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restart 后 第九章 孩子们(2/2)
「从这里可以推测出两点:第一点,想抢走魔法终端设备的人,绝对不是怪物。恐怕——是某位玩家,同时也是杀害了滴答贝儿的凶手兼魔王。」
有人发出小声的惊呼。
「另一点,就是那个魔法终端设备里隐藏着某个重要情报。重要到滴答贝儿知道自己死期已近时,仍然不顾一切地想尽办法将东西交到蓝金莉汀——也就是我们的手上。」
普芙蕾操作魔法终端设备,启动魔毯,从暗影叶尔的背上跳到魔毯上,擡头望着天空。
「没时间了。」
太阳仍然灿烂地散发出光芒,但在游戏世界中会瞬间天黑。感觉太阳已经下山了,也就是说注销的时间迫在眉睫。
普芙蕾从蓝金莉汀手上接过魔法终端设备。为了让大家能够看清楚屏幕,她将
魔毯高度下降三十公分,紧贴地面,开始操作起魔法终端设备。
队伍成员、魔法糖果的持有数量、通信录、收件匣、网络的浏览纪录、便条本,直到持有的道具栏后终于停住。
「这是什么?」
恢复记忆设备——从未见过的道具。确认操作的历史纪录后,发现这是在魔王城区域的商店购买的。普芙蕾启动应用软件,阅读内容。
『要恢复失去的记忆吗?』
「是」或「否」啊。
「这是怎么回事?」
普芙蕾按下「是」的选项。「否」的选项散发出来的点点光芒褪去,而「是」的选项则绽放出白色光芒,画面上显示出消息。
『记忆已经切换至「ON」的状态。从下一次维护期开始时,玩家失去的记忆就会恢复。』
时间到了。天空变黯淡、意识突然中断。暗影叶尔以鱼山护的身分,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庚江就在她的眼前,坐在护的椅子上的模样,与游戏开始前毫无两样。
护的脑袋突然变得澄净透明。薄雾散去,一切的记忆都恢复了。于是,护弯下身体,在铺地木板上呕吐不已。
☆蓓蒂卡
恢复记忆后,智香向学校请了两天假。
在魔王城爆发的战况相当激烈。敌人很强大,更重要的是数量很多。飞弹飞窜、爆炸四起。令她忍不住想遮住耳朵的噪音与呛得她咳嗽不已的烟雾。剑重重挥下,即使以盾牌阻挡,手臂仍然一阵麻痹。明明有加强盾牌的屏蔽力,仍然抵挡不住敌人的武器。
正因为有蓓蒂卡这种拖油瓶在的关系,古兰迪儿与莉欧妮塔才无法随心所欲行动,只能专心于防御上,而蓓蒂卡只能在两人的身后颤抖着膝盖,架着盾牌。她待在那里并不是要做什么特别的行动,纯粹只是为了接受别人的保护而已。参与战斗只会碍手碍脚,她如此替自己找借口,所以只要乖乖待在别人的保护伞之下就好了。于是,她就这样毫无作为地呆站在那里。
接着,转机来临了。战斗进行到一半时,蓓蒂卡的内心突然涌现一股高温炽红的岩浆,将一切吞噬殆尽。无论是恐惧、焦躁、悲叹或是厌战之心,一切的一切都被吞噬。她的内心产生一种憎恨敌人以及想保护伙伴的心情,于是她向前挺身而出。
莉欧妮塔与古兰迪儿在蓓蒂卡能够自我防卫后,明显较为游刃有余。敌人的战线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瓦解,仿佛水坝决堤般崩塌毁灭。最后在没有出现任何一名牺牲者的情况下,魔法少女们获得了胜利,如今一回想起敌人的强大,她就觉得这一切简直是奇迹。
虽然在结束之后回想起来,仍然会害怕地忍不住缩起身子,但是在战斗期间她忘我地一头栽了进去,以盾牌承受注敌人的攻击,左右挥舞着锅铲,敌人避开葆蒂卡的攻击、闪躲反击,她便用盾牌狠狠地揍下去。也许说她忘我地一头栽进去是不正确的,纯粹是因为那么做很快乐。为了守护重要的伙伴而与敌人战斗的行为,令她感到相当愉快。
接下来是图书馆区域的战斗。她朝制伏莉欧妮塔的恶魔,挥动了锅铲无数次,并且也用锅铲打散屏蔽住那子视线的邪灵。单就结果看来,她不愿意再去回想,但是蓓蒂卡的情绪在那个瞬间的确相当亢奋,当她一心想要敌人放开自己的伙伴而进行攻击时,她的脑袋就只装得下这个念头。完全没有余力感到恐惧或是害怕。
没错。蓓蒂卡并非真的那么抗拒战斗。她的确不擅于战斗,魔法也只能用来制作美味的料理,体能也没有特别优秀,更没有进行训练或是任何修练。即使如此,当大家在拚命奋战时,她也不愿意独自一人抱膝坐在一旁观望,现在的她知道应当战斗时就要挺身而战,也为此感到,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为什么蓓蒂卡会厌恶战斗呢?为什么她在遇到危机的情况下,仍然无法移动脚步向前站出去?如今她已经想起原因来了。
「嗯,好吃。」
一脸满足地狼吞虎咽睽违两天的便当,嘴巴从没停过。
「哎呀,真的很好吃耶?」
看到那像是在对男性朋友征求同意般的询问,虽然感觉到些许异样,但她仍然点了点头。二宫同学也笑了。看到那抹笑开来的亲切笑容,蓓蒂卡只觉得胸口一阵剌痛。
她终于理解,自己受到二宫同学吸引的原因。他与自己以前的熟人很相似。运动时,看起来非常帅气且强大。为了自己的未来从不吝惜于努力,毫不怠惰与松懈,而且相当健谈。开怀大笑的表情非常亲切。津津有味地吃着蓓蒂卡所做的料理,为此开心不已的模样甚至也一模一样。
蓓蒂卡的脑袋里响起一道令人怀念的声音。那是如今已经不在了、她重要的朋友的声音。
『真是的!蓓蒂卡还真是个爱哭鬼耶。』
『没有什么好哭的啦!你就是这样,以为哭泣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也被对方说过很严厉的话。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所以,就别再哭了,我说真的。看到你哭我真的会手足无措。』
『你也满有一套的耶!刚才的飞踢还满不错的喔。』
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你到底是闹够了没有!清醒一点好吗!干么要乖乖听那家伙所说的话啊!谁会愿意遇上这种事情啊!』
『快逃!蓓蒂卡!』
直到最后都还是两个人……
对智香而言,她只是同班同学之一。总是会说些无意义的玩笑话,在同学之间炒热气氛。虽然智
香会在心里暗自觉得很吵,却没有勇气直接以口头警告对方。智香对她来说,想必也只不过是一群人之中的一个人吧。在班上相当显眼的她,也许根本没有把智香放在眼里。擅长运动、活动力十足的她所隶属的小团体,与喜欢书本、午休总是固定到图书室报到的智香所属的小团体,除了是「同一个班级」之外,并无任何交集。
当校外露营的试胆大会以抽签的方式决定两人为搭档时,她们应该彼此都只感到麻烦而已吧。
对智香而言,对方只是个爱吵吵闹闹又不细心的女生;对她而言,智香也只是个无趣、完全没有任何共通点、平淡无奇的女生。她们既不能像跟朋友搭档的两人小队般快乐地玩耍,气氛也不若男女生搭档的小组般高涨,简直就是无聊到极点的组合。
原本会在完全没有任何高潮的情况下结束的试胆大会,由于她突破沸点的冒险犯难精神大起,提议走偏离轨道的路线、抄捷径的缘故,没有以普通的方式结束。
智香拚命阻止她别这么做,但是冒险欲旺盛的户外派怎么可能会倾听一个爱待在图书室里的室内派的劝说?只见她拨了拨马尾,干脆俐落地钻进树丛中,不想被独自留下来的智香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留有脚印的野兽小径,一下子中断、一下子蜿蜒,完全没办法好好前进,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们两个孤独地徘徊在山林之中,迷失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智香责备着她的莽撞,还哭了出来,而她则是逞强地说这点小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用力踩着脚步向前进。走啊走的,总而言之就是一味地向前进,接着两人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前面有一间像是森林小屋,也像是废墟的小房子孤立其中。也许会有人家,两人不由自主地跑了过去,接近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察觉到有人站在屋顶上。
悠扬的笛声在没有虫鸣鸟叫、野兽咆哮,只有寂静团团包围住的山林里回扬着。明明是相当普通的童谣,却充满魔幻氛围,夺人心神。虫不鸣鸟不叫,似乎也是在顾虑这个笛声。两人仿佛看着梦境般,如痴如醉地擡头仰望屋顶上方。直到吹完整首曲子,人影才静悄悄地降落地面。
智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那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
缀有波浪饰边的衬衫,外面罩着一件绘有蔷薇图纹的嫩草色大衣,并以麦芽糖色的胸针固定住。大胆地露出晶莹白晰的大腿、优雅地伸得笔直的双腿、一头看双轻柔无比的金发随意地收拢起来,而这一切都缠绕着藤蔓,并且盛开着色彩缤纷鲜红的蔷薇。尤其肩膀附近的花特别大朵,紫红色的蔷薇甚至可比小婴儿的头。五官相当端正,瞳孔是明亮的红色。在黑夜中,明明只有智香手上的手电筒当作照明,但即使不照向她,也能看见那张绝美的脸蛋。
更惊人的是那对耳朵。就像智香看过的奇幻小说里会出现的森林居民——精灵,耳朵是尖起来的。无法完全藏在头发里面,尖起来的部分探了出来。
「晚安。」
声音听起来悦耳极了。极为平凡的打招呼,却深深地打动智香的身心灵。
「我是森林音乐家克莱莓。是一名魔法少女。」
在游戏中遇见的武士风魔法少女曾经这么说:
『又要被迫做那种事了吗……这一切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不是都结束了吗?喂,音乐家……』
音乐家,森林音乐家克莱莓。这个名字浮现在智香的脑海里,她找回了失去的记忆。
蓓蒂卡厌恶战斗的理由。对蓓蒂卡而言,战斗并不是为了守护伙伴而存在,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免于伙伴的攻击而存在。众人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参与游戏的提议。甚至当她们被告知,在游戏内的死亡等同于现实世界中的死亡时,众人一边哭喊着不公平,却也一边暗自心想「啊啊,果然如此」。
上一次的事件中所发的攻略本,里面的文章提到『玩家里有一位是魔王』,魔王就混在伙伴之中、魔法少女之中。
「谢谢你的招待!」
二宫同学将筷子放下,蓓蒂卡则是接过便当盒,露出微笑。
「都是些简单的料理而已。」
蓓蒂卡站起来,接近二宫同学并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将脸移开后,只见二宫同学嘴巴半张、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蓓蒂卡。蓓蒂卡露齿一笑。
「那么再见啰。」
说完便转身背对连惊呼声都发不出来的二宫同学,飞奔而去。
众暗影叶尔
披着浴巾仰躺在床上。多亏她将胃里的东西全数吐出来,身体感到轻松许多。即使如此,不舒服的感觉仍然久久不散。
庚江坐在椅子上望着护。
「……我想起来了。」
「啊啊,我也是。」
「虽然非常不愿意回想起来……」
「是啊,我也是。」
森林音乐家克莱莓——护与庚江成为魔法少女时的考试官。为了参加她所举办的魔法少女选拔测验,从世界各地聚集了总共一百零四名候补人选。考试官相当惊尉于如此大规模且独一无二的选拔测验,搭档的吉祥物也表示「一定会是一场惊人的测验蹦」并欣喜不巳。但是,她们并不清楚那场测验真的是独一无二,还是对克莱莓而言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总算说得通了。」
「什么……事情?」
「只要见过一次,我就绝对不会忘记。即使是擦肩而过的对手,只要听过名字我还是会记住的。然而,我却想不起考试官的名字,而且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想必是因为我对森林音乐家克莱莓以及她所监考的测验的相关记忆,都受到人为的控制而被封印起来。」
护翻过身去,将脸朝向墙壁,背对庚江。
「是吗……」
庚江照顾了身体不适的护,她的呕吐物也全都由庚江收拾干净。也许是怕命令别人来收拾的话,护会遭到隔离而无法讨论,才勉为其难地自己动手也不一定。能让大小姐动手打扫昵吐物,恐怕自己是史上第一人,也会是最后一人吧。虽然脑袋里浮现这句轻浮的玩笑话,但护并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出口。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不想看见庚江。只要一看到庚江,即使不愿意,还是会自动想起那场测验发生过什么事情、自己又干过什么好事。她能吐的东西大概也只剩下胃酸了。
「也因为这样,我知道犯人是谁了。」
「嗯……我也是。」
「我也能理解我会失败的理由了。」
庚江的声音显得相当冷静沉着,她不像护一样整个人乱了分寸、六神无主。即使她忆起自己过去做了什么事,被迫干了什么事情才成为魔法少女,也仍然是那个一如往常的人小路庚江,坚强可靠又傲慢。
「既不需要动机也不需要机会,只要看到人就能分析出犯人。这是我的经验法则。如果魔法少女犯下罪行,就会想尽办法使用自己的魔法隐匿动机与机会。因此,我才会以此为根据,认为只需要观察人物即可。所以无论是在荒野区域城镇的广场上,或是巨龙所在的大房间里——我都在观察众人的反应……却遭遇重重阻碍。原来是犯人使用了魔法掩饰方法,还使用魔法伪装表情,甚至隐瞒了自己本身。」庚江的声音变得开朗。
「不过,这种暧昧不清的状况,也只能持续到恢复记忆之前而已。我也知道对方不惜杀害滴答贝儿,也想要抢走的东西是什么了。恢复记忆的话,那个混帐就无所遁形了!我已经有头绪谁有嫌疑,只要掌握住这一点找出方法,自然就能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不管是藏匿奇迹金币的方法或是操控切尔娜•米奇的魔法糖果持有数量的方法等都能看穿!即使我不用模仿名侦探说『谁谁谁是犯人。她就是通过什么手法犯下罪行〜』等进行解说,即使全部的参加者或其中仍然有人不知道犯罪手法,如今都已经隐约察觉到谁是犯人了吧……因为众人的记忆恢复了。」
「嗯……应该是吧。」
「对方是即使七对一也不能掉以轻心的对手,但如果在会合之前就遭到各个击破的话,事情就棘手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发生,我们必须尽快与其他玩家会合。根据消息内容看来,那家伙就是魔王了吧。只要打倒她,游戏就结束了。」
「是啊。」
「在上次注销之前,我已经将护登录进队伍成员名单了。我、蓝金莉汀、小原原,护在游戏重启之后的瞬间,就可以会合完毕,接下来就看我们能够在多短的时间内与其余的人会合了。最糟的情况就是会再出现一、两名犠牲者。」
「会出现犠牲者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极力避免这种情形发生,不过,想必敌人也察觉到自己的可疑之处了。她一定会有动作。即使难
免会出现犠牲者,我也希望能尽量减至最低。然后就是三天之内要尽量避免与敌人接触,直到进入维护期之前的事件,我们遭到强制召集时再一举歼灭她!」
椅子发出「叽」的一声,庚江似乎是站了起来。
「下一次登录是在两天又二十二小时后,在那之前好好地养精蓄锐吧。」
行走在地毯上的声音,接着门打开、关上。护翻过身,再度呈现仰躺的姿势。庚江从未改变,无论是上次,或是这一次。
即使身处一百人之中,普芙蕾仍然是普芙蕾。一下让众人组成同盟、一下离间众人、一下又让众人发生争执,仿佛转接器般操控着魔法少女们。教唆人们飞蛾扑火的煽动者、巧舌如簧的骗子、值得信赖的领袖、英雄般的犠牲者,立于各种不同的位置,俯瞰、移动手里的棋子,甚至自己化为棋子,在牵引着线摇摆天秤的同时,又辛勤地两头奔波。
即使身处必须得自相残杀的异常状况,普芙蕾也能毫无遗憾地发挥她的才能,将魔法少女候补人选全部击溃。欺骗、杀人抑或是设计别人遭到杀害。
她从背后杀死了最后一位同盟的魔法少女。
对方的手脚飞了出去、内脏垂挂在树枝上,在如字面上降着血雨的情形下,她主动向藏在树荫里窥视的森林音乐家说话。
普芙蕾的脸、手、衣服,全部都染上鲜血。但不是她自己的鲜血,而是从牺牲者的体内喷溅出来的血液。
「我按照契约说的做了。这么一来,你就无话可说了吧。」
「真是精采的手法!连我都想要请别人来见证一下我与你之间的对决呢。」
「这么做是违反契约。更何况,我的诈骗手法以及口才,与你所期望的『强大』不同。如果你想要找劲敌的话,请你另谋高就。」
庚江回头望向护,端正的五官一瞬间剧烈地歪斜,但立刻恢复成原有的笑容。
「那么,我们回家吧。我有点疲倦了。」
护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是庚江与森林音乐家之间的秘密协定,也从没听过其内容为何。当庚江一脸理所当然地对森林音乐家说自己「按照契约说的做了」的时候,浮现在护脑袋里的是自己也会被杀死的念头。
如果庚江要履行契约内容,其中应该也包括了杀死暗影叶尔这一条。恐怕她的这个想法也表现在脸上,庚江绝对不会看漏她的这副表情。
庚江的脸会显得扭曲,应该不是愤怒,也非失望,而是悲伤。她并没有想到,护认为自己有可能会被她杀死。
护这个偏离事实的忧虑伤害了庚江。护伤害了庚江,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庚江掩饰这个事实。从那一天起,护再也没见过她这么做了。
护不禁暗自怀疑,所谓的秘密协定,该不会是关于两名合格者的规定吧。
在两名合格者的条件下,庚江似乎向克莱莓……是金钱吗?还是测验的内容?
总之,庚江向克莱莓交出了某样东西。然后,也才会有现在。
玛丝克德•汪达也被迫做过相同的事情吧。那场自相残杀……
护以袖口拭去泪水。头下的枕头套已经湿透,即使背对,想必庚江早就察觉到护在哭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