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limited 后 第七章 魔女们的一击(2/2)
「这是当然的喽!毕竟我可是头号大弟子,当然明白师父您在想什么。」两人一脸愉快地如此笑着说。
菲列特莉嘉要托托流行乐摆好弹奏吉他的架势,自己则是接近蹲在地上的羽菜,以脚尖踢向羽菜的侧腹部,把身体翻转过来。羽菜呈现双手环胸的姿势,横躺在地上。似乎是失去意识了。即使昏过去,却没有解除变身,看来有必要上修对羽菜的评价。
菲列特莉嘉一把抓起羽菜的后颈,将她放入水晶球中。
☆魔王帕姆(剩余时间十四小时五十三分钟)
废弃工厂前只残留下些许打斗的痕迹,未见任何敌人或自己人。
魔王帕姆不甘心地咬着大拇指指甲。在偷袭公寓之后,她一切的行动都晚对方一步。不久之前,在天空四处漫无目的地游荡的阿拉伯舞者跑来求救。阿拉伯舞者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毫无戒心地降落于走在路上寻找敌人与自己人的魔王帕姆和另外两人面前。
魔王帕姆警觉地摆出备战姿势,对方却毫无防备地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对这个人有印象。是与自己在上空战斗,最后被逃掉的对手。阿拉伯舞者完全无视于打算逼近的魔王帕姆,自顾自地对波斯塔丽与梦幻彩虹说「有人在追赶誓约薇汀,快来救她」,当魔王帕姆打算制止如此的脱序行为而抓住对方肩膀,想逼对方转过身来的瞬间,对方立刻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不见。
她从梦幻彩虹与波斯塔丽的口中证实,刚才的魔法少女是她们的同伴。左思右想,最后剩下的选项就是去察看舞者跑来的方向。
因为她让四片翅膀中的两片变成波斯塔丽与梦幻彩虹的外套,另一片则是变成自己的外套,所以只能派出一片翅膀进行搜敌,手上能运用的筹码实在吃紧。
尽管如此,她也不能丢下这两个人不管。只要能够与友军会合,将这两个人托付给7753或麻奈就行了,但在魔法终端设备失灵的此时此刻,就连会合也变得困难重重。
工厂入口处残留有不自然的破坏痕迹。并非打斗、融毁、焚烧等之类显而易见的破坏行为。虽然接近腐蚀或酸蚀现象,却又有些许微妙的差异。
「你们的伙伴中有人会使用这类的魔法吗?」
「……我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是因为不想告诉我实情吗?」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
完全不需要使用自白剂,看来对方没有撒谎。
她轻轻刮起一小部分的破坏痕迹,以指尖摩擦后,立刻化为粉尘崩解而去。当下魔王帕姆立刻明白这是某种与魔法相关的事物,而且恐怕这东西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即使是像羽菜与波纹这般善战的魔法少女,也许也会感到吃力。
跟在公寓时一样。她明明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却又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别说,她实在不知道该拿身边的两个人如何是好。
梦幻彩虹还算是有活力,即使被揍也会马上重新站起来,但波斯塔丽的精神状况则是相当疲弱。只能不断休息再休息,然后才能上路。
当她冷不防地转过头去时,正好看到波斯塔丽与梦幻彩虹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便二话不说先赏了两巴掌。干脆把她们丢在这里,自己也能够落得轻松吧。
☆多可(剩余时间十四小时三十二分钟)
它不断默念自己是梦幻彩虹身体的,部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要是被发现它就在这里,一切就完蛋了。幸好波斯塔丽似乎也不打算将它躲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对方。
就连多可也听过魔王帕姆的大名。如果要争辩谁是最强魔法少女的话,这个名字一定会被推举出来。人们在私底下议论过,因为魔王帕姆的魔法而造成的破坏规模有多么壮烈凄惨,至少它并不认为以搜索并逮捕犯人为主的任务会需要动用她。这种道理就跟警察要求支持,却派出破坏力超强的战车一样。
——可恶,看来对方杀气腾腾、来势汹汹。
它认为外交部是特地派来强大的魔法少女。它也有自己妨碍了外交部好事的自觉,而这个外交部拥有消灭碍事者的能力。但是,它万万没有料到,外交部竟然派遣会伤及普通人的人员出动。看来它太轻忽「魔法王国」的外交部了。
光是想到这里,它就不安地全身颤抖不已,但状况似乎有点诡异。魔王帕姆看似在避免伤及普通人的感觉,似乎也打算要保护波斯塔丽与梦幻彩虹的安全。虽然魔王帕姆多少有点提防波斯塔丽与梦幻彩虹,但没有将她们视为被俘虏的敌人对待。证据就是她既没有搜她们的身,也没有缴她们的械。
既然如此,就有可乘之机。
利用别人的善意或道德观是多可的看家本领,同样也是多可倾囊相授的伙伴的看家本领。
佯装成受害人、伪装成普通市民,以大好人的假象行动,最后再给予致命一击。毕竟外交部不可能投入好几名魔王帕姆这种等级的魔法少女,只要收拾掉魔王帕姆,那个老是在语尾加上喵结尾的协助人员就能够前来拯救他们了。
在多可截至目前为止看过的众多魔法少女中,魔王帕姆算是数一数二的强大。这份强大并不只限于破坏规模,也在于她的心智。
它必须扳倒一切都大大超乎常轨的魔王帕姆。如果是它的搭档,一定办得到这种事情。搭档比多可更狡诈、龌龊、卑劣、卑鄙,工于心计。找出攻击魔王帕姆空隙的机会,
一定也难不倒它的搭档。
☆比缇·菲列特莉嘉(剩余时间十四小时二十一分钟)
警车的警笛声乘着风传到这里。这栋大厦应该与倒闭的小镇工厂有一大段距离,但毕竟魔法少女的听觉远比人类敏锐许多。
菲列特莉嘉关上窗户与窗帘后,重新转身面向房间内部。
冰箱里能够直接食用的食物,正被谱金与索妮雅收拾进胃里。谱金用宝特瓶装的麦茶将吐司冲下肚,索妮雅以嘴巴盛接着被上下颠倒过来的零嘴包装袋袋口。
托托流行乐则是在厨房里忙进忙出,需要烹煮的食材全部交由她料理。眼前这个被英国人吩咐煮饭、彷佛什么恶劣笑话般的情境,令菲列特莉嘉感到些许不自然,但仔细一想吃的也是英国人,因此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注4:意指英国以料理难吃而闻名全球,却被这样的英国人要求做料理,对日本人而言实在难以接受)。
自豪地拍着胸脯说长时间独自生活的经验,可不是摆着好看而已的托托流行乐,表情显得有些许落寞。菲列特莉嘉站在师父的立场心想,希望托托流行乐能够找到一拍即合的好搭档。
房间里的摆设、食材、家具等事物,如实地传达出这个家主人的生活态度、社会地位以及阶级。独居的中年男性,收入比平均薪资高,颇懂得享受,整体而言算是过得相当惬意舒适。如今因为他人横躺在沙发另一侧的关系,只看得到脚踝与流淌出来的血液而已。这里打扫得相当干净、食物库存充足,房间内也整理得很整齐。对单身生活的男性而言,能够做到这个地步非常了不起。菲列特莉嘉暗自在心里说了句谢谢,并双手合十。
另外还有三个人。舞台魔术师风格的魔法少女倒在铺木地板上;新娘礼服风格的魔法少女,则是待在谱金身旁,眉尾下垂,一脸幸福地凝望着谱金用餐,另一人被拖到与大家有一段距离之处,也只有那个人被扔在房间的一隅。由于被托托流行乐狠狠教训过的关系,那名魔法少女的脸肿胀起来,全身上下到处骨折。
如今仍然散发出坚定光芒的双眼,反而让人看了更加于心不忍。
惊喜魔技与羽菜的四肢都被绳索牢牢绑住,从武器库带来的绳索,具备即使是魔法少女的臂力也难以扯断的强度。
「我很怕痛,所以请别拷问我。如果想问什么请尽管问吧,任何问题我都愿意回答。毕竟上司与『魔法王国』也没有对我恩惠有加到需要讲义气的地步。更何况,薪水明明那么低,使唤起人来却一点都不客气。」
羽菜以就算没问自己也愿意全盘供出的气势这么说。脸颊肿胀,极有可能断了几根牙齿的她,发音却相当清晰、容易辨识。菲列特莉嘉一字不漏地翻译给谱金听,谱金以餐巾纸擦拭嘴角后站起来。
「将军,绝对不可以接近她喔。这家伙的魔法能够在不碰触到人的状况下发动。」
「这种事情不需你多说……喂,那边的兔子。」
谱金以左手拔出小剑,保持着三公尺半的距离指向羽菜。
「以一个嘴上明明说着,上司与『魔法王国』都没有对自己恩惠有加到需要讲义气的地步的人而言,你的双眼太过炯炯有神了。那根本不是内心已经混浊到腐烂发臭,甚至丧失斗志的官兵所拥有的眼神。那是散发出耀眼光芒的魔法少女的美丽双眼。真碍眼。」当菲列特莉嘉如此翻译后,羽菜又说:
「眼睛看起来漂亮,应该是因为双眼皮定型液的关系吧。」听完菲列特莉嘉的翻译,谱金的眉头微微皱起。
菲列特莉嘉也很明白羽菜根本不打算提供协助。羽菜的魔法终端设备里的收件匣是空的。她们应该有事先做好约定,但不管菲列特莉嘉如何逼问紧急时的集合地点等信息,羽菜也只是一味地主张「才没有那种东西」,完全不受动摇。
「我只能够回答我所知道的事情,没办法回答不知道的事情。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如果你是想知道如何完美使用双眼皮定型液的话,我就回答得出来。」
当菲列特莉嘉一翻译完这一段后,谱金便二话不说挥出左手,被投掷出去的小剑插在墙壁上,刀刃摆动不已。在墙壁与谱金之间的兔子,右耳从大约一半之处应声掉落,羽菜的喉咙轻溢出紧咬着不愿叫出来的惨叫声。菲列特莉嘉皱起眉头说「哎呀,似乎很痛」,而舞台魔术师扮相的魔法少女则是小声地发出「咿」的尖叫声。
「所以说……我不是说过我怕痛吗……」
「你现在是在瞧不起吾辈吗?这等耻辱绝对不可轻饶。」
「啊〜……好痛……」
谱金以右手抽出西洋剑,如同先前般扔掷出去。菲列特莉嘉的左手出现在半空中并抓住西洋剑的剑柄,刀刃停在距离羽菜胸口前五公分处。
「将军阁下,减少情报来源是否会显得有些轻率呢?」
「那家伙可是经验老道的专家。什么全盘招出,就算她装做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也根本没有这个打算。还得保持在三公尺距离的限制下让她吐实,既不方便又很危险。既然如此,干脆拿她来杀鸡儆猴,想必会更容易从其他人的嘴里逼问出情报吧。优秀的拷问员才不会拘泥于情报来源的数量。」
「原来如此……您说得很有道理。是在下多嘴,说了些自以为是的话。不过,在下以为就算无法当成情报来源,此人似乎也有当作人质的价值?听说监察部的人与自己内部的伙伴之间有着强烈的羁绊。」
「哼,那就算了。既然如此,那家伙就交给你处置吧。」
菲列特莉嘉静静地靠近后,一脸恭敬地奉上西洋剑,并且顺时针立定向后转,背对谱金朝羽菜使眼色。她以眼神警告羽菜「别再做出惹怒谱金的行为」。羽菜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并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姑且撇开谱金易怒的脾气不论,对方确实是一名棘手的人质。尽管谱金可以操控人心,但又无法接近对方三公尺以内的距离。虽然也可以像先前一样直接将人打晕就好了,但此时此刻人质的伤势相当严重,要斟酌力道只让对方昏过去又不至于死亡,实在相当困难。而托托流行乐的音符又不适合手下留情。
原本打算利用誓约薇汀的魔法强行逼问情报的策略,在羽菜自始至终一直对誓约薇汀恶言相向的情况下破局。羽菜先前应该也有目睹到誓约薇汀与菲列特莉嘉等人对峙的情形,尽管如此却刻意只让誓约薇汀跟她对话,可以说是不自然到极点。即使是不知道誓约薇汀魔法的羽菜,也能够清楚看穿这点。谱金对羽菜所下的「经验老道」的评语并没有错。
菲列特莉嘉将视线投向最后一名魔法少女。舞台魔术师风格的魔法少女,牙齿似乎无法咬合地喀哒喀哒颤抖不已。她们已经先从誓约薇汀口中问出该了解的事情。成为谱金信徒的誓约薇汀,连她们没有问的事情也主动全盘托出。
也多亏有誓约薇汀,她们才知道多可把国中生变成魔法少女的事情。甚至连每个人持有的魔法与身体能力,甚至是人类模样时的本名都仔细地记载在笔记本里。根据誓约薇汀本人的说法是,身为队长的她有必要掌握每一名队员的状况。据说连教师与被饲养在理科教室里的乌龟都变成了魔法少女。菲列特莉嘉对这点感到兴致盎然。
更让她兴致盎然的是,攻击誓约薇汀的忍者魔法少女。不过由于这名魔法少女与誓约薇汀站在敌对立场,因此无法法获得详细的个人情报。但有掌握到外表特征,独眼独臂,以忍者为范本的魔法少女,还能够以穿过针孔般的精准度与机关枪般的连续性,扔掷苦无与手中剑。她也因此得知誓约薇汀在公寓的屋顶上,魔法少女的衣服曾遭忍者牢牢地钉在地上而动弹不得。
在菲列特莉嘉所知的范围内,只有一名魔法少女符合这些特征。那就是菲列特莉嘉最后的徒弟——魔法少女「白雪」的朋友,魔法少女「波纹」。得知波纹身处在结界之中的瞬间,菲列特莉嘉的背脊不禁流窜过一股喜悦之情。搞不好不只波纹,连白雪也来到了这里。一思及此,她就不能自已地欢喜到腰部一软,以膝盖着地。
缘分还真是奇妙呀。在魔法少女之间,这点更是显著。
「你不觉得吗?」
「喔。」
誓约薇汀的附和完全没有一丝的真心,也许是因为她还只是个不懂得魔法少女乐趣的菜鸟,抑或是遭到谱金操控的关系。
海盗葛蕾丝船长被索妮雅所杀,而神灯精灵蒂普赛柯梅则是在失去半个身体后,逃跑到天上。应该不单纯是生命力旺盛的关系吧。也许她能够通过与风同化补回失去的部位,或者神灯精灵是原本就是由风构成,即使丧失一部分身体并不会造成致命伤。无论如何,在剩余的魔法少女之中,神灯精灵似乎比其他人强上一级。
暗杀者是否就在誓约薇汀所说的国中生魔法少女们之中呢?又或者她们只是单纯的被害人?「话说回来。」
谱金休的一声甩了甩西洋剑,点点血迹溅上天蓝色的沙发。
「吾辈认为任务几乎已经达成了。」
「您的意思是?」
「吾辈认为目前已经逮捕到你们想要捕捉的重大罪犯了。也就是此人……」菲列特莉嘉斜眼瞥向舞台魔术师风格的魔法少女。惊喜魔技浑身颤抖、拼命地瑟缩着身体,珠玉般的豆大汗水浮在肌肤上,畏缩到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悯的地步。
「您是说,她正是我们要找的暗杀者吗?」
「吾辈长年以来担任监察官,有相当的自信心,绝对不会看走眼。」
「原来如此,这可以说是可信度相当高的根据。」
「之前有个海盗小丫头吧。」
「是的,曾经有过这个人。」想必就是被索妮雅摸到双眼,在眼睛全盲的状态下凄惨地死亡的魔法少女吧。
「那名魔术师……」
谱金将西洋剑收回剑鞘,避开血迹行走在铺木地板上,拔起插在墙壁上的小剑后,同样也收回剑鞘中。
「她是在海盗小丫头被打倒之后,紧紧抱着尸体时被索妮雅逮住的吧。」索妮雅擡起头来,得意洋洋地哼哼一声后,又立刻埋首大吃。
「没说错吧?」
「是的。」
「吾辈的这双眼清楚看到被索妮雅拖来的那家伙的模样。同伴明明才刚被杀死,自己还身陷死亡的危险中,但那个魔术师的瞳孔深处却散发出微弱的喜悦光芒。按照常理,不可能有人会因为同伴遭到杀害而开心。但如果是那个重大罪犯的话,恐怕是个连上帝也不畏惧的愚蠢之人。不将同伴视为同伴,也许就是
这样的人会对同伴的死而感到喜悦。虽然如此的感性吾辈无法理解,不过重大罪犯就是会有这种思想异常的人。从吾辈过去的经验法则即能得知。」
「好啦〜让各位久等了——」
原本飘散在远处的淡淡烤肉香气,浓度一口气大增,伴随着蒸蒸热气到来。托托流行乐穿着音符图案的围裙,双手抱着的大盘子上放有火腿、五花肉、牛排等种类五花八门的各式烤肉,层层迭迭地堆积起来。味道很香,但摆盘的手法实在粗糙。隐约觉得在某种层面上,似乎也象征着托托流行乐的个性。
托托流行乐将酱油、条状芥末,美奶滋、黄芥末、番茄酱、七味辣粉、伍斯特酱(注5:Worcestershiresauce,源于英国的酱汁,酸甜且微辣,传至日本后发展成用来配炸猪排、大坂烧、高丽菜丝等料理的沾酱。)、烧肉酱、沙拉酱等各式调味料摆在桌上。
「各式酱汁任君挑选。那么托托我再去煮追加的料理喔。」
走回厨房的途中看到羽菜一边的耳朵被削掉,托托流行乐小声地发出「唔喔」的惊呼声。尽管如此,却在贫有提出任何疑问的情形下,再度走回厨房。
「索妮雅,你慢慢吃,死掉的肉是不会逃跑的。」
「好的!」
索妮雅徒手抓起肉,谱金则是以漂亮的手法操作刀叉,两人再度不发一语地重新埋首用餐。看起来不只是为了摄取能量,似乎也相当乐在其中。
菲列特莉嘉再次转向舞台魔术师风格的魔法少女。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舞台魔术师装扮的魔法少女仍然颤抖不已。菲列特莉嘉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手。魔法少女的双眼这才移向菲列特莉嘉。
「你跟海盗是什么关系?」
为了让对方明白,菲列特莉嘉以日文提出问题。菲列特莉嘉紧盯着惊喜魔技不放。眼前少女的双眼显得游移不定。虽然是因为一起遭到绑票的其中一名人质耳朵被砍掉而感到胆怯,但菲列特莉嘉能够感觉得到,对方似乎也对刚才的问题产生动摇。
「根据那位将军阁下所言,你因为那名海盗小丫头的死而感到喜悦。」
惊喜魔技的双眼吃惊地瞪大到眼珠子彷佛快掉出来的地步。她像是忘记自己被绳子捆绑住般,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失控地挣扎起来。
「才不是!才不是!才没有这回事!」
「但是,将军阁下说她看得很清楚。」
「不是的!我……我只是——」
被菲列特莉嘉望着的双眼并没有看着她,看似在窥探自己的内心,彷佛在掏空自己心底深处地探索着在那之中的真心。
「我……我……我……我只是……」
菲列特莉嘉静静地注视着她。她的情绪会如此激昂,并不是因为被人指出与真相有所出入的错误,也非与昔日旧友之间的羁绊遭人玷污的关系。那是被人说中不想被发现的真相时,才会产生的反应。这是在抗拒重新查看、推敲一番之后,所导出的答案而出现的耍赖行为。
「我只是!」「吵死了。」
谱金扔出的大盘子,直接击中舞台魔术师风格的魔法少女。盘子碎裂,纷纷掉落在地毪上。少女无力地瘫软在碎裂的盘子上。
「少在那里没头没脑地大呼小叫。吾辈可是在用餐中,闭嘴。」
「将军阁下,您刚才不是说过那位是犯人吗?」
谱金扔的是盘子,应该死不了人……不,即使是盘子,要是命中要害,也还是有生命危险。而且,谱金确实是带着杀意而扔出盘子。虽然菲列特莉嘉事先表达过,希望能够活捉犯人。
「不,不是她。看到她刚才的反应后,吾辈重新思考了一番。你可知性情大变这个词?吾辈每次更新情报时,都会以新到手的情报为根基,重新修正评价。那个女人原本就是个精神异常的人。她并不是罪犯,纯粹只是混在那帮人之中的精神异常者而已。真是的,根本就是故意误导人嘛。」
不管犯下何种疏失,想必谱金都会说出义正辞严的借口,硬拗成「自己绝对没有犯错」吧。若是放任她为所欲为,恐怕她会将有嫌疑的人全部杀光。
惊喜魔技维持着趴倒在地毯上的姿势,全身颤抖不已。从外表实在看不出来,她现在在想什么。
「菲列特莉嘉,你怎么想?」
「在下以为,也许目标就在逃跑的人之中。」
下克上羽菜是隶属于「魔法王国」监察部的优秀搜查官。无论是在搜查或战斗方面,都具备相当高的水准。她会来到这座小镇,除了揭发犯罪之外,绝无其他可能性。想必她的目标与菲列特莉嘉她们相同,都是那名暗杀者吧。当然,这样的羽菜绝对不可能是暗杀者。
惊喜魔技也不是。也许她与海盗在人际关系上有过摩擦或不和,不过这无法做为她就是犯人的依据。被她们抓到时,她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与动作也不像是演技。更何况,冷血无情的暗杀者绝对不可能愚蠢到,犯下因为紧抱尸体不放而被逮住的疏失。
葛蕾丝船长则很难说。毕竟菲列特莉嘉看到时,她已经变成惨死在索妮雅手下的尸体。葛蕾丝船长的战斗能力似乎很强,但是否真的符合暗杀者的身分就不得而知了。根据誓约薇汀所描述的人格特质,她在校内似乎是屈指可数的名人,相当引人注目。菲列特莉嘉认为这实在不符合暗杀者的风格。
「唔嗯,吾辈的想法与你一致。重大罪犯就在逃跑的人之中。我们如果想抓住那些鼠辈,需要掌握更多情报,必须找到能够逼问出情报的道具。」
「您是指多可吗?」
「嗯。」
「只要阁下您肯挥剑,别说对方会心甘情愿地松口,甚至还能够增加一名自己人吧。」
谱金的剑能够令被砍的对象产生错觉,只要对方产生她们才是自己人的错觉,就能轻轻松松获得需要的情报。
索妮雅与谱金同时将手伸向最后一块肉,两人顿时停下动作,索妮雅战战兢兢地缩回手之后,谱金将肉切成两半,并将其中一半放上索妮雅的盘子。
「以人类为对象的拷问是有钱可以拿的,即使侦讯对象是魔法少女也不例外。『魔法王国』会以等价的金钱交换吾辈的拷问技术,不过,如果对象是吉祥物——使魔就不好说了。只要是听到要侦讯使魔妖精,吾辈就会立刻飞奔而至。
不需要支付任何金钱,吾辈会无偿逼问出情报,因此这份工作就由吾辈负责吧。」谱金将半片肉放上舌头,缓缓地咀嚼后吞下,浮现一抹微笑,嘴角还流淌着肉汁。菲列特莉嘉在过去的魔法少女生涯中,看过无数次同样的笑容,那是醉心于暴力的虐待狂笑容。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拷问妖精更愉快的事情了。那些家伙不只会发出令人愉悦的美妙声音,在那之后的小乐趣也相当令人期待。即使是从监牢中救出吾辈的恩人,也不容许剥夺这份乐趣。」
「您怎么说在下会夺走您的乐趣呢?」
「你一定心想,明明只要吾辈使用魔法就能够迅速解决掉对方吧?」
「不不不,在下不敢妄自揣测。」
「吾辈的魔法并非万能,只能够对一个人使用而已。要是向新对象使用魔法,之前施下的魔法就会解除。」
谱金如此说,并抚摸着随侍在一旁的新娘礼服少女的下腭。少女一脸愉悦地从喉咙溢出一丝满足的轻叹,将身体靠向谱金。三十分钟前还处于敌对立场的少女,如今成为谱金后宫的一分子,随侍在侧。每每与索妮雅对上视线,两人就会彼此怒瞪,互不相让。
如果要以谱金的乐趣为优先的话,似乎会相当耗时。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B市内所有的嫌疑犯歼灭会更有效率吧。然而,反体制派所要求的条件是活捉暗杀者而非杀害。即使菲列特莉嘉根本没有抱定自始至终听命于反体制派的敬业精神,但一开始就展开大屠杀的话,只怕会让人认为她根本无心完成任务。要想控制住谱金,必须给予一定程度的自由,但超过尺度又会失控,一切端看菲列特莉嘉如何运筹帷幄。
倘若事情比她想像得更加棘手,就撇开反体制派的利益不论,让谱金失控暴走,然后她趁这个空隙逃之夭夭。也许这是最明智的做法。而要达到这个目的,最好让别人以为菲列特莉嘉已死亡。
「来喽〜久等了——」
托托流行乐端来追加的料理,这次是烤鱼与沙拉。索妮雅一把抓起以随便乱切的蔬菜堆迭而成的粗犷沙拉,谱金则是拿了两尾秋刀鱼放上自己的盘子。
高耗油也是她们的特色之一,想要大大地运用她们的特色,势必得进行相当的劳动行为。于是菲列特莉嘉走进厨房,交代托托流行乐:
「准备一些便当带着走吧。如果敌人就在眼前,两位大人却饿到动弹不得的
话,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三明治如何?」
「饭团应该不错。」
「啊啊,毕竟这里有很多白米,做饭团也不错。不要使用海苔比较好,那个味道比较强烈。啊,还有梅干也不要放比较好。这东西可不是简单一句味道强烈就能带过的。」
即使是便当,个人的口味也大不相同。无论是任何事情,喜好都会因人而异。
想要坚持己见,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