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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二章 平稳,或曰张网的陷阱(BoardGam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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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熟人的脸。我看看啊,有眼镜男、抖抖小兔、还有没什么特征的学生会中的几个成员。还有中学部的那个谁。」

「这样描述真的称得上是你的熟人吗!?」

不管怎样,如果他们发现了他肩膀上被看做是人偶的奥帝努斯的话,估计会对自己抱以怜悯而讥讽的眼神吧。

想到这里,上条马上把围巾重新卷了一次,将奥帝努斯紧紧夹在毛线的漩涡中。

「(……你、毛线扎的好不舒服啊全身都被绑起来了超级不妙啊)」

「我也有很多顾虑啊。之后就请你闭嘴了神仙。」

上条一边小声回答着,同时把眼睛眯了起来。

「……上里跟他们在一起。所以我不想让你被他们看见。」

「……、」

奥帝努斯闭上了嘴巴。

「(你什么都不说悄悄离开这个选项如何?)」

「你说的是在已经踩上地雷可是如果不擡脚地雷还是不会爆炸般的状况下么?能引来民警讯问的基准之一就是不自然的回头和折回。也就是说从坏的意义上说会特别显眼,我不想引起不需要的麻烦。最好的情况是『顺着人流往前走,不要回头』这样。」

学生会的成员与上里在电玩厅的入口处集合,似乎要开始玩摆在门口的抓娃娃机。

上条的幻想杀手无法胜过上里的理想放逐。

这件事已经在昨天晚上得到了确认。

而且当上条的右臂被上里破坏的时候,就会从里面冒出其他的【东西】来,当然这只是一个没有确认过的情报。因为无法把握更加详细的条件,所以才显得格外恐怖。

充斥在他们四周的谈笑声,逐渐变成了无法描述的嘈杂声。

在这样拥挤的人群中,如果【那个】飞出来的话该怎么办呢?

不是因为能想像出那副光景。

而是因为他完全想像不到会怎么样,正因如此,才十分害怕。

「哦。」

他的视线与学生会成员中的一个眼镜男交汇了。

记不清叫什么名字的学生会长抖抖小兔将手压在抓娃娃机四周的玻璃上。总之眼镜男代替她对上条挥了挥手。

「这不是问题儿童二号吗?」

「你可真是过分啊。而且居然上里是一号我是二号?」

上条不假思索的叫出声,对现在的状况有

所察觉的上里耸了耸肩,微微一笑。

「那当然是因为,我来的比较早咯。」

「……这么一说我竟无法反驳。」

总之,上条也走向抓娃娃机。

时下的女中学生秋川未绘在手掌大小的抖抖小兔后面若隐若现,她维持着像是从灌木篱笆后面探出身子一般的防御,与上条当麻面对面。

「啊,那,那个,谢谢你之前……」

「之前是指什么时候?」

「唔。」

「最根本的问题是,你是哪位?」

「小、小未绘?可以不要一脸崩溃的样子靠在我身上吗?」

他们应该是在抓娃娃打发时间吧,可是完全看不到他们抓上来一只娃娃。恐怕是一次都没能抓上来吧。虽然不知道他们往里面塞进去了多少钱,可是上条看着玻璃箱子里那做工粗糙的娃娃不禁开始思考它们真的值这么多钱吗?对于正在寻找食物的旅人上条当麻来说,这是一种能让他脊背发凉寒毛直竖的浪费方式。

这恐怕都是拜那个脑袋上冒着热气的小不点学生会长所赐吧。

「呜,呜呜呜呜呜。还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调整呼吸!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的话是不会抓到了呢!好的要上了!!」

「……已经不谈技术而是将焦点放在精神上了么,而且说到底抓娃娃这种游戏应该是靠机械手臂的弹簧的松紧来决定胜负的而不是技术啊,就像柏青哥店的老板往往要给自己的机器做一些手脚一样,都是一些无耻的商业模式……」

眼镜的手堵住了上条那打算滔滔不绝说下去的嘴巴。

而且他把另一只手的食指贴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接下来应该比较有趣,还是不要出声比较好。

从根本上说,抖抖小兔和茶色头发的女孩子现在比较接近一种双簧的状态,也就是说,现在脑袋上冒出热气的是实际上操纵着按钮的秋川未绘。而学生会长所做的事则是送出自己的意念,就好像是那种双手合十祈祷「饭菜啊,变得好吃起来吧~」的人一样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甚至到了放学之后,过来帮忙的秋川同学实际上要帮她检阅盖章80%的文档,就算这样说也不为过)」

「看来你们的学生会已经被夺走了!蓝发,我们的妄想似乎不一定非得放弃不可了哦!!」

「(对于干着徒有声势的琐事的我们来说,学生会被夺走的话,我们肩上的担子会轻松不少,这样倒是一件好事。只是,秋川同学无论是什么工作都干的非常顺利,她并不理解她到底给予了我们多少恩惠。作为学校的代表,果然还是个性更加鲜明的学生会长会好一些吧,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怎么说呢,这就像是工作经验为零徒有一身魅力的偶像系临时警察局长和踏踏实实地处理每日事务的警察官僚一样的对待方式。

「你们到底是被爱着呢还是被当成傻瓜一样了呢……」

「哈?你,你,你说谁整天净干蠢事呢?我这个差点达不到平均分的人来当学生会长还真是抱歉呢!!」

「诶!明明是学生会长却考不到满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你没有全部考零分啊,这不也很符合你的【大姐头】形象么。」

「噗噗个噗,小未绘的安慰让我四面楚歌了!!」

「从整体上来说还是不够爽快啊。很普通。」

最喜欢普通的上里翔流插嘴了。

「现实什么的就是这样的啊。倒不如说处在可与不可之间的才是刚刚好的,那样能让你好好地做一个人。」

「问题儿童一号君,你这样可是完全没帮到我啊!?」

「抱歉,但是在像学生会长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身上寻找现实是不行的。在那里只要有理想就行了,反正和我这样的人生也不会产生交集。」

「就连二号君也开始以梦想优先,直接无视掉我的基本人权了吗!?」

上条无视她的抱怨,看向娃娃机那边。

「……话说回来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啊?看上去塞满了又圆又重的娃娃的样子。哇啊做工好差……」

眼镜回答了这个问题。

「似乎是老玩具的复刻版。」

「啊?」

「那个人面汽车是一次汽车展销会卖剩下的东西,那个圆溜溜的是半年前关于月面开发的讨论会的吉祥物,那个扭曲的长颈鹿一样的东西是马斯特君,上上届世界杯的官方吉祥物。」

「唉,都没有比较流行的……!!我仿佛看见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了!!」

原价暂且不论,以时价来说的话可能低于0圆了,也就是说为了让你拿走可能会倒贴钱给你的东西。到底为什么他们要拿下那么反资本主义的东西呢?

既不是天才也不是傻蛋的抖抖小兔咬着她的嘴巴。

「……我和小未绘约好了。」

「?」

上条侧了侧头,进入双簧状态的时下女中学生苦笑着。

「只是半年前,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月面开发的讨论会而已啦。虽然对学习相关的专业知识不感兴趣。嗯,因为一个推广以宇宙为舞台而拍摄的电影的PV发布会上有大牌演员要来,这让我们两个很高兴。可是到最后,因为前几天搞得太热闹了,最后还是发烧了……」

眼镜补充了几句话。

「顺带一提,我们有一个进行辅导的制度,也就是高中部的学生对初中部的学生进行一对一的辅导,让他们更加容易升学,这个比较像家教一样呢。会长与秋川同学的羁绊就是以此为契机开始的。」

「唔。所以,学生会长是为了那个发烧的女孩子才想抓娃娃么?」

「不。发烧的是我……」

「臭小鬼!!」

不带丝毫仁慈的上条让学生会长变成80%两眼泪汪汪的状态。

「小,小未绘本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可是她说要照顾我,不听我的劝,最后小未绘就浪费了这次机会……」

「我不在乎这种东西啦。」

好像从背后抱着学生会长的秋川这么说着。

可是。

「抱歉打扰了你们煽情的场面,喂,眼镜。高中生要给初中生辅导学习,是这样的吧?」

「这是直升保送系统的一环,可以使得初中生不被其它高中抢走。……可是以会长的情况来说,她完全没有尽到家教的责任,而是让她的辅导对象来关照她自己的生活。现在每天都让秋川为自己做便当,真是个如果没有这个初中生就没办法活下去的笨蛋……」

Wryyyyy!!抖抖小兔惨叫着,上条只能用一只手扶住额头。看来是反过来用一种奇怪的保护欲望来聚集人望啊,这个小不点会长。就算在选举中当选,他也只能想到别人因为同情而把票都投给她这个理由。

话虽如此。

「那个月面开发讨论会的吉祥物?总之你很想得到它对吗?」

「那个,就算现在拿到它也没办法改变什么了。但是就这么看着的话与其说感觉自己脑后的头发被扯住了,倒不如说如果我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的话总感觉有一股罪恶感。」

「(……那样的话,就并不需要花那么多钱来抓吧,去二手店用一个低价买下来不就好了吗?)」

对于这个根本性的问题,眼镜对上条的头部使出一记手刀,让上条说不出话来。

看来这家伙是以有趣为优先的。

手掌大小的学生会长从鼻子处哼了一声。

「要上了,总之我们上吧!小未绘来协助我,我们两个就关注纵向,问题儿童一号和二号就看横向,从箱子的水平方向看哦!调整就拜托了!!」

「就算在一个方向上找几十个人盯着,大家看到的东西还是一样的吧?」

异议被驳回了。

上条无可奈何地听从进入双簧状态的学生会长的指示,与上里两个人一起从娃娃机的侧面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话说啊眼镜,实际上学生会长什么都没有做吧!?)」

「(……这正可谓是本校学生会的缩影。可是这样比较有意思,就让她们玩吧。)」

奥帝努斯还在围巾的缝隙里。与上里之间的距离可能还不到10厘米。可是这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幽默感的窘境让上条心脏跳动的速度倍增,与此同时,他与上里的肩膀轻轻地碰了一下。

「啧……」

「?」

「……不巧得很,我的身体并不像你的右手那样可以很方便的长出来或者痊愈什么的。别看我现在这样,里面可是包满了绷带的。在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之后,再和不知道

哪里来的野狗打一架还真是不好受啊。」

「所以你想让我道歉?我可是被你砍掉了一只手哦。」

「呵。」

不知道为什么,上里笑出声来。

「我放心了,后宫混帐。这么一说,如果你盲目博爱到甚至对我都会甜言蜜语,『其实我不想和你打架(笑)』之类的,那我早就放弃对话了。」

「你偶尔也会对自己应该憎恨什么东西犯糊涂呢。」

「而且,」

上里无视了上条,继续说着。

「这东西能消除你,是因为你内心还有着【愿望的冲突】。打个比方,就像是一边哭闹着想从异世界回来一边沉溺于在异世界收后宫这种感觉。」

「拜托你打比方也不要用异世界好不好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理解的!!」

「是吗?你看,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如果突然出国之类的对我来说是比较遥不可及的。比起拼死拼活掌握一门外语,手中紧紧握着护照和机票去机场,还是漫画和游戏听起来比较亲民。」

「我还以为你没有任何爱好呢。」

「……这个叫做爱好是吗?我虽然喜欢这些,但并不是十分了解。说真的,我一直都这样呢。虽然说着爱好是看电影,但是做不到张口说出一串谁也没看过的法国电影的名字,虽然平时会听音乐,可是并不是会去买票看演唱会的人。确实一直是这样呢。」

「喂,笨蛋。爱好并不是非要你在某个领域拿到金牌才能把它叫做爱好的。」

「那种程度上纠结又有什么用?」

少年们一边注视着宛如玩具一般的吊钩的走向一边交谈着。

……上里翔流【扭曲】的根源,是来自他内心深处的洁癖吗?上条这么想着。这并不是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上条的班级里就有两、三个这样的人。

「我什么也没有。我也不想以世界第一来称呼自己。只是从客观的角度上希望能有一些适当的,一看就明白的成就。这么想的话我觉得秋川未绘真的很厉害啊。仅仅是不自觉的去帮忙,她一个初中生就成了高中学生会的舵手。做到这种份上你只能承认她有着极为出色的品质。因为仅仅靠说着这样的话,就能把间隙填满。可以打破平日电梯轿厢里的那种寂静。那样的东西我是没有的啊。无论我探究那份【喜欢】到何种程度,都显得太浅薄了啊。」

虽然无法成为第一名,可是他不能依靠出千取胜,然而他又无法原谅从正面挑战得不到第一名的自己。说到底,他并不知道第一是在哪里的哪位,他只是在脑中想像出名字叫做第一名的怪兽并燃起斗争心与之战斗。

他希望能靠堂堂正正的进攻来取得第一名,因此,如果自己的排名像天上掉馅饼那样突然提高,那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觉得非常不舒服。

因此,他想要在那份从天而降的幸福中寻求理由和正当的道理。

如果找不出来,他就会认为自己不应该接受而拒绝。

不付出对等的价值的话就无法得到商品,这么说的话突如其来的幸福不就像是某个东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夺走了的感觉么?

上里翔流的情况是,他将这一点凝聚在自己的人际关系上。

他不允许自己被奉承。

这样的状态非常不自然,而且是错误的。

「……你这样活着就不累吗?」

「抱歉,我不会读心术。」

插图(3)

愿望的冲突。

上里翔流用简直像是恶人一般的口吻说着。真的是这样吗?上条这么想着。虽然经常在吃炸猪排盖饭的时候想着【这时候如果改吃碗拉面就好了】,可是几乎没有人会把炸猪排盖饭放到一边并开始做拉面。虽然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后天,但是他们最终还是会去吃拉面。不过,现在你只有眼前这碗炸猪排盖饭。……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第二个愿望是不允许的。向着自己描绘出来的梦想笔直前行最终平安地实现,除此以外的道路都是不允许的。一开始就以做不到的事为前提,还保险起见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这种懦弱的行为也是不允许的。就连【这件事可能做不到吧】这样的想法都不允许浮现。【现实上的妥协】这样的词语是更加不会允许的。

这些,其实也是表示上里的洁癖的比较明显的标志。

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

和他说的一样。使上里翔流行动起来的并不是基于真实性未知的神话或者传说的谁也无法理解的终焉思想。而是那种每个班上都有那么一两个人所拥有的平凡。

但是,他有着消灭了数个【魔神】并在正面冲突中连上条的幻想杀手也能干掉的奇异之极的右手,【理想放逐】。

所以。

就像是把核飞弹的发射密码交给小孩子来保管一样,从结果来说这使得他的行为看起来很奇怪。

「理想放逐,吗?」

「怎么了?」

「没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上条说着。

他倒映在抓娃娃机的玻璃上的脸露出了一丝绝不能说是友好的笑容。

「你将那些想着现实上的妥协的人们放逐到理想的彼岸。虽然你捏造出了新天地之类的让人搞不懂的道理,可是其根本实际上还是那么回事儿吧。不是每个消失的人都渴求着新世界。拥有着超越其他人的对于理想的渴求的人实际上是挥舞着那只右手的你啊。你啊,就是那种不能容忍自己或是他人被现实击溃从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的人。因此你无论怎样都想用你的右手从背后推他们一把吧。」

从这种意义上说,他是一个英雄。

所以人们才会聚集在他的周围吧。

尤其是那些拥有着极其鲜明的个性的人们,他们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子,知道自己应该选择怎样的道路。

认同这份梦想并在背后给予支持,没有人会对这种行为感到不快吧。

只是。

「奈芙蒂斯说过,就像我的右手中寄宿着幻想杀手一样,你的右手中寄宿着理想放逐一定有一个理由。……确实,那只右手不适合我。怎么说呢,无论它用起来多么方便,它还是跟我八字不合。【帮助】这种话听起来有点狂妄,可是我指的【帮助】和你指的【帮助】一定是有差别的。」

想要修正世界,想要让死去的人复活,想成为第一名,不想再次看见那样的悲剧。这些理想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他看过太多固执于其中一个理想最终本末倒置,反而带来了无尽的破坏与灾厄的魔法师或者是能力者。上条的战斗,就是使坚固无比的【理想】变得散乱,然后从另一个角度来进行观察,或许应该这样定义也说不定。

将幻想破坏。

无论再说出多少话,那就是上条当麻的本质。

如果是上里翔流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出现在那些人面前的话,他又会怎么行动呢?

他会从背后推一把。

就算在他们的理想前方是悬崖峭壁,他仍然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推一把。

「……你明白了吗?」

上里的声音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

以此为起点,却不知最终会朝向何种方向的人的声音。

「平凡的城市里,平凡的学校。绘恋也好、暮亚也好,获冴也好,她们都自由地生活着,没有人成为中心,带着内心的梦想开拓自己的道路。可是这只右手,自从这个寄宿到我的右手上以来,她们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砂一样聚集到我的身旁。大家都发狂了、崩坏了、扭曲了。……她们变得【特别】了,只能沿着一个方向前进。在这种简单明了的【特别】中不存在自由,那就像是异世界RPG里面战斗时的四个选项以及沿着一条直线发展的故事剧情一样浅薄。她们身上平凡而又重要的东西被那份【特别】所夺走,最后什么也不剩,对于亲眼看过这种事情的我的内心深处的想法,岂是能被你这种只会享受的人理解的?」

错误的选择可能会导致错误的结局。上条并不是将世界从无到有造出来的【魔神】,历史上的那些【如果】听起来会比较蠢,可是将那些【如果】与现实做比较的话他可能也不一定能分出哪个比较好哪个比较差。

可是。

他觉得就算在背后推他们,他们最终也不会露出笑容。

就算是在彻底的帮助下、卷入许多人的情况下最终实现了自己理想的那个人本人,也不一定会露出笑容。

「动摇也没关系的。」

所以,上条不再迷惘。

没什么好害怕的。

「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冲突的愿望,你仍然可以随自己喜欢自由地进行替换,五秒前说的话与五秒后说的话截然相反

也没关系。只要在最后,大家都能展开笑颜就好。只要能抓住这个结局,主义啦思想啦都让它们见鬼去吧。比起固执于一个理念,最终对谁也笑不出来的英雄大人,这种小丑一般的做法应该会更加幸福吧。」

身旁的上里张开了嘴,仿佛要说些什么。

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在此之前,手掌大小的学生会长、也就是抖抖小兔,大声说着。

「来了来了来了!!机会终于来了!这是最好的位置!」

「好啦好啦。【姐姐】,不要上蹿下跳啦。」

「水平方向位置刚刚好,接下来就只要伸下去抓了!!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看着哦!!」

钩爪在巨大的玻璃箱子内匀速运动着。上条与上里暂时结束对话,仔细盯着钩爪的动向。

「All right,all right,还可以继续!」

「这么一看,圆圆的家伙在眼前的山上和谷底各有一个呢,要抓哪一个?怎么想都是抓山上那个比较简单吧。」

「你在说什么啊?谷底那一个的头顶上有一个绳子的套环漂亮地伸出来了哦。因为它又圆又大,如果不用钩爪钩住那个环的话是抓不上来的。」

「山上那个!」

「谷底那个!」

「诶诶,怎么办呢?我该抓哪个啊?」

「「蠢蛋,两个都错过了!!」」

被大吼声吓了一跳的抖抖小兔砰地向正上方跳起来,处于双人配合姿势而将手伸到前面来的秋川未绘被撞个正着。她将手从巨大的按钮上移开。钩爪最终停在一个既不是山上也不是谷底的位置。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嘎啦,轻柔的电子声此时听起来有点让人悲伤。上条他们目送着仿佛从悬崖上飞出去的汽车一样的钩爪,逐渐伸向一个完全不同的目标。

根据爽朗的笑着的眼镜的鉴定来说,就是这样的。

「啊啊,那个是【日本引以为傲的世界大型风俗展览】的吉祥物,满是泡泡的透明小椅子酱呢。记得是刚过去不久的事情啊,应该是在10月下旬左右。」

「日本到底在别人认真面对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干了些什么啊!!」

抖抖小兔迷惑不解,秋川未绘满脸通红。……要对谁进行吐槽比较好呢?

「真可疑啊,我记得当时超级大国俄罗斯对我们发起了宣战布告,应该是生死存亡之时吧,可是这也太有余裕了吧……。而且这个展览会本身也好低级!!说到底这个活动真的需要人偶服吗?」

「嘛,我觉得这不是可以说着当时发烧了十分抱歉并送给一个初中生的东西。……如果到这种地步的话恐怕她的失望会变成担心吧。」

钩爪用一种仿佛刺向眼睛的姿态抓着那个下流的布偶。而且只有在这个时候,钩爪仿佛拥有了巨大的力量,将布偶紧紧抓着。而且虽然它与其余的布偶交缠在一起,钩爪还是强行把它拽了出来。

眼中饱含泪水的学生会长将双手撑在娃娃机的玻璃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和它交缠在一起的那个看起来像干掉的香蕉一样的东西是黏糊糊的XXXXX酱。」

「死眼镜,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说时迟那时快。

由于从布满布偶的地盘上拽出了一个性骚扰人偶,娃娃机内产生了地壳变动。旁边的另一座布偶山开始晃动,最终崩塌。

位于峰顶的那个圆形的目标自不必说。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大量的布偶像雪崩一样涌向投入口,上里翔流露出了一丝极为苦涩的笑容。

「明明眼前正在上演着奇迹,可是为什么我还是羡慕不起来呢?」

「因为如果你对它们没有迷恋的话它们基本上就是一堆废弃物吧?」

从根本上说,上条当麻是一个不幸的人,得到了大量一般人拿到手后会觉得开心的布偶这种奇迹一般来说是不会遇见的。既然这种奇迹发生了,也就意味着应该把它看作是发生了之后会使人感到困扰的事情。

在长长的黑发上绑着一条大大的缎带的抖抖小兔用两只手举起球形的布偶,她将头擡起来,脸上满是笑容。

「太棒了!!我得到月面粉刺君了!!」

「嘴巴真恶毒!!」

「收下吧,小未绘!这样就守住了前辈的威严了呢,哈哈哈!!」

「啊,啊哈哈。多谢了……(这东西要怎么处理呢,真是的。)」

时下的女中学生似乎是在练习如何操控面部肌肉。

上里维持着平淡的表情,对这热闹无比的场面进行指谪。

「这么说来,多余的那些布偶要怎么处理?我们的会长似乎没有把它们拿回去的兴致呢。」

除了好像看到了天使的学生会长以外,现实世界中的其他成员面面相觑。

也包括已经被硬塞了一个玩偶的秋川未绘。

他们静静盯着在投入口中留着的,仿佛恶意的化身一般的大量的玩偶。

这负面的气场真是恐怖如斯。

虽然他们应该都没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似乎产生了黑色和紫色的烟雾的幻视。

如果他们被怀疑犯罪并需要让自己的房子被搜查的话,那这堆东西有可能会被综合节目拿出来做一期现代的病灶或是稀奇古怪的藏品的特别节目吧。之后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应该会变得很难吧。不知道这些东西被当做证据在法庭上出现多少次。

眼镜咳嗽了一声。

说道。

「那么为平等起见,我们来猜拳——」

「不要啊!!!我绝对会完败然后不得不抱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回家!喂喂,这一点也不平等啊。上里你小子应该知道吧!这只,怎么说呢,特殊的右手,只要拥有它就拥有着不得不把它们抱回家的宿命!这么说来你有着理想放逐,你也应该在这种靠运气来决定胜负的比赛中有弱点才对吧!!」

没错呢,上里这么念叨着,将拳头合拢又张开。

「……非要我举个例子的话,就是无缘无故被周围的女孩子溺爱了吧。真是一个让人无语的副作用,太可怕了。」

「看来你终于明白了,混蛋万人迷。用拳头吧,我们就用拳头来决出胜负吧!!」

6

半夜。

脸色苍白的上条当麻抱着一堆废弃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与此同时,名门常盘台中学的王牌,御坂美琴慢慢地走在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中离繁华街有点距离的河边。

她并不是想要去某个地方。

常盘台对于宿舍的规则十分严格,因此夜间外出是一件没有半点好处只有风险的事情。

如果只是沉溺于自己的思维中的话那么留在宿舍也没有关系,但是她反而敢从戒严态势中的宿舍脱身而出,在夜晚的大街上漫步,这应该是因为她自己想要把自己置身于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环境,也就是一个非常识、非日常的环境中吧。

理由不用说。

「好远……」

如今,学园都市已经将其作为一个大城市应有的机能进行了复原,繁华街里面现在已经是人山人海吧。但是其中的伤痕还是没有完全消除。许多地方都摆着正在施工的牌子,并用黄色的警示胶带进行了隔离,很多地方需要更换已经破碎的玻璃窗。

御坂美琴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魔神】僧正。

以及,与那个怪物正面对战的少年。

「那家伙,好远……!!!!!!」

「……哈啊」

一口白色的呼吸飘荡在冷得仿佛要将人撕裂的晚间空气中。

简单来说,她现在十分焦灼。她害怕被那个少年抛离,如果能追上那个少年的背影她会竭尽全力去追逐。但是具体来说她要怎么做?自己是学园都市的七个超能力者之一,排名第三的超电磁炮。单从这一点来说,她是一个稀有的人才,但是反过来看,这也证明了她现在进退两难。

作为一个安定的最大战力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最糟糕的枷锁。

她没有可圈可点的东西。

(有一种到底今后我要怎么办啊的感觉呢……)

就算她完全掌握了学园都市规定的课程,恐怕第三名的超电磁炮还是无法匹敌第一名的一方通行。这已经被冷酷的计算结果所证明,不会有错。

那么要不要把和能力有关的东西全部放弃掉?可是就算放弃掉又能得到什么?她无法想像自己今后从零开始,踏上看不见的台阶,向下一个舞台进发的形象。

下一个舞台,是存在的。

【魔神】僧正以及那个少年已经站在那个舞台上面了

,因此它一定是存在的。

但是,她无法想像自己站上去的情形。

离最强只差一步的第三名。

正是因为她逼近了力量的极限,才可以明白。

这与西洋棋或是将棋的终局很相似。不像一开始那样台面上所有的棋子摆的整整齐齐,自己能前进的场所、能移动的位置已经被限定了。无法自由活动,只能按照有限的棋路来走棋。

不管选择走哪一步,她都不觉得自己能站上那个舞台。

令人不快的想像如同漩涡,将她包围。

腹部的正中仿佛有一只保龄球一般,感觉无比沉重。

(难道说)

也就是。

也就是说。

(……我搞错成长的方向了……?)

喉咙咕嘟一响。

风变得更加冷了,她的体温逐渐被冷风夺走。

已经失去了的时间是不能挽回的。已经决定了走哪步棋就不可能再悔棋。正是因为马马虎虎的自己获得了成功,所以当知道那条最适合自己的路的前方没有想要的答案的时候才会两眼一黑。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发生了分歧呢?然后一直一直一直往上追溯,如果可以重新活一次的话或许可以达到这个目标?她不禁这么想着。

而且。

御坂美琴现在仍然没有弄明白。

虽然已经知道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是达不到目标的,但是到底要将哪件事重新做一次,到底要得到什么东西才能和那个少年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呢?她不知道。她明白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她无法做到反省或是后悔。就在她这么想着的同时,时间的流逝没有停止。就算她知道自己乘着的列车驶向了一个与目的地完全无关的方向,但是她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换乘哪班车,这样的焦躁感灼烧着她的心。

最后。

(……那家伙)

御坂美琴咬紧了牙齿,想着。

(他不一定会一直待在那个舞台上等着)

是的。

御坂美琴的目的不是要到达那个舞台,而是为了接近舞台上的那个人。用火车来打个比方的话,他们碰头的地点是不确定的,对方一直都在运动。虽然她知道最后看见的车站的名字,但是她不知道要通过怎样的线路才能到达那个车站。而且,那家伙会在这个巨大而又复杂的车站里面四处游荡,会在什么时候坐上哪一辆列车对于她来说是未知的。

如果再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话只会被他甩的越来越远。

他会随性的在车站里换乘另一辆列车,朝着未知的场所开展他的旅途。

(冷静下来……)

暂时沿着河边散步的美琴,走向了横贯这条河的大桥。

她的视线越过栏杆,投向漆黑的水面。她一边注视着水中的一弯冷月,一边思考着。

(至少还是路线应该是有的。他又不是在龙宫或者是辉夜姬的宫殿里。既然他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走上那个舞台,就说明一定有相应的途径。答案应该就在眼前了。不过要怎样才能看见?要怎样才能改变我的视点……?)

恐怕这个问题就像是哥伦布的蛋一样。

之所以看起来如此复杂,仅仅是因为御坂美琴不知道该如何去读这幅错觉画。

宽广的世界就在眼前。

并没有谁带着恶意将门锁了起来。

夜晚的城市、寒冷刺骨的空气、浮在水面的月亮。

从习惯的房间和习惯的温暖中走到外面,是因为有着「这时候如果来一点新的刺激会不会把那扇门打开呢」的期待。就像暂时放下手头解不开的填字游戏,到外面慢跑一圈的话可能答案就会出现一样的期待感。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自己受到的刺激还不够。

这样的刺激并不足以成为契机来改变名为世界的错觉画的颜色。

(并不是我们住在不同的世界里)

御坂美琴将肘部靠在栏杆上,用手撑着脸思考着。

就像是一台分析仪根据行动和统计数据来预测目标的心理状态一样。

(他在学园都市里,在第七学区里……与我看着相同的街道,到底他会被什么样的颜色所包围呢?)

就在这时。

她受到了一个新的刺激,打断了她苦思无果的状况。

仿佛是在小石子的涟漪下水中的月影变得散乱了一样,其正体是脚步声。

御坂美琴向脚步声的方向转过头去,在那里她看见了。

「哟」

是一个没见过的人。

她那长长的银发就像CD一样,如果从不同角度看过去会闪烁着不同的光芒,而且她将头发盘在头的两侧,看起来就像是圆盘或者说是恶魔的角一样。身材苗条纤细。而且比起这个,她直接在身子上穿着半透明雨衣一样的衣服,仿佛担心在漆黑的浴室里身上会溅上血渍,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半点合理性,她就是这样一个奇异到极点的裸足少女。虽然她肩上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长方形运动包,但是再怎么想,里面装着的应该是棒球棍或者是曲棍球棒之类的,退一百步说,就算里面真的装着运动用品,也不一定会按照使用说明上的注意事项来用。

虽然天气如此寒冷,但是她好像正在吃着香草冰棍。

不对。虽然美琴不知道缘由,但是那应该是经过漂白之后用来打人的皮革材质的桨。这个比起需要搭扣的鞭子要好用很多,是一种可以确实地造成深度伤害的拷问用具。

「姆咕姆咕。嗯,皮革不怎么好吃呢。不对,难道是为了保养而在上面擦的油质量不好吗?」

穿着两层雨衣的少女声音中带着不满,她把皮革从嘴旁拿开,然后仿佛像是谈判破裂的时候撕毁契约书一样,将那块皮革撕成两半。

然而,美琴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仍然能够得出结论。不管它原来是什么东西,仅仅用两只手就将那么一块经过精心鞣制的厚实皮革撕成两半绝不普通。应该比撕开一本电话簿难度还要高。

在这夜晚的城市里,危险度骤然上升。

别说心脏了,美琴此刻甚至能感觉到脖子附近血管的脉动,全身的皮肤被一阵痛觉笼罩。虽然不知道对手的真实身份,但是唯独接收到了对手身上传来的那种危机感,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状态。

如果硬是要将这种感觉具象化的话,就是野兽。

蹑手蹑脚地接近,如果擅自给予刺激就会马上扑过来。

学园都市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而她是位列第三以【超电磁炮】之名为人所知的王牌。

但是,这份危机感仿佛可以颠覆这个大前提。

「御坂美琴」

头上戴着防水兜帽的少女,用模仿公文上的文本一般的声调这么说着。

这个东西知道她的名字和长相。

仅仅是这个事实,就足以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正在经受着炙烤。

「御坂美琴。嗯,果然还是撩你比较有趣呢。滨面仕上那家伙撩起来没有快感。就算他与上条当麻一起行动,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他还是在别的圈子里。虽然有一种『啊,终于找到了和上条当麻有关的人了』的心情所以跑去和他搭话,但却仍然不是我要找的,虽然还是有一些部分很相似啦。就算攻击他也很难给予上条势力伤害……而且,那家伙的反应很有趣呢。」

穿着雨衣的少女噗嗤地笑了出来,肩膀抖动着。

可能是因为这一阵抖动吧,运动背包里传来了嘎啦嘎啦的金属声。

「从这一点出发,找你应该就没错了。御坂美琴,你已经深陷入上条势力里面了。嘛,如果要摧毁上条势力的话应该首先干掉你。人际关系并不像蜂巢那样泾渭分明,而是像一个扭曲的用纸牌堆出来的金字塔一样呢。只要抽出其中一枚卡片,整座金字塔就会轰然倒塌。」

「你是……?」

伴随着仅仅是接受这些信息所带来的压力和紧张感的是一个具体的指向。

那不是自己的个人信息被他人掌控,或者是对方做出了想要加害于她的宣言。

这只猛兽,是知道的。

在掌握着上条当麻这个名字的基础上,做出相应的行动。

「唔,该怎么称呼我自己呢?」

雨衣少女可爱的嘴唇里吐出了一口白色的气息,一本正经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简单来说你可以叫我去鸣,或者叫我被各大媒体抹消的屠戮者也行。啊啊,果然还是叫后者比较有效吧。毕竟我现在要和上条势力战个痛快。」

「……?」

那可爱的嘴唇在讶异的美琴面前咧开了。

疯狂而又邪恶的扭曲了。

雨衣少女抓住了用粗绳子吊在脖子

上的廉价的玩具一样的怀表,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然后说着。

「对了,你可以叫我上里翔流的妹妹。不过是义妹呢。」

声音飞逝了。

颜色崩开了。

察觉到去鸣那弹丸一般的身体从正面飞奔过来的瞬间,美琴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在身体里面爆炸一般增幅。她几乎是出于反射一般从刘海前段放出一串青白色的火花。与此同时,雨衣少女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这幅光景很奇妙地对美琴的意识狠狠扎了一下。

嘎咚!!爆炸声响起。

从体感上来说就像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虽然从前额处发出了一记十亿伏特的【雷击之枪】,但是那并没有打到去鸣。它只是灼烧了空气,而且那里已经没有人的踪影了。

美琴全身上下散发着电磁波,并把它们像雷达那样操控,凭借这种方法她能够仿真出去鸣的动向。

可是,她无法相信自己得到的答案。

去鸣没有从她身旁跑过。

也没有从她头顶上跳过。

如果硬是要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是在飞舞。她跳着舞。到底这舞蹈中蕴含着怎样的愿望呢,那应该与她那不吉至极的名字的源头,也就是那个故事相同。

魅惑国王,砍下圣人的头。

正可谓是死亡之舞。

(那是,什么……?人类的关节可以做出那样的动作吗?)

「太慢了」

声音扭曲了。

在这之后,她才闻到仿佛轮胎在路面摩擦时所散发出的一股烧焦的味道。

音源,在后面?

「……!!」

美琴没有回头。

对手的脖子上吊着一只玩具一样的怀表是一种侥幸。她的雷达一般的感觉得到了强化。她想着干脆就这样用磁力把去鸣往上扯,让她吊在半空中。

别碰我,外人。你想被我开肠破肚吗?

「……」

这份思考并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威压来传播。

她感受到了一股仿佛要将脊背瞬间冻结的恶寒。

此时,美琴不由得庆幸自己是背对敌人。

在身体硬直之前,她仅仅是操控着磁力。她将周围的铁砂全部聚集到一起,并让它们高速振动,然后将这把连风力发电机的螺旋桨都能瞬间切断的【砂铁之剑】抛向后方。

虽然它的外形是一把剑,但是它同时也能像鞭子那样自由自在地随意改变形状和长度。

如果对其施加巨大的切断力,那么它正可谓是一刀毙命。反过来说,第一次见到这一招就能成功做出防御或者闪躲的景象是不存在的,就是这样凶狠的一击。

可是。

砰。

伴随着一阵干巴巴的声音,御坂美琴的【砂铁之剑】被毫不留情的打碎了。

消失了。

自己将性命寄托于其上的武器,不,救生索的那份令人心安的感触。

「什、」

第三位的思考,在一瞬间就被空白所吞噬。

这与第一位的【反射】不同。【砂铁之剑】被打碎了,被破坏了,被无效化了。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她只知道一个。

应该只知道一个……!!

「啊?」

已经没有战略或是战术了。美琴的脑袋一片空白,她转过头去,想找到她的疑问的答案,这时,她与在极近的距离处噙着一抹邪恶地微笑的去鸣眼神交汇了。

是的。

穿着雨衣的屠戮者,在这种情况下也笑了出来。

穿了两层的雨衣的下摆就像舞者的面纱一样开始摇摆。

「外部献祭」

她说着,像是在口中旋转着一颗糖球一样。

瞬间。

嘭!!两人之间有什么极为凶恶的东西交叉了。

其一是从御坂美琴的刘海处发出的【雷击之枪】。

另一个,是去鸣漫不经心挥动的右手。右手从下挥到上,五指轻轻地弯着,其动作就像是使出逆袈裟(剑术中的左斜切)一般。尽管这一击离击中美琴的身体还差一点,但是夜间寒冷的空气被这一击撕裂,脚边的柏油碎裂了,身旁的栏杆爆出橘黄色的火花并断开,慌慌张张将上半身往后倒的美琴的外套的扣子全部弹起,刘海也被切断了好几根。

美琴的神经被紧张感炙烤着。

不是因为那是正体不明的攻击,而是因为那是她曾见过的攻击方式。

御坂美琴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砂铁之……剑!?「

「没错「

美琴为了暂时拉开距离而后退,同时操控着磁力。将沉在冰冷的河水中的自行车拉了上来,又将风力发电机的螺旋桨从根部折断,同时召唤出了第二把【砂铁之剑】,收在自己的右手。

她将这些全部丢了出去。

然而。

「外部献祭」

当她看见了那看不见,但是可以感受到的攻击所产生的切断面的时候,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在空中分解了。

「外部献祭」

接下来是风力发电机的螺旋桨。

「外部献祭」

之后,高纯度的【砂铁之剑】再一次被打碎。

每当去鸣挥动手臂,放出攻击距离未知的斩击之时,那份攻击就改变了色彩。它的重量发生了变化,它变得更加锋利,它变成了凶恶至极的大风暴。

「你的攻击,并不是简单地进行破坏或是抹消。」

这个能力并不简单。

那么,它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吸收,然后强化其性质和破坏力?」

「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去鸣将右手握紧再张开,侧了侧她的小脑袋。

「虽然我用的是凯尔特系的样式,但是这样的东西你到哪都能找到。通过摧毁特定的武器、珠宝或者是动物的血肉,并在一个特定的场所将它们放弃,它们就会作为祈祷胜利的祭品。活祭品这个词太过于恶名昭著从而广为流传,所以人们容易忘记活祭品这个词本来就是以讹传讹之后的一个很极端的概念。本来,从正确的意义上说,献祭可以通过物品或者是舞蹈来完成,总之指的就是【没有必要夺取生命的供品】。」

「……啊……」

她的大脑放弃去理解这些话语的含义。

不,不能为自己的思考所困。

不要停留在这里,要前进。

灼烧自己意识的这个可能会成为一个契机。

成为自己改变角度,解读名为世界的这幅错觉画的契机。

「所以,只要是我能破坏的东西都能吸收……」

轰!!爆炸声响彻大桥。

肌肤上残留着像是学校的泳装一般的晒痕的雨衣少女向旁边移动了半步。

笑着说道。

「……如果是我无法破坏的东西或者说是本来就无法作为武器的东西,那么我自然无法将它们吸收然后作为一种攻击手段了吧。」

铿!!一声高亢的声音传来。

这是御坂美琴用大拇指弹起一枚电玩城的游戏币的声音。

去鸣仍然保持着那邪恶的表情。

她并不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知道,并等着接下来的攻击。

咚!!!!!!

一束橘黄色的闪光以三倍音速划破空气向前飞驰。

空气被搅拌了。

冲击波传向四周。

柏油从路面剥离。

「呵呵」

然而,她笑了。

【屠戮者】去鸣毫发无伤,她笑着将微微握紧的右手水平挥动。

橘黄色的轨迹被切断了。

插图(4)

御坂美琴的象征,超电磁炮,已经不见了。

「本来,我的【外部献祭】只适用于我能空手破坏的东西……可是,既然我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连锁】并让它增强了那么多,这样的话什么都可能发生没错吧?」

「……」

「而且就在刚才,我吃下了第三位的超电磁炮,将其献祭。获得了那份破坏力。接、下、来,问题来了。【砂铁之剑】上叠加了自行车、电线杆之类的瓦砾,还有最后的超电磁炮。这像是滚雪球一般逐渐变大的破坏力将会多么华丽地爆发出来呢?GG之后,精彩马上回来。」

「……哈」

「你这家伙,笑什么笑?」

「哎呀。」

自己现在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呢?

这家伙比那个少年还要厉害。但是再怎么说也还达不到让人绝望的境地。作为自己代名

词的超电磁炮没有打到她。本来,她就算张皇失措也毫不奇怪,但不可思议的是她并没有那么震惊。虽然以前【魔神】僧正同样破了她的超电磁炮,但是这不足以说明她现在为何没那么震惊。

那么到底是什么?

美琴怀着这样的疑问,但是并没有想着去寻找答案。

自己一定会讨厌那样的。

「还真是说来就来啊,什么样的刺激才能让自己改变对名为世界这幅错觉画的看法,怎样才能找到契机,明明之前烦恼了那么久都找不到,这还真是自己就嘭的一下蹦出来了呢。」

瞳孔中闪烁的或许是如同新月一般绝望的黑暗。

瞳孔中闪烁的又或许是如同满月一般绝望的光辉。

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

「真讨厌啊,你这样,难道说是已经发狂了吗?」

「谁知道呢,来吧,放马过来吧,这样的【方向】应该没有错才对。如果我能超越现在自己无法理解的你,那在这前方等待着的就是我所期望的舞台了!!」

「看来,果然这回是没错了呢,我虽然已经不正常到了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叫做屠戮者的地步了,但是,如果你沿着这个方向继续下去的话呢,一定会超过我的。」

无视对方的话语。

她贪婪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御坂美琴掏出另一枚游戏币。被打到了就会立马死掉,在此之前,屠戮者去鸣连学园都市第三名的全力都能【吸收】或者说进行【强化】,因此美琴无法胜过去鸣。毕竟,只能用出全力的美琴与仍然能够提升力量的去鸣之间有着压倒性的差距。

杀?还是被杀?

面临这两个究极的选择,美琴十有八九会是死掉的那一个。

但是她还是会做。

不管它多么偏向自己的主观感受,可是,美琴已经找到了打倒去鸣的理由。

打倒她,然后问她。

询问名为世界的错觉画的【正确解读法】。

询问通向那个少年所在的舞台的台阶。

在此,全部弄到手!!

「哒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你培育出一个可以跟上你屠戮者的脚步的超级对手是要怎么样啊!?你真的想了结这个世界吗!?」

这是在美琴出手前的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有人插了一脚。

飞过来,好像有点不对。戴着眼镜的少女以从天而降之姿到来,但是那应该是在桥的栏杆上缠上了藤蔓之类的东西,然后从下面跳了上来。

黑色的头发被扎成了两股,虽然是冬天,她还是穿着看上去就感觉很冷的白色连衣裙。只看身体的样子还是比较稀松平常,但是她的脑袋两侧居然有两朵像是南国的巨大花朵怒放着,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印象,就是这样一个身份未知的少女。

她站在御坂美琴的旁边。

美琴闻到味道就明白了。是不是学园都市制造的暂且不论,这个女孩子是【能力者】。美琴思考之后得出了结论,这个女孩子不足以提供解读【错觉画】的线索。

「你也不要再继续把那些没用的燃料丢给去鸣了!!去鸣是只要【连锁】还在继续,就能无限的增强力量的屠戮者。不开玩笑的说,只要凑齐了条件,她可以单枪匹马把白宫破坏掉。想要打倒去鸣,首先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切断【连锁】。这种事情应该动动你的小脑瓜就能想出来吧。」

雨衣少女隔着防水的兜帽挠了挠头,摇了摇长方形的运动包,运动包里面传来嘎啦嘎啦的声音,然后说着。

「嗯,暮亚。你这是在难为她哦。她不知道我的【外部献祭】如果在三分钟内没有得到补给的武器就会回归成中形态啊。」

「你给我闭嘴啦,屠戮者。」

最终,美琴的温度从沸点逐渐下降了。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了。如果那两个人没说假话,那么那个运动包里装着的应该是紧急时刻使用的装备。当【连锁】快要中断的时候就破坏里面的装备并吸收它来给【连锁】续命三分钟。它们应该是为此而存在的。

确实与暮亚说的一样。

只要这个雪球开始滚动,那么当它膨胀到一定的尺寸后就会逐渐让人感到恐惧。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滚雪球的人想要将它停止,最后仍然会被打倒。更何况学园都市这种在有限的土地上塞满了研究机构与维持治安的次时代兵器的环境里,可以说对方和自己的相性是差到极点了。

「上里有自己的计划。如果观察了他的校园生活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明白他现在不需要直接的杀人行为的。」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你是万事哥哥第一主义啊。但是,那个软蛋会不会允许别人动他的妹妹一根汗毛呢?」

「不巧。只要是为了上里,我很乐意干掉他的亲人。」

暮亚将两手合在胸前。

她的眼睛在眼镜后面发出一阵妖光,同时低声声明着。

「……小妹妹,你可不要太得意忘形。你不过是攀了上里这棵高枝才能有这么高的地位,所以别以为你是他的义妹就能在外面横着走。【只有自己是特别的】这句话对我不管用。」

「真是受不了。为什么哥哥的周围都是这种人啊?嘛,将有自知之明的疯子和无自知之明的疯子分个高下听起来有点蠢就是了。」

雨衣少女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是想用对话来拖时间,撑过【三分钟】吗?别小看我了,你这个杂草、食物链中最低级的存在。剑和武器是文明的象征,如果你不想被人类亲手干掉的话就给我滚开吧。」

「……」

「……」

沉默持续了数秒。

咚!!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炸开,两个人的身影从桥上消失了。

(……去了河面上!?)

美琴赶紧往侧面看过去,然而只看见水面上的一道月影微微起了波澜。就算用上电磁波探查也无法弄明白她们究竟做了什么,看来那两个人不是在水中,而是在水面上展开激斗。

反应渐渐远离。

御坂美琴有些愣住了,就在此时,一阵冰凉的风吹向了她那燥热的身体。

她的思考在此之后终于回到了现实中。

「唔」

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呢?

如果叫做暮亚的那个植物少女没有出现的话,将会发生什么呢?

她会无法找到突破口从而被去鸣打到七零八落吗?

或者是。

或者是?

「咳咳!!」

她捂住了嘴巴。

就这样下意识的蹲了下来。

虽然她暂且压抑住了那股涌上来的想吐的感觉,但是夺眶而出的眼泪就没办法压抑住了。她哽咽不止,背部不停地抖动。

「真讨厌啊,你这样,难道说是已经发狂了吗?」

令人恐惧的预言。

虽然把它当做是疯子的疯言疯语而抛到一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为何它久久萦绕在耳边呢?

一直回响,没有消失。

「我虽然已经不正常到了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叫做屠戮者的地步了,但是,如果你沿着这个方向继续下去的话呢,一定会超过我的。」

她一味地蹲在地上。

浑身不停的发抖。

这个不安定到了极点的少女最终决定要把一切都吞下去。

可是。

就在她打算靠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的那个时候,脑中闪现出以屠戮者给自己植入的情报为基础的,仿佛在耳旁喃喃细语一般的问题。

——那么你要怎么办?

「……啊……」

——你要就这样回归【正常】吗?回到你【一直停留着的地方】?

「啊啊。」

有一个少女沐浴在冷得仿佛要将人撕裂一般的夜风中。

她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

御坂美琴缓慢地,然而坚定地站了起来。

她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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