
「哥哥,那里好像有什么。」
妹妹指着墙壁上的裂缝,有点胆怯地走了过去。
「喂,小夏,不要随便……」
妹妹不听从哥哥的劝告,擅自窥视了裂缝。瞬间,一阵黑暗从洞穴里窜出、扩散。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蔓延在阁楼房间里的黑暗,仔细一看,是一群黑鸟——乌鸦的雏鸟。
「乌、乌鸦?为什么……」
哥哥呆立在原地,妹妹则是双手一抓,大喊「抓到了!」。
但她打开手一看,却发现手里没有半只雏鸟,有的只是黑漆漆的手掌心而已。
「不见了。」
「刚刚明明还那么多只的,现在连一只也没有。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两人走出空荡荡的阁楼,跟爸爸提起乌鸦的事,但爸爸却捂住耳朵。
「这、这么好的天气,鬼才不会跑出来啦。一定是……你们看,那些都是灰尘啦!」
「才不是呢!」
妹妹嘟着一张嘴,身后的哥哥再度擡头看着阁楼。这一回,他确实感觉到了某种视线——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