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鬼 拉斯(1/2)
司空见惯的作坊。
这是网络游戏里我自己的房间。
受到升入高中后成为朋友的俊和叶多两人邀请,我开始玩这个游戏。
为了配合先开始玩的两个人,我选择的是辅助系的冶炼师职业。
判断着这样就不会妨碍到纯战斗系的俊和叶多,其结果就是这样。
但到头来,两个人配合著初学者的我,让我原本的打算完全落空了。
纯粹地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在没有抛下我去练级,而是配合著我的步调时,我就确信了我能跟他们构筑起亲友的关系。
三个人一起去采集锻造所需的物品,也会一起去狩猎会掉落武器强化所需素材的怪兽。
没法三人都聚起来的时候就两个人,两个人都凑不起来的时候就一个人进行冶炼。
度过了一段很有意思的游戏时光。
两个人使用着我所做出来的武器和防具,仅是这样就让我非常开心。
生产系职业也不坏。
我的祖父和父亲经营过一个小工厂。
年幼时的我并不清楚工厂里在做些什么。
好像是什么零件的制作工厂。
「明明因为是必要的东西才会去做的,但如果建成了其他大工厂的话就要转交给那边了。」
祖父像口头禅一样抱怨着。
看来是还有其他能大量生产的规模更大的工厂,所以与批发商间的合同被终止了。
明明长年间保持着相互扶持的关系的,却以被对方单方面地舍弃了的形式结束了。
祖父应该是为那件事而生气着,在工厂倒闭的同时开始酗酒,数年后因肝癌撒手人寰。
父亲则是在早期阶段就隐约有所察觉到工厂的运营越发艰难的状况,所以在合同终止后立刻决定卖掉工厂,然后在别的公司找了份工作。
讥讽的是,与经营工厂时相比,生活质量反而有所提高。
祖父说不定也有着没法接受这点的原因在。
但是父亲卖掉工厂时肯定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虽然不是像祖父那样很话痨的人,但时不时会看到他用复杂的表情看向工厂的旧址。
那绝不是已经释怀的人会露出的表情。
我讨厌拐弯抹角的理由,或许也跟看着祖父和父亲这样的背影成长起来的有关。
祖父和父亲对失去了的工厂抱有着自豪感和留恋。
而那工厂却因为合约方的原因陷入了倒闭被并购的窘况之中。
原本的合约方还跟大型工厂签订了新的合同,使得业绩进一步上升。
太没天理了。
简直就像是献上了忠诚的武士那样,祖父和父亲的工厂默默地做出着零件,对方却对此不屑一顾。
那行为是正义的吗?
不,并不是。
公司的业绩之类的,对方可能也有自己的意见吧。
但却让祖父和父亲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事。即便没什么可以指责对方的事,但我也不想轻易饶过他们。
所以,即使没有得到法律的惩罚,即便其他人都视而不见,我也做不到放手不管那些我认为是不正确的事情。
从工厂倒闭之前或许就有这样的倾向了。说不定即便没有祖父和父亲的影响,我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但毫无疑问,是工厂那件事使其激化了。
我自认为自己一直都在做着正确的事。
也一直在为了矫正那些不正确的事而行动着。
但是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单纯。
如果这世间能事事顺利的话,就不会有工厂倒闭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有很多次,即便我采取了自认为正确的行动,结果却使得情况恶化,到头来变成了全是我的错。
单纯为了解决问题而多次使用暴力也是问题点的吧。
或许只是小孩子间的吵架那样的事情,但我即便年龄增长升入中学之后,采取的手段也完全没有变化。
所以才会被取了小鬼这样的绰号,并被周围人所畏惧着吧。
不能使用暴力。
明明这种事是人尽皆知的常识,我却为了贯彻自己的正确性,率先使用了这个不该用的办法,很有我作风的自相矛盾呢。
而且与其他的孩子们相比,我在相当晚的时间点才注意到这点。
所以进入高中后变得老实了。
这样一来,迄今为止乱糟糟的生活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享受了一段没有暴力的和平时光。
仅仅是把注意力从不讲理之事上移开,并停止诉诸暴力,我就过上了与普通的高中生无异的生活。
也托了俊和叶多这些朋友的福,我好好享受了我的高中生活。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样的声音质疑着我的内心,我却没能立刻作出回答。
不知不觉间,地点变成了哥布尔村的自家房间。
与其说是自己的房间,因为是一家人合用的起居室,是唯一的房间。
很难夸赞哥布尔的建筑技术。
对在物资匮乏的魔之山脉里居住着的哥布尔们来说,一家能有一栋只有一个房间的房子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在现在也眼看就要坍塌的破屋子中,我炼成着武器。
发现了我有武器炼成的能力之后,发生了很多事。
我用武器炼成制作出叉子和餐刀等餐具分发给其他村民。而且由于可以做出一部分的农具,生活质量也有所上升。
武器炼成这个技能正如其名称所示,不是能被作为武器使用的器具就不能被锻造出来。但有着农民武装起义时将农具作为武器使用的历史往事,所以还是能炼造出相当多种类的农具。
还有武器炼成的内核,武器的炼成。
因为我炼造出了优质的武器,狩猎效率也有了飞跃性提高。
多亏了负责狩猎的哥布尔们捕获的魔物身上的肉,不用忍饥挨饿。而且可以探索的范围也有所扩展。
虽说这样,生活质量也不是得到了完全的提升。
认识的同年代的哥布尔被冻死,或者是搞错了收获期,结果被田里的野菜吃掉了。
听到被田里的野菜吃掉这事兴许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但哥布尔村的农田中所培育着的,是在魔之山脉的寒冷环境下也能长起来的,食人植物的魔物……
初次看到那个的时候,因为与地球间的文化冲击实在太强烈了,直接呆掉了呢。
其他还有去狩猎的哥哥辈分的哥布尔没能回来的情况。
这么想的话,我的亲哥哥能顺利进化成滚刀哥布尔也算是有好有坏呢。
我有四个哥哥、六个姐姐、父母两人再加上弟弟妹妹各一个。连上我在内是个共计十五人的家族。
是人类的话就是个大家族了,但对哥布尔来说并不是这样。
哥布尔的怀孕期很短,繁殖力很高,所以能以很快的速度产下后代。
但是,相对的死亡率也很高。
听说我上面本应还有四个兄弟,而弟弟也有一个流产了的。
那真的很心酸啊。
那本应是我第一个弟弟的。
但是没能生下来。
全家人都哭了。
我的食欲也暂时减少了。
是长兄的拉泽拉泽大哥安慰了我。
虽然微妙地很难说是安慰。
要说他都做了些什么,就是他狠狠地揍了我。
「别一直摆着那副臭脸。吃东西并且精神地活下去,这是活着的家伙们的义务。」
边这样说着边强迫我吃了些东西。
真的是强硬地把我的嘴掰开,并往里面塞满了食物。
从那之后,每当吃饭时看到我一脸消沉,就会不由分说逼着我吃饭。
简直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渐渐地也不再消沉了。
拉泽拉泽大哥所说的话也的确是对的。更重要的是,母亲那时已经怀上了新的生命。
哥布尔的生命力真厉害啊。
之后妹妹降生了。
那时我便发誓要保护好这孩子。
连上没能生下来的弟弟那份一起。
虽然之后紧接着就又有了个弟弟,但我还是更疼爱妹妹一些。
并不是说弟弟就不可爱,果然还是因为在心里坚定发誓过的原因,比起弟弟来,我更多时候是陪在妹妹的身边。
妹妹也像是为了回应我的想法那样,与我变得越发亲近。我们总是待在一起。
我使用武器炼成技能制作些什么的时候,妹妹总是老实地呆在
我身边看着。
炼造成功后,她会啪叽啪叽地拍着手,像是自己的事情那样高兴着。
这不可能不觉得可爱的。
会突然有了干劲继续进行锻造。
虽然在游戏中作为锻造师的时候也是这样,制作能为他人派上用场的器物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做出来也算是值了。
我所做出来的东西派上了别人的用场,会有种被人需求着的充实感。
说不定,无论是祖父还是父亲都是怀着这种心情经营工厂的吧。
画面一转。
「快逃!」
拉泽拉泽大哥是村子里屈指可数的战士。
从滚刀哥布尔进一步进化成高等哥布尔,能力值也高到普通哥布尔完全不能比拟的程度。
是我引以为豪的哥哥。
其他兄弟们都是把拉泽拉泽大哥当做目标的。
而这样的大哥,满身疮痍地叫喊着。
我听从了这句话,拉着妹妹的手逃走了。
人类攻入了哥布尔的村子中。
这是有前兆的。
狩猎班与人类间的接触变多了。
由于我的武器炼成技能,装备大幅充实了的狩猎班的行动范围也大幅拓展了。
行动范围扩大到了魔之山脉山脚下人们新建成的村子附近。
人类一方也有所警戒,并积极地发起了进攻。
这也使得很多狩猎班所属的已经进化完毕有战斗能力的哥布尔们牺牲了。
而那些人们也终于攻入了作为大本营的我们的村庄中。
手里拿着的,则是我所炼成的武器。
好不甘心啊。
那是我为狩猎班的各位炼成的物品。
才不是为了这些袭击这个村的人类做出来的啊!
那帮人从狩猎班那里抢来了灌注着我心意的武器,还拿着这些武器来对付我们。
这个事实让我悔恨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悔恨的还有无法与之对抗的,弱小的自己。
我虽然很早就成长起来了,但还是幼儿。
没有进化过,只是单纯的哥布尔,除了武器炼成外派不上任何用场。
面对连狩猎班也不能对抗的人类,却没有任何能做的事。
所以只能逃走。
虽然很没面子,但妹妹的性命也托付在了我的手中。
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好那孩子。
像是要粉碎掉我这想法一样,一个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毫不犹豫地把那天炼成的武器扔向那个男人,打算借机逃向别处。
但男人丝毫没有擦到地避开了我扔过去的武器,还迅速地绕到了我本来想逃往的方向上。
仅看他的动作就能明白,这人明显能力值远高于我。
「嗯?」
束手无策了。
男人惊讶地注视着即便如此也在思考着脱身之计的我。
然后伸手摸向了脖子上带着的石头项链,低声说了些什么。
因为并不是哥布尔所使用的语言,所以我并不明白他所说的内容。
感受到全身都被人抚摸了般的恶寒,我明白自己被做了些什么。
男人眯起眼睛。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但这是个机会。
这么想着打算折返回去,那个男人却以比我更快的动作抓着我的头,按到了地面上。
「嗯!?咕啊!?」
不由得发出尖叫。
不光是被强行按倒在地上时的痛楚,还有由男人的那只手所带来的异变。
这是什么!?
像是身体中流入了异物那样的不舒服感和苦痛涌了出来。
同时自我意识也被来历不明的感觉覆盖侵蚀着。
咬紧牙关忍耐着。
意识上总算是忍住了,但身体上却渐渐变得不再受我的支配。
明明想要甩开男人的手,身体却使不上劲。
视野的一端捕捉到了呆然站着无法动弹的妹妹的身姿。
本想喊话让她快点逃走,嘴巴却丝毫无法动弹。
男人放开了手。
然而,我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了。
即便想站起来也使不上力气,连指尖也无法动弹。
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那样。
事实上,我的身体从那时起就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然后,然后……
画面再次切换。
哥布尔村的住家所完全无法比拟的,造工精巧的住家之中。
这里是毁了哥布尔村的那帮人的据点,是个建在魔之山脉的山脚处的人类村庄。
我在这里进行着武器的炼成。
我身边已经没有了妹妹的身影。
取而代之,我多了名为〈同伴杀手〉和〈食亲者〉的称号。
我受到哥布尔村的袭击者之一,布利姆斯的使役。
这其中并没有我的意志。
只是被强制地对他俯首听命。
太没天理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想也得不出答案。
布利姆斯会心满意足地端详着我所炼成出来的武器并将其取走。
布利姆斯脖子上用带子吊着的石头是高等级的鉴定石。
哥布尔村里也有鉴定石,而且托那块石头的福,我才知道了我持有着武器炼成的技能。但布利姆斯所持有着的那块,品质比哥布尔村中的鉴定石还高。
好像是用那块石头看穿了我的武器炼成技能。
所以才没有杀掉我,而是像这样使役着我。
让我死了反而还更痛快些。
我才不是为了被你们利用才掌握的这个武器炼成技能呢。
然而我却在日复一日地炼造着武器,并把炼好的武器全部交到那些人手中。
很不甘心。
以及在那之上的,憎恶。
心中沸腾着憎恶之情,但我还是无法逃离布利姆斯的支配,只能继续炼成着武器。
画面一转。
布利姆斯让我杀掉他在魔之山脉中驯服的魔物。
也就是所谓的练级。
使用武器炼成技能时,需要消耗我的MP才能生成武器。
所以让我升级并且进一步进化的话,我的MP量会上升,炼成的武器的质量也会随之上升,产量也可以有所提高。
重复着这个过程的我,轻而易举地进化成了滚刀哥布尔。
对哥布尔来说,进化成滚刀哥布尔这事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哥布尔的寿命非常短。
短命到连能不能活够十年都说不好。
而一旦变成了滚刀哥布尔,寿命就会一口气延长到能与人类相提并论的长度。
所以为了能让哥布尔进化成滚刀哥布尔,哥布尔们肯定会在狩猎班里待一段时间。
为了能够打倒魔物升级,进而进化成滚刀哥布尔。
换言之这就类似于成年仪式。
通过了这个仪式,哥布尔也就初次进入了大人的行列。
当然也有很多哥布尔在狩猎中丧命。
所以对哥布尔们来说,狩猎不只是为了获得食物的活动,而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尽管如此,我却毫无内心感慨地进化成了滚刀哥布尔。
我本想像过我也能被允许去狩猎,并与狩猎班的成员一起与魔物战斗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已经不再存在了。
有的只是毫无成就感的进化。
在旁边看着这一过程的,并不是能单纯地为我的进化感到高兴的妹妹,而是得意洋洋地点着头的布利姆斯。
以及眼睛中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拉泽拉泽大哥。
布利姆斯所使役着的不只是我。
拉泽拉泽大哥也是他手下的牺牲者。
比起我来说,对拉泽拉泽大哥的支配貌似侵蚀程度更深一些。他一开始时怀有过的敌对心已经消失了,现在完全变成了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并跟在布利姆斯身边。
这就是村中最强的,被大家仰慕的拉泽拉泽大哥现在的样子。
村里的大家看到现在拉泽拉泽大哥的样子,会说些什么呢?
会觉得很可耻吧。
或者是,会为他悲叹吧。
还可能会对让拉泽拉泽大哥变成这样的布利姆斯感到愤怒吧。
一切都只能是想像。
因为,村里的大家都已经不在了。
一想到我说不定哪
天也会变成那样,恐惧感就会涌上来。
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对布利姆斯他们的憎恶。
即便身体被支配了,只有这颗心是绝对不会让给你们的。
画面发生了切换。
那是不应该存在的光景。
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以为是什么恶作剧,但即便是恶作剧也太恶劣了点。
或者是为了引诱对方疏忽大意的演技吗。
但是,并不对。
理解了并不是这样。
拉泽拉泽大哥,笑了出来。
和驯魔物师的布利姆斯一起。
那家伙明明是村中大伙的敌人。
竟然像是从心底里感到高兴那样。
都能从他的眼睛中感受到敬爱之情。
明明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是不该有的事了,拉泽拉泽大哥的手中还拿着很多花的书签。
那对哥布尔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哥布尔在外出狩猎时,会作为护身符带在身上的重要物品。
在寒冷的魔之山脉中寻找绽放的花朵本身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尽管如此,也绝对要把花的书签交给对方。
那么重要的东西,拉泽拉泽大哥却拿着好几个。
花的护身符是一人一个。
也就是说,那些并不是拉泽拉泽大哥的东西。
倒不如说,失去我们的村庄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就算做成了书签,拉泽拉泽大哥原本所持的护身符应该也早就枯掉了。
那么,拉泽拉泽大哥拿着的,又是谁的护身符呢?
不敢接着想下去。
但是,答案只有一个。
拉泽拉泽大哥拿着的,不是我们村子,而是其他哥布尔村的战士们的所有物。
那些落到了拉泽拉泽大哥手中,也就意味着,拉泽拉泽大哥把那个村子攻灭了。
眼前一片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被背叛了。
荣耀被玷污了。
不能饶恕。
《熟练度到达一定程度。技能〈激怒lv9〉升级为〈激怒LV10〉。》
《满足条件。技能〈激怒lv10〉进化为〈愤怒〉。》
《熟练度到达一定程度。技能〈禁忌lv3〉升级为〈禁忌lv5〉。》
《满足条件。取得称号〈愤怒的支配者〉。》
《基于称号〈愤怒的支配者〉的效果,取得技能〈斗神法lv10〉 、〈阎魔〉。》
《〈气斗法lv2〉被集成为〈斗神法lv10〉。》
之后想想的话可以想到,布利姆斯的支配侵蚀到了如此深的地步才会变成这样。如果拉泽拉泽大哥还有意志的话,一定也不会想做出这样的事的。
但是那时的我已经被愤怒吞噬,丧失了深入思考的余力。
像是从体内喷涌出的灼热的怒火,将一切燃烧殆尽。
简直像是烧灼着我自己那样。
同时,束缚着我的驯魔物师的咒语束缚,也像燃尽了一样解开了。
啊啊,这下我就自由了。
已经无法再阻止我的行动了。
将全部的力量灌注进去炼成武器。
渴求着的只有破坏之力。
简直像是在映射着我现在的内心那样,做出的是有着不吉外观的火焰之剑。
将那把剑毫不犹豫地向着不知廉耻的背叛者挥了下去。
来不及架势防御,曾被称为大哥的物体就这样被剑劈开,并被爆炎吞噬。
本想趁势把旁边的布利姆斯也一并杀死,但不愧是他,已经趁机与我拉开了距离。
其他人在听到声音后也纷纷聚集过来。
布利姆斯也召唤出了新的魔物。
怎么可能退缩。
即便燃尽这条命也好。
让你们尝尝我的这份怒火吧。
然后……
「这就是,因果报应吗……」
我俯视着即将迎来死期的布利姆斯。
除了布利姆斯和我之外的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全都被我杀死了。
战斗力上是对方占据压倒性优势。
将局势颠覆的是愤怒技能和斗神法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我那升级时就会完全恢复的特殊体质。
是因为我的初始等级很低吗,只是稍微打倒些敌人,等级就会上升。
将HP、MP和SP用到濒临死亡的程度,再靠升级恢复过来。
接着再战斗到濒死为止。
如此重复着。
那帮人一开始在犹豫着要不要杀死我这点也很重要。
我的武器炼成能力对他们来说是贵重的力量。
所以为能否轻易杀死我而犹豫着。
很容易就看透他们的想法。比起杀死我,他们在战斗时侧重于使我无力化。
所以才能趁机顺利利用了这点。
「真是难堪。」
活到最后的布利姆斯也很强。
不论是作为驯魔物师,还是单纯作为战士来说。
即便仅是作为战士的力量,就比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强。
而那个曾经强大的男人,现在正趴在地上哭泣着。
「你很,恨我吗?」
没有回答布利姆斯的这个问题。
我在被布利姆斯使唤着的过程中学会了他们的语言,所以并不是不能作出回答。
但没有回答的意义。
代替回答,将高举着的剑用力挥下。
「太遗憾了。」
然后,布利姆斯断气了。
临终时的这句遗言里,有着深附其中的深沉的执念。
是有过如此不择手段也想要实现的事情吧。
即便要把我们哥布尔赶尽杀绝。
真是因果报应啊。
明明如此,我的心里却仍旧没有放晴。
残留着很强的丧失感和无处排解感。
以及现在也仍未消失的愤怒之火。
从布利姆斯的尸体上拿走鉴定石。
然后对自己实行鉴定。
显示出进化可能的文本。
可以进化的候补项有两个。
高等哥布尔和食人鬼。
我做出了选择。
并同时使用了命名技能,改变了自己的名字。
改成了拉斯。
哥布尔对自己的名字抱有着自豪感。
命名技能的主要功能是能为使用武器炼成技能炼造出的武器起名,所以为了提高武器的性能会用到这个技能。如果使用这个技能改变哥布尔的名字的话,也可以使他们的能力值有所提升。
但是,哥布尔们都不会接受这个提议。
哥布尔们对自己的名字就是珍惜到这种程度。
传说中有个哥布尔在勇敢战斗后英勇牺牲了。以此为起源,之后的哥布尔都是仿照着他的名字,以将双音节词重叠使用的形式被冠以了姓名。
像是拉泽拉泽、拉兹拉兹这样。
拉兹拉兹是我原本的名字。
但是,我已经没有自称为哥布尔的资格了。
无论骄傲还是祈祷,都已经被这份愤怒给吞没了。
所以已经不能再作为哥布尔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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