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2 无论如何,一色伊吕波都有想确认的事。(2/2)
一色视线飘向左上方,回答时没有看雪之下。我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在唬我。
不过,其他学生会成员都不在,气氛甚至有点散漫,应该可以确定没有什么要事。
「反过来说,就是还不能采取行动啰……」
「那当然。我们今天才被要求自律。」
雪之下冷静回应我的自言自语。刚刚才接获通知,她却显得不怎么着急。恐怕是因为她知道「自律」一词的意义,稍微放松了些。
校方的自律要求。我和雪之下对此的见解,照理说是相同的。共通的话题正是炒热对话的调味料。以此为开端扩展话题吧。
我将视线移回雪之下身上。
「不过你刚才说在拟定对策,也是啦,对方只是要我们自律,真要说的话,也不是不能直接无视。」
使用「自律」一词的是校方。更进一步地说,是平冢老师的让步方式。用了这个说法,主体就是自己,蕴含「靠自己的判断下决定」的意思。也就是在暗指,停办舞会这个决定没有强制性。
雪之下她们应该是想反过来利用校方没有讲明这点,故意误解校方的用意,积极地让情况变得更复杂。她打算以「你们只是要我们自律,最终的决定权仍然在我们手中」的态度处理这件事。
雪之下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苦笑着开口。
「我想尽量避免这么做就是。」
「反过来利用自律一词是可以。可是,光暗示自己可能会采取强硬的手段,没办法让对方同意吧。」
「我知道。我会以此为前提跟大家商量。」
雪之下回答,眉毛动都没动。
舞会当然不会强行举办。这种强硬的行为不过是仅限一次的自爆技。如果明年以后也想继续办舞会,就不能轻举妄动。
她们的目标是透露出强行举办舞会的意图,营造一触即发的局面,逼对方让步。
我们要在没有校方管理的情况下办舞会喔!要在你们管不到的地方办舞会喔!会变得比想像中更严重喔!这样也没问题吗──以此当威胁。
虽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大概就是计划像这样跟校方交涉吧。
非常乱来,但还留有交涉的余地。
问题是要拿什么当筹码。
我站起来,走向墙边的白板。雪之下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我。
我拉过白板,翻面。
刚才我只瞄到一眼,上面果然写着今后的对策、新舞会的路线,八成是雪之下她们想的。
看来讨论得挺激烈的,整面白板全是她们用文本进行的辩论。不同的笔迹混在一起,大概是雪之下和一色各自的意见。句尾问号较多,却整齐地写成一排的,大概是雪之下;到处乱写、使用大量惊叹号的草书,推测是一色。
从文本的书写顺序来看,似乎是两人分别提出意见,再由对方反驳,试图想出更好的方案。
「你们一起想的吗?」
「不如说是我反驳雪乃学姐提出的方案,我的方案则由雪乃学姐指出哪里不可行……」
「嗯,挺有建设性的。」
胶着状态的应对方式,就是不管怎么样,先提出两种方案。至少要选择其中一种,不然就是提出折衷方案。毫无对策,只会一味反对,事情也不会有进展。
创建对立结构,才能让议题有所进展。因为光在那边讨论可不可行,到头来只会得出「不是不可以,但好像不行」之类的笼统结论。
那么,她们开的会议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我望向白板……嗯──结论是啥?上头密密麻麻,却发生跟别人借笔记时常有的、只有本人看得懂的现象。
「……所以,结论是?」
「呃……用红笔圈起来的。」
我照一色所说看过去,疑似结论的部分确实画了好几个红圈,我依序看过去。
华美、健全、服装要求、订下基准、官方、禁止上传,OK!
完毕。
「嗯……大概懂……不,我不懂……」
咦──这啥?猜谜?好像能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所以是什么意思啦【注7:漫画《火影忍者》中漩涡鸣人的台词】?我转头要求说明。
雪之下用手指抚过纸
杯杯口,视线落到泛起涟漪的水面上,轻声叹息。
「我们还没整理完你就来了。」
「这样啊……那真是……抱歉。」
没有责备我,只是单纯陈述事实的雪之下,令我讲话有点支支吾吾。的确,我走进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雪之下站在白板前。应该是真的在做最后的统整。我为自己不小心打扰她而道歉,雪之下轻轻摇头,叫我别介意。
「所以,具体上是什么意思?我完全看不懂。」
我清了一次喉咙,化解有点尴尬的气氛,这次明确地询问。
接着换成雪之下回答不出来,看似有点难为情。
「……我不是说还在思考阶段吗?」
她讲完这句话就移开目光,陷入沉默。好吧,想避免我介入的雪之下,自然不会为我仔细说明。
既然这样,来,一、二、三──伊吕波妹妹?我偷瞄一色,一色露出超级嫌麻烦的表情。
「咦……超简单地说,就是对服装要求订下一个基准的感觉?是吧?」
一色望向雪之下,雪之下大概是看不下去,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我打算限制太华丽和太暴露的服装。事先跟我们找的租衣业者商量,制作服装型录。」
「哦……」
原来如此。她想先针对服装订下一定的基准,以保证学生不会有不健全的打扮。因为多数学生八成会直接租衣服,这样自然会遵循学生会订的标准。可是,未必所有人都会听话。
「那自己带衣服的人呢?」
我开口询问,一色竖起食指画着圈,流畅地回答。
「其他人都选比较低调的礼服,那些人应该也会控制一下,避免不合群。」
「喔,同侪压力。」
「这说法真差劲……」
一色露出无力的表情,对我投以鄙视的眼神。唉呀,实际上就是这个意思嘛……
话虽如此,不一定大家都会看气氛吧。照理说,哪个时代都会有「与众不同的真正的我出道啰!我要靠超受欢迎的色色打扮跟其他人拉开差距☆这礼拜走舞会穿搭风!」这种脑袋充满红文本的Popteen Pichi Lemon女孩【注8:《Popteen》与《Pichi Lemon》皆为女性杂志,红文本系杂志主打甜美的淑女风格】。想天天办舞会的家伙,大脑真的跟柠檬一样小。
「也有那种为了引人注目,故意穿得很夸张的家伙吧,毕竟舞会这么重要。」
「是啊。关于这点我也有对策。」
雪之下简洁回答我的问题,却不肯继续说。不过,只要拿剩下的线索去思考,自然会想到答案。
「……禁止上传到社群网站,有人会遵守吗?」
我拍拍白板下面的文本。这几个字不晓得是因为空间不够还是没有把握,比其他字小一点。
雪之下忧郁地叹气。
「我想很难,不过应该可以起到叮咛的作用。」
「不遵守规矩,就算发生什么事也该自己负责吧。大家也都是大人了。」
另一方面,一色喜孜孜地顺口说道。未来「成年」的年龄要下调,十八岁是可以当成大人没错……不过啊,绝对会有人抱怨啦。雪之下在我沉吟的时候补充:
「我知道单纯禁止得不到他们的谅解。因此做为补偿方案,我会聘请职业的官方摄影师,然后贩卖照片及文件。」
「让专家帮忙拍照的机会不常有喔。我觉得这当成额外服务满可以的。」
「哦──是这样吗……」
不知为何,一色得意地挺起胸膛,看来对女生而言,能让摄影师把自己拍得漂亮可爱是有需求性的。
请摄影师和卖照片的计划都不难运行。现在运动会之类的学校活动上,似乎也有禁止家长拍照,照片要去跟学校买的案例,简单地说就是类似的东西吧。
昭和时代出生的人,好像有过每次校外教学时都有摄影师同行,由校方贩卖照片的经验。说不定家长也能接受。听说有人为了喜欢的女生的照片,在购买单上填写对方的编号后,被其他同学看见,而被抓包「那张照片又没拍到你」,接着在班上传开,被嘲笑,隔天在根本还没告白的情况下突然被甩。有过这种经验的人,不用针对贩卖照片多做说明,应该也能体谅我们吧。才不需要被甩掉的经验咧。
不管怎样,拟定表面上的规则,最后祭出责任自负论。有人抱怨的话,就秀出好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个由能干的天然呆与狡猾的人渣想出的计划,说不定挺管用的。
先不论学生接不接受,大概能用来当作给家长的借口吧。
这两个对策都很合理。至少以针对家长不满部分的对症疗法来说,感觉是有意义的。
「原来如此……还不错。」
「谢谢。」
我仔细盯著白板,赞叹出声。雪之下简短回答。
我是说真的,尽管只有概要,亏她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
然而,并不是没有吐槽点。
「有多少胜算?」
我敲敲白板,一色「唔」的一声瞬间语塞,面露不悦。不过,雪之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静地说:
「还可以。对方的要求考虑到了,也有用来运行计划的路径图。我认为可能性绝对不低。」
「是吗?全盘接受对方的要求,确实能够过关……正常情况下的话。」
可惜,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次并非正常情况。
对方在拚命挑毛病,好让舞会告吹。他们提出要求的目的不在于办舞会,不在于让舞会变得更好。再怎么让步,都有可能连企划本身都无法通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还差一步。
这一步是雪之下她们的弱点。
反过来说,我介入的余地就在于此。
到此为止,我都在观察雪之下的态度,寻找开口的时机。要讲的话就是现在吧。我对一色使了个眼色,她察觉到了,轻轻点头。
「雪之下,可以借点时间吗?」
雪之下纳闷地看着我。
「……啊,我离开一下。」
一色假装懂得看气氛,起身准备离席。雪之下却制止了她。
「等等。是要讲舞会的事吧?那么一色同学最好也在场。」
「啊……是这样、吗。」
她讲着意义不明确的话语,斜眼看我。我点头表示无所谓。一色神情不安,垂头丧气坐回椅子上。
我知道雪之下不希望我插手。在这边面对面交谈,应该也是她本来想避免的。因此我能理解她想将一色做为阻隔的心情。同时也是考虑到有其他人在,我会比较难启齿吧。
既然如此,我也只需要做好觉悟。
「……舞会,我可以帮忙吗?」
我直截了当地说,雪之下大概吓到了,睁大眼睛。然后垂下视线,开口想说些什么。
我立刻打断她说话。假如只是等待她的答复,她一定会说出跟之前一样的话。为了防止她这么做,我如连珠炮似地说出浮现脑海的理由。
「你的主意确实不错,但并不可靠。所以也该准备其他计划。既然我否定你的做法,我也会思考其他方案。」
说着,我自己也明白这不是我本来想传达的意思。可是,若不说点什么,我会无法呼吸。
「都演变成这个状况了。我不会特别去做什么,只是听你的指挥行动,把我想成给意见用的墙壁就好。跟指挥一色和其他人没什么差吧。以前也比较常这样。没有差别。」
雪之下轻咬下唇,默默听我说话。朝向下方的视线落在她手边,看不出是生气或悲伤,感觉像在努力控制情绪。
「……是啊,一定会跟以前一样。」
「那──」
她打断我说话,低着头说:
「结果又会全靠你一个人……」
她的语气平静又平稳,却蕴含让听者胸口紧紧揪起的达观。
雪之下擡起脸,露出无力的微笑。彷佛在劝导无知的幼童,温柔地慢慢吐出话语。
「所以,我想改变它。姐姐想表达的意思,你明白吧?」
「……嗯。」
我点头,垂下目光。
不只是我,她也理解「共依存」的意义。
理解,并且不希望如此,试图矫正错误的关系,靠自己的双脚站立。
我则是连询问对错都办不到,只是说着模糊不清、听起来很好听的空话,拘泥于纠缠不清的扭曲关系上。
「可是……我觉得我也该负责。错又不全在特定一个人身上。」
好不容易把话讲完,我擡起头,与雪之下四目
相交。她表情扭曲,默默看向下方,令人不忍卒睹。看到她这样,我实在不敢再多说。
但现在不说的话,未来肯定不会再说出口。我很清楚自己多难搞,多没用,多窝囊。
因此,就算不便说不敢说不好说不想说,也只能开口。
「的确,我什么都不做或许也不会有问题。但这样无法解决根本上的问题。如果我们之前的做法有错,就去寻找不同的做法、不同的想法、不同的干涉法……」
我思考着有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然而理性与自我意识,就是会在这种时候露出獠牙。意义不明的话语在说出口的瞬间得到形体,每说一句,就离真实越来越远。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焦急,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拳。我松开拳头,把手汗抹在裤子上。
这种话不知道能不能将想法传达给她。
「然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想负起责任。」
这种话,不用传达给她也无所谓。
「所以……我想……帮助你。」
只是我自己想说,我自己想倾诉的自我满足。只是将自己的愿望硬加诸在她身上。我自己明白,因此我死都不敢看雪之下,两眼始终看着其他地方。
「……谢谢你。不过,可以了……这样就足够了。」
她的轻声呢喃如深夜的细雪般平静,美丽到感觉会立刻消失,拥有一股让人忍不住转头看她的力量。她神情柔和,看见那抹美丽的微笑,我下意识将呼吸与想说的话都吞回口中。
在彷佛会降下白霜的寂静中,雪之下用纤细的声音接着说:
「最主要的原因在我身上。我总是依赖你和由比滨同学……才会变成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不彻底清算的话,谁都无法前进。该负责的人,是我。」
「……不对。我也有责任。」
我挤出一句话,雪之下垂下视线,轻轻摇头。我咬紧牙关,思考该如何回应她的否定,这时一色插嘴了。
「我说,重点是这个吗?」
她不耐烦地说,瞪着我和雪之下。
我们都无法回答,望向下方。再继续讲下去,恐怕也无法得出结论,我们的主张永远不会有交集。正因为知道,我跟雪之下才会选择沉默,没有出声。
结果,没能顺利传达给她。
不讲出来就无法传达,讲出来了依然无法传达。这一年,我们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以为讲出来就能使对方明白,互相理解是傲慢,以为不用讲也能使对方明白是幻想。
所以,我们总是犹豫要怎么说,烦恼该如何表达,随口就能讲出一串无关紧要的话,真正重要的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过,想传达的并非言语。我没有聪明到能用言语将意图传达出去。
既然如此,答案很简单。
我的──我们的做法早就决定好了。
「好。那我不会再多说什么。我不会帮你。」
以我来说,这句话讲得真是简洁明了。眼角余光瞥见一色有点惊讶,轻声叹息。
雪之下露出像松了口气的浅笑,静静点头。
我知道她的答案。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不说,是为了确认。不确定我跟雪之下的立场,就没办法继续。
我扬起嘴角。
「可是,我没说不会跟你作对。」
「什么?」
在旁边听的一色歪过头。
雪之下也不知所措,讲不出话。不过,她突然眯起眼睛,看来是发现我想表达的意思了。
我回以嘲讽的笑,将轻轻握住的拳头举到胸前。
「我跟你意见分歧的时候该怎么办,还用问吗?」
我在跟平冢老师交谈时隐约想到的,只有这种方法。
不擅长用讲的,就用行动表示。
「我也有扯上一点关系,舞会办不成会过意不去。但我很难赞成你的做法……既然这样,只能自己去做。」
「你认真的?」
雪之下半眯着眼睛问,我点头回应。
虽然这个理由很自私,拿来当作我干涉舞会的借口确实说得过去。
要是在这里放弃插手,可能会否定我们过去的关系,否定侍奉社的存在方式。
因此,我该去尝试。尝试证明那段时间并非共依存。
我认为,证明完毕后才能将我们引导至正确的关系。
「比赛还没结束。侍奉社没有要求大家都用同样的做法。所以,我跟你采用不同手段也无所谓。不是吗?」
以前她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她自己也记得吧。雪之下垂下视线,微微咬住嘴唇。既然比赛的架构、基本要点不变,过去她在跟我对立时搬出来的论点,现在应该就还有效。
我等待雪之下回答,她却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只听见像在烦恼的轻声叹息。
「就这样吧。」
一色瞥了沉默不语的雪之下一眼,叹着气说。
「我都可以。只要办得成舞会,过程怎样都好。雪乃学姐刚才说的那些也是,如果照学长的方式做就没问题了吧?」
她的说法有点冷淡,令雪之下无言以对。
一段漫长的沉默。或者该说,这段沉默就是她的回答。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
果然,就算提到比赛,她也不答应吗……再怎么不服输,雪之下也没单纯到那个地步吧。
不过无论雪之下的答复是什么,我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哎,我没有征求许可的意思。反正我就是自己做自己的。你只要明白这点就好。」
说起来,这并不是交涉。更正确地说,连交涉的形式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通知、宣言。
聪明的她不可能无法理解。雪之下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咬住嘴唇,痛苦地闭上眼睛,把手放到嘴边,陷入思考。
静寂的空间内,混入她平静的呼吸声。不过,跟刚才的沉默种类不同。我感觉出这不是代表拒绝的沉默,而是用来走向下一步的空白。
雪之下的指尖抚上嘴唇,紧闭的双唇张开。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呢喃的细微声音,瞬间自口中流泻而出。
「这样……」
讲出来的话有如混在静谧中的晚霞,消失不见,或许是她本来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吧。
我倾身打算回问时,雪之下缓慢睁开眼睛。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目光恢复平静。
美丽得宛如结冻的白色火焰,却又虚无缥缈。那坚毅高洁的模样,令我下意识屏住气息。我忘记问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连目光都没办法移开。
「在比赛中获胜的赢家,可以对输家提出一个要求……这样就行,对不对?」
淡蓝色瞳眸闪烁着伶俐的光。毫无迷惘的笔直眼神看着我,与之前有点像在苦思的表情截然不同。
我也笔直回望雪之下,点头回答她的疑问。
「嗯,这样就行。」
我为久违的感觉起了身鸡皮疙瘩,过去也有过这样的对话。以往的气氛恢复,使我松了口气。
空气松弛下来。
这时,坐在旁边听的一色碎碎念道:
「咦,什么啊?好恶心。」
「喂……」
我用眼神斥责她,一色露出尴尬的模样,只动动脖子低下头。
「呃,因为真的有点恶心嘛而且莫名其妙……还有学长你干么一脸得意……」
她抱怨了一连串,讲得超难听。这家伙真的是……我皱起眉头,听见一声轻笑。
「是啊,确实有点恶心。」
转头一看,雪之下笑了。总觉得很久没看见她如花般绽放的开朗笑容。一色看了,也点着头说「对吧──」。拜她们所赐,紧绷的神经断开,害我瞬间脱力。
「我说……」
「开玩笑的。不过,那就是开端嘛。」
雪之下稍微清了下喉咙,收起笑容,眼角却还带着笑意。她凝视着我,眼神有点愉快,蕴含挑衅意味。
「我确认一下。我用我的做法,你用你的做法让舞会成功举办。赢家可以命令输家做一件事,没问题吧?」
「嗯、嗯……」
我愣愣回应,雪之下满足地点头。我半张着嘴,茫然看着她好强的笑容。
雪之下大概是觉得我一直不说话很奇怪,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吗?」
「喔,没有。怎么说呢,我有点意外你会答应……对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下意识望向一色,询问她的意见。一色却闷闷不乐地叹气,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态度耸耸肩膀,可能是因为她不知道那场比赛的详情。
「有什么好奇怪的。」
雪之
下拨开垂在肩膀上的头发,若无其事地说。
可是对我而言,这道谜题挺难的。我纳闷地歪过头,雪之下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你不知道吗?我很不服输的。」
然后露出淘气的微笑,像在调侃我似的,说出谜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