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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二章 食客是会增加的生物 Cannibalization(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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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条当麻与上里翔流。

幻想杀手与理想放逐。

两人在黑暗的道路相遇,踩着最短的路径向对方奔去。

第一个挥手的是上里。

「想要新天地吗?」

「!?」

双方之间还有五米的距离,上条并不在另一个少年挥手就可以碰到的范围内。

然而,他感到一股恶寒窜过全身。就好像人因为近距离的落雷而畏缩一样,上条毫无根据地想要伏下上半身。

实际上,靠这个无意识的反应并不能躲过任何东西吧。

然而一瞬之后,轰!!空间就好像被撕裂、吞没了一样,阴森的声音在上条的背后炸响。

浓密的紧张感蹭蹭的奔过皮肤表面,好似沐浴在微弱电击中一般的焦躁感。转瞬间上条的前额就布满了莫名的汗水。

(该死,难道这家伙不需要碰到对手吗!?他到底需要什么条件,打消的又是什么?总之看起来比我的要便利得不止一星半点啊!!)

然而那道攻击的目标并不是上条。

如果真的是上条,他的上半身就会被炸飞了。

(————)

上条察觉到自己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畏缩了,但他没有回头。

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迫近,但是没有检查的工夫了。

上条再次握紧拳头。

目标是上里翔流……的背后。从正后方接近另一个少年的什么东西,发起了攻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上条那坚如磐石的拳头擦过了轻松把头甩到一边的上里的身影。与此同时,拳头与从背后准备对上里的头部发动攻击的『某物』遭遇。

两者对撞后,那东西被打消了。

幻想杀手完美地运作了,也就是说袭击上里的东西肯定使用了【异能之力】。不过,那到底是魔法还是超能力就不得而知了。

上条和上里背对着彼此。

然后两人都转了一百八十度。

「你在测试我,看我会不会救你吗?」

「嘛,要是你没有出手,我也就挥一下手的工夫。」

极为耀眼的车头灯再次从其他的道路照向了两人。闪光暂时令两人炫目,将眼前的景色如照片一般映在了他们的视网膜里。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意识到他们被两种不同的暴力包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是一坨漆黑的东西。就算从近距离看,上条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看起来就像一只漂浮在深海的章鱼,或者是被小刀割下来的一块柔软脂肪,又或者是从内部融化开来的松垮橡胶膜。越是盯着它看,就越觉得它在不断变化,让人脑袋一片混乱。那东西的表面布满了阴森的气泡,还有其他看起来像是眼球又好像是吸盘的东西,正闪烁着萤光涂料一般黄色或绿色的光。整体看上去,那东西的颜色就好像是某只奇怪的毒蛙或毒蜥蜴一样。

另一只是红色的。质感看起来像是一条吸了水,快要烂掉的厚毛绒毯。在这条厚厚的绒毯里,能瞥见像是参差不齐的牙齿或舌头一样的东西。上条的意识正在警告他不要继续看下去了。

两者看上去都没有确切的形态,它们在距离上条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展开了包围圈。

「……看来,『正事』要留到后面办了。」

上里翔流以缺乏兴趣的声音说道。

「先确认一下,那些东西不是你带来的吧?」

「看上去是那样的吗?而且真要说,你看起来更可疑呢。」

「不如说……」

「嗯,它们是在干什么呢?这是同类相食吗!?」

没有固定形状的红色和黑色怪物做出了奇怪的举动。随着淤泥被吸入下水道的恶心声音,两者开始缠绕并咀嚼彼此。

坐在上条肩膀上的奥帝努斯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件事对它们来说也是意外,但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不如说,受伤的野兽更危险。因为是为了活命战斗,一般的常识是不会通用的。对方的套路会变得难以预测,同时也会使出全力,周围有人被卷进去的风险会很大。」

「哎呀哎呀。我还想再好好聊聊天呢,不过看来逃出这里是优先事项呢。」

「也许吧。」

上条撂下这么一句。

紧接着,一边是在腐烂的红绒毯深处长出了不规则的牙齿或舌头的东西,而另一边则是长了像是眼球或吸盘的黑色泡泡的东西。二者开始扭曲、变得尖锐,然后裂开躯体射出了像是尖爪一样的东西。同时,它们的全身也打开了大量充满无数尖牙的巨口。

「要来了!!」

奥帝努斯喊道。

无数看上去像是枪和刀的捕食工具从包围着两人的生物里呈甜甜圈形射出。上条和上里同时往右拳里聚力,准备打破死亡的血盘大口。

2

上条拼尽全力忘我的投入到眼前的行动中。

幻想杀手对异能的力量具有压倒性的破坏力,然而有效范围只限右手,因此它不擅长对付复数的同时攻击。圣日耳曼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上条吃了苦头。

这次能够突围,上里的一臂之力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上条实在说不好下场会是怎么样。

「哈……哈……!可恶!!」

上条不知道要跑多远才能安下心来,于是他只是一味地奔跑着。当他想起来超市的袋子被丢在那里后他咂了咂舌。

意识到自己能对这种事情表示遗憾也就是身体潜意识地开始放松的征兆,上条终于停止了脚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第七学区会有这样的后巷让他感到惊讶。

回过神来上里已经不见了。

光是逃跑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他完全没有担心另一人安危的余裕。

「那是什么啊?有魔神天敌的上里在就够糟糕了,可现在又来一个问题。而且还是两人组!」

「你还真是够善良的。难道你没有想过这是上里设下的圈套的可能性吗?他确实是在测试你会采取什么行动啊。」

「诶?可是他说了不是他啊。」

「真是个笨蛋。」

奥帝努斯捏了一下上条的耳垂。

「虽然还不知道理想放逐的具体表现或者使用它的条件,但它不是击倒了几十个魔神吗?要是对手只有一两个,那他还跑什么?」

「那么……」

「我承认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但那家伙明显在享受这个情况。他当时一脸严肃地观察着你的反应。说不定他只是在使用其他的交流方式来表达无法口头说出来的事情,就是在玩你。」

汗流浃背的上条一边听着奥帝努斯的话,一边靠在一旁的大楼墙壁上展开思考。

「那俩红色和黑色的袭击者是什么啊?」

「天知道。」

眼罩少女随意的说道。

「红色那只有暗黑大陆的气味,但是黑色那只就是完全的谜。有可能是魔法与科学之间的混合。」

「暗黑大陆是什么?沉到海底的远古文明吗?」

「是非洲。扩充一下词汇量吧。」

那你从一开始说非洲不就好了嘛!?上条在心中抱怨道。

「奥帝努斯,除了北欧魔法你还做了点科学相关的东西对吧?」

「没错,但大部分都是贝尔西做的。」

「但是就连你都没办法了解那只黑色怪物的分毫?」

「也不是那样……好像是呼之欲出的感觉,所以才那么奇怪。我是构筑了这个『元初之世界』的一分一毫的神。不过那和看着雪花从一粒计算好的内核开始无限延伸一样,所以我也并没有设计每一处细节……」

要说是上里翔流更强还是红黑袭击者更强,上条大概会认为是前者。

但是根据奥帝努斯刚才的话来看,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也就是说……

「不好。上里有没有安全脱身呢?」

「……喂,人类。」

「我知道这么做是很天真,很矛盾而且本末倒置了,但如果不去确认一下的话今晚我会睡不着的。如果我自己得救而他却被抓住然后吃掉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你明知道很白痴却还是要回去吗!?我到底要拿你这个笨蛋怎么办好啊!?」

虽然奥帝努斯强烈地表示着抗议,上条还是战战兢兢地顺着来的路折

返到了袭击现场。虽然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何方,不过意想不到的是自己记住了路上那一个个不同的路标。顺着这些路标,渐渐的找到了熟悉的地点。

「上里那家伙……不在呢。」

「至少,看上去不像是被当成活祭品吃掉了。」

光线黯淡的街道上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音,上条马上往下看去。

「嗯?啊,是我买东西的袋子!!」

「不会是要去拿回来吧。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不过雪糕肯定已经融化了。」

「奥帝努斯啊,重点不是掉在了地上,而是有没有沾上细菌……」

少年说到一半,突然看见袋子不自然的晃动了起来。

然后一只大猫跳了出来。

「人类哟,菜单增加了呢。」

「黑色笑话就饶了我吧,神小姐。话说给我住手,你这臭野猫!那可是我们的珍贵晚餐……」

上条被接踵而来的剧情打断了。

一旁的箱子里传来了喵呜声,接着,几只小猫咪接近了大猫。从毛色来看,这是一家人。

这回上条当麻被确实地逼入了绝境。

「狡猾!!太狡猾了!!就好像看见被河流冲走的小狗或者因为战争而和主人分离的猫一样!这不就束手无策了嘛!我只能哭了!!」

「那些猫还拖着袋子悠闲地闪人呢。说不定它们一直都在用这招吧。这些臭猫真是很会在城里混呢。」

「我知道的!可就算知道我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感啊!!」

面对着这道奇怪的障碍,上条无能为力。

心中充满了悲伤的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但是如果袋子还在,也就是说这里绝对是他和上里冲突的地点没错了。同时也是那俩红色和黑色的生物横插一脚的地方。

整个地区的照明都很暗,但当上条盯住黑暗的眼睛适应了亮度后,他注意到了地上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在。

「呜……」

「那只猫没把这东西也拉走,算是捡了条命呢。」

那东西看上去就像块腐烂的红绒毯。之前攻击的时候会像无尽的海洋一样扩散开来,但现在却被无情地扯碎,有好几块还刺到了沥青路和混凝土墙壁里。即便如此那些碎片还在扭动,虽然很恶心,但那不是重点。

这都是上里做的。

果然那家伙的理想放逐是货真价实的。

就和上条的幻想杀手一样,理想放逐大概也有一些独特以及难以使用的效果或条件。毕竟,它可是杀死了一打魔神。要是没有这种程度抑制它的东西,整个世界——科学侧和魔法侧——恐怕早就被剿灭了。

但在合适的环境里,破坏力就会变得这般强大。上里虽然口头上说了优先逃跑,但如果只有他一个,大概就可以剿灭那两只生物了吧。

他是在玩。

上条不知道对此该作出什么反应好。

他再次望向这片惨状后……发现了一件事。

「等等……」

在腐烂红绒毯的残骸之间还混有其他东西。

乍一看好像是什么块状物,但是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腐烂绒毯比较大的一块遮住了什么。上条本想把它掀起来,不过对右手起了反应后消失了,随之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这就是……」

那是一个失去意识,大概十二岁的少女。

「那红色东西的本体???」

少女有洁白的皮肤和齐肩的金发。身穿一件白色上衣、迷你裙以及黑丝袜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台时髦的高级三角钢琴。看上去好像不足以抵御十二月的寒气,不过这块腐烂的红绒毯大概充当了大衣吧。

上条感到吃惊的理由有很多。

然而最让他吃惊的是……他认识这个少女。

在把手放到额头上叹了口气的奥帝努斯旁边,上条情不自禁地低语道。

「……芭德薇?」

3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上里翔流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身在黑暗中的他本想扭一下脖子发出响声,但却失败了。他又试了好几次,不过因为感觉快要伤到关节所以就放弃了。

作为代替,他朝着手机说了一句。

「这下可难办了。」

「你会卷入到什么麻烦里面去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反正肯定又是和可爱的女孩子有关吧。我打赌会有一个裸体少女从那怪物的肚子里出现。我用处女来赌。」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伴随着一股优雅。不过上里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正规的京都腔。

「别随便拿那种东西来赌啊。话说,你的分析要花多久?」

「全看你要多么准确的结果了。」

上里听上去是十分轻松的调子,不过他周围的景象则十分恐怖。

不同于腐烂红绒毯,地面和墙壁都被袭击者那看着像深海章鱼的残骸盖住。那些残骸就像黑色的脂肪块或者一层从内部开始融化的松垮橡胶膜。

嗡————一阵小风扇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那实际上是一个小型马达的转动声。

上里擡头望去,夜空中有一个像是玩具的东西。它看上去像是暑假期间做出来的大蚊型设备,在腹部有一个透明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那黑色物质的一点样本。

「嘛,学园都市的废品街果然是值得一看的好地方呢。多亏那里,我的容器实验室现在可是前所未闻的绝佳状态。看到在『外面』使用的电子显微镜在这里居然能够拿在掌心里,还真是炫酷啊。我感到了第一次看见可换镜头相机的那份冲击感呢。全部交给追迹者我,一个小时内就会有最初的结果了。」

「这样啊。」

上里的脑内浮现出了那个把松松垮垮的白大褂拖在身后,用袖子遮住嘴巴来笑,光滑黑发可以披到地上的矮小少女。

「但是学园都市与『外面』的差距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大啊。」

少女说道。

「我还以为咱们会变得像不会用售票机的老奶奶一样呢。」

「嗯。一开始,我还以为会有在管道里行驶的车子,不过也没有那么不同吧。这里还会用一般的日本円……至少看着像是日本円。」

上里目送着那架手制无人机离去。那个从不出门的少女无论是什么都会从网上买,需要去领取的话就交给无人机的操纵器。明明基本只吃披萨永不出门但又长不胖,这个家里蹲少女就是那种魔法的具现化了。

而且,她自称追迹者。

少女的特长和警方的法证鉴别类似,利用科学的调查手段,通过某人留下的显微镜级别的蛛丝马迹来对目标人物展开追踪。这个头衔可算是名不虚传。

犯罪组织现在也变得多样化了。在过去,追踪目标人物或是叛徒通常意味着搜索证据或是利用情报网络(大部分都是借了高利贷的冤大头),不过现在则会雇佣黑客去攻击住基网络或是网购记录,调查网上的无数照片和图片来找目标的脸,或是分析分子等级的样本。当然,这些全是警方发明的手段,但无论是谁来用都会有效的。(注:住基网络里面的消息相当于户口本)

换句话说,这个少女就连接受了证人保护进程,在官方记录上标为死亡,整了容,改变了指纹,甚至连血液都换掉的人都能找到。就好像在丛林中利用地上的脚印和断掉的树枝来追踪目标的猎人一样。这种名为数据的死神的指尖,说不定比普通的暴力还更为可怕。

「啊,既然你都把无人机放出来了,帮我扫描一下看看有没有被跟踪吧。」

「为什们捏?」

「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啊。是要回到货柜房那边,还是说使用其他的安全屋,防止被跟踪。要是有更多的情报好让我做决定就好了。」

「啊哈哈!拜托,这可是学园都市。里面的科技比起我们能够预想到的还要先进两三步。虽然说现实比虚构要更加奇怪,不过这已经不是一个境界了。现在,他们说不定正在用某种讨厌的方式来跟踪你的位置,完全甩掉是不可能的。再说了,他们还会用卫星来扫描整个城市呢。」

「也许吧。」

「这次通话也十有八九被截获了。当然,这你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你有用武力把他们甩掉然后逃走的自信而已。」

「……」

目前,上里翔流——不如说,在他身边聚集起来的上里势力——与魔神是敌对的。对此,学园都市和科学侧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理由。虽说如此,他也是未经许可就闯入了城市,手上还有消灭几十个魔神的力量。无论是从研究和利害的角度,还是单纯从威胁力和危险性的角度,这座城市的支配者应该也不会放着他不管。

但是那又如何?

理想放逐拥有足以颠覆那个结论的实力。

究极的一击。

所谓的一锤定音。

「那我就去备用的安全屋看看情况吧。」

「听起来不错呢。听说你不带保镖就和幻想杀手接触了,之后还被什么红黑色的东西袭击了。其他孩子听到这些都要疯了。比起学园都市或者上条当麻,这件事才应该更恐怖吧。你得冷静一下头脑,想想安抚女孩子的好办法咯。喵哈哈!」

「我真的头好疼……总之,安全屋在……」

「在被截获的通话里说这些真的好吗?别担心。不是说了吗,我是追迹者。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也会找到你的。拜啦☆」

少女挂上了电话。

上里翔流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然后他再次望向周围的惨状。

那片恶心的黑色物质溅到到处都是,但是在这坨起泡脂肪的一角,好像有一块地方鼓了起来。上里完全不知道里面可能有什么毒物,最坏的情况,说不定那东西会发动突然袭击然后用大嘴将他吞噬,但是少年毫不犹豫地接近了那块正在发出诡异脉动的漆黑块状物。

「想要新天地吗?」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暗号。

右手轻轻地挥了一下之后,整团黑色物体都消失了,睡在下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少女看上去介于十到十二岁之间。短金发被头箍束起来,露出了额头。她身穿一件羽绒外套以及和潜水服一样贴身的慢跑装束。腋下有一道缝隙,大概是为了让人在任何季节都可以穿上的气温调节功能。挂在她脖子上的无线耳机与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是连在一起的。从她的脸以及衣服和饰物的品牌来看,少女不像是日本人。

「那么。」

上里翔流单手叉着腰,叹了口气。

里面真的出来了一个少女,不过并不是裸体的。少年感觉这证明了世界果然还是有良心的。暂时可以不用担心刚才和自己打电话的少女的贞操问题了。

(以防万一,还真想让这个女孩子解释一下情况呢。那些家伙大概会认为我的证词不够客观然后就把我的话当作西北风。)

为了尽早对好口供,上里想认识一下这个女孩。

少年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口袋,里面装的不是钱包而是卡片盒。

「……才十岁左右就有好几张信用卡?而且还是无限刷的黑卡?」

这身装备就好像是去澳门的赌王会带的一样。这个少女大概是那种从来没有见过实际钱币的类型吧。开卡公司都是学园都市外部的公司,每一张卡上面都印着同样的名字。

「派……亚……」

上里的手摸索着卡片上的名字,把它读了出来。

「派翠西亚·芭德薇,是这样念吗?」

4

「……」

「……」

「……」

破碎的窗户只有一张塑料膜遮着,因此宿舍内很冷。压力从四面八方袭向了无言地正坐在木地板上的一家之主上条当麻。

发出压力的人是茵蒂克丝,奥帝努斯以及奈芙蒂斯。

吃光了猫粮后,唯有三色猫满足地露出肚皮,好像融化了一样。不知为何,可爱的小猫就像是一个喝到烂醉如泥的老头子。睡得如此毫无防备的宠物是不可能报恩为自己的主人上演飒爽救场的戏码了。

讨论的重点只有一个。

「当麻,晚饭要怎么办?」

「不,不对吧!!我知道又把这件事拉出来说是不应该,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再说了,害得冰箱里只有味噌和酱油的是谁啊!?」

「就我个人来说,先不说味噌了,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把酱油放冰箱里。」

奈芙蒂斯添了一句。

「日本人无论是什么都会往里面掺出汁和酱油,那么不是会很快用完一瓶吗?真的要担心氧化?」

「诶?你们不管了吗?真的要谈这个?那、那好吧!!你错了!冷豆腐上面也会加酱油,吃冷的才会更好吃啊!!怎么可能会有笨蛋先费劲冷却豆腐然后却加上室温酱油的!?简直荒谬!!」

「比起那种事情,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

严肃的人只有奥帝努斯。

四肢着地,十分懊恼的上条正在锤击地板,不过眼罩少女无视了他,继续推进着对话。

「那个笨蛋又捡了一个。袭击者有两个,红色和黑色,这好像就是其中一个。他一如往常的只要是『女孩子』就会去救的病又发作了。因此除了上里翔流之外还扯上了别的问题。那么现在要怎么办?」

「呼唔。」

茵蒂克丝一边思索着一边发出可爱的声音。

这里有记住了十万三千册的魔导书图书馆和两个货真价实的魔神。如果对方和魔法稍有牵扯,肯定逃不过她们的法眼。

她们戳了戳依依不舍地扒在倒在地上的芭德薇身上的衣服的,腐烂红绒毯碎片。

「Nya-Nya Bulembu。在非洲版灰姑娘的故事里有这么一回事。是一个被逼穿上一件丑陋兽皮的公主的故事。所有人都因此觉得她十分恶心,然而实际上兽皮却让她免于受到男性的袭击,在兽皮的下面则养成着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美丽公主。」

上条很快就听不下去了。

「……听上去比起灰姑娘,更像丑小鸭吧。而且比起伪装,这东西可是直接袭击了我们。难道这就是防止她受到男人袭击的手段?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攻击模式!?」

「……」

「……」

「……」

这本来是个很自然的问题,不过那三个少女(?)却向他投以颇为热烈的怒视。里面甚至还夹杂了就好像在看一只屎壳郎一样的不屑。

娇小的奥帝努斯叹了口气。

「但是那东西的工作重点是培育里面的公主,而不是驱逐男性。而且那东西应该是盖满苔藓,是绿色的才对吧?」

「说不定还有其他东西。」

茵蒂克丝把手指放在离纤细的芭德薇不远处的上方,如此说道。

「根据记号来看……还不仅如此。还有更多的非洲传说和神话被分解,植入到了里面。」

「为什么是非洲啊?」

上条率直地表达了感想。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魔法,但是芭德薇是欧洲人吧?难道她的专长不是利用字母标记的西洋魔法吗?」

「嗯,原来如此。」

身缠绷带的奈芙蒂斯,比起刚抵达这里时恢复了不少,仍然坐在地上的她露出了魅惑的一笑。

「搞不好,这就是欧洲人一如往常的那个节奏吧。」

「什么?」

「这种事情很常见。」

奥帝努斯一脸不爽地说道。

「近代西洋魔法从字面来看,就像是欧洲人通过欧洲文化组装起来的欧洲魔法,然而事实上这么说是不对的。」

「不对……?」

雅尼斯曾经这样说过吧,西洋魔法基本都是十字教的偏门秘技,魔法师偷用这些秘技不就让认真的信者看起来像傻瓜一样吗?所以她才说允许那些人用这些魔法是不能饶恕的事情云云。

然而,【魔神】们则这样述说道。

「他们在途中还是很努力的,啊啊,也只有途中而已。」

「但是到头来,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愿望无法只用自己的规则来实现。那么那些欧洲人做了什么呢?很简单,他们开始天真地认为方程序其实藏在某个还没有发现的乐园里头。」

「当然,这些通常都是在遥远的西藏寻找某个奇怪大师,通过他的教导来获取通往天堂的钥匙这种无稽之谈。有时候甚至还会提到亚特兰提斯,姆,或者其他早已沉没的大陆。对了对了,听说还有一种谬论是从太阳发出的电波那里获取神的知识和智能呢。」

奥帝努斯笑著作出解释。

在真正了解魔法世界最深奥的秘密的她们眼前,那些以为只要向神祈祷就可以无条件获取知识的人类看上去大概肤浅得无可救药吧。在西藏也许真的有什么西藏秘法,但那些法术至少并不会是欧洲人幻想的那种方便的知识自动售卖机。

「其中一个例子就是在殖民时代受到了外来文化的刺激。中南美,太平洋列岛,东南亚,印度……当然,给予了最大刺激的则是暗黑大陆,也就是非洲了。毕竟,那是片有着大量民族的辽阔土地,神话的数量都要溢出来了。是个名副其实的坩埚。再加上从欧洲人的角度来看,非洲不过是隔了一个地中海,因此比起去南美和印度冒险,准备要少很多。这种想法甚至深入到了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黎明里头。」

「在与叶芝和马瑟斯这种人齐名的人中,其中之一就是克劳利。他使用的塔罗牌名为托特塔罗牌,是以某个埃及神祗命名的。其他的特征嘛,当他解释自己的理念时,会提起伊西斯,欧西里斯还有荷鲁斯时代呢。」

巧克力色的奈芙蒂斯流利地作出说明。

「一般人所认识的『黄金』系塔罗牌是通过述说神之子从降生到处死,然后复活的故事,想要通过这样来引出他的一部分力量。从愚者到宇宙,大阿尔卡纳的这22张牌与连接卡巴拉生命树的22条道路是同步的,以此获取以人的身体踏入神的领域的技术。换句话说,那些都是可以用十字教说明的奇迹。」

「另一方面,虽然托特塔罗牌也同样以生命树为基础,但却有些不同。」

「托特塔罗牌所记录的特殊串行是这样的呢:从十字教诞生到它的终结——也就是哈米吉多顿的到来——十字教毁灭之后会到来的『新时代』。『倒吊男』这张牌的含义与一般塔罗牌中的不同,『审判』也被换成了『永恒』。换言之,并不是要抵达神的领域,而是要打碎神之领域这一『封闭的天花板』,让人类抵达在这之上的舞台。啊啊,从教皇厅的视角来看,这种做法简直是无上的傲慢吧。」(注:永恒也可以写作新纪元或是永劫)

「……」

身为(暂且算是)清教修女的茵蒂克丝看上去不知道说什么好。

奈芙蒂斯魅惑地叠起双腿后继续着讲解。

「另外根据克劳利的说法,伊西斯时代是十字教创建之前的,所有原始宗教的时代,奥西里斯时代则是十字教蔓延,停滞的时代,而荷鲁斯时代则是通过毁灭十字教,让人类迎来真正觉醒的时代。不过,即使在『黄金』结社里这也是个十分极端的看法,因此好像不是所有的结社成员都赞成这个说法。」

「所以说,是什么意思?」

上条跳过了难懂的地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总结。

「欧洲魔法师最初只是采纳自己的文化,但碰上死胡同的时候就会有改变思维,挖掘世界各地的情报来解决眼前的矛盾这一坏习惯是吗?」

上条的脑中模糊地浮现出了在一碗饭里面放上鱼子酱或者鹅肝,然后就把它称作新式日本菜的情景。

「他们事后甚至会连自己曾经有求于人都忘掉。不过既然是那些坚持是自己发明了火药和面条的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用叉子把那种形状的食物卷起来吃会那么困难,而不是直接吸进嘴里吃。」

「也就是说……」

上条的视线重新落在睡在地上的芭德薇身上,然后开始思考。

(那个傲慢的少女手上有非凡的魔法和一个大型组织,但还是碰上了不觉得靠自己就能够解决的【某种事物】吗?)

上条颤抖得更厉害了。

看来,这已经不是上里翔流事件中的琐碎小插曲了。越是往这边挖掘,氛围就好像变得越沉重。

「到底是什么?」

上条明知道自己正在偏离上里这一正题,但他仍然表达了疑问。

「芭德薇在对付的是什么?」

「嗯……」

茵蒂克丝的手指划过睡着的芭德薇身体上方空无一物的地方。

「小麦……不对,是玉米……?非洲很大,充满了各种民族,文化和神话,但这东西好像聚集了各地的元素。并不是单一系统的神话,更像是采集不同的神话来补足自己的缺陷一样。」

「什么意思?」

「……人偶……果实……仪式简化和降低消耗……通过机械化的步骤来实现的破坏……献给神的祭品……不对,应该是通过提供对应的部位来治疗病人……捕食理论……」

茵蒂克丝的手指停下了。

她正指着芭德薇胸口的正中央。

银发修女低语道。

「同类相食……?」

但是到此为止了。

啪!就好像为了防止她的手指继续透露真相一样,有东西抓住了茵蒂克丝的手腕。

「别碰我。」

是蕾薇妮亚·芭德薇。

少女没有坐起来,脸也依然很苍白,不过她的嘴角仍然往上弯曲了。

「不用调查也知道我比你有料啊。」

「……」

一开始,茵蒂克丝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手指正指着芭德薇那贫瘠胸部的中央。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了自己那被修道服裹起来的胸膛。

「骗人!!绝对是骗人的!!」

「放弃吧。世界的规则是残酷的。」

「连胸罩都不会穿的小孩没资格说那种话!!」

「你说啥!?这和胸罩有关系吗!?再说了,有胸部等于戴胸罩这种固定观念才真是缺乏想像力的表象呢,只有那些没有能够拿出手的罩杯的人才会这样幻想!!」

面对这毫无意义的争吵,奈芙蒂斯叹了口气。

顺便说下,这位褐色美人虽然没有戴胸罩,但很明显有能够拿出手的罩杯。

世界还真是让人搞不懂。

5

首先,少女派出了那架长得像玩具的蚊形无人机。

确认了周围是安全的之后,松垮的白大褂拖在身后,身穿正式服装的少女接近了大楼。配上长及脚跟的光滑黑发和大到连手掌都遮起来的袖子,这身打扮让人想起了十二单。

但是,她缺乏了足以被称作艳丽美人的尺寸。

「内藤,城岛,雁山,月咏……啊啊,是这里了。」

少女一边走过破旧的第七学区公寓楼一边查看著名牌,她的皮鞋叩击着地板,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当她找到了一个空的名牌,表示房客才刚刚入住后,没有按响门铃就直接用力的开始敲门。

少女没有等人回应,而是直接对钥匙孔使用了几种化学物然后用铁丝不到十秒就解锁了。打开门后,她看见了没有厕所和浴室的四叠半房间化为地狱的景象。

「嘎嗷!!呼!呼!!」

「好疼!!疼啊啊啊啊啊!!这孩子怎么一醒过来就变成受伤的猫一样了!?」

在房间的一角,一个梳起头发露出额头的金发少女炸了毛似的抓向平凡高中生——上里翔流。一旁的窗户已经破碎,被一张塑料膜遮住了,但和现在发生的事情应该没有关系。

身穿白大褂的少女用松垮的袖子遮住嘴巴,露出浅笑开口说道。

「哎呀。毕竟她刚从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的房间里醒来吧?很明显是你的错。」

「在这个没有信赖的时代里难道做好事就没好报吗!?」

「好啦好啦乖一点,大小姐。」

身穿白大褂的少女蹲下身子,与警戒度调到最大,含着愤怒的泪水的派翠西亚·芭德薇对上了眼睛。白大褂少女摆出了不露出牙齿的优雅笑容。

然后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虽然我看上去是这个样子,但也是个非正式的法证调查专家。要是你不相信上里,担心自己的身体的话,我可以帮你验孕。只要闭上眼睛打开大腿的话,很快就会结束的。」

「!?」

派翠西亚浑身抖了一下。

白大褂少女仍然保持着笑容。不如说,那个完美的笑容已经冻结了。她既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说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她无视了缘由,只是怀着恶意对伤害了上里的少女说出刻薄的话。

少年叹了口气后把手放到脖子上,稍微侧了侧头部。他是想扭响关节,然而他没有成功。

「绘恋。」

「嗯嗯好嗯好。骚扰就到此为止吧。真是的,如果被暮亚和获冴知道她这么不识好歹的话,她们可是真的会把她大卸八块的哦?老大你先是不带保镖就亲自跑出去然后又受伤了。你觉得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可不妙……是不是把伤口藏起来比较好?」

「嘛,不过是抓痕造成的红肿,也没有出血。只要涂一层厚厚的粉底就可以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在房间一角瑟瑟发抖的派翠西亚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奇怪的恐怖气氛。她的柔软脸颊上仿佛出现了一道尖锐的龟裂,随后一条长满了泡泡一样的眼球或吸盘,像是章鱼触手的东西露了出来。触手的颜色与奇怪的毒蛙或蜥蜴有几分相像。

那东西不停地扭动着,化为了一把尖锐的长枪。

嗖!!长枪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目标是绘恋。瞄准的是她那齐平的刘海下方,换句话说,就是她脸的正中央。

但是……

「哎呀。」

在一旁的上里轻松地伸出了手。

抓住了长枪的那一瞬间就有一大块

被扯了下来,翻着泡沫的那东西慌忙缩回了派翠西亚的身体里。

嘎吱嘎吱,一阵令人不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从娇小少女的皮肤底下发出来的。有什么和拇指一样粗的东西好像正从她的脸颊穿过挂着耳机的脖子往下钻去。

身穿松垮白大褂的少女反射性地想要说什么,不过上里将食指压在她的嘴唇上,微笑着朝坐在一角的派翠西亚说道。

「刚才那一下……好像不在你的控制之内呢。」

「……」

派翠西亚保持着沉默,她的胸口发生了变化。

就算通过厚厚的羽绒服也能看见有一阵脉动。

但是,那明显不是人类的心脏。而是其他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胸口中央扭动着。

「说实话,要不要告诉我们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不说,我们就会亲自调查。我们会抵达真相,但是到时候深入的程度就由不得你了。」

上里刚一说完,脉动就渐渐缩小了。

不如说,它是在躲藏。

之前还汇集在一个点上的东西往四面八方扩散,藏在了少女的体内。一般情况下,她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所以这是对你有利的展开哦。如果你肯告诉我们,就可以选择让我们知晓的真相的深入程度。」

派翠西亚想了想,张开了嘴巴但没有说话,然后她垂下脑袋摇了摇头。

然后她再一次擡起头来。

「对不起。」

「我的回复全看你为什么要道歉了。」

是因为抓伤了上里,还想伤害穿白大褂的少女?

还是因为否决了少年的提案,想要拒绝解释呢?

但是,少女感到抱歉的事情不是这些,她这样继续说道。

「我对这颗在告诉自己如果不将真相告诉你就会被焦虑压垮的脆弱心灵感到抱歉。就算我明知道告诉你就会把你卷进来。」

上里露出微笑后答了一句。

「那你没有感到歉意的必要。」

「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作为隶属大学的特邀研究员,我参加了一次探讨南极和北极的冰层变化对太平洋,大西洋和印度洋的海流造成的显著影响的调查活动。当我们在南极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种新的寄生虫。我们的团队把它称为修格斯样本。」

「修格斯,吗?」

上里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从南极洲来到学园都市的。」

「好、好吧,虽然也许不怎么重要就是了。当我访问各处的医疗设施寻找治疗的手段时,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学园都市。就是这样了。」

「如果你在接受治疗的话,为什么会在外面走动?」

「虽然这东西是寄生虫,但却不会无差别扩散。啊,但我不能保证它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说的是,它刚刚就攻击了我。」

「绘恋。」

「我可是受害者!!」

一脸不快的白大褂少女的嘴唇再次被上里的食指按住,他让派翠西亚继续说了下去。

「据说,就算依赖学园都市的科技也几乎没有安全除掉它的希望。但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是我的姐姐。」

「姐姐?」

上里一边发问一边将手放到了脖子上,派翠西亚点了点头。

「就是那只红色的。」

这个短促的答案有着重大的意义。

「我的姐姐好像在用她自己的手段寻找救我的方法,但我不能去依赖她。我绝对不可能接受她的手段,所以我不能就这么干坐着。我要阻止她,让她马上放弃【那个手段】。」

「为什么?」

既然不明白就要好好表达自己的疑问。

「即使失败也无所谓的话,那就和买彩票一样,尽量增加选择的话总会提高发生奇迹的机会吧?不过,如果是不用麻醉药就拿生锈的手术刀把女孩子的身体切开这种愚蠢疗法的话,那果然还是拒绝掉吧。」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派翠西亚摇了摇头,上里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比这更糟糕?」

「就算她真的使用了准备好的方法,也没有能够得救的保证。是完全的未知领域。」

派翠西亚先是承认了这一点。

然后她切入了问题的内核。

「但如果她使用了那个方法,姐姐就有死掉的风险。她明知这一点但还是把自己献给了我,但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拒绝她。」

6

芭德薇突然坐起身子张望着房间内部,

「这里的窗户也破了?难怪这么冷。」

「拜僧正所赐整个城市都变成这样了。有塑料膜遮起来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还有为什么被炉在那边?那不是我的专座吗?」

「谁的专座也不是。不过是今天想拿出来用而已……喂,别硬挤过来啊!这里太窄了!!」

「坐了我的专座的人不就是你吗?」

少女不知为何嘟起了嘴巴,也许她就像小猫一样,对自己的座位十分挑剔吧。

「好吧,我从头说起。」

坐在上条身边后,芭德薇终于提起了正题。

少女的脸色一片苍白,但是如果让其他人为她担心的话会伤到她的自尊。芭德薇挡住了上条想要撑住她后背的手。

「但是上条当麻,首先答应我一件事。你绝对不要碰我。虽然你声称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还是以防万一。我不想因为你的一个大意举动就害我全盘皆输。」

「什么?」

「我是叫你不要碰我的胸部。」

「我就问一下,芭德薇。在你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还问我?正因为是你我才这么害怕啊!!」

少女看着上条,就好像盯着一头野兽一样,上条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我就直说了,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并没有让你们介入的道理,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整个世界。说白了,这是我的人生的问题。」

「就算听你这么说,我也还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说了,刚才是你自己说要从头说起的。」

「啧。」

芭德薇咂了咂舌后继续说道。

「是我妹妹的事情。」

「嗯?」

「派翠西亚·芭德薇。啊,对了,你也不会熟悉她吧。她不过是被卷进了一宗你与我一起介入过的清教魔法师之间的战斗的幕后而已」

芭德薇擡头望向天花板,就好像在回忆往事一样。

她大概在整理自己所知道的和上条也或许知道的情报吧。

「虽然她也在用芭德薇这个姓,但是她并不是魔法师。与完全投入到魔法里面去的我不同,她的思路更偏向于科学。既然是我的妹妹,你也大概能猜出她的岁数吧,但她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还在参与大学的研究。她还受到学园都市或者与其合作的研究机关赞助,作为特邀研究员加入了不同的实验室和研究船。她发表了超过二十份论文,当一份有她署名的论文被推广开来后,媒体的反应会变得完全不同,所以有很多学院想要找机会拉拢她。总的来说就是,她是我自豪的宝贝妹妹。只有她不在的时候我才能说这句话,但她是少数的几个我不介意留在身边的人。」

「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露出同样坏笑,俯视着我的嗜虐小女孩呢?」

「她的性格与我完全相反。」

「哇,那她一定是天使吧!!如果让我和这么完美的人见面我还有点害怕呢!!」

「我不喜欢你这句话里的暗示。」

芭德薇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愉快。

「当然,派翠西亚对魔法结社的事情一无所知。准确来说,我是刻意这么安排的。而她的成就也不是因为我们在背后帮她拉关系。她知道我在领导一个与芭德薇家有关的组织,不过不知道那实际上是一个魔法结社。她大概以为那是个从以前的贵族时代延续下来的沙龙吧。虽然很勉强,但她还算是个普通人。」

「那又如何?这些事情和你变成兽皮怪物在学园都市里面晃荡有什么关系?」

「兽皮……算了。当时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在吧?」

「你说上里?」

「上里?」

芭德薇听上去感到不解,看来这并不是答案。

「你是说那只黑色的,对吧?」

奥帝努斯切入了对话。

「等等……难道说那个的里面也有一个人!?」

「那就是问题所在。」

芭

德薇叹了口气。

「里面的就是我的妹妹派翠西亚。当然了,她不是一出生就是那个样子的。听说好像是在一次南极洲的研究活动中出了点差错。有一种奇怪的寄生虫钻进了她的体内,把她变成了那个样子。」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我一开始还把报告抓成一团朝着马克的头丢去,但当我开始认真对待的时候,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峻。我检索过结社的所有手段,最终朝着暗黑大陆的领域迈出了一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就算是我旗下的结社也无能为力。」

如果有人声称明天会有一队UFO来袭,所有人都会一笑了之。

但当雷达上面显示出了确切的信号,望远镜拍下的照片里出现了大量的机体后,人们又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当荒谬的事情化为现实后,过去的常识就会崩溃。

「赞助这次研究的好像就是学园都市,所以她一开始被送到了外面的合作机关,然后就转到了学园都市的医疗机构。结果你也看到了。」

派翠西亚从禁锢自己的床上溜走后在外面惹了大乱子。就连科学侧也没什么能够治好这个疾病的希望。

「也就是说,你是想……」

「用魔法来治疗她。你现在明白状况了吗?」

上条懂了一些,但是还是没能把握事件的全貌。

「但是,这并不简单。那个魔导书图书馆大概已经解明了不少细节,不过这种同类相食的行为是源于暗黑大陆的混种。身为一个黄金结社的领袖,我不想让依赖我的下属看见我这个样子。而一旦牵扯上比我的性命还重要的东西时,我的名誉也在受到考验。嘛,严格来说,绯色日照并不是纯粹的黄金结社,甚至也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魔法结社……但是,毕竟骨架上还是魔法结社,所以不是每个末端的下属都了解。再者我也不想在这个严峻的时刻散播不必要的混乱,所以我只能单独行动了。」

「和一个普通高中生谈论领导一个组织也没什么用啊。抱歉,我连兼职都没有干过。」

「……你这人还真是不怎么会为人着想啊。」

「总之,那只黑色的是什么?你提到南极洲和寄生虫,但这东西不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传染性真的很高,学园都市应该就不会把它带进来了……至少我衷心希望他们不会这样做。据说我的妹妹成为了宿主后它就赖在她的身体里面不走了。当然,如果派翠西亚的生命迹象变得不稳定,它说不定会去找新宿主的。」

「听起来比起流感更像是线虫啊。」

「不管哪个都是让人不愉快的比喻呢。」

芭德薇撂下这么一句。

「那东西溶解了派翠西亚体内的所有脂肪然后占据了空缺的地方,维持着她的人形。它同时也担当着原本由脂肪担当的,保存和分配营养的职责。换句话说,那东西把我妹妹的生命握在了手里。想要摘除它的话它就会发起疯来把她的身体撕成碎片。就算真的成功将它吸出来,剩下的也会是派翠西亚的皮包骨头空壳。她在恢复体力之前就会死掉。也就是说,一般的手段无法救她。」

「……真是可怕。」

「寄生虫就是这样的。扒在宿主身上后就绝不撒手。那东西大概也在尽力以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吧。总之,我跟你说的一切都是马克报告的内容。但他没能想出实际可行的办法。所以我才脱离了组织单独行动。」

也就是说,芭德薇潜入学园都市是为了拯救无法通过外科手术获救的派翠西亚。

她甚至抛下了自己的部下,把自己的特长西洋魔法丢到了一边。

「那么你的王牌是什么?」

「就是我的身体。所以我才叫你不要用幻想杀手碰我。」

芭德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平胸的正中央。

「这件兽皮的基础是一个非洲公主的传说。它是一个在促进成长的同时提供防御和隐身的媒介,让美丽的公主不受外界干扰成长起来。我在利用它培养着一样东西。」

芭德薇当然不是单单为了自己的健康或美貌才穿上这件兽皮的。

那么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丫头提到了同类相食对吧?」

芭德薇的声音混入了一丝无奈。

「在与食物相关的传说里面有时候会出现这么一个概念。要是眼睛生病了就吃一颗眼睛。要是手臂或脚瘸了就吃一条手臂或脚。心脏不好就吃一颗心脏。那样就能重获健康。当然,一般来说都会使用猪或者牛这种哺乳动物,但有时候也意味着吃掉另一个人类的身体部位。」

「喂……难道说……」

「能救妹妹的办法,这对我来说是必须的」

芭德薇一边说话,一边解开了大大的胸针和上衣的纽扣。

少女没有戴胸罩,但是有一块用肩带固定住的薄布遮住了胸口到肚脐下面的部分。

但是上条关注的不是那个。

除了那两个美妙的山丘以外,在平胸的正中央还长了一个恶心的东西。

那东西就像活物一样咕嘟咕嘟的脉动着,但很明显和芭德薇本身的脉搏不同,是一个【异物】。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比你有料啊。」

芭德薇露出了自嘲的一笑。

「我在体内培养了一个要被吃掉的新器官。培育完毕后让派翠西亚吃掉它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7

在破旧的公寓里,派翠西亚将一只手放在了胸前。

就算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明确的感觉到胸口有异物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派翠西亚在摸索自己,那东西跐溜地在她的皮肤下面改变着形状,慢慢的分散,进而将隆起的块状物一步步消去。就好像水面上的潜艇进入下潜模式,又像是章鱼怪物将本体的体积向八只触角转移一样。

就在这时候,快要坏掉的门铃响了起来。

上里和绘恋看上去一脸轻松。

「会是谁呢?」

「很难说啊,就算知道那是你的粉丝也有大概一百个人选。说不定应该把攻略完毕的女孩子们列个表会比较好。我可以用面部识别软件来做一个上里App,这样就能自动将名字和文件送到你的手上了。」

听起来是玩笑话,上里轻轻叹了口气。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应对,前门就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两个少女。

获冴和暮亚。

她们都是非正式的『上里势力』这个组织的成员。

获冴有一头修剪成狂野风格的棕色长发,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混混的气氛。因为发型的关系,少女看上去就好像在头的侧面长了狐耳。她身穿一件白色毛衣和红色百褶裙,但是裙子很长,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过气的混混或者巫女。少女的形象十分两极化,手上还拿着一个大号塑料瓶。透明容器上面的商标已经被摘除,里面没有饮料,却塞满了老旧褪色的十日元硬币。身上那条皮带状的婴儿背带从下面撑起了胸部,强调着少女那本身就颇有份量的部位,不过她貌似对这个尺寸比较在意,要是被人提起还会发火。

暮亚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头修长黑发绑成了马尾。少女身穿一件就像围裙一样的露背白色连衣裙,然而她却是一个乖巧的园艺部少女……至少本来应该是这样的。虽然看上去煞是平淡又不突出,不过这个形象却完全被头部两侧盛开的大型热带花朵颠覆了。看上去就好像是双马尾爆炸了一样。她的背上还被更多鲜艳的花瓣点缀着。

少女们没有敲门就打开了薄薄的玄关前门,两人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开口说道。

「嗯,这里就是新基地?真是差劲啊。上次使用的社团活动室还充满了各种便利道具。我看这里也没有电脑和微波炉吧。」

「但是获冴,四叠半的房间可不常见,这不是有点令人兴奋吗?就好像一对贫苦但恩爱的情侣相互依偎取暖,确认着对彼此的爱一样。呀啊~☆」

「我说暮亚啊,这种兴奋和去参观哥伦比亚的监狱或者体验泰国军队的拷问没什么不同吧。都是为了不自由而消费。」

「请不要那样说!项圈,手铐还有挂在钩子上吱呀作响的绳子都在侵蚀我的昭和歌曲理想乡啊!!」

「你的想像力还真是出奇的仔细。果然你这个优等生实际上就是个大变态……」

「哎☆」

眼镜少女往腰部和穿著白丝袜的大腿聚集力量后朝不良少女的侧身挥去一拳,然后另一个少女倒在了地上。就算穿了毛衣,巨乳也毫无意义地宣泄着存在感。

暮亚无视了正在咳嗽的同伴后转向了上里。

「你在电话里解释了一点,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啊?」

在房间一角的

派翠西亚明显筑起了戒备,将松垮的白大褂当作十二单拖在身后的矮小绘恋只是耸了耸肩,于是没有其他选择的上里只能自己作出答复。

少年将一只手放到脖子的一边后稍微晃了一下头部,但是那个关节没有响起来。

「嘛,听到之后不要太过吃惊。」

「行行行。」

「我刚才被稍微威胁了一下。这个女孩子说自己藏了什么可怕的秘密,要是我继续和她扯上关系就会被卷入什么可怕的事件里面了。」

「啊啊……」

「啊啊……」

眼镜少女和不良少女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后同时说道。

黑发长及脚跟,在背后摇摆的绘恋接着添了一句。

「话说,总有一种set up准备完毕的感觉呢。」

「我说啊,她难道真的以为一个热血少年听到那番话后还会退缩吗?她真的不是在坐等老大一把抓紧这个机会???」

「正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才会将上里同学吸引过来。那啥,就是老套路啦。」

那句话里面好像藏了什么寓意,但是……

「是啊,暮亚那个时候可真是糟糕。你可是在外面啊,在公众地带啊,转过街角撞上老大的时候居然是全裸的。太狡猾了吧。现在想起来,你真是作弊大王呢。」

「你、你还有脸说!在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天降少女落在男孩子面前啊!?你是哪个次元来的啊!?而且不仅刚好落到上里同学的脸上,还没有穿胖次!?难道把胖次忘在那个次元里面了吗!?」

「我可是有遮住那里的,只不过用的是大号的创可贴而已啦。」

「得了吧。你们得感激使用非正式法证调查技术解决了那次破天荒事件的绘恋酱我才是。那个混蛋肯定没有料到一开始就不见了的胖次居然是终结一切的关键吧。我真是神助攻。上里也真是太英雄了。」

少女们自行推动着话题将少年甩在了后面,于是上里翔流轻轻抓了抓头发后想要反驳一句。

「又不是我喜欢才去做的。」

「你又来了。」

「你又来了。」

「你又来了。」

连半秒都不到。

少年好像并不是决定『上里翔流是谁』的人。

挥动着松垮白大褂的袖子的绘恋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这件事有点偏离了正题,但是大家都知道上里是不会视而不见的。就算我们打算视而不见,如果有那个必要他还是会单独一个人跑到世界的另一面去救她。所以最好还是我们来帮他尽早解决,这样就能回归正题了。你们有意见吗?」

「没问题。」

获冴说道。

「我也不在意。」

暮亚说道。

「比起在猫的项圈上面绑个铃铛让它到处跑,更像是抓着狗的狗绳带它去散步对吧?这样感觉更舒服,我个人也喜欢这样。」

「什么品味啊。你真是个大变态……」

「哎!!哎哎!!」

优等生的暴力突刺让获冴的横膈膜陷入了沉默。

不过,被甩在后面的不止上里一人。被年纪更大的女孩子们的对话隔离在外后,派翠西亚的手战战兢兢地在半空中摆动着。

同样被甩在一旁的上里稍微耸了耸肩。

「别担心。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诶?啊。」

派翠西亚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其他少女抢先了一步。

「最大的怪人居然还在装普通人。」

「而且竟敢在我们面前搭讪!真是的,这个展开还能更老套点不!?」

「上里翔流就是这样聚集了一百个少女创建了私人帝国。好了好了,现在要整理一下情况,列出要做的事情后给它们分个优先级吧。」

绘恋拍着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名为派翠西亚的少女面临着一个大问题,需要遵从好几个步骤才能解决它。上里翔流开始思索这几个就和自己的右手那样独特的少女们的特性,然而……

「首先要去泡个澡,但是这栋破旧的公寓只有一个公共浴室而没有浴池。不知道其他居民是怎么应付的呢。」

真是十分突然,绘恋的思维就好像飞到了宇宙尽头一样。

但是,这好像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脱线行为。

「嗯,我问了问邻居,他们一般好像会使用附近的一个澡堂。是个娇小的老师和我这么说的。」

「澡堂吗!啊,真是美妙,好古典的样子!!比起hot spa这种不解风情的西方词汇还真是风味十足!!而且还是热恋情侣们必须要去一次的关卡!哈……哈……咦,怎么世界看起来这么模糊了?哈……哈……!!」

「别进入完全盛开状态啊,变态。你那人力地热发电都把蒸汽弄到眼镜上面了……」

「等等等等等等。」

上里打断了对话。

为什么没有人反对啊。这下子不就只能靠他自己了嘛。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扭响脖子的关节。

「怎么突然就要去澡堂了?」

「拜托。当然是因为要备战啊。」

回答的绘恋看上去十分认真,于是上里只能用一只手捂住脸。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些少女们的思路是如何抵达这个结论的。

「……难道是那个吗?仅用『厉害』,『帅爆了』,『好可爱』这些词汇来表达这个世界,必须要具备那种无脑的少女回路才能理解她们的暗号么……?」

「老大干嘛摆出一副诡异的表情?」获冴说道。「要知道我们是一进学园都市就飞奔来了这个地方哦。又没有像你这样悠闲的设置基地。现在已经是止汗喷剂要掩盖不住的程度了。想像一下体育课后参加社团活动的感觉好了。听好了,不洗澡就展开新一次汗流浃背的战斗的话你试试看,我们作为少女的尊严会受伤的,这事比起世界还要重要啊!!」

少女们将意见强加到他身上。

少女们靠气势引导着发展。

上里翔流的日常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

少年十分无奈地摇着头,准备加入少女们,然而他被另一件事阻止了。没错,他们身边还有派翠西亚这个圈外人。她好像不想看到上里翔流这最后一个正常人离她而去。

「你、你们怎么一下子就说要泡澡啊!?我不想去。现在根本就不是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啊!!」

「啊啊,对了。外国人没有我们这样的泡澡文化。听说很多外国人对露天温泉都是敬而远之的呢。」

「……重点不是那个吧。」

上里暂且温和地回了一句。

在这件事上怎么想都是派翠西亚明显占理。她先是被丢进一个完全由陌生人组成的集团,然后与他们见面十分钟不到,就要被顺势带去泡澡了。这种思维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本应如此才对。

这又是像上里翔流这种『平凡高中生』觉得十分费解的少女思维。

「哎呀,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就是了。」

「但是为了你好,我还是想问一下,这样真的好吗?听说有一只滑溜溜的黑色章鱼从你的体内跑了出来呢。这不是个人品味的问题了。发生那种事之后还敢在男孩子面前出现,真是令人震惊。虽然我不知道那滑溜溜的是什么,但如果过了一阵子之后开始发臭怎么办?你真的能忍受吗?你真的想让男孩子知道女孩子的体内居然会跑出那种东西,或者女孩子居然是那种生物吗???要是你真的不在意,那就缩在角落里留下来好了,不过换做是我的话,那差不多已经是咬舌自尽的地步了。而且不仅是因为那个男孩子是老大。而是因为一旦被『男孩子』这个种类发现的话,一般情况下不就已经完蛋了吗?」

「什……」

身穿慢跑装束和羽绒服的派翠西亚先是脸红,然后又变得苍白。戴眼镜的园艺部员暮亚轻松地介入了对话。因为她正在摆弄头上的花朵,因此可以从白裙的侧面隐约窥见她的胸部。

「如果她就是这种女孩,那又有什么关系嘛?虽然由我们来说是有点那啥,但是上里同学身边都是女孩子,她们全都想利用其他人没有的特性来表现自己……也许她是想成为体臭系的呢。嗯、嗯……选择这条路还真是勇气可嘉。」

「会解读成这个样子的你还真是学到了日本文化最差劲的一面呢。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变……」

「哎!!!!!!」

随着一声闷响,(乳摇的)获冴陷入了沉默,不过派翠西亚面临着更大的危机。

她不想让这些少女将那个身份强加到自己身上。

「不、不要!!不要把我放

到那种奇怪的轨道上面!!」

少女拼命地抗议着,但这并不足以让法证白大褂少女绘恋罢手。

「但是如果你继续耍性子,迟早也会变成那样的哦。我们会在澡堂将汗水洗干净,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臭臭的。啊,不过上里是很温柔的,所以不会表达出厌恶。说不定还会可怜你,对你更好呢。明白了吗,这和你的意愿无关。你没有发言权。你无权决定。你无论如何都会进入获冴和暮亚提到的那种轨道里。你明白了吗?」

「为、为、为、为什么我要听从你们那种……」

「不是会很难受吗?拜托。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实际年龄……」

绘恋露出了残暴的微笑后,用接下来的话捅进了少女的心窝。

「但是像你这个年纪还不会自己洗澡的人会受人鄙视的。」

上里差点就惊叫了出来。

少年的脑中浮现出了一根无形操纵杆被拉下的鲜明景象。

金发露额头少女派翠西亚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

「我自己也能洗澡!!日本澡堂根本不可怕!别、别小看我啊!!!!」

派翠西亚将一只拳头按在了盖住平胸的羽绒服中间。

那表示着之前还在那里的诡异脉动。

那东西潜入了少女的全身,但也会重新聚集在一点,就像深海的八脚怪物一样露出来。

获冴虽然没有听说过细节,不过好像对这种事情有着敏锐的本能。

「有什么不对劲吗?」

「诶?没,没事。这……这东西在我干坐着的时候是不会出现的……」

听到派翠西亚半信半疑的答案后,头发十分狂野的不良少女挠了挠头。

她好像是个温柔的人吧,因为她的拇指指向了身旁的暮亚。

「虽然不知道你的情况是怎样,但是世界是很大的。连头上长着热带花的眼镜少女在商业街上一边逛街一边傻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随便你怎么认为也好,就算会变成某种病也好,但是再一次好好想想吧。那个障碍真的就不可逾越吗?克服它的最佳时机又是什么时候?」

「获冴你好像以为自己正在帮忙,但是我俩之后到外面聊一下吧?而且一个老是把一瓶硬币当成宝宝一样带在身上的奇幻少女没有资格去讨论什么才是正常啊。」

「啊?你说什么,暮亚?是想让我把除草剂还是剪草机拿出来?」

话题不停地跳跃着,暴风眼也随之移动。派翠西亚又一次被甩下了,不过这种随便的待遇大概也证明了她并不是很碍事吧。

总之,一行人都离开了破旧的公寓。

先于其他人来到学园都市的上里知道澡堂在哪里。少年一开始还稍微盘算了一阵要不要故意拐错一个路口,绕个大圈返回破旧的公寓,不过他意识到这对于暮亚和获冴来说是生死大事,如果他真的敢那么做的话说不定会被痛揍一顿。乖乖听话好像才是上策。

一行人走在夜里的街道上,而上里则将一只手放在脖子的一旁。

少年好像是想要扭响那个关节,但他似乎做不到。

当他发现派翠西亚朝他投去不解的视线时,少年笑著作出解释。

「这么做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啦。「

话音听起来很温柔,但又有种莫名的空虚。

「我只是想要某种持续的癖好。无论是转笔,吹口哨,什么也好。我想要一点小噱头来让自己脱离乏味和无趣的类别,所以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不一会儿,一座像是目的地的建筑物映入了眼中。

「就是那里了。看到烟囱了吗?」

「喂喂,这里不应该是崭新科技之城的学园都市吗?里面的科技不是应该领先外面二十甚至三十年的吗?」

「一定是一个装备了与崭新烟囱相连的崭新热水器的崭新澡堂啦。快进去吧。我们又不是在找复古风景的摄影师。」

不知为何,绘恋抓住了上里的手把他拉了进去。

感到不解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那个,我几天前就到了,所以我的情况和你们不同。说实话,我感觉自己没有泡澡的必要啊。」

「唉。确实也没有必要,在一堆女孩子里面流汗的是个男生也说得过去。这下子看来你就是狂野系了呢。啊哈哈。真是不像你。」

「诶?」

上里将上臂伸到鼻子前面。

在把笑容藏在宽松白大褂的袖子后面的绘恋旁边,用双手抱住硬币瓶的获冴不爽地开口说道。

「我反对。我可不想接近那种说汗水是美德和青春的财富之类的棒球或者柔道部员。虽然也不是说要抗拒一切流汗的东西,但至少也看看气氛吧。」

「获冴你还真是个浪漫主义者。不如说,你的标准很高啊。难道你的梦中情人是坐在白马上的王子那一系的吗……」

「别、别开玩笑了!!我、我、我、我才不会妄、妄想那种东西呢,你这个笨、笨、笨、笨蛋!!」

「获冴——,我知道你在害怕,但要是继续用那瓶硬币来打那个坏掉的眼镜少女的话,我就得搬出调查案发现场的工具箱了。」

「啊!?」

不良少女终于恢复了神智放开了眼镜少女的领子。暮亚僵硬地倒在了地上,她连衣裙的肩带滑了下来,像是双马尾的花朵也失去了几片花瓣。

站在外面也没有意义,于是一行人走进了建筑物里。

看到一男四女这个十分奇怪的组合后,接待处的老婆婆歪了歪头,但还是把他们当作客人来招待了。一行人本来以为会出现某种崭新的付费系统,不过好像只要把零钱交给老婆婆就行了。对于上里这样的高中生来说,这种方式比起真正的高科技还要奇怪。

上里一个人往男子澡堂走去。

「待会儿见。」

「啊,嗯……嘿嘿。不过『待会儿』可能会来得比预想中的要早就是了。」

一股恶寒窜过了少年的脊背,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吧,他如此想道。虽然十分独特的上里势力嘴上是很刻薄,不过实际上都是些挺温柔的人。绘恋通常都会负责准备工作,因此她一边挥手一边握住了派翠西亚的手往女子澡堂走去。

走进更衣室后,上里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男性顾客。毛玻璃的另一侧也听不到有声音,这里大概只有他自己吧。

少年从自动贩卖机那里买到了洗发液和肥皂后脱下了衣服,走进了澡堂。和他预料的一样,宽敞的澡堂里只有他一个,让他感到些许寂寞。

不过,少年是个随处可见的高中生,因此即便是孤身一人也不代表他就会跳进去池子里或者在里面游泳。

他坐到了小小的凳子上面,开始认真地洗刷着身体。

和那些活泼的少女们在一起很容易会忘记时间的流逝,相反的,在只有他自己一人的时候,少年总是会陷入沉思。

比如说,少年的思绪飘向了上条当麻。

虽然之前被那些红黑怪物和两个少女的事件打断了,但也不能因此就无视另一个少年。对于他的集团来说,上条的问题才是重点。

少年望向自己那满是肥皂泡的右手。

「想要新天地吗?」

话音刚落,一切都消失了。

少年看着消去肥皂泡后变得干净的右手,眯起眼睛静静地想道。

我会找到答案。

我一定会找到的。

然后少年望向了墙上镜子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这比平均值还要瘦啊。要是不锻炼一下说不定会有麻烦呢。)

到底会有什么麻烦?

想了一阵后,少年意识到了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在心中涌现。

我不是因为喜欢才这样做的。

说出这句话的频率是如此的高,它都已经快降格成口癖了,然而少年还是差点就又说了一遍。

然后……

「……诶嘿嘿。」

「?」

「啊,坐在镜子面前摆出那么奇特的表情干什么?你一个人的时候还真是自恋呢,上里同学……咦、咦?看不见了。啊啊!!为什么眼镜蒙起来了!?难道是因为之前的隐形眼镜坏掉之后换了廉价的后备吗!?」

「暮亚?」

听到怪异的声音后上里转头望去。作为现代青少年的他并不熟悉澡堂的构造细节,不过看来分割男子和女子澡堂的墙壁并不是与天花板一样高的,因此在上面有一点空隙。眼睛被水汽遮住的变态少女就是从那里探出头来。

身为女孩子也是有好处的呢,少年的目光投向了远处。

要是两人的立场对调,少年的头可能会不由分说就被切开两半。

将一只手放到脖子旁边后,少年如此

问道。

「你在干嘛呢?」

「诶嘿嘿。我放出了一些缆线感应树根,得知了现在这里除了我们以外就没有其他客人了。就算有人想接近,我也设置好自动截击模式了,所以很安全。也就是说不用在意男子和女子浴场的差别了。就是那个,我来帮你搓背……呀啊啊!?」

眼镜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拽回了墙壁的另一侧。

这一唐突的消失好像是因为有人抓住了她的脚。

然后获冴的声音从墙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老大你不用担心!你的贞操就由我来守护!……诶?绘恋不见了。难道在骚乱中溜走了吗!?」

「那、那个,她刚才连浴巾都没有围上就冲出女子澡堂了。」

不祥的预感才刚刚在上里心中涌现,男子澡堂的毛玻璃门就打开了。

少女大胆地矗立在入口处。

从长发沾在湿透的皮肤上面又完全遮住了重要部位来看,少女肯定是受到了神的宠爱吧。这还真是新颖的感受。头发能否作为人类的衣裳呢?上里边想起和『香蕉能不能当成零食』差不多老套的段子,目光就边投向了远处。看到这个景象又想起了那种水果,少年衷心希望这不是什么工口的暗喻。

即便是现在,绘恋也出于某种错误的优雅表现将微笑隐藏在手的后面。

「哈哈!!跟不上我的人就只能怪自己咯!那么上里,不玩阴的,我们就堂堂正正从正面加深感情来深入交流一下吧!!」

「那家伙!!终于越过了最后的一线了吗,那我也做好觉悟了,就由我来担当人盾好了。毕竟我是老大的保镖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错,没有办法了!!」

「不、不公平!!我不也是他的保镖吗!?为什么只有我被拉到一边啊!?」

情况简直一团糟。

上里转头到处寻找逃脱的路径,但是前门已经被绘恋挡住,获冴和暮亚则开始像僵尸一样翻过隔离的墙壁。

「告诉你一件事吧,上里。」

「是什么?」

「我觉得你把一切归咎于我们,顺着这个桃色情景走就好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将会经过抽象的描述。

渔夫甩开了海怪的触手,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生了(希腊雕塑风格)。

「……」

被留下来,变得孤身一人的派翠西亚迅速将身体洗干净,回到更衣室然后穿上了衣服。这么做有一部分是出于在文化上不习惯让他人目睹自己的肌肤,但也有修格斯样本活在自己的皮肤底下的原因。虽然现在是很安分,但是每当少女望向自己那洁白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血管,她就会想起那只布满难以名状的物体,就像浑身都是眼球和吸盘的生物。那拳头大小的团块还有延伸开来的触手。

就算无事于补,少女也不想去看它。

派翠西亚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显示着她的心跳数和血压。虽然一开始还是个健康管理App,但是现在任何不知道她这个症状的人都会认为那个App坏掉了,需要重装一次。

无事可做的少女站在了果奶自动贩卖机的前面,

(这是牛奶和几种果汁混合的饮料吗?话说回来,姐姐好像喜欢喝灰姑娘和雪莉登波呢。)

把它们称作不含酒精的鸡尾酒来吹嘘一番,不过实际上也就是混合饮料而已。这些回忆让少女不由的想起了姐姐。

派翠西亚感伤地朝自动贩卖机伸出手,不过它好像不接受信用卡。虽然少女的手上有大量能够付出几千万甚至几亿円的黑卡,但却没有零钱。

少女感到十分失落。

她从围绕着上里翔流创建起来的集团的对话中,并没有看出任何恶意。

他们大概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善意和正义吧。

但是,这并不代表那份感情就是朝着自己的。

「……」

少女静静地将拳头按在盖住平胸的羽绒服中央。

那毫无遮掩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她对这个行为已经变成一种习惯这回事感到十分厌恶。

就好像是一条寄生虫操纵着蜗牛被鸟吃掉,从而扩展自己的领域一样,少女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蜗牛。

8

实在是难以置信的光景。

如果无视动机只看行动的话,医药本来就有很恶心和诡异的一面。将患者麻醉,切开来,摘除器官再将新的器官放进去只有在救命的时候才会是『善』的行为。

「唔。」

如果被直接摆到眼前的话,上条会感到恶心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咕!」

「啊,难道适应不了淑女的肌肤吗?」

露出微笑的芭德薇重新绑好上衣的纽扣。少女那绷紧的神情大概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失去了意识这么简单。如果说,让她失去意识的并不是因为上里翔流的攻击呢?

「虽然说是说让派翠西亚吃掉这个器官,但是暂且还是有所考虑的。」

少女别上胸针后摆出了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医药里会用到玉米淀粉制的丝线和薄片。用来封住或者包裹伤口的话,它们会与人体融合,那样日后就不用摘除了。我就是用那种材料做出了这个新器官,所以这和玉米粥没什么不同。」

「而且,非洲魔法也有通过用小麦做的人偶作为替身来逃脱诅咒,以及通过牺牲一个玉米做的人偶来咒杀一个人的做法。」

芭德薇朝著作出解释的茵蒂克丝点头致谢。

「世界上有很多将植物或麦子塑造成人形来作为替身的传说。不如说,用动物组织来做的人偶更为罕有,而且不加一点神秘色彩是做不成人偶的。那些家伙虽然会炫耀各种牺牲仪式,不过在这个时代想找到完全的人体比过去要困难很多。因此必须要找到代替品,所以才开发了通过食用小麦或玉米的人偶来引发同样效果的做法。我就是用那个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人偶大小的奥帝努斯叹了口气。

「所以那件本来应该是绿色的兽皮才会是红色的。难道是想在胸前长一个苹果吗?」

那东西既迷幻又恶心。

这个最佳的答案,好像会让看到它的人失去魄力一样。

然而与此同时,芭德薇分享的情报也足以堵住上条等人的任何抱怨。如果她做出了这个器官后让派翠西亚按计划吃掉它,整个情况就会得到解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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