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二章 食客是会增加的生物 Cannibalization(2/2)
然而与此同时,芭德薇分享的情报也足以堵住上条等人的任何抱怨。如果她做出了这个器官后让派翠西亚按计划吃掉它,整个情况就会得到解决了吧。
就好像芭德薇一开始说的那样。
她并不会向人求助,她会靠自己来移动手上的棋子,解决这个私人问题。
娇小的少女将一只手放在喉咙上面。
「说了这么久喉咙都疼了。有甜东西喝就好了……给我来个雪莉登波好吗?喂,马……!!」
少女习惯性地开始叫人,不过她还是马上抑制住了。
她的脸稍微泛红后,改变了目标。
「上条当麻,这里是你家,那你就有招待客人的义务。别担心,只要随便上网搜一下『雪莉登波』就能找到做法了。这连小孩子都会做,给你两分钟。」
「哎呀,娇生惯养的小芭德薇好像不理解现状呢。这个房间现在只有自来水、味噌和酱油!如果没加汤头的冷味噌就可以的话,我马上给你做!!」
「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啊!这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吧!!」
「我举双脚赞成,但还是让我再说一句。要不是你们插一脚闯进来,我们的火锅食材也许就不会浪费掉了!!!!!!」
这只不过是一次渺小但热烈的吵嘴,然而芭德薇仍然是欧洲最大的黄金绑定社——绯色日照的那个迫力十足的老大。那么可以将那个老大降格为仅仅一个十二岁少女的上条当麻,算不算一张鬼牌呢?
娇小的奥帝努斯叹了口气,褐色的奈芙蒂斯则耸了耸肩。
「既然你的私人问题都解决了。能回到上里翔流这个问题上来吗?」
「如果可以那就再好不过了。」
翘起双臂的十五厘米魔神奥帝努斯答道。
「问题是派翠西亚。」
芭德薇不爽地咂了咂舌后解释道。
「嗯?」
「我不是说过她对魔法并没有正确的认知吗?就算我知道这是汇集魔法侧的一切凝聚而成的完美答案,我也不能就这么和她说。就算可以,我也不希望这么做。那样她就会过度深入到我们这边的世界。」
任何超自然现象都必须要用科学解释。
无论做法有多么牵强附会,芭德薇也不想让妹妹见识魔法的世界。
但是……
「原来如此。因为派翠西亚不懂魔法的原理以及魔法会怎样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从她的视角来看的话……」
「她要怎样理解这个同类相食背后的逻辑?她当然会以为自己的姐姐在体内长了个奇怪的肿瘤,还想将它强塞到自己嘴里。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害怕的吧,而我完全想不到说服她的方法。」
另外,那团黑东西想要派翠西亚的身体,因此如果有人想要把它赶出去的话就会大闹一番。就是它造就了将上条和上里卷进去的那场『姐妹同室操戈』。因此并不是一切都在按照芭德薇的计划走。
「我把这个器官称作一颗果实。一半是因为我在供给养分,那样它就会和果实一样成长起来,另一半则是因为这东西并不能长期保存。培养完毕之后它就会开始腐烂、凋零。就算把它摘除出来放到冰箱里也是这样。如果浪费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我必须要确实地将它培养,收割,然后送到我妹妹的嘴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
「我还有个很在意的地方,如果你能回答我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芭德薇竖起一只手指。
「我晕过去的时候,派翠西亚上哪去了?」
「诶?」
上条转向奥帝努斯,然而她只是耸了耸肩。
「至少,在战斗现场没有见到她……」
听到这个答案后,芭德薇露出了臼齿被蛀牙折磨着一样的表情。
「如果她只是一个人在晃荡,问题倒是不大。」
然后,一切都汇集到一个点上。
「但如果那个叫上里的收留了她,就可能有麻烦了。虽然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当时还有另一个人在现场,他的右手好像也是和你一样的鬼牌。」
9
「那么上里,你喜欢巨乳还是贫乳呢?」
在学园都市的某处,某人露出了另一种严肃的神情。
跨过了不小的障碍后,上里结束了暮亚等人坚持的泡澡时间。
少年将一只手放在脖子旁边,和一个将松垮白大褂拖在身后的少女说着话。
「你在说什么呢?」
「就是刚刚在澡堂发生的事情啊,老大!你对眼镜一片模糊的少女使出了扫堂腿,让她滑过湿地板准确地命中绘恋,然后又抓住我的肩膀把我丢了出去!!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表情就好像毫不在乎一样!你到底是怎样才能够做到那么冷静的?就不能再表现的小鹿乱撞一点么,我们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打动你的心弦啊!?」
「就是说。眼前已经摆出了品种多样的乐园,那么至少应该有一个人正中你的好球区吧?」
「嗯?」
上里歪着脑袋说道。
他扭不响脖子。
少年感觉必须得说点什么,于是他这样回答道。
「只要合身的话,尺寸有什么关系?」
「哇!!这应该不是害羞到无法好好回答的情况了!!他是真的不在乎!」
「能够热情谈论任何话题的人真是好呢。我真的很敬佩这种人。热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听好了,老大,先来说说基本的定义吧。我们身上的这些东西是不能根据『合不合身』就随意放大缩小的!!」
「比起那些琐事……」
「你居然说这是琐事!?」
眼镜少女和不良少女发出哀叹,然而上里还是直接无视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已经遵从了你们的要求,现在能回到正题来了吗?」
没错,上里还有不少东西要解决。
派翠西亚的问题需要关注。
还有那另一个右手用户的事也需要处理。
少年本来已经准备打开开关切换到工作模式,然而……
「没错。」
绘恋说道。
「我们找点吃的怎么样?」
「………………………………………………………………………………………………………………………………………………………………………………………………………………………………」
这样下去一只手已经不够了,于是少年双手掩面蹲到了夜路上。
他真的理解不了这些少女的思维。
明明是罪魁祸首,长发松垮白大褂的法证少女绘恋却歪着头。
「咦?我说的事情奇怪到让你蹲地不起的程度了吗?」
「没有吧……啊,不好。他这是头晕了吗?」
「才刚刚来到新城市,连本地饮食都没有试过的人怎么能够马上开始工作呢?再说了,不管采取什么行动作战会议是免不了的吧。难道要我们在十二月的冷风中开始谈这些吗?拜托,我们才刚刚泡过澡啊。」
唯一尚存理性的少女——十岁的派翠西亚只能轻轻地拍着少年的肩膀。
上里翔流和泪水并不搭,于是少年聚起力量重返战场。
「这算啥啊?派翠西亚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偏离了正题,那这个小任务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接下来还要怎样,难道是打败守卫各地结界的四大天王,收集七颗水晶吗?那就简单了。只要存够十万白金,买一艘船前往世界尽头的小岛,爬到宇宙树的顶端,向那里的女神寻求提示就好。」
「上里。」
「老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变得这么亢奋,但是认真地打算转生到另一个世界可是很严重的征兆啊。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只要和我们说就好。」
普通高中生的目光投向了远处。
不知为什么,少年想起了一本养猫指南里面的一段话。
放弃让猫猫去做或者让它们产生不去做某件事的想法。要么就学会享受看着它们为所欲为,要么就做点什么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让它们放弃你不想让它们去做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是彻底崩溃了。
少年将一只手放在脖子旁边,然后话语就像是他的灵魂本身,从他的嘴里流出。
「也许真的没有办法了……」
一只小手拍了他的肩膀好几次。
那是派翠西亚。
「不可以这样,这个地方太疯狂了。要是连你也崩溃了,那到底要由谁来担当理性角色啊?说实话,我自己都受够了。」
少女说得十分正确。
普通高中生不可能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接受这种不合理的事情。
少年并不需要在辩论中获胜。他只要不停吐槽就好了。
上里聚集起了些许勇气后,再次开口说道。
「虽然这么说大概也没多大用处,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上里翔流是不知道放弃的,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说下去。现在这里有一个怀抱某个巨大秘密的少女,她被卷入了某个事件中。那就上吧。去救她吧。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理解呢?最快捷的路就摆在眼前了。我想不通为什么要绕远路啊。」
然而这番话并没能传达给少女们。
「说是那么说,但是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啊。来到新地点的时候就是应该去尝试本地饮食。要不然怎样才能保持动力啊?」
「我也无法理解眼前有澡堂却不进去泡的人啊。」
少女们好像遵从着不同的准则行事,
男孩子会用最『帅气』的方法行事,而女孩子则会用最『可爱』的方法行事,所以两者的思维在根本上就有差异。因为少年不懂她们的规则,所以看起来就有一种懒惰,肤浅,乏味以及毫无原则的气息,但是对于激活少女们的过程来说,这貌似是十分重要的一步。
「这就是宽裕教育带来的恐怖后果吗?」(注:宽裕教育相当于减负)
「喂,你也是同龄人吧,别摆出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种教育适用于哪些学年啊?我觉得答案的范围简直有中国四千年历史那么广呢。」
意识到无法靠逻辑说服她们后,上里放弃了战斗。少女们的论点并非没有逻辑,只不过是双方的逻辑实在是太不搭调了。少年认为比起将自己的逻辑植入到她们每个人的头里,还不如随大流来的简单。」
「那你们想吃什么?」
「诶诶诶!?既然你比我们先到,那当然是你的领域啊老大!!就没有……那啥,什么好吃的吗?学园都市特产什么的,或者,吃一口就足够让人写个一天份量的美食博客的内容吗!?」
「就算你这么和我说也没用啊……你也看到了,学园都市也就是金属和混凝土的组合而已。」
「哎呀。你要好好找才行啊,老大。地区特产是不会在意那种东西的!就好像博多的猪骨,大阪的章鱼烧,名古屋是什么来着?是味噌肉排……还是小仓面包……总之一定有的!你肯定见过但又无视了!!来,好好搜查一下记忆嘛!!」
「不好意思,从北方的黄油咸拉面到南方的冲绳软骨
荞麦,这城市都有。」
「那些好——无——聊——!!什么都有不就代表自身没有任何特色嘛!就好像东京或者大阪火车站的那些纪念品店一样!!」
「和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道个歉怎么样?」
当获冴双手挠头(巨乳毫无意义地宣泄着存在感)的时候,一旁的园艺部眼镜少女暮亚歪了歪头。
「这里真的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全国的连锁便利店一样?」
「在第四学区好像能吃到超过190个国家的饭菜,但是学园都市自创的我就没听说过了。早餐也是普通的煎蛋加面包。」
「哎呀。」
「不过所有的肉好像都是克隆的,蔬菜则是在农作物大楼里自动生长。如果不算某些有钱人吃的东西的话。」
获冴又兴奋了起来。
「你好像没有意识到刚刚说的有多重要啊!!就是这个了,老大!听起来就好像是一大堆虫子做的汉堡包那么疯狂!在别的城市里根本体验不到这些!!」
「获冴,如果虫虫汉堡真的是本地特色,你就会吃吗?」
绘恋的语气有点吃惊,不过不良少女好像没有抓到重点。
「诶?怎么就不能吃了?去中国的话就要吃串烧蝎子,去澳大利亚的话就要吃蛾子幼虫雪糕。去墨西哥的话就要吃仙人掌牛排。都去到世界的另一面了怎么还去吃日本料理呢?」
于是,晚餐的打算变成了『只要是吃的什么都行』这种超模糊的计划。
明明去买个便利店便当或者去家庭餐厅就能吃到克隆的肉了,可是……
「超市这个时候还在营业吗?」
「啊,不错的选择呢。如果另外的选择都是预先做好,在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在锅里炒一下的饭菜,还不如让名厨师获冴来做点好吃的。」
「别、别说啦!我、我的技术也不是那么好!如果不是不得已的话我是不会做的!!」
将硬币瓶抱在怀里的获冴脸红了。少女好像不擅长应付与自己的不良形象对不上的事情。
上里终于想起那个刺猬头少年当时好像拿着几个塑料袋。
「暮亚,获冴,你们也吵累了吧?今天就不用那么费劲了,随便找一家牛肉盖饭店不就……」
少年的领子以音速被抓了起来。
来者何人?是绘恋、暮亚还有获冴同时出手了。
穿着露肩连衣裙的眼镜少女笑着说道。
「可爱的女子高中生们正在男孩子面前说起手制料理。那是不可以和『随便一家牛肉饭店』相提并论的。你明白了吗?多了解一下气氛,好吗?☆」
少女们的气场完全改变了。
上里翔流被『威吓』击中,无法动弹!!
此时,少女们马上松开了他的领子。
「好吧,先去超市找食材。获冴是主角,我来支持。怎么样?」
「别、别随便决定我的职责啊!!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诶诶?等等啊。那我要做什么?」
「绘恋就负责按下电饭煲的按钮。那是很重要的工作。」
语毕,一行人走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里。
促销时段已经结束,在新鲜蔬菜区也只剩下枯萎的剩菜。绘恋和获冴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对话。
「是要做和式,西式还是中式料理啊?」
「我觉得用这片看起来刚刚经历原油危机的可怜货色捣鼓点东西就算了。该死,这地方也快要关门了,但是某个家政技能挺不错的人把所有还可以的商品都买走了。那个破旧公寓的煤气炉也很小,火力应该也大不到哪去。要做点简单的,口味不会很无聊,至少得有点小惊喜……肉和蔬菜的组合应该不错……生菜包或者青椒包吧。」
就在这时,一阵呻吟响了起来。
少女们转过头后,发现是穿着紧身慢跑装和羽绒服的派翠西亚。明明已经是集团一员的她却还是一声不吭。
当所有人都转向她的时候,派翠西亚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吧。脸色稍稍泛红的少女转过头去。
「咳咳。」
「啊,怎么了?不喜欢青椒吗?」
「才、才不是!我才不是这么大了还挑食呢!!」
就连大人也是挑食的,不过派翠西亚的看法好像不同。对于『长大』这个概念来说,她肯定是个颇为较真的完美主义者吧。
「别担心。只要交给我们的获冴主厨,你的挑食就会马上被一束光炮炸到天边了。」
「喂、喂!都说了多少遍我不喜欢做家务啊!!而且刚才的话不就显得我很危险或者个子很大吗!?」
「你到底打算选择哪边啊,获冴?既不想被人当成少女系的又不想被人当成健壮系的,我真的搞不懂呢。」
对话记录又开始往下滚动了,于是金发额头少女派翠西亚在被人扣上奇怪的帽子之前切入了一句。
「都说了不是那样的!!我不挑食!!」
「啊?那我就用生的青椒好了。也许应该洗一个然后把整只青椒塞到色拉里面去。」
「呜。」
「或者如果你想要点健康一些的,我可以把五到十个青椒丢进搅拌机里做个青椒冰沙哦。百分百的纯蔬菜汁!虽然可能会不好喝,不过没关系的啦!!」
「呜呜!?」
获冴有点可怜这个泪眼汪汪还在颤抖的少女了,于是她温柔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
「?」
「听好了,小朋友,我来预言一下吧。今天你会克服自己不拿手的一件事。我保证。我会重写你对青椒的定义。」
「为、为什么你要装的这么帅啊?再说了,我也不挑食……」
派翠西亚开始摆起手来,然后她意识到了。
回过神来,她已经加入了少女们的对话。
她已经不仅仅是看着往下滚动的对话记录,她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加进去了。
「……咦?」
虽然那些话是她自己说的,但是少女仍然歪着脑袋。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个现象。
10
蕾薇妮亚·芭德薇站在宿舍房间的阳台上。
宿舍楼就好像图书馆里的书架或者学校里的鞋柜那样排列着,少女盯着从大楼之间通过来的一丝夜空中的皓月。
蓝色的塑料膜被拉开后,上条走了出来。
少年为了抵御寒气正紧抱着自己的身体,他吐出了一口白气。
「你在干什么呢,芭德薇?」
「就不能让我静静地看月光吗?」
「因为没有火锅吃所以感到不爽我是能理解啦,但你还是进来吧。看着你这样我都冷了。」
「你真是……!唉,算了。就算现在抱怨你也是不会变的。」
「?」
总而言之,上条和芭德薇回到了房间里。拜破碎的窗户所赐里面还是很冷,但至少比暴露在外的阳台来得好。
在房间里,奈芙蒂斯仍然将缠满绷带的性感巧克力色身体趴在地上。她朝着电视遥控器爬去后开始摆弄它。茵蒂克丝和奥帝努斯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然而上条马上喊出来想要制止她。
「等等,奈芙蒂斯!工作日夜间的综艺节目都是些……」
「嗯?」
「……食品报告,烹饪大赛问答还有其他吸引家庭主妇的节目啊!!」
太晚了。
薄屏电视上显示着一只全鸡。而且是炸的。完全炸好的。小滴的油一边从金黄色的外皮里渗出一边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与黑色的背景相对,热腾腾的蒸汽冉冉升起,镜头则慢慢地围着炸鸡旋转。
「圣诞季节到来,鸡肉现在正是绝赞热卖中!没错,这里是在第十五学区的激烈食材战争中,以炸全鸡为招牌货的Maruichi店!提起圣诞节也许会想起火鸡,但是鸡肉和其他禽类的料理也获得了一席之地,据说订购的狂潮已经迫使店家们不得不增设一些紧急热线了……」
第一个泪奔的人是茵蒂克丝。
她以正坐向侧面倒去的姿势,捂着嘴巴哀叹道。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茵蒂克丝,虽然能够理解你的感受但请你维持好对话能力啊!!」
在想要让少女冷静下来的上条身边,十五厘米高的奥帝努斯用食指揉着太阳穴。
「【这画面有毒】指的原来是这么
一回事啊。我还以为必须要有日本专属的羞耻心思维才能理解,但这下子连北欧出身的我都感到刻骨铭心了……」
「嗯。虽然走的是偏门,但是作为神,拿不到足够的贡品确实不怎么有趣呢。」
「喂喂,就不能认真地开始担心一下晚饭吗?虽然芭德薇的情况是很麻烦,但这不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得拿出真本事了吗!?……啊。」
与此同时,芭德薇十分无语地叹了口气。
「外行的高中生就算了,但你们几个要么是魔导书图书馆,要么就是愿意为了仪式自杀的魔神。控制住自律神经来控制好消化系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
「干嘛?怎么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芭德薇不解地望向上条,而少年则一言不发地低头看去。
准确来说,他的手正按在裤子口袋的上面。
「这下子……糟糕了。还以为能够用来救命的,不过这下子大概是火上浇油了吧。不过,不过明明可以用这个度过难关却沉默不语也不是我的风格……」
「快说重点。」
「如果……我做个假设啊,芭德薇。」
上条当麻一边慢慢将手伸进裤袋里,一边用极其沉重的声音开口说道。
「如果我今天在午间换回来的那条真空包装鱼肉香肠刚好还在这里的话你们会……」
少年没有被允许说完这句话。
咚!!!!!!少女们往前冲去,准备活吞上条当麻的香肠。
11
吃饭啦吃饭啦!!
但是似乎还不行。要说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话,夸下豪言壮语的获冴正羞愧得满面通红。
虽然对于破旧公寓的厨房已经有了得心应手的感觉(不过并不想暴露这个)、但是穿着围裙的巨乳(这个也不想暴露)不良少女实际上一道菜品都没有完成。
要说为什么的话、
是——谁——啊——别人眼光稍微挪开一下就把放一点点就可以的『调味料』往里面倒那么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双眼放着红光,头发像竖着的狐狸耳朵一般倒立起来的大魔王获冴,最先别开目光的是穿着宽松白衣的鉴定少女绘恋。汗如雨下的她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什、什么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骗人吧!!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人了吧!你看!这锅里的白菜肉卷倒出来一定会是打上马赛克的块状物啊!到底是加了怎样的化学调味料才会变成这样子啊!?这是对城市里锻炼出来的抗性蟑螂专用的新兵器嘛!!」
「哎呀哎呀,怎么可能是那样的嘛!明明好好地思考了理论、组合了化学式、按照方程序来的话绝对应该会变得很美味的才对啊……!!」
「说到底你把那些六边形的化学式拿到料理上来是要怎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可不是在用锅来做芥子毒气之类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在狭窄的房间里眼镜少女暮亚正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倚在墙边。跟围裙差不多的白色连衣裙的肩带从一边滑下,长在她头上的巨大的南国花朵像是没有花蕊一般萎蔫着。
「啊、感觉就像直接被美国那边的没有稀释过的强烈除草剂直接从头上淋了一遍……。总之我们先换换气吧,暂时先退避到其他地方去如何啊……?虽然不关门窗就走的话不是很安全,不过反正本来窗户就碎掉了所以也无所谓吧。」
「要是小偷把手伸向锅里的话说不定我们还会因为为民除害而受到表彰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所、以、说!!跟量子理论一样已经得到理论了。这次只是在设备中进行的再现实验失败了而已,这可并不代表我就是味觉白痴哦!!」
「把那种只要不观测结果就会摇摆不定的量子理论带到锅里来的这一点就该改正啊!!」
于是,大家开始紧急退避。
向着因为突然的异味而骚动的邻居们,上里翔流低着头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期间,亏得体型十分娇小的女教师一边苦笑着一边帮了忙,才总算没有让这场骚动作为新闻刊登到情报网站的引人注目的关键词上面去。
终于从谢罪会面的解释说明的责任中解放了出来,上里翔流吐出了沉重的气息。
「估算大概放空房间两小时的话问题就可以解决了。虽然不是很情愿不过今晚像是要去外面吃了啊。」
「这么说来那个老师真是厉害啊。只看了绘恋的锅一眼就找到了弱点属性的所在哦,居然还用天妇罗的油来把那个封起来……。仅仅是没有逃离那个会打满马赛克的块状物而是直面它就说明不是一般人了噢。」
「诶诶?难道说,之后的两三天都要因为这个被取笑了吗???」
「比起那个,现在该怎么办呢。去外面吃也有很多选择啊。」
总之先深思熟虑了一番。
之后一只小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说话的是派翠西亚。
「那、那个」
「?」
「如果什么都行的话,想去试试日本的叫做拉面的东西。那个,之前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机会去试……」
上里心里想着,日本拉面的名气也是很响亮的嘛。该说是擅自的臆测吗,总觉得从欧美人的角度来看的话大概就是这样。最近拉面逐渐挤进了寿司、天妇罗、喜好烧这三大招牌的行列中,像这样的新闻好像有见到过。不过在日本都是面向日本人的彻底被本土化的东西,就像是在咖喱饭上盖上什锦八宝菜那样,虽然事实上整个表单里都不会含有原汁原味的素材,不过怎么说呢,那个,却又有很多暧昧的幌子。
与此同时,
(……那种女孩子的思考回路会允许这个吗,晚上的拉面?)
对于上里来说现在去拉面屋吃冷掉的拉面也无所谓,不过这会在绘恋和暮亚的容忍范围之内吗。说真的还是抱有很大的疑问。毕竟这些家伙的话,像是在晚上八点之后就不吃了,除了商店里卖的颜色很奇怪的慕斯之外就什么都不要了这样的话都能平淡地说出口。
……本应如此的。
「嘿诶,这个提议也不错哇。」
「嗯,感觉是好好观察了情况之后得出的选择。」
嗯嗯?上里的脑海中有一堆「?」开始跳动。
先试着问问看吧。
「不、那个、这个没问题嘛?拉面可是整块的碳水化合物哦?汤里都是油哦?你想,对于全年都不会摘掉节食的牌子的女孩子来说这可就……」
「没关系的啦,这次的话。」
获冴挺着丰满的胸部爽快地回答道。
轻轻摇了摇手指,然后用食指指着上里的方向,
「毕竟现在有老大在这儿啊。」
「?」
并没有掌握状况,但上里还是和大家一起再度出门了。
男女合计有五人已经是大规模了,首先路边摊就先免了吧。逛到了一个离大路有点远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样子的拉面店。顺带一提可能因为是这地方比较错落复杂吧,白天发生的彗星分解的冲击波像是并没有影响到这里。出入口的窗户也难得的完好无损。温暖房间里强劲的暖气让人感觉很奢华。
没有人工智能的女性店员把人领到座位上的场景,也没有商品样品通过立体影像浮现出来的景象,这是一个谁都能想像出来的正经拉面店。
到被安排的桌子上就座之后,获冴一边用手指摆弄着狐狸耳朵一般的大块头发,一边抛出了这样的话题。
「喜欢拉面的女孩子还是很多的哦。不过只有我们的话,该说是不能爽快地展露出这一点呢,还是该说情报的扩散还做得不够呢……总之,简单来说,只有女孩子的话要进「顽固老爹的拉面店」那种事情还是很难的。」
「嘿诶。」
「这次的话你看,我们这边多了个老大吧?就算是平时不怎么敢试的店,把身为男孩子的老大当作我们的盾牌的话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就算是很感兴趣的价位很高的店也可以挺起胸膛面对了。」
……一个冷漠的中年大叔因为一个人吃不到巴菲所以请求女孩子和自己一起去,大概就是那种情况的反面吧,上里随便地给他们划上了等号。
这只是店主在看的电视机偶尔能被客人瞥到几眼哦,绝对不是店内放送哦。十五英寸的便宜货被放在了一个这种感觉的绝妙位置,现在似乎正播放着加长两倍的电视剧。大概是在讲不怎么风趣也没什么特长的大学生周围不知道为什么有好几个高规格的女孩子围在身边,像七种道具一样使用她们的力量,以邪恶的就职负责人大叔为对手的反转剧。饰演主人公的是一一一。考虑到奇异的设
定和时事捏他的话。肯定是有漫画之类的原作,而且演员事务所那边则是力推了一名想打响知名度的演员吧。
微微眯上了眼,轻轻吐了一口气。
上里翔流如此悄声说。
「……大家还是喜欢简单易懂的东西啊。」
「「「这话最不该你说。」」」
因为这齐刷刷的吐槽,上里又叹了一次气。
但是和平的时间并不长久。
争夺着点菜单的绘恋和暮亚,又慢慢的撒下了下一次斗争的的火种。
「在干嘛呢?」
「这家伙,这混蛋居然说,「那首先就每人来碗盐味拉面吧,拜托了哦!」。开什么玩笑!!除了鱼贝酱油之外的我都不会承认的噢!!」
「诶诶?无论是谁不管怎么想盐味都是能让人变得幸福的啊。暮亚说出这种错误的话就离人生毁于一旦不远了噢?」
「绘恋你个asshole!!有种出去单挑啊!!」
噗!!!身为欧美人的派翠西亚把嘴里含着的冰水给喷了出来。
上里一边揉着咳嗽不止的派翠西亚的背部,一边告诫戴眼镜的这位不要在餐饮店里说出这种脏话。
然后上里向另外的人开了口。
如果注意到的话这个不良少女正把手肘支在桌子上,丰满的胸放在桌板上。
「话说获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呢?」
「诶额?要说什么拉面是最好的话就已经是宗教战争了,怎么可能有答案啊。不过个人感想的话,我肯定是选味噌的吧?」
「「噗!你傻吗?」」
绘恋和暮亚两个人仿佛左右立体环绕地争吵着,获冴也加入了她们的争执。……与此同时上里瞄了一眼菜单,稍微有些面露苦色。虽然有很多种类可以选,但是却没有明显的区分点。这里没有那种为了一个汤头就努力二十年的感觉。菜单上有咖喱汤拉面,番茄芝士拉面之类的,总感觉从里面渗透出了一种浮躁的或者说像是历史走偏了的感觉。
总之先把菜单递给了穿着慢跑服装和羽绒背心的派翠西亚,等待了片刻。
过了一会之后,上里这样说了。
「那么下单就交给你了,说个大家都喜欢的吧。」
头上缠了印花头巾的男店员刚一过来,后边少女们的声音跟雪崩了一样。
「盐味啊盐味!!」
「加点酱油!在我的鱼贝上边!」
「一份味噌的,不要放叉烧,相对的多加点葱花。」
「「啊,那来一份豚骨拉面。」」
嗯?上里感到很惊讶。
朝着派翠西亚那边看过去之后,她也感到很惊讶。
看样子趣味相投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完。
要找点什么来逆袭,暮亚和获冴又开始嚷嚷了。
「和上里的爱好居然……不一样?!不,不可以,男女朋友就是一方抓住另一方的胃的关系,在口味上的区别乍一看虽然不是很起眼但是却是和毒性伤害一样会一次次积累的不可忽视的事物啊。但,但还是有逆袭的余地的。这并不是像血型那样严格的话题对吧!上里!!」
「不不血型占卜的说法根本就没有根据吧,把整个地球的六七十亿人用四个种类来全部包括的话这比没有思想的人种差别论还要危险吧。不过还有一个机会哦!正因为喜好不同所以点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亲爱的张嘴,来尝尝我的,啊~~』这种事不就可以经常做了吗,还有把两种在小盘子里混合起来之类的都可以做了!!」
「好好隔开隔开首先要把上里先生的小碟子隔开。想和他卿卿我我的话车票在我这里,先来取得我的许可再说吧。」
「混球啊绘恋!!」
「好吧、笑容满面地对上里微笑然后桌子底下就是女人战斗的时间了对吗?刚才踩我脚的是谁啊!?获冴you son of a bitch,这么快就背叛我了!去舔恶魔的屁股的吧你这魔女!!」
「好了好了暮亚你冷静一下,喝点冰水冷静一下」
「谢…啊好险!这不是装大蒜的小瓶子嘛绘恋!?」
「噗呵呵。是为那花准备的哦,难道说从头上直接倒下来会更好吗?」
看着吱吱喳喳吵闹着的女孩子们,派翠西亚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感觉就好像是大家在对一张灵异照片感到惊异的时候,自己却找不到灵异的地方的那种朦胧感觉。
退一步调整一下思绪,派翠西亚重新观察了一下桌子上的骚动。
然后,
「?」
终于注意到了。
被很多少女围着的,看上去笑得很开心的上里翔流。
但是在派翠西亚的眼中,他的笑容看上去因为什么苦痛而产生了歪曲。
12
那只金色猎犬是懂得浪漫的家伙。
所以木原脑干的行动并不全部是合理和有效率的。
像这样偶尔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走向某个小学附近的便利店大概也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吧。
便利店四周的玻璃全都碎了,作为紧急措施盖上了蓝色的塑料布,现场很惨烈。虽说如此,但这并不是有人上门找茬闹事。白天阿洛海德彗星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让学园都市各处的玻璃都被震碎,这里是其中一处而已。
(果然还是应该更加妥善的来处理吗)
虽然有一点苦涩的感觉在他心中翻腾起来,不过与之相对的,在进出口附近用簸箕和扫把清理落叶的中年店主,在看到这条没有饲主的大型犬之后,却是一瞬间喜笑颜开。
「噢噢老师,还有烟草吗?」
『在网售的时候就下单了,古巴产的那种。』
「动作真快啊,会不会抽得太多了。」
『也不知道狗的基准量吧。谁也没统计过那玩意儿。』
「如果按照体重来换算的话,我觉得还是比人类要少的啊。」
与狗进行对话这种奇怪的事情,便利店的老板看起来并不非常在意。
『那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向啊?』
「并没有。我没见到有孩子用衣服把不必要的肌肤都遮起来、或者把衣服放得都出了虫蛀、又或者把没洗过的衣服穿了一个礼拜以上。孩子们的玩笑话当中或许会有一些刺激性稍微有些强的东西,对于那个年纪来说这种纯真的恶意都是会有的哦。而且也没有攻击特定的个人的意思。没问题的啦。」
……本来,这并不是金色猎犬的习惯。
学校附近的便利店,百货商店,折扣店。总之就是些用零钱就可以享受的地方,孩子们聚集在这里,而大人们也能在这里无意中听到很多传闻闲话。为了依靠这些人更快地感知到SOS信号而创建这样网络的,是和他相异的『木原』。
木原加群。
染指了人类的生命和灵魂的领域的,最恶的『木原』。
只论杀人数的话在『木原』中也是最大值。不过同时,又因为对那些人用了100.0%精度的心肺复苏,最终把计数又降为了0的论外人物。
严格意义上来说专攻并不同,独自得出了脑干也不知道的某个「答案」之后,见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全部封印了起来。
在那之后他的行踪虽然不明,最终还是到这个小学里,成为了一个教师。
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并不能说是合理或者有效率的。
他也是知道感伤的,稀有的『木原』。
「老师也变了啊。」
『是嘛?』
「啊啊,怎么说呢,变得圆滑了。」
『了解浪漫的人呢,被施予了知晓他人心中所想的机会。然后又互相影响。但是说实话的话,更想进一步了解对方才是真正的心声吧。』
「加群老师吗。真是厉害的人啊」
『是啊。他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
如果狗能作出表情的话,金色猎犬现在一定是露出轻轻的笑容的吧。
看上去很开心,但是,却又有些寂寞的样子。
很厉害,听上去有点老套的词汇。但是木原脑干当然知道,那其中包含有千言万语。
明明知道这个为了保护孩子们而向自己求援的老师是【木原】,却依然二话不说就立刻答应的便利店店主,也是不简单的人物。
与是否能够战斗没有关系。
真正强大之处,肯定体现在其他地方。
『不过也有很烦的地方啊。他的周围总是围着很多的孩子。明明想两个人谈点事总是被干扰。踩尾巴啊,扯耳朵和舌头啊,跨到背上来啊,遭受了很多的折磨。尤其是那个,叫
什么来着,云川……啊对了,鞠亚君。她真是我的天敌了。现在想到都想把尾巴卷到两条后腿之间给夹起来。』
「嘴上这么说,结果不管是被扯毛还是挠肚子,您还不是一声不吭的忍着。」
『她们太没有警戒心了。要是我不够绅士的话或许就咬上去了。』
那个云川鞠亚,现在也已经不在这个小学了。
不过长大后的她已经成长到能够见证木原加群的终点,并继续前进这样了不起的程度了。
所以说真的,这样的夜晚散步没有任何意义。
人类一个个地离开了舞台,只有金色猎犬还在继续着任务。
但是即使如此,事实上还是不能画上句号。
『该出发了。』
「是嘛……啊老师。」
背着商店里的小袋子的大型犬正打算离开,但是店主突然发声叫住了它。折回来之后,金色猎犬用人工声音说道。
『怎么了。』
「老师肯定是有老师自己的路的,不过呢,绝不能搞错哦。真正重要的事,不是『木原』或者其他的什么条条框框。而是老师心中的东西。只有对于这股热流,对于想要这样做的方向性,是绝对不能说谎的。」
『……』
「这究竟能产生多么强大的力量,加群老师展示给我们了。是这样的吧,老师?他把『木原』扔在一边,守护着那么多孩子的笑容,听说在巴格吉城和那个木原病理做出了命运的了断了不是吗。重要的事就在这里。并不是生而背负或者所属之类的。所以说,老师。你也没有装作恶人的必要啊。」
没有反驳。
认识到了这些是有意义的话。
他是一个理解浪漫的男人,正是始祖的七人给了这只狗那样的感性。
「如果对作为『木原』的角色感到疲惫了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我这边的。虽然你可能认为只是个被雇着当店主的家伙在说些什么自大的话,但我是一个非常贴近大家生活的存在。加群老师也是这样的。谁都会抱有烦恼,认识到自己正在烦恼并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人类啊,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出完美的回答的高性能生物。这一点就算对老师来说也应该是这样的哦。所以说啊,不要因为你是老师,就过分拘泥于这个身份。真的感到太艰辛的话,偶尔卸下包袱也可以的哦。」
『我会铭记于心的。』
怀揣着敬意尽了礼节,这回金色猎犬真的离开了便利店。
忽的仰望夜空。
被街上硕大的街灯照着,连像样的星星都没有的昏暗天穹。在那之间有着明晃晃的圆月。
虽然不是第一次说了,他是个理解浪漫的男人。
所以不是合理也不合乎效率,仅仅是跟随着感性叹了口气。
『……令人讨厌的光辉啊。感觉像是凶兆呢。』
13
洗完澡,吃完饭,夜也终于变深了。
用RPG的形式来说的话,就是确认了世界的一端到另一端之间存在着无法步行到达的陆地,搞来船,换乘飞行船,打倒四天王之后进入了里世界,集齐了七个水晶球之后解除了魔城所有的结界。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在回到确认了安全性的破烂公寓之后,有着狐狸耳朵一般大块头发的不良少女,获冴发言了。
「啊啊,累死啦。今天已经可以休息了吧?」
这个瞬间。
上里翔流脑海中的小人,褪下了所有的外皮变成了筋肉恶魔。
【?】忘记把手放到脖子旁边,就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不要睡啊——————————————啊……?」
「哈、上里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一个有趣但是很尴尬的惩戒模式了。获冴到底踩了什么地雷啊。但是感到很羡慕的我也情不自禁地噗啊?!上里、等等、别扯啊!不要扯头上的花啊!!」
凑热闹的暮亚泪目了。不过似乎也并没有因为两手只顾着按在头上,就通过连衣裙把腋下、甚至是胸部弄成无防备的状态。
上里重新回到了话题上。
「我想问一句,这是什么时空啊?我被放到了女生的『明天就开始减肥』的时空里来了吗……?」
但是获冴仍不为所动。
「又没关系。那个叫上条当麻的总不会这两天就跑出学园都市然后藏起来吧?还有就是派翠西亚的问题吧??这边有的问题就算不在今天解决地球也不会爆炸的吧?明天做也没关系的事就明天再做吧。泡澡热完身子还吃了饭,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就困得不得了啊。」
问题就是这句「没关系」。
这是当下的孩子常有的信口开河,非常随意的感觉。
咧着嘴的上里想也不想就回头看了绘恋和暮亚那边。无声的眼神接触。向可靠的伙伴寻求帮助……虽然本该是这样的。
「说,说的也是啊,总觉得我也感到累了。该说突然疲劳感就跳出来了呢,……感觉也可能是因为刚才被上里你扯了几下吧……」
「总之,我的话一般都是在货柜实验室里等分析结果的。我也不是直接战斗的料,谁要上的话就上好了。看家就交给我啦——」
多数表决竟恐怖如斯。
无论得到了多么远离正解的结果,总会觉得这就是世上的常识。然后少女们一直保持着三票的情况下,上里和派翠西亚无论怎么挑战都没用了。
就这样,
「好啦按顺序刷完牙就铺被子了噢—。窗户碎了所以不注意些的话可能会着凉的。……不过、哇啊?!这要怎么办啊!这个四叠半的房间要怎么铺五床被子啊!?」
「啊啊,每人一床被子的话就不够了。」
「怎么想都是有一个人要钻到别人的被窝里去的情况了啊。」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试了很多种方案,最终变成了风车或者说手里剑那样的四个被团沿着外周排列的情况。
当然,这样的话第五个被团就放不下了。
「你知道吗?四叠半的起源是银阁寺的茶室。当时并不是贫民房间,是在雅致的空间里把喜好的佳品凝缩起来,是属于名流的玩乐方法。」
「嗯嗯。」
「于是呢,要把四块被团配置成手里剑的样子,正中间剩下半块榻榻米,这块正方形的空间就放茶具。这样大家就可以围着加了热水的茶具,享受品茶了。」
「你说的这个我懂是懂。」
铁青着脸,上里打断了她。
「那为什么让我在中间这块地方呢?除了蜷着身子变成婴儿姿势以外别无他法了不是吗。」
「诶诶,因为猜拳输了,不是吗?」
都被这么说了就完全反驳不了了,只好两手蒙着脸掩面哭泣了。
穿着宽松的白衣的绘恋用袖口掩着嘴角,轻声笑着。
「呵呵呵。蜷缩着实在太难受的话,钻到我的被子里来也是可以的哦,无论何时我都给你空出来空间的哦……!!」
「那种肆无忌惮的话还是多想几遍再说吧。老大这都已经在为该怎么反应而苦恼了。」
「啊啊,睡相糟糕的获冴咕噜咕噜翻身奇袭过来的时候也可以来我的被窝里避难哦,不事先决定好避难所的话会变得很糟糕的。」
「不、才不会啊!!我睡相根本不糟糕啊!!」
虽然获冴满脸通红地提出反对,但周围并不赞同。看到了扩散开来的兴味索然的氛围,就知道哪边是在说事实了。
接着就到了熄灯的时间了。
派翠西亚的问题还是老样子。跟上条当麻的再接触也没完成。虽然问题堆积如山,但是如果说少女们不动的话基本也做不了什么。上里翔流也只好暂时试着随大流。
……。
……。
……。
然后。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变得漆黑一片的四叠半的里边,忽然有个小小的影子坐了起来。
到头来,是一点都没睡着的派翠西亚。
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和他们进行了不是很多的交流之后,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们不是特别坏的人。
也不是说他们因为这个原因就不会和别人起冲突了,至少,一开始不是怀抱着恶意来接触派翠西亚的吧。他们有着他们自己的目的,明明捡到派翠西亚和他们的目的是不同的,却感觉想管管闲事。也就是说,简要来说的话是老好人啊。
但是、
(……这样的话就来不及了)
获冴说过。又不是说不在日
期变更前解决掉地球就会爆炸、之类的。
但是,对于派翠西亚来说这是同一回事。
时间是不可以浪费的。人的生命是不能细分的。一个小时,一分钟,甚至一秒。只要仅仅一瞬间没有赶上,就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那样的事情发生了的话,对于派翠西亚来说和地球爆炸是同一回事。
她人生的支柱。是绝对不能被折断的。
不是为了别的谁或是让别人来感激自己。这是,为了守护派翠西亚自己的人生而开始的事情。
所以。
不发出声音谨慎地动着身子起来,注意不踩到横七竖八的少年少女们,慎重地在黑暗的房间里走着。
穿上鞋。
朝着被锁上的玄关的门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往后回头看了一下。
在与他们交流中得到的「什么东西」,让她有些依依不舍了吗。
……答案是yes,派翠西亚得出了结论。
总是很唐突,种种不是很体贴的言行举止。但是,他们并不是恶人。少女们一起进了澡堂,也让自己吃到了一个人怎么也不敢进去的店里的拉面。拿开一开始就有的警戒和先入为主的观念的话,这些都会变成在英国邂逅不到的宝贵的回忆的吧。
没有迎合这样的他们,没有重视不计得失地为自己担心、出于善意和好意而保护自己的立场,就这样挥手道别……说到底,都是派翠西亚自己的任性。
因为,还是不能相信他们。
完全无视了抛开紧张为了缩小彼此的哪怕一点点的距离也好的对方的努力,仅仅用无法信任来正当化自己的行为,自己站在弱小的立场上,假装自己是受害者的话就可以挥舞无限的免罪符,这样的说法傲慢至极。
自己心里是清楚地,尽管如此还是挣脱了出去,派翠西亚用小手缓缓打开了玄关的锁。
利索地溜了出来。
站在了,孤独的世界之中。
离开了破旧不堪的公寓,投身到了夜晚的街道上。被奇怪的发着泡的黑块一般的「那个」所侵袭着的派翠西亚,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人。绝对想要守护的东西。然后现在,以无法理解的理论为基础化作「另一只怪物」的那个少女。
不知在何处。
也没有想到引诱她出来的办法。
倒不如说,派翠西亚才是逃跑的那一方。为了全力远离姐姐不明所以且令人不悦的解决方案以及所坚信的事物。
但是,今天,在这里冲突之后明白了一些事。
仅仅逃跑是不会结束的。要来不及了。
姐姐的极限比想像中的还要近。那并不是,只要自己逃走之后对方就会放弃、萎缩、然后被除掉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拿出来的是哪里的怎样的异端科学论文,在姐姐体内筑巢的像肿瘤一样的东西,仅仅一天之内就压迫了她的内脏,最坏的情况,甚至可能致死。不必特意使用超声波扫描来准确检查,仅仅从外表来观察就可以从吱吱嘎嘎的身躯上了解到。
所以,必须得寻找。必须要行动起来。从姐姐的身体和异物膨胀的情况来看,在「地球爆炸之前」,恐怕剩下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了。
「姐姐……」
情不自禁地,她发出了声。
没有什么根据。能够一步步踩着台阶向正确答案逼近,连最开始的提示都没有。即使如此派翠西亚还是如同拨开草丛的草一样,总之把见到的所有地方都巡视一遍。
用双脚来寻找。
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
「姐姐!!」
这是一个衍生至无穷的空间。
没有一条路是准备好给她的,有多少近路就有多少迷途,包含了无限可能性的巨大沙盘。当然,搞错了努力的方法的话,一开始的方向就搞错了的话,就算重复一百万年也是徒劳。
无从下手。
然后聪明的派翠西亚心中,开始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察觉到,感到厌恶,封存了这个念头之后,依赖着微不足道的希望再次迈开步伐。
也因此,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从脚底传来。
气息加快,胸腔很闷。
脑海中的焦躁和痛苦翻来覆去。
手表型的终端发出了警告的光。
是心跳和血压。总之上面的健康管理已经是一团乱了。
……但是,心里的某个角落,这样的邪念在对着自己低语。也有着增加了阻碍之后而感到高兴的自己。已经足够了吧,已经努力过了吧,街上的人们也见到了无力的自己努力着的样子了吧。所以放弃吧。伤痕和抓痕已经留下来了,所以赶紧放弃吧。这样的话,想守护重要的东西而用尽全力却最终没能实现的「可怜的人」,这样美丽的姿态就会等着自己哦,大家都会无条件地把点心给自己怜悯自己最优先地照顾自己,能得到可怜人的特等座哦。
这是弱者的愉悦。
最弱的特权。
用力摇了摇头。
重新注视着前方,擡起脚向着想到的地方,试着仔细查探。
疲劳一点点地积累,痛楚一点点地增加,每一次觉得就是这里但是又没有猜中,就会有某个声音轻声说。真的,千真万确,是抱着帮助最重要的人的心情吗。这种程度的努力是发自真心的吗。你是不是摆出了想要帮助谁而气势汹汹的姿态,只是为了让别人来表扬这样英勇的自己。
「不是的……」
咬紧了牙关,喘着粗气,派翠西亚把身子靠在风力发电机的柱体上。
双脚已经伤痕累累非常疲惫,别说奔跑了连走路也变得十分困难。
然而,就算做到这一步,连第七学区的四分之一都没有探索完。稍微想想的话这是理所当然的,这个学园都市里可是挤着230万的住民啊。算上旅行者和出差的人的话数字还要增加。就算是要进行拨草丛一般的搜索,仅凭一人之力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明明只有着,连落在小小的商店街的一个手机都找不到的不可靠的力量。
所以。
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吧?
其实像这样精疲力尽残破不堪垂着头咬着牙靠着柱子,不就是那种美丽的姿态吗?
其实。
最重要的人的事情无论怎样都没关系的吧。
说出来吧。
抛弃血亲的加害者行列是可怕的。所以就想进入到被自责所填满的被害者的行列。
「不是!不是的!!不是啊!!!!!」
面对着自己心中的软弱,派翠西亚渐渐滑坐在了柱子的底部。这真的是耗尽了精力吗,还是说在一个恰当时间摆出英勇的姿势顺势退场呢,自己也已经搞不清自己的心中所想了。
无计可施。
连获得参与奖和努力奖的机会都没有。
实际上,就算发生了什么奇迹能和姐姐再相会的话,自己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埋进胸口的炸弹。
有能够把那个正确地去除的方法吗。
「呜。」
连站起来都已经做不到了。
就这样坐在地上,派翠西亚开始抽泣。
「呜呜……!」
如果她要是再傻一点的话,就不会生出多余的杂念只要继续无谓的努力或许就可以得到满足了。
如果她要是再天才一些的话,那么或许瞬间就可以找到姐姐所在的地方用世上谁也想不到的方法取出「炸弹」。
但是,派翠西亚还不够。
所以。
「什么嘛,这就放弃挣扎了吗?」
循着声音,派翠西亚瘫坐在地上,情不自禁地擡起头。
为了补充不够的东西,终于有谁来了。
随处可见的平凡的高中生。
似乎随时会淹没进背景里的,没有个性的某人。
上里翔流。
「什么、时候……」
「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什么、程度。你都知道哪些。」
「啊,知晓到哪个程度呢。」
或许。
或许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大家一起泡澡也好,吃饭也好,都是为了煽动派翠西亚让她为了时限而焦躁的策略。强行在四叠半的房间里铺了五床被子,也是为了派翠西亚一动就有成员能够注意到。然后为了让用普通的方法不会说出抱有的问题的派翠西亚一下子主动说出来,一直保持着观察吗。
或者说。
或许他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大家一起泡澡,吃饭,都是一般的不怎么优雅的行为罢了。在四叠半的房间里强行铺了五床被子也只是个偶然,只是个彻头彻尾的被周围的女孩子欺压的可怜男。到这里来也是因
为什么偶然而已吗?
不能断定是哪个,哪个都无所谓。
不论如何重要的是。
上里翔流来了这里。仅仅就是这个事实。
「跟你说过的吧,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调查的。你要是说的话就能把真相的范围缩小在只给出必要的情报就可以了,不过如果是调查的话真相是没得选的。所以,我看到了。对任何事都被动逐流的你,用自己的脚开始离开既定轨迹的行动。就是这份焦虑。」
「…」
「要怎么做?就这样继续吗。是『说』还是『查』,简单的选项。绘恋那个家伙有个人实验室。从你体内出来的那个黑色的东西,已经开始解析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又有一些真相浮出水面了吧。这样就可以了吗?刚才也说了,『调查』是不能分割真相的范围的。你要隐藏的话,让你更担心的东西就会出现在眼前。这样真的可以嘛?」
派翠西亚,稍微考虑了一下这些意义。
果然,她是聪明的。
「太…狡猾了…」
「的确吧。那么短的时间里,被说了好多次了。」
「因为啊,这个,不是已经和我的意见没有关系了吗。是yes也好是no也好,你如果说了要帮的话,那这不就都是帮忙的走向了吗。就算我喊这是多管闲事这是多此一举,我也不是已经坐上这个列车了吗。」
「就是这样哦。」
他并不是一个在说出要帮忙之后就开始顾虑什么的人。
在说出要帮忙的时候,周围就已经竖起围墙了。事到如今无论往哪边逃,摆出不好的态度,严厉拒绝,或者其他什么,除了闭上嘴被拯救以外的道路都已经被封杀了。
一定。
就算派翠西亚这时候拒绝作出解释,跑入夜间的街道中,上里翔流也会自顾自地插手进来的吧。沿着和派翠西亚不同的另一种路径来逼近事件的内核,然后在最终决战的现场摆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横插一脚的吧。
随后摆着理所当然的表情,平凡的高中生继续问道。
「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帮助别人的这个行为,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尽可能地排列出了一大堆主张,那这个人就肯定不是真心的。
而且帮助别人的这个行为,无论变得多贪婪都是可以被容许的。
无论多么卑鄙、拙劣、甚至是犯规,所有的过程都会因为结果而被原谅。
被谁原谅?
这还用问吗。
自己能够原谅自己,可以变成那样的挺起胸膛的人。
「……在我的身体里,有着『这个』。」
像是万念俱灰,派翠西亚瘫坐在地上轻声说。
哧溜一下。
稚气而端正的容貌,柔软的脸颊。在其内部似乎有什么在蠕动,皮肤正在抽搐。从潜航状态到上浮的转换。蠕动的蛇,或者说是软件生物的触手。像泡沫一样互相交错在一起,滑溜溜的、像夜光涂料一般发着光、像是眼珠或是吸盘,总之覆盖了大量的密密麻麻的凸起。从脖子和锁骨,直到衣物的深处都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浸透了。
即使隔着厚厚的滑雪衫,还是感受到了瘦弱的胸腔中心那令人不爽的脉动。
「来自南极的寄生生物。溶解人体的脂肪来确保空间,然后藏身在那里的未知类型。感染性虽然很低,但是致死率非常高。想要强行剥离下来的话,我肯定是会死的。」
「……,嘿诶。」
「姐姐她、我的姐姐她、想要对这种现状做点什么。是祛除剂呢,还是打算移植出去呢。不清楚详细的理论,用姐姐相信的方法真的可以解决吗,也包含了对这种可靠性的怀疑。所以要依赖姐姐的方法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是因为如果失败的话,自己的生命就危险了?」
听了上里的声音,派翠西亚摇了摇头。
「是因为进展顺利的话,完成解决方案的同时姐姐就会死。以前虽然说起过会有风险存在……实际上几乎是100%,这是肯定的。」
「……」
「姐姐自己体内也有『炸弹』。应该和肿瘤……不太一样。但是通过远距离的超声波测定来看的话,它的成长率十分异常。放任不管的话就会压迫心脏和肺,不,肯定是会让它们破裂的。极限……应该不会超过明天早上。但是姐姐她,认为这也无所谓。」
「原来如此……」
上里把手放在下巴上。
「也就是说要救你的话姐姐就会死,要救姐姐的话就找不到治疗你的方法了。是这个情形吗。」
「你相信吗。这种话。」
「你所说的是真是假,实际上,都无所谓。这些话是假的也好真的也罢,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出真相。然后自顾自地到达终点。所以可靠性的担保就算了,总之先顺着你的思路再说。」
上里利索地用随意的语气说。
完全无视了当事人心情的话语。但是这也是『无论遇到了多大的失败也不会把责任推给派翠西亚』的无条件信赖的另一面。比方说,是出于为了不能说出『因为那时候派翠西亚没说真话,因为支支吾吾所以才没有赶上最后的瞬间。就跟是你杀的一样。』这样的话的考虑。
「所以现在重要的是,回到前提,你自己是打算怎么做的。想救在某个地方的姐姐。看你在街上左冲右撞地找,看来应该是在学园都市里了。然后呢?假设遇上了,之后你要怎么做呢。要怎么救她呢?」
「这个……」
「应该是有考虑过的,就算是十分荒唐滑稽的计划。不然的话,是做不到放弃我们的。那个时候,在走出房间门的时候你的脑海中应该有天秤才对。A或者B,是跟随我们呢还是自己行动呢。可能是考虑过哪个是更有效果的。」
「……」
「取出你姐姐胸中的炸弹是你的首要目的。即使是最后,没有办法让自己存活下去。」
上里翔流作出了这种断定。
「但是实际上,你是没有办法的。能像外科手术一样取出来的人很少。就算是依靠从南极来的「那东西」应该也还是很难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所依靠的就不是这个了。那么,除了把体内的炸弹取出来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救姐姐的方法呢?」
派翠西亚,没能作出回答。
只要不告知的话,就会擅自进行调查。然后调查出来的真相,是不能被预先筛选的。
变成上里说的那种情况了。
「……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你是打算,把姐姐的「理由」给夺走。说的更简明点,通过让本该被拯救的自己消失,姐姐怀着「炸弹」继续的动机就被夺走了。从一开始你就是想牺牲自己的。这样的话就算自己没有去除炸弹的方法,把那个埋进去的姐姐却不会只有这个程度。所以,为了说服姐姐你打算献出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将军 ,不是吗?」
「唔。」
「这样想的话,到刚才为止的举动也就很容易想像了。总觉得很有英雄气概,不过对于伤害自己的痛苦却感到喜悦的态度。该说是为了实行自杀而在下定决心呢,还是说想要通过沉浸在角色里来削减现实中的恐怖呢。你并不是想找到姐姐。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的,自己就只是那样的存在而已。重新审视了那样矮小的自己,苦笑自己连生存的价值都没有,一直一直都在做着踏出最后一步的准备。所谓时间限制,并不是为了找到并救助姐姐。自己非死不可,是在那一步之前自己必须整理好心情……应该就是这个意义上的时间限制。」
「呜呜呜呜呜呜!!」
咬着嘴唇,派翠西亚漏出了呜咽的声音。
试着站在她的立场上来看吧。其实,和「上里势力」一起行动,和他们一起去吃拉面泡澡,度过这个看上去没有什么紧张感的过程,也是想要整理心情的一个环节。或许是好好享受一番来为最后的时刻做准备,或许是留下一些回忆,就是这样的一个流程。就好像正因为「没有下次」,才不计后果地和不认识的人一起搞自杀旅行。所以在到达极限之前,派翠西亚都陪着一起度过了。和自己是否希望这样无关,只是把这种温和的氛围就当作自己「最后的一天」。
重新回到前提的话,所能看到的东西也会变化。无论有多残酷,调查出来的真相是没有盖子的。只会全部暴露出来。
「但是,还是做不到吧?」
上里叹了口气。
「无论多么提高情绪,浪漫地,多愁善感地,英勇地捧起自己,还是做不到选择献出自己的生命的这个选项吧?」
让姐姐活下去。
为了家庭舍弃生命。
就算是再美的主张,实际上能不能付诸于行动又是另一回事。而对于派
翠西亚来说,她没能作出选择。是上吊呢,还是割腕呢,或者说卧轨。虽然不知道她最后决定的是哪一种,总之无论如何她都没能够实行。
所以。
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可怜了。
姐姐为救家人将生死置之度外。体内的肿瘤(?)正在以异样的速度膨胀,终究会从内部破裂而出,她知道这一切,一直和这样的恐惧做着斗争。但是派翠西亚却无法作出回答。这一刻就连献出生命这样的捷径,都双手颤抖着不能作出回答。
所以。
「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告诉我你对于『拯救』的定义吧」
「?」
「我这里有名为『理想放逐』的力量」
说着。
上里翔流真的毫不在意地,把轻轻张着的右手的五指,握紧了。
在那个瞬间。
轰!!!!!
支撑着派翠西亚的风力发电机的螺旋桨,被气势汹涌地拦腰「吞噬」。
发生了什么,派翠西亚根本搞不懂。
甚至就算看到了倒向另一边的「残骸」,也还是没有感到恐惧。
异常激烈的「什么东西」,让她的肌肤感到有点麻。
上里表情没有发生变化,继续说道。
「威力就像你看到的。啊,虽然需要的条件有些复杂,不过只要具备了的话不管是『魔神』也好别的什么也好都能没有反抗地从这个世界抹消。……严格来说的话和杀死不一样,不过从结果来看的话还是很相近的吧。彼岸和此岸,人与人再也不能相见的状态被叫做死别的话,那么『理想放逐』就好比是能给一切存在死亡的东西了」
「啊。」
「我可以保证。『理想放逐』是没有痛苦的。虽然我自己并没有试过,根据跟生鱼片一样半死不活的经验者的说法,似乎到未知的新世界去的希望会充满心胸。也不会有失败,这玩意儿只要条件足够了就算是太阳或者是黑洞也能毫不留情地用一击让其消失。而且,不会留下凄惨的尸体。不会有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事实上,虽然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地方,不过至少……是存在的。 死亡夺走一切,将你的痕迹全部抹消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啊啊!!」
「那么,怎么样呢?」
上里翔流在少女的面前轻轻地晃着手。
派翠西亚从刚才开始就跟看着催眠钟摆一样怔住了。
「全部都在一瞬间。作为自杀的道具还真是『理想』了啊。我已经抹消了很多东西了,所以我是知道的。只要你符合条件,那我就不会失败。所以想知道你的定义。对你来说,拯救是什么?明明为了姐姐自杀才是最合适的做法但自己却一步都迈不出去,如果说是想从自己的这种软弱中解放出来的话,我就可以提供更加有效率的方法了。一击就可以让你这个存在消失,你姐姐怀抱炸弹的理由也就被夺走了吧。那么,怎么样呢?把这个当作你对拯救的答案就行了吗?」
上里翔流晃着手,随意地向瘫坐在地上的少女走近了一步。
带着巨大的威压,能消除一切的右手缓缓地举到了派翠西亚头的上方。
自由的星空被封杀了。仰头看的少女什么都办不到。上里的手只要稍微动一下,派翠西亚就会像风力发电机的螺旋桨一样从这个世界被剔除了吧。
「渴望新的天地吗?」
这样才是正确的。
是能够保护重要的人的最好办法。
没有痛苦。瞬间就能结束。
如果能给我这种梦一般的方法的话,那上里果然是救星啊。
没错。
没错。
没错的。
就是这样。
但是。
「……不要。」
注意到的时候,派翠西亚已经哭着说出来了。
软弱的自己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这被自己以外的别的人看到了。猛烈的羞耻和厌恶焚烧着身体,但即使如此她的话还是没有停下。
「不要那样。我不要在这里死去啊!!自私也好,是无用功也罢。但那样不就是推卸责任了吗!我随随便便死了的话,只是为了不想看到前方而遮住眼睛罢了!这种事情,肯定,不是能够帮助姐姐的事。我不能因此挺起胸膛!」
在最后的最后的绝境中,上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从这个不顾一切的,也顾不得体面的,啪嗒啪嗒掉着眼泪还挂着鼻涕的女孩子嘴里。
「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帮助我的姐姐了。因为不能让姐姐按照计划进行然后由于体内膨胀的肿瘤而死亡,但是如果我先死了来夺走理由的话,那姐姐在这之后就不得不背负抛弃了家人得以继续存活的标签而存活下去了!那样的话哪边都不能得到拯救!!我死或者是姐姐死都是不行的!!再怎么挣扎、再怎么不体面。再怎么犯规!!如果我不找出第三条路来给出提示的话就不可能拯救我的姐姐!」
倏地。
就算是瘫坐在地上,就算腿和腰都使不上劲。即使如此派翠西亚还是再一次仰起了脸,看着拥有绝对力量的上里翔流的眼睛,这样喊着。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什么拯救。不需要什么安逸的逃跑路线,新天地什么的绝对不要!在此之后我不会舍弃任何东西,要在这个世界挣扎下去。既然姐姐为了我拼尽了全力,那我就要好好找出不那么做也可以的道路来!有没有选项不是问题,没有的话自己创造!自己准备!!为此所需要的,绝对不会是为了撇开眼逃离艰辛的现实的『力量』!而是突破,前进!是为了直面的『力量』!!」
听到了。
传达到了。
上里翔流感受到了派翠西亚灵魂的呐喊。
所以。
啪、地。
再简单不过地,把手掌放在了派翠西亚的头上。
没有痛苦。
没有恐怖。
这是当然的。虽然被带有『理想放逐』这样的拥有巨大力量的右手所触碰,但是,派翠西亚四肢俱全没有受任何伤。
「这玩意儿有好几个发动条件。」
上里说道。
一边轻轻地笑着。
「在那之中最重要的,看来就是『愿望的重叠』了。比如一边说着想从封闭的环境里脱身但实际上舍不得被女孩子围绕的生活,自己的武器具有威胁性却又因为出众的威力而感到愉悦,悄悄说着想和恋人变得幸福却又担心自己的后宫崩解,啊还有好多。还有就是那样的家伙所创造的东西也是的。因为那些对什么事都同时抱有相反的愿望的家伙,会一边紧紧抓着现在这个世界一边又怀有破灭的愿望吧,所以对付他们,要找出突破口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反过来说,对于一直怀着一个目标而不动摇的人,无论如何相性都很糟糕。无论怎么做「放逐」的力量都不会发动。」
「啊。」
这里的含义。
聪明的派翠西亚,逐渐理解了。
腕表末端显示器的数值,跳动着。
扑通。像是捕捉着温柔的跳动。
一边,上里翔流继续回答着。说不说都一样,有没有说谎也无所谓。擅自推进擅自接触答案。就像这些话所描述的。
「如果这只右手没有对你表现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你肯定有在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找到一条道路的力量,派翠西亚。我很憧憬那样的力量。我觉得这真的很强。……做得很不错。你现在,战胜了人类所拥有的负面想法。」
被温柔地抚摸着头。
那只手抽离的时候,派翠西亚感觉到了不舍。
但是这也是必要的仪式。
紧接着上里向娇小的少女伸出了右手。
直面着一个自己认为对等甚至要更强的人。
「所以还是换成握手吧,和可以握这只手的你。怎样,现在你所拥有的问题,也让我来帮忙吧。并不是我来拯救你。而是让我来组成你的传说的一部分。」
握手。这是谁都能做到的简单动作。
但是同时,这也超越了『理想放逐』的发动条件,超越了口头上无法用yes和no来表示的愿望的重叠状态,找到了一条道路,是只有真正有资格的人才能被允许的究极的标志。
派翠西亚诚惶诚恐地伸出了小手。
上里只是等待着。
然后,少女得到了究极的武器。
「请多、指教。」
「虽然都已经引导到这一步了,不过接下去的路会很艰辛啊。」
「无论如何,无论会有什么,我都想救我姐姐。我想要报答为了我毫不犹豫就决定牺牲自己的姐姐。就算是没有解决方法,就算要割断我自己的生命线,就算这样我也想
要挺着胸膛活到最后的最后!!」
「就算沿着这条路到最后,也不会得到安息的噢。」
「所以,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要怎么从姐姐的体内把『炸弹』拿出来我连个猜想都没有。正因为如此,能用的东西多一样都好。你能不能起到作用这并没有关系。为了我…不,为了拯救我的姐姐,请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嗯,如果这样就可以的话。无论之后有多么动摇,有多少安逸的愿望摆在面前,还是拥有坚持自己道路的孤高的心的话。」
用力地。
十分用力地。
上里翔流握着少女的手笑了。
「我很尊敬你。所以对于尊敬的人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使用我所拥有的一切,为了你,和世界战斗。」
14
不远处大楼的屋顶,几个少女围在一起。
绘恋、暮亚、获冴。
「喂喂你看,果然又变成这样了。」
「嘛,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发展啊。说实话,对我来说我还是相当恼火的。不过就算说了别这样还是会一个人擅自奔波的吧。」
「……『其他家伙』也来了嘛。都忙着占领周围的屋顶呢。」
把收集着大量十元硬币的罐子像宝宝一样抱在怀里,伏着身子的头发好像狐狸耳朵的不良少女往四周看着。
很多,干脆说是大量吧。
总之无数的气息在黑暗中释放出犹如实质的威压。
「『上里势力』在此集结…该这么说吗。」
虽然这些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的少女们并没有认识到,她们在某个方面拥有着比「魔神」还要更强烈的光。
她们会一边说着保护世界,一边毫不犹豫地引发破坏。与因为看上去不是很可靠,导致他人准备其他办法的幻想杀手之主不同,她们内心的愿望并没有重叠。
「那个,我是后方支持的情报要员所以基本上就是看家了,你们跟我不一样都是侍卫吧?看上去上里忘记了最初的目的要冲到最前线去,在这之后你们要怎么做呢?」
披着到脚跟的长黑发,宽松的白衣的衣摆轻飘飘地垂着的少女吃惊地问了之后,眼镜娘和不良少女耸了耸肩。
各自说道。
「这个嘛,啊和以前一样。」
「就是啊。碍事的家伙全部扫平,不就可以了吗?」
本日的火锅派对,食材配料一览其三
酱油、味噌
鸡胸肉、萝卜、白菜、卷心菜、豆芽、魔芋丝、豆腐 【划去】
高汤粉、盐、砂糖、胡椒、杂烩面 【划去】
实惠盒装香草冰淇淋、黄桃·菠萝·蜜柑的罐头(甜点用)【划去】
鱼肉肠【划去】
同类相食术式的「果实」(芭德薇产,限定稀有部位)
一言小结
奥帝努斯:「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茵蒂克丝:「是谁干的!怎么会这样!!!」
上条当麻:「太过火了!!这都变成什么锅了啊!」
芭德薇:「别啰啰嗦嗦的了,这是个内脏火锅而已。而去一开始就说过这原料是玉米了吧。虽然没有魔法构造上的含义,只是为了测定形状材质而在外面培养的测试用仿制品罢了。那么为了喂给挑食的派翠西亚,要用怎样的烹饪方法才好呢。」
奈芙提斯:「用大锅来煮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吗……。作为世界遗产的和食真是难以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