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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三章 失踪少女的遗产 HardMEMORY.(1/2)

目录

1

那一瞬间,上条当麻突然想到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

妹妹们(Sisters)——学园都市第三位超能力者(Level 5)的军用量产拷贝人。那些少女利用相同的脑波和操纵电气的能力,将孤立的个体情报集成起来,构筑成了一个生物情报网——御坂网络。在这个网络中,她们能将记忆,知识等等的情报进行相互共享。

或许是。

传闻中的那个学园都市第五位。那是被称作单枪匹马就能完成读心、念话、洗脑、催眠等操作,大致上能够把所有以人类为对象的精神系能力全部收罗的怪物。以及,被其作为司令塔来操纵大量的人偶们。

或许是。

在法国的阿维尼翁,其中一位『神之右席』——左方之地为了让全世界的憎恶都转向学园都市而激活的灵装『C文书』。

或许是。

为了夺取合众国的行政机能,『格雷姆林』在夏威夷诸岛安置的那个,莎洛妮亚•A•以黎维卡的人心操作术式『蕾西』。

又或许是。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的其中一人——药味久子。她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的那个,以芙蕾米娅•塞维伦为起点,创造出大量二流英雄的『人的资源』计划。

「呜」

四周被数十个身穿燕尾服的人包围得水泄不通。

不论男女老幼,乍一看就算只是外表特征也都被强行地统一了。

简直像是什么东西的同步数组化。

一个个都是只懂得进行暴力输出的人形炮台。

「呜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全身汗毛直立的上条惨叫过后,「那个」来了。

墙壁、地面、天花板。

整个风景都开始扭曲、翻腾起来。砰!!无数支不分大小的枪飞了出来,像暴雨般朝着上条突进过来。

简单算了一下,他们应该是发射了100支『香波尔』,这数目就和圣日耳曼的人数一样。

将钻石、碳元素以及这栋超高层建筑的一切都加以操纵的术式的力量。

仅凭一只右手应该是无法完全消除的。

所以上条采取的行动也非常简单。

把放在一边的灭火器用脚踢起,狠狠地往前方投掷出去。

灭火器在与枪接触之后。

Bang!!响起了压缩气体的爆炸声。比起说是白色倒不如说是粉色的灭火剂粉末屏蔽了一切。可见度变成了0。无数的枪纵横交错,以格子的形状充满了整个空间,而沾满粉尘的墙壁也被其漂亮地切开了。

不过,上条已经不在那里了。

只有扔出来的灭火器被刺得破破烂烂地挂在空中。

(……果然,)

形形色色的圣日耳曼好像把注意力从被破坏的门上面移到了电梯井那边。

但其实上条早就在烟幕中跑了起来,一鼓作气地从他们身边溜了过去。

他以连滚带爬的方式,逃到了另一个区域。

(如果圣日耳曼『只是』能够操纵整座钻石天井这么单纯的话,那他就没有必要出来露脸了。那样的话,他只要把大楼内部像铁处女那样全部变成针毡就可以了。但他并没有那么做……不,做不到那种程度的话,应该是有相应理由的。那家伙一定是要依赖被同步数组化的那些人,利用他们的感官来进行瞄准,比方说眼睛或者耳朵,不然的话他就无法使用控制碳元素的魔法。之前整栋建筑物之所以看起来哪里都无处可藏,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的圣日耳曼散布在其中的缘故!)

吞了吞唾沫。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这样拼命地对自己说。

(对方并不是无所不能的『魔神』。就算看上去像是万能的,但每一个行动都是有意义在里面的。就算是在人体上打出信道,其也是存在着某种限制的。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他用一发攻击应该就可以卸下我的右手或是取出我的心脏才对。)

而且,话说回来。

圣日耳曼感染并同化他人的这个现象,本身也是如此。

(我能想通了。)

上条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虽然还是不清楚应该把什么给消除掉,尽管如此,但是。

(尽管那些人就像自走炮台一样,但在其根部应该是存在着某种齿轮的。要是这些人都是在被感染同化后变成圣日耳曼的话,那他们原本应该是这座城市的教师或者学生才对。只要把那个给消除了,他们应该就可以恢复原样了吧!!)

就他在这么想的时候。

「「「「「……」」」」」

唰的一声。

圣日耳曼们整整齐齐地转过头来,盯住了这边。

「可恶!!」

保持着压低身子的姿态,他跑了起来。

第二波枪雨,毫不留情地向上条当麻袭来。

2

在无数的圣日耳曼追赶着上条当麻去了别的区域之后。

电梯大厅里已经变得空无一人。这时,在水管旁等间隔放置着的四方形纸灯,正噶哒噶哒地摇晃着。

全长15厘米的少女,突然从灯里探出头来。

是奥帝努斯。

(……这群家伙的知觉倒是意外地靠不住呢。是因为把圣日耳曼的结晶化阶段认做是成功,而懈怠了对个体的研磨吗?不过从控制钻石升华到可以控制一切碳元素的术式还真是……要是世界真的只有一次机会,那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呢。)

躲在灯具里并非奥帝努斯的本意。只不过是上条在展开灭火器的烟幕后,把她塞进照明器具里然后跑掉罢了。

就像是他做了十分显眼的动作来吸引敌人的注意那样。

(如果这算是『坏习惯』的话,真该狠狠揍他一顿,不过……)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上条现在所需求的,应该是关于圣日耳曼的「情报」。因为不管怎样,就算是从真正的『魔神』——奥帝努斯的角度来看,这也是个被冠以「麻烦」评价的对手。

圣日耳曼既没有中心也没有末端。全体同步化,全体数组化。就像饱和溶液析所出的晶体那样,成为核的物质与被核吸附的物质并没有本质区别。

钻石很坚硬。而且就算打碎其中一部分也不会改变它的内部结构。

(但是,)

一般来说,钻石被认为是由纯粹的碳元素组成的结晶,但实际上其纯度最高只能达到99.9%,而在剩下的那些极小间隙里则包含有二十种以上的杂质。然后,这仅仅不到0.1%的杂质会改变整颗钻石的性质。这些性质包括硬度、电导率、彩钻的色彩以及透明度等等。虽然它们既不是中心也不是核,但那些毫无意义的杂质才是能够左右整个结晶体性质的控制器。

圣日耳曼应该也是有的。

他是个操纵钻石的魔法师。是一个连自己的肉体都可以当作有机物、碳素块那样处理的生命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即使是通过极限地同步和数组化,将这个集团视作一颗巨大结晶体的圣日耳曼,也应该存在着一个类似于控制器或者说是设置文档之类的东西才对。

……这么想的话,由作为前锋的上条当麻来诱发圣日耳曼的攻击,而作为后卫的分析角色则在这期间使敌人术式构成和弱点暴露出来,这种分工形式的确没错。

「尽管如此……」

身高十五厘米的奥帝努斯情不自禁地嗫嚅起来。

「在那几千亿的相位中,我应该是被能够利用生死边缘,叫做御坂网络的东西给摆了一道。难道说,那家伙也有着早晚会在我所制造的所有相位、所有世界中的某个地方重新冒出来的可能性吗……?」

奥帝努斯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把目光放到了地面上,她看见了几摊血块。

应该不是上条当麻的血吧。

(对那家伙来说,消耗人材就像是利用杂质在均一的晶体构造内部产生空隙一样。就算个体被击溃了,但如果还是能够维持住整体性质的话,那就可以把这个整体当作一流的钻石来看待。那家伙明明应该知道,让学园都市的能力者强行使用魔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才对。)

她不快地考虑着这些事,然而这件事会令她觉得不快却使奥帝努斯自己也吃了一惊。

如果单从效率来考虑的话,圣日耳曼是正确的。

故意去

考虑敌方,考虑科学侧学园都市的事情,是没有必要的吧。

在战斗中,人命的价值是不能平等对待的。

不过自己会认为这种事情无法容许,果然是受了那个刺猬头的影响啊。

「哎呀哎呀……看来连我也坏掉了。」

她摇了摇头,重新开始分析员的工作。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地朝着最佳方案前进的话,

(……这么说来,我们把禁书目录给丢下了啊。啊,虽说如果那家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能够见识到上条当麻采取不同的举动了呢。)

虽说身高只有十五厘米,但这也不尽是缺点。

用这样的身体能够做到的事情的确是有限的。

但是,圣日耳曼的索敌方法终归只是「在人类大小的物体能够通过的路在线搜索敌人,并将之击溃」罢了。那么,她可以选择只有十五厘米的身材才能通过的路线,来避开圣日耳曼的搜索。

这并不单纯限于像是在自动贩卖机下面的空间潜行。比如说,猫从两三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也能稳稳着地,并不仅仅是身体构造和运动神经的原因。因为体重比较轻所以需要缓冲的冲击量也变得比较小,也有这样的原因存在。

「好了,总之先试着和禁书目录汇合吧。无论汇合的成功与否,现在就要开始寻找上条当麻以及圣日耳曼的位置,然后观察他们,并且找出一个能够击碎那以结晶体构造行动的圣日耳曼的方法,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流程。」

虽然听口气好像很麻烦的样子,但她还是把应该做的事情简洁地归纳了起来。

通往胜利的步骤。

能做到这种地步,果然是从前就被称作「战争之神」的人物。

3

话是这么说,但上条当麻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和圣日耳曼进行持续周旋。

毕竟对方使用的魔法,可以像翻过来的刺猬那样一次可用100支枪进行全方位的包围攻击。虽说攻击方式简单,但是要用一只幻想杀手来对付的话还是很困难的,更别说是几十个人同时使用这招了。再加上除开追赶自己的那一批,圣日耳曼在其他地方也加派了人手。

生存几率明显地下降了。

即使是在一般情况下这种局面就已经很难对付了,而且现在还加上了那么多不确定因素。

「可恶!!」

就算是利用蒙蔽对手视线的手段,但效果还是有限的。而且这还仅仅是前哨战。

在茵蒂克丝和奥帝努斯顺利地把圣日耳曼的特征和弱点暴露出来之后才是正戏。

在没有任何王牌的现在,他就连接近对方都做不到,只能不断地逃跑。

总之,上条先在各种角落里迂回,打算游离于圣日耳曼他们的视线之外。

就这样,他光是注意着背后的敌人,却没有留心到前面的状况,于是就在前方的转角处和某个人猛地撞到了一起。

「呜啊?!」

「这、这里!」

上条就这样被那个人用力地拉着手,拖进了大概是健身房的收银台内侧。

他听到了复数的脚步声,应该是那些人跑过收银台的声音吧。

回过神来,上条发现自己现在几乎是与对方抱在一起的姿势了。但在分开之后,他确认了对方的脸,发现原来个是认识的人。

「什么啊?蓝花,是叫做这个吧?」

「额、嘛、就是这样。说是蓝花悦也没错。」

是之前那个有着中等长度茶色头发的少年。

上条轻轻地吐了口气,

「不论怎样,总之你是帮了我的大忙啊。听好了,我会找准时机冲出去的,而你就留在这里吧。然后到你要出去的时候,记得要错开时间,往别的方向跑。现在没被发现所以还好,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打成蜂窝的。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啊。」

「不要。」

蓝花悦左右摇头,像是阻止上条似的说道。

他头发上的香甜气息也随着摇头飘散开来。

「……虽然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是谁,但我认为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他们应该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但却还是放过了我们。估计是不想把我卷进去吧。」

「你说什么……?」

「那个叫做圣日耳曼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我很执着。现在貌似只有我是例外地被授予了可以通过被封锁的电梯和门的权限。所以我才会来到中层这里。」

我是看到花絮视频才知道圣日耳曼那些人盯上你的,蓝花悦喃喃道。

「如果他们身穿一样的装束,那说不定思考方式也是一样的。所以,最佳方案不是由你从这里飞奔出去,而是让我走向他们的正中央才对。因为只要我站在容易被卷入战斗的地方,战斗就会难以进行。」

光是听起来就让人吓一跳的思考方式。

上条反射性地就想要辩驳,但是蓝花纤细的食指已经放在了他的嘴唇上。

纤细的指腹触感让上条沉默了。

「无论圣日耳曼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会杀掉我的。在他找我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机会。如果在这个时候能让那家伙大意地说出情报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看到生存的希望了。比起继续坐在这里等死,主动去找突破口无疑是更好的方案。而且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了。」

虽然从语言上来看,这个思路是合理的,但与这番发言相反,少年的脸色一片惨白。

如果被粗暴抓住说不定会折断的单薄肩膀,都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他肯定是在害怕。

不知道圣日耳曼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转变想法。要是蓝花悦心中藏着什么想法这件事暴露的话,圣日耳曼凶相毕露的可能性也很高。那样的话,他肯定是跑不掉的。

坦率地说。

如果调转双方的立场,要上条来充当这样的角色的话,上条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得到。

如果圣日耳曼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那蓝花悦想要做的就不仅仅是潜入搜查了。圣日耳曼会提前知道是他放跑了上条当麻,这样的话他一旦去接触圣日耳曼就很可能会变成人质,造成和交换人质或条件差不多的状况。

「如果,」

蓝花悦离得很近,他擡起头来,两只手紧紧抓住了上条胸膛两侧的上衣。此时此刻的他承受着由自己的决定所带来的恐惧感,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尽管如此。

「如果我回不来的话,希望你能够倾听我的一个请求。芙兰达•塞维伦。在这座钻石天井上层的高级住宅区里,有一间是她的房间,里面可能藏有能让我知道朋友的消息为何断绝的『某些东西』。如果能够找到的话,或许就有能够帮助她的线索了。虽说圣日耳曼那家伙说了什么『遗产』之类、让人不快的话,不过我终究还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实度……如果我不行了的话,请你去帮我找吧。要是你能答应,我也就能够从这里出去了。」

「喂,你别啊。我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哎。如果你是背负着什么东西的话,如果你有不能让步的东西的话,那就更不应该为我做出这种事情了……!!」

「……没关系的。」

蓝花悦这样说道。

他在极近的地方注视着上条的脸。

但是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那样。

像是把自己内心流露出来的恐怖,以这样的方式强行塞在话里面一般。

他望着将会相信接下来这句话的,上条的脸。

「因为我是,蓝花悦啊。」

连制止的时间都没有。

蓝花悦的双手一下子放开了上条当麻,之后就这样从健身房的收银台里跑了出去。冲向了无数圣日耳曼正在等待的显眼之处。

这个时候再追出去就没有意义了。

倒不如说现在如果突然开始战斗,那蓝花悦被流弹击中的风险就变高了。

上条应该是明白的。

他应该是明白的,但……!!

「……!!」

他咬紧牙关,用可以攥出血的力气握紧了拳头。然而,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到。

绝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眼下也只能下定这个决心了。

4.

跑到外面之后,蓝花悦的选项就大幅减少了。

首先,他吸引了无数圣日耳曼的目光。虽然严格来说自己可能早就被他们发现,但如果要放弃演戏与对方坦然相见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单来说,到了这种地步自己还试图跑掉或者躲起来,那被圣日耳曼当作是敌对

行动的风险就会急速上升。而且,在只有「蓝花悦」这个名牌的情况下做出越界行为的话,他根本无法躲过那不由分说就袭击过来的枪雨。

虽说如此。

(就算留在那里,事态也并不会好转……)

恐惧已经变为了眩晕一般的感觉,蓝花悦正拼命地思考着。

(不知道圣日耳曼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放我走的。但是,那个家伙可是会随意攻击被关在钻石天井里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我实在是想不出他有什么优待我的理由。只是一味地顺从这种情况,就这么顺从下去是不行的。随便哪里,如果不稍微偏离那个家伙所定好的路线的话!!我是完成不了我的目标的!!)

就算赌上性命,就算一生尽毁,到头来自己还是将最重要的部分交给了别人。

他差点就无视了现在的处境笑了出来,因为这个做法实在是太有自己的风格了。

上条当麻。

那是作为爱哭鬼的他,在后巷被人踢打得趴在地上时,所听到的名字。当时一无所有的他与其说是摸黑前进,不如说是被人蒙住眼睛那样地在黑暗中彷徨。

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

就算是有交集,充其量也只是被误以为是中暑后给自己递了一个塑料瓶装水,这种程度罢了。

就因为这个而把生命和人生寄存给他,再怎么说这也太廉价了点。尽管知道这点却还是这么做了,那是因为在这个钻石天井里甚至找不到另一个能够与自己创建起这种关系的人。

瓶装饮料的程度,从圣日耳曼那里也有拿到。

但是,抱有某些目的才来巴结我的怪物,和同样做了这事但又没有什么居心的上条当麻之间,还是有细微的区别的。

只能把赌注押在他身上了。

就像在一场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押上去的大豪赌里,最后关头却依靠自己的幸运色来做决定那样,简直是愚行中的愚行。

他明知这一点,却还是抓住了这根蛛丝。

然后等待着蓝花悦的,是大量的燕尾服。

「你好你好!还是称呼你为蓝花悦君比较好吗?虽然现在比较忙,不过如果是为了你的话,那无论多少时间我都会空出来的哦。芙兰达•塞维伦的事情怎么样了?」

「……」

和之前遇到的情形都不一样,这次不仅是一个男人,而是男女老幼都有。当只有一个圣日耳曼时,他的服饰就显得格外突出;但当被一个集团的圣日耳曼围住时,反倒不可思议地觉得是自己才是异物那样。

「明明我都说了,想要知晓真相的话,还是抓紧时间比较好。再老好人也要权衡利弊啊。还是说,让我来护送你去上层住宅区比较好?」

蓝花悦把手放在了胸前正中央。

他切换思绪,把意识强烈地集中到薄薄的学生ID卡上。

然后挑衅似的擡头看着圣日耳曼。

「我的事之后再说也没关系。比起这个,你那边怎么样了?」

「嗯?」

「……并不像你充满自信说的那般顺利啊。这,真的没问题吗?」

从包围住蓝花悦的人群中,飘散出恶心的铁锈味。

到处都是绑着绷带的人,但真的是因为被对手打伤了吗……?

「啊啊,别在意那些了。下次我会更细心地挑人的。虽说在削减钻石的时候也是在使用钻石,不过看来对待他们有些过于粗暴了啊。果然只用教师编成队伍会更好些。」

「……?」

蓝花悦怎么都想像不到,那是能力者使用魔法的副作用。

圣日耳曼也没有多做解释。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说这种事情,才放弃了接近芙兰达•塞维伦的珍贵机会吧?」

「没关系。因为你能把捣乱的家伙都处理掉的话,我就能稳妥地探究她的『秘密』了。」

「哈哈!确实有理。不过,对你来说温顺这个评价果然很相称呢。对我来说,这就像是提前收到全额报酬那般的丰厚待遇了。」

换个地方说话吧,其中一个圣日耳曼缓缓地将手水平伸出。

之后,所有的圣日耳曼都像是风吹过麦田的麦穗那样,一起把手伸了出来。

「最后,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做出老友再会的样子,那种人你要多加警惕啊。如果只是伪装表情的家伙那还好,只用言语来欺瞒的家伙就更轻松了。但是,如果是会捏造情感的家伙那就真的很糟糕了。因为那种家伙已经是会向善恶论之外的领域踏出一步了。」

朋友说的这番话,从蓝花悦的脑袋里闪现而过。

说出这番论点的朋友,手机里面少说也有1000个人的通信地址。

这样看来,她毫无疑问要比蓝花悦更懂得待人接物。

「呢嘻嘻。虽然这也不是我这种十分轻浮的人该说的话呢。」

「……」

他被圣日耳曼引导着,走向了那个激荡着暴力与死亡的舞池。

巨大电梯所通向的地点,是以前和圣日耳曼说过话的那个,屋顶上的日本庭园。

在月光下等待着的,果然是圣日耳曼中的一个人。

但是。

从年纪上看,她要比蓝花悦要年长许多。应该是大学生,或者是新任教师吧。是一位有着及腰长度的波浪型金发,以及雪白肌肤和蓝色瞳色的成熟女性。她的装束,比起说是燕尾服,不如说是短夹克衫与兔女郎装的混搭,是一身与女魔术师的舞台服装很相近的穿着。

戴着蝶羽般单片眼镜的这张脸,总是令蓝花悦想起某个面孔。

如果蓝花悦的朋友长成了美女的话,差不多也是这般面容吧。

「无论是什么钻石,碳元素终归是碳元素。不过由于那仅仅不到0.1%的杂质,钻石就能分化出无数种带有不同光辉的彩钻,而人们对钻石的喜好也因此改变,这点还请理解。为了跟你更加顺利地展开对话,我本以为现在这样的光辉会更加讨你欢心。」

金发的圣日耳曼轻轻笑着,以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

明明对她来说应该也有着自己的人生、人格、尊严和幸福的吧。

但即使是理解到这种做法毫不讲理,他也还是没找到突破的契机。

仅仅靠着这层「蓝花悦」的镀层,并不能扭转现在这个状况。

「好了,那么。从哪开始说好呢。虽然想说的事情都堆在了脑袋里,但是到底从哪里开始说起你才不会感到迷惑呢。啊啊,好久没有这样了哦。真是好久没有跟这么令人愉快的命题相遇了啊。」

「在那之前,我倒是想和你做一个约定呢。」

「别说一个了。只要你喜欢的话无论多少个都行。」

「……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我之所以在你面前露脸,并不是因为朋友的关系。」

「啊啊,是关于你拼尽全力去放走的那个人吗?」

「隐瞒也是没用的吧。既然我都已经这样露面了,希望你就不要对那个人出手了。这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对话能够继续下去的最低条件了。」

「好吧。」

金发的圣日耳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了一个四方形的药盒。她打开药盒,一边把黑色药丸放到柔软的掌心上,一边平静地回应道。

「其实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只要是为了你,我会马上答应的。而且也不必只限于他一个人啊,只要你原意像这样跟我对话的话,我可以发誓绝不加害钻石天井里的任何人哦。」

听到这句话后,蓝花悦在已经明确了的敌人面前不经意地露出了原本的表情。

他安心地松了口气。

带着体温的白色吐息化为了夜风。

看着这张只能用幼稚来评价的脸,圣日耳曼轻轻地笑了。

没错。

对于圣日耳曼来说,唯一的真实才是其感兴趣的事物。

而对于其他事情,即使是笑着说出几百亿个谎言她也会欣然应允。

5

虽说经受了猛烈的爆炸声和震动,但对于驱使着power lifter在钻石天井中层来回探索的浜面来说,带给他感官一种毛骨悚然的刺激的,既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嗅觉。

像是烟火那样的味道。

以及混在其中的,难闻的铁锈味。

氮氧化物反应。

『安涅利』的成分分析,暗示了某个可能性。

(难道说,是炸……)

这个从脑袋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的词语,正被正常的神经全力地拒绝着。

这不可能。

要是这样真的就完了。

说到底这个来路不明的气味到底是什

么啊?将这么多人困在钻石天井里的那个,叫圣日耳曼的家伙又上哪去了?尤其是,对于如果使用第四位『原子崩坏』的能力就有可能打开电梯和紧急楼梯的『ITEM』,对于这些女孩他到底做了什么?还有,这里充满了和在俄罗斯雪原上闻到的气味一样的味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啊!?

「哈啊,哈啊。」

明明浜面是在操纵着power lifter前进,但却比用自己的脚来走路还要上气不接下气。

他注意到自己的额头上迸发出了异常大量的汗水。

『安涅利』一边发出心理警报,一边向浜面推荐播放拥有镇定效果的视频文档。可是他连花在这种事情上的闲暇都没有。

「可恶,怎么搞的,混蛋!!」

随着越来越接近现场,浜面的移动显得愈加困难。原因很简单。因为伴随着悲鸣和怒号,大批少年少女朝着这边蜂拥而来。并不是冲着浜面来的。他们仅仅只是想着就算早一分一秒也好,要尽早地从事件中心离开罢了。

奔着真相而去的浜面,自然而然地在人流中逆行起来。不过就算是这样,浜面也不能就这么凭借power lifter的力量来强行打开道路。

移动速度的减慢,以及那不详的真相正在离他远去的感觉,正火辣辣地炙烤着浜面的神经。

应该还在钻石天井里等待的少女们,现在怎么样了?

麦野沈利呢?绢旗最爱呢?

还有,泷壶理后呢?

就快要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的浜面,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更加异常的东西。

在突然混乱的人群中逆行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

在远方。

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墙壁撞到了鼻尖那样,有一名少年张大了眼睛。

是上条当麻。

(那家伙……?)

上条望了一眼乱七八糟的人群,然后就往后转过身去。

紧接着就有了新的变故。

肉色的地狱瞬间扩展开来。

一开始,是地面和墙壁泛起了波澜。

接着,大量的枪一起向上条当麻袭去。

结果,周围的少年少女,他们的身上和脸上都打开了拳头大小的空洞,而枪就这么径直地从洞里穿了过去。

「唔」

这份,邪恶。

这种无论怎么样都想像不出来的场景。

就算是有着怎样的理由。

浜面也还是不能理解可以忍受住这种场景的神经。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反转的刺猬那样,100支枪同时朝着上条当麻刺去。

还没有用双眼目击到最后,浜面仕上就惨叫着就冲了出去。

『安涅利』在理解了他的意思后,迅速展开了支持。

power lifter的巨大铁腕像鳄鱼嘴那样张开,在无数支延展出去的枪中抓了一把。

灌入了全身的力量,就这样捏碎了。

多亏于此,球形的包围网出现了漏洞,仅仅在那么一个方向上出现了一块不存在枪的空白。

上条朝着这边翻滚过来,以和其他的枪拉开距离。

杠!!的一声,就像铁处女那样,空中无数的枪尖开始复杂地交错在一起。

浜面大声喊。

「快跑啊!!快点!!」

已经没有闲工夫去在意那些操作规则了。

浜面重新握好两根有线操纵杆,驱使着机械脚猛地跳了起来。power lifter扑向了墙壁的凸起以及周围的柱子,通过以这些地方为落脚点,又或者是抓住这些地方,浜面得以在(身体到处都被穿了大洞)群众的正上方突进过去,朝着上条当麻正在辛苦应战的地方猛地着陆。

这杂技演员般的动作可不是浜面的操作技巧。

而是依赖『安涅利』的演算支持才做出来的。

咂咂咂咂咂!!猛地着陆的power lifter在碳素材料的地板上切削出一串火花来。

「刚才已经和你做过了结的吧!!」

「啊啊!不过你以为那些家伙会听我们抱怨吗?!」

上条用大拇指指向了自己的背后。

浜面顺着指引往那边看去,他眯起了双眼。

身着燕尾服的男子。

不只是一个。而是五个甚至十个地朝着这边走来。

就像如果对钻石进行加热的话,热量瞬间就能在其内部扩散开来①那样,他们瞬间燃起了一股狂热的激情。

【①钻石的导热率:金刚石是目前自然界中热导率最高的材料。】

「别开、别开玩笑了!!明明这边要做的事情也有一箩筐啊!」

「如果死了的话那一切就完了!既然你已经被扯进来了,那姑且还是先逃命比较好!」

「我还不知道我女朋友的安危啊!!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我胸口会炸的!!」

「……可恶。这样啊。」

上条用力地把眼睛闭上了一次,像是把什么抛开了似的说道。

随后他转过身子,朝着圣日耳曼的方向,向浜面如此告知道。

「那就分工合作吧。你就继续去做该做的事,而我就去堵住这些家伙。」

「那你要怎么搞啊喂?!」

「这个我会自己想的!你刚才也说了吧,我们已经做过了结了。那样的话,由获胜的你来享受最美味的部分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你快去吧!!」

这次轮到浜面烦恼了。他用手指揉着眉间,左右摇头起来。

弃而不顾是很容易的。

如果把所有事情的优先级进行排列的话,这家伙的性命也绝对不可能排在泷壶前面。

但是。

像这样做着取舍选择的自己,能够被泷壶她们所接受吗?

她爱上的,是这种人吗?

「……可恶!」

浜面发自内心地咒骂了一句。

紧接着,power lifter的巨大的手腕,抓住了刺猬头少年的脖子。

「呜啊、等!干嘛……!!」

没有解释的时间了。

哐!!的一声。

浜面就这样抓着上条,驱使着power lifter的脚部钳住了一旁的粗柱子。然后,机体如弹珠般高高跳起。其一时把墙壁甚至是天花板当作落脚点,一时用机械臂抓住墙壁突起。在保持不落地的情况下,三米高的巨大机体以不规则飞跃的形式掠过了地面。

「「「「「……」」」」」

无数的圣日耳曼把目光聚集到了这边。

紧接着,就好比地对空飞弹群那样,无数的枪从地面窜出,朝着还在空中飞舞的power lifter同时袭击过去。

「安涅利、弹道预测!!把惯性G力的限制切断就行!!」

目标是还没被圣日耳曼污染的区域。

power lifter跃进了剧场里。其大幅度地进行垂直跳跃,打算索性经过第二、第三层的座位一直跑到其他的楼层去。

但是圣日耳曼这边更快。

在第一层座位那里,出现了好几股朝上看的视线。座位和墙壁开始扭曲成无数的枪,化为了逼近过来的另一个平面。

逃进拥有广阔空间的剧场反而适得其反了。

power lifter的动作虽然灵动迅捷,但如果没有作为落脚点的地方,它就不能像弹珠那样做不规则的行动了。而如果只能跳到在空中的话,那能够做出来的规避动作就很单调了。

会被瞄准的攻击刺穿的。

就在那一瞬间之前。

Gookiiii!!!!!!轰鸣声响彻整个剧场。

从剧场的第三层座位那里出现的另一台power lifter。它与浜面的机体擦肩而过,像是流星一般踢出一脚,把袭来的枪给强行踢断了。

虽说power lifter不是什么军用兵器,但也不是普及到一般程度的重型机械。

在这个钻石天井里,应该也只有两台才对。

而除了浜面以外,power lifter操纵者就只有。

(史蒂芬妮……)

「……老师!?」

他想都不想就喊了出来,但是时

间是不会等待浜面的认知的。在踢断了来袭的枪群之后,史蒂芬妮的power lifter在空中挥舞起人造四肢以取得平衡,她朝着无数圣日耳曼正等待着的战场落了下去。

麦野也好,绢旗也好,泷壶也好……现在谁的安危都还不得而知。

而且还现在看到连相识的史蒂芬妮也跳进了自己所在的危险区域。

「呃,」

他用钢铁的手掌握住第三层座位的栏杆,一口气爬了上去。之后,呜咽之声从浜面的口中漏了出来。

很快就变成了一声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

在这个瞬间,史蒂芬妮•古杰斯帕蕾丝的面前应该摆着几个选项。

她通过超薄显示屏看到了浜面仕上。

浜面与在使用着来历不明的科技来穿刺人类的「某个东西」相遇了,不对,他是在逃跑。

无数的枪在空中飞舞,它们准备朝着浜面的后背一齐袭去。在这个场景前面。

弃他不顾也是可以的。

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就在附近,仅仅只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也是可以的。

可是,为什么呢。

那个时候,她突然想通了。

在作为战士经历了老师砂皿致密的事件并向学园都市竖起反旗之前,在作为佣兵离开家乡去到世界各地之前,在她还是留在学园都市的时候。

史蒂芬妮•古杰斯帕蕾丝曾经是一个教师。

是一个守护孩子们生命的警备员。

所以。

(嘛,没办法啊。)

Zazazazazazazazaza!!火花四溅,史蒂芬妮用像是要把地面削掉的姿势落到了敌人的面前,她轻轻地笑了。

(在这里我可是大人耶,你们也要归到小孩子的范畴里呢!!)

紧接着,猛烈的攻击席卷而来。

以百为单位,大量的枪同时袭来。虽然挥舞着钢铁手腕,但也不是能够全部处理掉的情况。既然飞踢是能够将其破坏,那么恐怕接触那个枪的尖端以外的地方,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但是,如果被那个尖端直接攻击到的话,应该会受到很惊人的冲击吧。

(至少,)

史蒂芬妮放弃了将对方的攻击全部摆平。

她试图用钢铁双腕作出了保护自己身体的样子,然而无数的枪正将power lifter击碎、撕裂、分解。

(至少,就算只是我现在得到的这个情报也好,要是能传达给谁就好了……)

离击碎钢铁的獠牙接触到柔软的肌肤,最多只剩个几秒钟了。

但是在这数秒之内,浜面仕上能够逃走。

仅仅只是这个理由,就足够让史蒂芬妮那沾满汗水的脸露出一丝笑容了。

但是。

轰!!!!!!从侧面出现的强烈闪光,将死亡这个前提推翻了。

所有的枪,瞬间被蒸发掉了。

在剧场的第一层座位那里,灼热的漩涡把出入口的门以及周围的墙壁都熔解掉了。

空气滋啦滋啦地带着电。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那样。极限的暴力支配了全场。

「哦哟。」

声音的主人,踏着咔哒的脚步声走进了剧场。

麦野沈利。

学园都市第四位的超能力者(Level 5)——『原子崩坏』。

在那曼妙的女性曲线周围,无数个将周围加热到极致的球形电子涡旋正待机着。

「那个在走投无路后玩自爆的混蛋就瘫在那里。记得帮他收拾收拾,现场乱七八糟的话大家都会感到困扰的。」

众多的圣日耳曼,一齐转身望向了麦野那边。

即使是被致命的瞄准锁定了,第四位也还是面不改色。

不仅如此,和她待在一起的那两个人——穿着针织连衣裙的少女以及穿着粉色运动衫的少女,也开始随意地聊起天来。

「那个——姑且想超确认一下。如果说这些家伙是一般敌人的话,总觉得他们的样子很奇怪诶。要是不留情面地对其赶尽杀绝的话,之后可能会受到麻烦的报仇也说不定哦?对于从事地下工作的人来说,被亮出陈腐感情牌的敌人追杀是最危险的啊。」

「这真他妈烦啊。谁叫他们不小心被操纵了,这事儿都是他们自己的锅。」

「对了麦野。有一个请求好嘛?」

「?」

「不是有个天井吗?朝正上方来一发吧。」

「额嗯。」

麦野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但她还是把手掌举过了头顶,杀戮的光线被以像要贯穿整个天井的架势释放了出去。

「好了,那么就进入正题吧。」

「所——以——说——!把分类上属于一般人的家伙超赶尽杀绝的话,会陷入被正义的英雄围起来追捕的困境哦!?」

「那么我们就来比比击破数吧。要是用你的『氮气装甲』能够让这些人安全地昏倒的话,我的『原子崩坏』就没有出场的必要了哦。」

「好卑鄙呀!这不是超只顾自己开心的盘算吗?!」

少女开始在彼此之间大声喊话,而圣日耳曼也没有打算干等着。

作为突袭,无数的枪猛地袭向了两人。

没有释放『原子崩坏』的时间了。

但是。

「……在开玩笑吗?」

麦野沈利发出了厌恶的声音。

首先,她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用那只平淡无奇的纤细手腕,将携带着贯穿之势迎面猛突而来的枪从侧面泰然自若地握住了。

不对。

不对,那是。

「我跟你说了炸弹混蛋失败了吧?绢旗和我把炸弹扒下来之后丢掉了。拜此所赐谁也没有死掉哦,这是你们这些混蛋没有想到的吧。」

Gonkin!!钝音炸开,碳元素的枪被毫不留情地握断了。而这个流利的动作中混杂着细微的马达声。

是义肢。

在这之前麦野沈利就经历过了许多战斗,因而她的一只眼、一只手还有全身的皮肤都被换成了人造物。

她并没有消极地对待这件事,这不过是为了配合好战的自己而将肉体彻底改造后的姿态。

「不要单纯以为超能力者(Level 5)就只会用能力啊。杀了你哦。」

说话的同时。

麦野沈利和绢旗最爱。两个怪物不留情面地冲进了圣日耳曼的人群中。

7

在第三层座位上。

啯!!看到贯穿钻石天井的巨大闪光后,上条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安涅利』放出了高热源反应的警报。

「呜啊!?什、什么?!」

随后。

浜面身上那哆哆嗦嗦的气氛消失了。

那是,某个信号。

是将在瞬间之前的危机全部用力量荡平的,极不讲理的宣言。

「哈哈,也对啊。那些不可能是那么简单就被干掉的家伙啊。」

「?发生了什么?」

上条听到了呜咕的声音。

流露出呜咽之意的浜面,眼角处隐约浮现了泪花。

一边流泪,一边笑了起来。

「我自言自语而已!就是说不需要援军啦。没错,充其量不过是无能力者(Level 0)的我居然以为能帮上大能力者(Level 4)和超能力者(Level 5)的忙,我这是在狂妄些什么啦,哈哈哈哈哈!!」

「???」

虽然上条还不明所以,不过浜面似乎在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比起自己的事情,现在自己拥有了优先处理上条那边事情的空暇时间。

他们通过第三层座位的门来到了外面,圣日耳曼的「污染」似乎还没有推进到这里。

「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去帮一个叫做蓝花悦的人。他为了让我逃跑而自己一头扎进了圣日耳曼堆里……冲进了那群燕尾服家伙的中心。这次应该到我报恩了。」

「蓝花……?」

浜面皱起了眉头。

在钻石天井的停车场那偷偷摸摸地潜入的,那个性别不明的身材娇小的孩子,浮现在了浜面

眼前。

「那个是真的吗?不会只是用着这个名字诳人的冒牌货吧?」

「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啦。他舍命地救了我一命耶。从那时候开始,那家伙就应该是真正的英雄了吧。」

在这之后,上条接着刚才的话题。

「……而且圣日耳曼的行动也让我很在意。如果那家伙是执著于蓝花悦的话,你不觉得就他的行动就显得不严密了吗?」

「哈?拜托你用傻瓜也听得懂的话跟我说呀。」

「仅仅只是为了和蓝花悦进行接触的话,那没有必要把我们杀死吧。不对,那样的话他根本没有必要去封锁钻石天井的出入口,甚至没有必要选择今天来行动。只要埋伏在漆黑的夜路上把蓝花悦掳走就好了。」

「你这么一说的话……」

「拿大量的无关人员做人质也不是为了让蓝花悦乖乖听话。这样的话,就产生了几个基本疑问……也就是,圣日耳曼,真的对蓝花悦感兴趣吗?那真的就是那家伙的最终目标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确实是为了蓝花悦消耗了资源。这样的话,」

「蓝花可能是因为别的目的而被利用了。说得更明白一点的话,是想要煽动那家伙来引发某些事情。」

上条慎重地组织着语言。

「这样的话,令人在意的就是蓝花悦最后说的话了。那家伙这么说了。在钻石天井里或许隐藏着能够让失去音频的朋友得到帮助的『某个东西』。如果他自己不行了的话,就请我去帮他查探芙兰达•塞维伦的秘密。」

「芙兰达……?」

浜面不假思索地漏出了声音。

虽然『安涅利』自行进行了人名检索,不过不知道是信号受阻还是暗部记录被封杀的缘故,窗口就这样卡死在那里。

但是,正确答案就在少年的脑中。

过去那个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下场。少女的躯体被狂暴地撕裂了,上半身就像破掉的玩偶那样一边被拖行在地上一边掉出内脏来。

那条生命已经无法拯救了。

「你刚才,说的是芙兰达?!」

「啊啊。你们认识?」

「与其说是认识……」

那个结局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明的东西。

不过上条这边并没有刨根问底。

「假如蓝花被灌输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将其从咒缚中解放的关键就是这个芙兰达的秘密了。听说在上层住宅区调查这个的话,似乎就能明白些什么……得把握住这一点才行。虽然不知道瞄准蓝花悦到底是圣日耳曼的目的本身还是他的一时兴起,不过反过来看,要是将蓝花从操纵中解脱出来的话,那说不定我们就能钻到圣日耳曼的空子了,对吧?」

「已经够了吧。」

浜面像是要遮掩什么似的说道。

「……只要芙兰达那家伙和这次的事件有关,那就足够了。因为对我来说,也有了必须要追寻结果到最后的理由了啊。」

有power lifter的话,在楼层间移动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用暴力突破电梯门,在电梯井里移动就好了。

沿着朝遥远天空延伸出去的隧道。

前往钻石天井的上层,高级住宅区。他们所找寻求的真相正等待着。

8

她披着长长小波浪金发,有着一身雪白的肌肤。

蓝花悦跟与女大学生差不多年龄的燕尾服女性并排坐了下来,他把腰靠在了像是茶屋门口的那种长椅上。

这里是钻石天井的屋顶,一个月下的庭园。

圣日耳曼从药盒里取出了黑色药丸,放进了嘴里。

「圣日耳曼这个名号被广泛知晓是在公元1600年代。期间有着各式各样的传闻,什么知晓了不死秘法的炼金术师啊,持有穿越时间技术的未来人啊,等等。不过实际上,我的活动大约是公元500前后那段时间开始的吧。虽说如此,但我当然也不是从头到尾地使用同一个个体的。因为我的首要的意义是无限增殖啊。」

「……」

「你认为这是为什么呢?」

圣日耳曼一边轻轻地笑着,一边这样询问道。

「说到底,你认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活到今天的呢?」

蓝花悦使劲摇头。

「那种事情,我不知道啊。」

「真是坦诚。但是没必要去想得很复杂。要说圣日耳曼的话,传闻中就是一个在各种时代、各种国家的社交界上露脸的,神出鬼没的怪人。不过我的目的,本身只不过是那种在绘本故事中也出现过的简单的东西罢了。」

不知何时,圣日耳曼手中的那个四方形药盒不见了。

要是蓝花悦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情景与其说是超常现象,不如说是魔术似的戏法。

「呐蓝花君。你对于亚瑟王的传说了解到了哪个程度呢?」

「亚—瑟—?」

「对啊,就是拔出了插在岩石里的剑,之后成为了王的,那个男人的故事……只不过,为大众所知晓的只有最初那部分情节而已。至于这个男人具体走上了怎么样的道路,以及其走上这条道路的原委,不知道详情的人可能要更多一些吧。」

说到这份上,蓝花悦总算想起了那把叫做Excalibur的剑。

不过这应该是只在3D的RPG游戏里出现的武器才对。好像是第三强的剑,似乎一回合能够进行四次攻击,诸如此类完全没什么用的知识挤满了他的脑袋。

「话说回来,在那个很长很长的传说里面,你知道谁是最强的骑士吗?」

「诶、啊?那个啊,难道不是作为主人公的王吗……?」

「错了。」

稍稍挥着食指,圣日耳曼否定道。

「不如说,王自身并没有那么强。虽然剑选择的是王,但成为不列颠主力的还是周围的骑士哦。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由王来做主角的。」

「哈啊。」

「而且,圆桌骑士是最强的队伍,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圆桌骑士是之后的年代才诞生的制度,初期扶持着王的老骑士们并没有被包含在内。那么,在将各式各样的传说总结起来后,真正的最强骑士是谁呢?」

她轻轻挥动的手指,适时地停了下来。

告知着。

「答案是加拉哈德。由兰斯洛特和圣杯城的公主伊莱恩生下的究极骑士。既超越了站在顶点的王,又补全了兰斯洛特的缺点,他就是这么一位最强的洁白骑士。据说,虽然因为亚瑟王拔出了石中剑成为了不列颠的王,但加拉哈德也持有着神圣的剑和一面神圣的盾,他最后凭借着那份实力和高洁获得了圣杯……虽然反过来看,他太过完美了,没有人的味道,成了只有战斗机械味道的骑士呢。」

这究竟是在说什么。

蓝花悦歪着头。

是疑问写在了脸上吗,圣日耳曼又柔和地微笑起来。

「因为专业领域不同所以你很难理解吧。那个王跨越了获得剑的试炼,但加拉哈德超越了他,因为其经历了获得剑和盾的两个试炼。在这里,就产生某个疑问了。也就是说……本来,是不是也有着两个难题在等待王来跨越呢?然后,能够与Excalibur相匹敌的强大之盾,是不是沉睡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呢?」

亚瑟王,仅仅是被称作王就可以判断其是属于上流社会的人。

然后,想获得其遗物的好事者们应该也有不少。

就算是关于盾的情报,也应该是被隐藏在这些舞会和沙龙中才对。

所以圣日耳曼才打算融入到贵族的社会吗?

就这样,蓝花悦就像在思考着某个童话故事一般。

「然后,你知道另一个传说吗,少年。」

「……?」

「那个王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名字叫做安妮,安妮女王。她作为骑士也好作为女王也罢,完全没有在传说中登场过,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拜这所赐,也有人认为这是不可轻信的奇谈……但是,假如这是个事实呢?」

那份笑容,能够感到一股莫名的甘甜混杂其中。

「那个传说,以王和其儿子莫德雷德同归于尽为结局结束了。虽然在康斯坦丁之类的远亲中还保存着他的血脉,不过直系的纯正血脉已经就此断绝了……但这个前提,或许可以由安妮女王的存在来推翻。正统的亚瑟王血脉,说不定被继承下来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话,那的确是不得了的事情。

就像是年代极为久远的传说,突然死而复生一般。

但是。

「你真的相信了吗?」

扑哧扑哧地,金发的圣

日耳曼笑了起来。

「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安妮女王的存在与否。我尝试过各种搜索但还是没有找到这位妇人,果然这个故事还是捏造出来的吧。但是重要的是什么呢,蓝花君。那就是在剑的传说中存在着后门,这个事实哦。还留下了双胞胎妹妹安妮的『可能性』,留下了与剑相对应的盾被私下流传程度的『余地』。王和叛徒同时死掉,这样就结束了吗?当然不是。还没有走到终点,还没有结束呢。啊啊,我所追求的就是盾,以及被那个盾选中的人类。那个人拥有着与剑相对应的存在,并游历于世界各地,对我来说与其的相遇才是最重要的啊。」

圣日耳曼扑哧一笑。

为了这个的话,就算被人指责是骗子也无所谓。就算是被骂成是欺诈师,她也要潜入满是金钱和欲望的社交界。无论是多少次。她带着像是在回顾往事那样的表情说道。

「但、但是。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到学园都市来呢?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那样的话应该是在欧洲的,那个,英国啊法国之类的地方搜索才更好吧?」

「找过了哦。找了又找,大概已经徒劳了1500年左右的时间哦。然而我觉察到了。把整个世界翻个遍也是找不到的。这之后,我没有搜索过的地方还剩下哪里呢?」

咕噜,蓝花悦的喉咙发出了像是吞了口蜂蜜下去的响声。

「难道,那就是……」

「学园都市。是意外的盲点吧?离魔法和神秘最远的场所。话是这么说,但在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个科学侧的大本营却会经由英国清教与魔法侧联手的。的确,作为诞生在英国的传说,把其保管在这里也并无不妥。还有,那个禁书目录也似乎被保管在这里的样子,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我应该早点考虑到才对。」

所以,她这么说道。

「你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这个。」

Gonton!!当沉重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闪耀着金黄色光辉的巨大盾抵在了铺满小石子的庭园地面上。

「这就是和那把剑相对应的盾。为了向某个幻想表达致敬,我决定把它叫做『安妮之盾』。即使安妮女王在我们的世界中是确实存在的,但那也和沙漠绿洲中的海市蜃楼一样,是不存在之人的暗喻。虽说这面盾与那把剑是一套的,但实际上那个王根本没碰过这面盾牌,所以把这个叫做王之盾的话还是有语病的。再加上其根本没有在传说中登场过,所以也没有可以用来判断这是何人所有物的描述和根据。既然是未知人物的持有物,那把它叫做安妮女王之盾也没什么不好吧?」

不存在的人。

沙漠绿洲的海市蜃楼。

据说为了追求这个已经花了好多年的金发的圣日耳曼。

她的话既有点自虐,又带点从咒缚中解放出来的愉悦。

「钻石天井的功能,是充当一个让上流阶级的人们将各种各样的『秘密』隐藏于此的巨大金库。根据科学侧和魔法侧之间的界线来看,将无论如何都不能见人的东西藏匿于此实在再合适不过了吧?」

「……」

「『安妮之盾』,本来似乎是打算伪装成送到电视台的货柜,然后搬运进来的呢。趁着这个城市的第四位以及其他人盯着其余的我时,我就这样得到了它。」

月下的金发圣日耳曼微笑着。

其目的之一,就是盾的回收。

但是圣日耳曼的目的还不止这个。

在此之外,她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到头来,还是没能证明安妮女王的存在。不过魔法是一门有学问的技术,在『安妮之盾』中似乎被加上了利用血液来打开的安全锁,如果没有吻合遗传信息的话它就不能启动。不过,那种事情也是被称作『偶然』的概率论问题罢了。残留在遗物上的王之血迹,以及和其血脉有着近似遗传基因排列的人群,我只要在这两者里面集中挑选就可以了。这也再次证明了学园都市是个十分高效的组织。因为能力开发的关系,每一个学生的DNA图谱都被保存了起来。只要从原有遗物上取得登录数据,那之后只需手指一点就可以进行比对检索了。就像是比着钥匙孔去找钥匙那样。当然,让那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成为圣日耳曼是必需的。」

「……这,难以置信……」

「什么难以置信?我这不是在给你逐一说明,让疑问冰释了吗?」

「因为,安妮女王?Excalibur的配对?这里可是,科学世界的大本营,用技术来实现超能力的学园都市啊。那种、那种东西,像是写在厚厚的羊皮纸书里的东西,在历史上登场的人居然会在这里什么的……」

「哈哈,这仅仅是你所知道的学园都市罢了。」

「?」

「比如说雷蒂丽•达古露萝德,比如芙罗兰•克洛伊杜尼,又比如说『Dragon』。在这个城市里也存在着一些,连科学公式都无法说明的存在。只是没有对你们公开罢了。不如说,真正完全的科学就是那么难以企及的概念吧?跟不存在100.0%纯度的钻石是一个道理的。」

「诶,什,等,什么啊……?」

「果然,这个例子想要一下子理解的话还是很难的啊。但是,冷静下来的话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吧?英国曾经发生过一场武装政变——『不列颠万圣节』。虽然被说成是近代兵器和无数传说的互相激突,但实际上那是一次大规模暴动,不过为什么在那里出现的是卡提尔呢?而不是像Excalibur那样的特别好懂的武器呢?这不就像是拼图上还缺了一块的状态吗?在我来看,会认为东西是藏在了英国以外的某个看不到的地方,不是很自然吗?」

蓝花悦的脑袋已经快被塞满了。

对方一直在无比流利地讲出这番说辞,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并不是在做即兴表演。在这个理论底下肯定有着某个前提,而那却是蓝花悦所不知道的理论。就像看一本写满了外语的书,他觉得自己之所以不能理解是因为知识匮乏的缘故。

要是这样的话。

要是把圣日耳曼说的话当作是真的的话。

如果真的无关血脉,真的仅仅因为是偶然,天生就拥有能够启动这件传说兵器的素质,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而他就在这座学园都市的某个地方的话。

那这个人,究竟是中了多么天文数字概率的大奖啊。并不是在出生之前就决定好的。并不是周围有人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才出生的。真的只是凭借命运,在无数个概率均等的组合中,以随机抽选的方式被选中,跨越了获得盾的试炼。就像是,不依靠记了密码的小本子,随机地进行输入,仅输入一次就突破了最高级别的安全防御那样,究极的幸运儿。

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啊。

蓝花悦在那瞬间,真的只有这么一个疑问。

那肯定是和自己这种毫无用处的笨拙无能力者(Level 0),和要是不伪造别人的学生ID证就连这栋大楼都进不来的人,完全不同的人吧。

但是,圣日耳曼紧接着这样说道。

她竖起了食指,把指尖点在了蓝花悦那小小的鼻尖上。

「那个人,就是您啊。让我朝思慕想的,我可爱的盾的王啊!」

9

Gakingakingakingakin!!轰鸣声在黑暗中回响着。

在垂直延伸的电梯井里,浜面的power lifter正凭借蛮力强行攀登着。机器的臂力相当好,很容易就可以达到跟汽车差不多的前进速度。

上条紧紧抱住了power lifter背部的引擎单元。

「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怎,怎怎怎怎么怎么在摇啊这玩意儿摇来摇去的为什么会摇啊喂!!」

「『安涅利』!!虽然之前确实被他突然袭击了,不过这家伙不是敌人,别把他震下去了!!」

浜面大声喊出了命令后,做出不自然左右摇晃动作的power lifter总算是沉默了。

在这种情况下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了,上条声音颤抖着地进入了主题。

「老、老实说,最可怕的可能性就是圣日耳曼让蓝花悦用魔法了。」

「mófǎ?」

浜面刚一反问,『安涅利』就自己搜索了起来。不过,在没有联网的情况下,能在过去搜索过的临时文档中捞取出数据来,似乎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搜索出来的结果,都是些游戏攻略网页以及夏威夷群岛、丹麦那会的视频,根本派不上用场。

「之前芭德薇给解释过了吧。总之,这么说吧,魔法是区别于超能力这个系统的另一种异能之力,这样应该就好理解了吧。因为与超能力不同,它并不依靠才能,所以大概连我们都能用魔法做到从手心发出火

焰呀发出冰块之类的……啊不,我的话不一定能。因为会和幻想杀手冲突所以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虽然上条很爽快地说出了这番话,但如果都是事实的话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虽然在夏威夷群岛事件以及围绕芙罗兰•克洛伊杜尼所产生的诸多问题中,浜面自己也应该目击过魔法师才对,但在被上条重新提示了这个可能性之后,他的意识产生动摇了。

因为,这是破坏学园都市秩序的一个不可错失的良机。

也许能够让无能力者(Level 0),摘掉无能力者(Level 0)这个头衔。

连『素养判定』之类的东西,也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能带来幸福变化的东西。

但是,上条接着说道。

像是要击碎什么似的。

「也不尽是好事哦。特别是由学园都市生产的能力者来使用魔法的话,」

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讨厌的东西,他以那样的口吻朝着稍稍皱了下眉头的浜面继续说道

「超能力和魔法似乎会在体内发生冲突啊。能力者如果使用魔法的话,身体就会发生不得了的故障。全身的血管啊神经啊都会受伤,在最糟糕的情况下,甚至死掉。」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当然,这样的情况基本也都是些失败案例。用来束缚住强到过分的魔法师,可能也就只有这样的用法了吧。」

上条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性」,他带着像是有些不爽的语气说道。

「所以说,如果圣日耳曼对蓝花悦进行了挑拨,使他变成了我们的敌人的话,那就带来了两个风险。第一,当然是我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然后第二,蓝花悦在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俄罗斯轮盘的窘境之中。」

伤害并不是累积的。能力者在使用魔法时,产生的副作用会随机地使身体的某个地方损坏,仅此而已。往坏处想的话,那仅仅只用了一次就让颈动脉爆掉了,导致最后施术者死亡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这可糟了啊。」

浜面一边操控着power lifter,一边情不自禁地说道。

「这一点的确很糟糕。而且这实在是太恶趣味了,看不过眼啊。」

「所以得对这个想点办法。」

「也就是说,为了这个,我们才需要去寻找芙兰达那『真正的』秘密吗?」

Bagon!!一声巨响。

踢破了跟木纹风格很相近的电梯门,浜面和上条飞跃到了大厅上。

他们并没有这是哪,或者是什么东西之类的疑问。

吸进空气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了自己来到了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符的场所。就像是在用可携式播放器听流行音乐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所安静的美术馆那样……

上层住宅区。

且不谈房间里面有什么,这些房间本身就拥有着巨大的资产价值。

而且与一般人们拿来居住的地方不同,这里的内部功能似乎是充当能够隐藏「秘密」的金库。这里是钱花不完的VIP们用钱买「安心」的场所。

成排并列着的滑动双开门,跟一般学生宿舍以及住宅区的门不同,显然要更大一些。

楼层都到了这个高度,如果你想要运台钢琴进屋的话,那就连用吊车经由窗户吊进去的这个方法也无能为力,所以正面入口应该会做得比较大吧。当然,这样的门应该也被设计成了能够防止被外力强行打开才对。

为了收集上层高级住宅区的所有信息,『安涅利』开始了自行搜索。虽然『安涅利』应该是接近于断网的状态,不过大楼内部有着自己的本地连接,说不定它是利用了这个本地连接所散发出来的通信电波吧。

正如检索出来的情报所总结的那样,这里就像是瑞士或者开曼群岛的秘密银行。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时,所有的价值就会在瞬间死亡。对于全体顾客来说,就算仅仅只是一个房间被撬开,这里最大的卖点——「安心」也会被饱受疑问。

就算知道了这些,浜面依旧说道。

「撬锁就交给我吧。」

「看你的了……不过,首先还是得弄清楚芙兰达那家伙的房间在哪里才行啊。」

10

他搞不懂状况了。

「诶、啊、什么?你说什么???」

蓝花悦因为突然的声明而感到张惶失措,不断地眨着眼。而穿着兔女郎般燕尾服的圣日耳曼,则在他面前做出了下一步举动。

对。

就像为王效忠的骑士一般,在这个场所跪地俯首起来。

就那样将闪耀着金黄色光辉的『安妮之盾』拿在手里。

「啊啊,您知道吗?这与剑对应的盾,它的主人啊。您就像是晶格中的活跃间隙,是给只拥有均衡的碳元素晶格的我带来特殊变化的人。您可知道我在到达这一步之前,究竟汇聚了多少期冀吗……」

虽然圣日耳曼伏着身子所以看不到表情,但她的语气里却有着按捺不住的感情色彩。

感慨万千。

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现的,某种热情。

「贬低我是魔术师也好,唾弃我为诈骗者也罢。但是,只有想要连同我所信奉所拥戴的东西一起否定的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没错。我现在,得到了回报。在我游过那片充满金钱和欲望,仿佛泥炭般的虚伪贵族们所组成的海洋时,我的身体就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可那份无限的努力和痛苦,在这一瞬间就达成了其意义。您能理解吗,我的这份心情。」

轻轻地,金发的圣日耳曼抓住了蓝花悦的手。牵过手背,把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明明是如此强大的存在。

却做出像是忠实的猎犬在捕获了猎物之后,受到了摸头夸奖一般的举动。

但是蓝花悦抗拒了。

他一下子灌进了力气。就这样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我不理解啊。」

蓝花悦已经,连花功夫去维持演技都做不到了。

在他嘴里念叨的,只剩下表露真情的话语了。

「就算突然被告知了这样的事情也无法让人相信的啊!连你也是这样,到头来,我跟你只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还不知道吧?为什么,为什么就能那么简单地俯首于别人呢?为什么能那么简单地把自己的梦想托付给别人呢?!」

「要问为什么,我没有居人之上的话,因为这正是我在到达魔法的顶峰后想要实现的夙愿啊。」

「魔……?」

「在那个剑的传说里,有一个精通所有魔法的人在登场了。但是他,绝对没有考虑过自己来当王。他始终贯彻着辅佐国政的方针。」

圣日耳曼仍然谦恭地低着头,如此说道。

「我也是这样子的啊。虽然我精通了魔法,但我一点也没打算自称为魔法之神。虽然为了达成目的,我就需要行使这份实力,但是并没有沉溺于其中的道理。没有成为魔法师也好,没有成为『魔神』也罢,只要能够成为孤高的圣日耳曼这就够了。我想成为只能用圣日耳曼这个词来描述的第三种存在。就像人是不会把钻石叫成石炭那样。因此,我想要站在那个传说中的顶点旁边。想和能够让我效忠的,真正的王相遇。圣日耳曼出现的时候,那位王就已经殒命了。然后插在地上的那把剑,其意义也不是锐利的锋芒,而是能够选出一位可以力挽狂澜的统治者。就算传说结束了,王死了,但只要剑还在的话,说不定就可以为每一个时代选出一位新的王了。可是连剑也遗失了。所以我寻找了啊。找啊找啊到处找。虽说像阿努比斯的天秤、女武神的枪,这种能够裁定人的灵魂以及其功过的传说也有很多,不过要说哪个是和我的目的相一致的传说的话,果然除了『安妮之盾』以外别无他选。然后,盾所选择的答案……就是您了。」

蓝花悦情不自禁地摒住了呼吸。

「的确,在王的传说中血脉是重要的,不过那也并非绝对。说不定是因为偶然的近似值或者其他的原因,『安妮之盾』才选中了您。就像用机油在小石子中筛选钻石一般。您与我的这次极小概率的相遇,代表着这个时代正在寻找着新的王啊。」

蓝花悦把手放在胸口,考虑着这些话的意义。

战战兢兢地,像是把手伸向新牵来的猎犬、伸向它的头那样,少年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

「……你真的,没考虑过其他事情吗?除了追随我以外,什么都不需求了吗???」

「正因为人们看不到利害关系所以才无法理解,然后把我当作是欺诈师了吧。但那种品格让我找到了王,这也是我唯一能够胜过那些『魔神』的王牌。我能压倒魔法师,并拒绝

了『魔神』们想要迫切招安我的声音。我乃真正安定的结晶,圣日耳曼。『魔神』之流虽然傲慢,但那些家伙归根结底,只是一群没有王的参谋罢了。这个蠢货集团,甚至连独自一人是无法发挥出真正力量的这件事都没觉察到。而与之相对的是,我得到了你这个内核。呜呼,奥帝努斯那家伙要是能够早一点,在失去力量之前理解上条当麻,那说不定就能走向不同的道路了。」

「……」

「明明自己没有任何力量,却居然还有人来服侍这样的自己,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您露出了那样子的表情啊,我的王。」

圣日耳曼以膝盖碰地的姿势,像是要逐一解开心结一般说着。

「但是如果稍加考虑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仅仅是英国把稀有的魔法人才寄存到了学园都市里罢了。要是人才被毫无顾忌的超能力开发给毁了的话,那实在是太过浪费了。简单来说……你在所有教学课程中都是被使用了假药而已。所以你没有任何能力。只能得到无能力者(Level 0)的判定。但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瞬间,为了仅此一次的羽化啊。」

种种情报,都被串联起来了。

别说世界的里侧了,简直就如冥王星那么遥远的『盾』,现在渐渐变成垂手可得之物。就好像是如果不这么理解的话,人活到现在的所有失败和屈辱就得不到解释了一般,一股奇妙的现实感笼罩着自己。

「作为活跃的晶格间隙,您的手中拥有着一切。」

她陶醉着。

金发的圣日耳曼擡起头来,向自己的主君提案道。

「我会动用所有的魔法去实现您的要求。其他的『魔神』,世间的不合理,世界的规则,哪怕只是一厘米也好,所有让您感到不爽的事物。您只要指出来让我知道,那就足够了。我保证在那个瞬间,所有的障碍都会被一个不剩地吹飞掉。」

如果,自己是无能力者(Level 0)的这件事是有意义的话。

如果,自己胸中拥有着别人都羡慕的特殊才能,之后只要等到别人的引导,就能走向光辉的星光舞台的话。

那这是多么幸福的人生啊。

那这是多么有意义的积累过程啊。

「蓝花悦」绝对不是什么强大的人。在打上了无能烙印的那段满是屈辱的日子里,他怎么可能没有憧憬过丑小鸭、灰姑娘这种故事呢?怎么可能没有祈求过,不想落得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的结局呢?

但是。

只是。

「我……」

蓝花悦摇了摇头,低声说着。

垂肩的长发迎风而飘,香甜的气味散发开来

那块被举起的黄金色盾牌,他也并没有触碰的打算。

「我,并没有渴望着那样的东西。」

「……」

「确实我很弱小。隐藏的才能,谁也没注意到的真正力量。如果真有这么方便的东西那该多好啊,我确实经常这样遐想着。毕竟我是那种,如果不是伪造身份的话甚至连这里都进不来的人。但是呢,并不是这样哦。」

他想要把身子从服侍着自己的圣日耳曼那边退回来。

「为了这些就去伤害别人,通过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力量什么的,就有点违背本意了。这与我想做的事南辕北辙。因为,力量是为了守护才存在的吧?虽然让我这样没有什么力量的人来说这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就连没有力量的我也没有伤害过他人,却还是一路走到了今天啊。」

「……这样啊。」

「所以,不需要那种东西。如果这是以伤害他人为前提的力量的话,我是不会接受那种东西的。」

「但还是让我再询问一次吧。您是认真的吗?」

那是十分真切的声音。

但听起来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您忘了吗?我说过要您去探索芙兰达•塞维伦『遗产』的这件事。」

「……!!!???」

「并不是持有物,而是遗产。就像钻石和黑钻①,您又不是那种连特意改变的措辞就觉察不出其真意的愚笨之徒。」

【①黑钻:黑钻相比起一般钻石有着更多空隙,是一种不纯净的钻石。】

她笑着。

笑着。

笑着。

圣日耳曼启动了她的最强武器——「奉承他人的能力」。

声明道。

「人的死亡是有着相应的理由的。当知晓这个理由的时候,您真的能够断言自己不需要这份『会伤害到他人的力量』吗?」

11

无数的滑动双开门充满了这条走廊,这样的情景还重复了好几层楼。让人觉得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要找出芙兰达•塞维伦隐藏起来的家简直不可能的事情。

「门牌号并不是整然有序地排列着的啊。是只选配了契约方喜欢的门牌号吗?」

不过,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获得了援手。

操纵着power lifter的浜面仕上用这样的方式说道。

「如果是0和9的话更喜欢9。」

「?」

「1和8的话是1,2和7的话是7,3和6的话是6,4和5的话……」

『安涅利』似乎在利用学习能力来分析这个模式,但似乎终究还是无法理解搭乘者的意图。

不久之后,浜面擡起了头,用身体动作来为上条带路道。

「大概是这边吧,跟上来。」

二人在走廊里前进着。门与门之间的间隔相当宽广,看来每间房间都是相当大的,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着数量众多的房间。但是浜面不拘泥于此,他几乎是毫无迷茫地沿着直线朝目的地镇定地走去。

觉得有疑问的上条这样询问。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了啊?」

「虽然交往的时间挺短的,但那家伙有些坏癖好。也许是觉得记不同的密码很麻烦吧,所以她设的密码无论如何都是同一个串行。因此麦野和绢旗也受过不少的限制呢。你看,就是这儿了。」

他们站到了其中一扇门的跟前。

看起来依旧是木质大门,当然这也是碳质材料。可能用车子来撞都撞不破吧。

浜面从power lifter上跑了下来,轻轻地用手划过门的表面。

两吨重的机体进入了自控直立待机模式,它越过浜面的肩膀窥视着前面锁的构造。

「MethodPin的二十九式吗?其声称钥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被非法拷贝的,所以用户就觉得高枕无忧了。不过我应该能搞定。」

「这玩意儿要怎么才能打开呢?」

「反过来考虑就好了啊。钥匙不能拷贝,钻开、针挑、烧焊都不能打开……那如果主人弄丢了真钥匙怎么办?房间不就永远打不开了吗?那要是自动锁把婴儿关在里面的话,不就会发展成要出人命的态势了嘛。」

「啊。」

「制造商当然不想承担愚蠢顾客的责任的。所以,肯定隐藏着紧急用的开锁手段或者是将锁分解然后交换的手段。当然这对顾客是保密的。否则就本末倒置了。」

虽然上条就在旁边看着,但他也不知道浜面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浜面迅速地把整个锁给卸了下来,他用手指按了按里面像是门闩一样的东西,把门给打开了。因为想让落地钢琴和家庭影院套装之类的器材能够顺利出入,所以房间的出入口大到连power lifter也能够进入。

打开双开门后,等待着他们的是广阔的空间。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是一个单间房。

上条说道。

「……明明是公寓,但玄关却和酒店一样啊。呜啊,连台阶都有。」

「这东西就和以亿为单位的别墅差不多了吧?尽管如此,这就是芙兰达隐藏的家吗?且不论泷壶,连麦野连绢旗都瞒着确实让人在意啊。」

「?」

「无论这里藏的是什么……只能祈祷这里不是炸药作坊了。芙兰达那家伙为了销毁证据而用上自爆设备,这种程度还是可能有的……」

完全感受不到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气息,以及类似的东西。

理由看起来很简单——屋子的主人不在很久了。

本来,这里虽然是公寓而却又不是生活空间。要描述的话就是超高级的贮藏室,或者是用来收藏任何珍贵物品的保险箱吧。

虽然没有经过详细的调查,上条他们不敢断言这里有多少房间,但仅仅这一层的房间数就轻松超过五个了。通过楼梯去到别的楼层的话,不知道还会找到多少间呢。

「听好了。踏在地板上的时候注意点,不要不谨慎地打开隔扇,不要触

摸开关,不要摆弄奇怪的机械,不要触发绊索,不要遮断红外线,注意超声波和微波,一眼看上去像是植物或盆栽之类的装饰品也得注意……就像是一流的点心师傅可以再现任何点心那样,这些物品可能是伪装的也说不定。」

「我还能做什么嘛?」

无论之前说了什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提防着陷阱一边检查所有隔扇了。

上条他们暂且是像洞穴探险一般,从大的玄关开始往正前方的隔扇前进。

「按照常理来说的话,等着我们的应该是起居室吧……」

「虽说屋子有这么广阔的话,有个游戏室或者放映室也很正常。但这里既然是个大型仓库,有那种东西也只是会拖后腿吧。还是想想会不会发生在打开隔扇的瞬间,气化燃料炸弹一下子就掉出来,之类的事吧。」

「……姑且先跟你确认一下,芙兰达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除了是芙蕾米娅的姐姐以外就没什么有意义的情报了啊。」

在隔扇的周围做了过分充足的确认之后,浜面用power lifter的巨大钢手抓着——倒不如说是掐着——门把手。

威胁度判定不明。

也就是说出来什么东西都不足为奇,『安涅利』发出如此警告。

「听好了,从这里开始往前就要自己承担责任了。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趴下吧。话说在前头,实际起爆之后再作出移动的话,就已经来不及了哦。」

芙兰达对同是『ITEM』成员也隐藏了的「某物」。

蓝花悦为了追寻失踪友人而寻找的「某物」。

浜面稍加考虑了一下。

之后,将用机械手腕抓住的把手。

往旁边拉开了。

12

「实际上,」

一身夹克衫和兔女郎装搭配的穿着,女性圣日耳曼打扮得像个魔术师那样。在月光倾洒的庭院里,她以一种服侍王者的口吻说道。

「我并没有深入了解过芙兰达•塞维伦的事情。归根结底,我只不过是个外人。」

「……」

蓝花悦缓缓地再度向圣日耳曼的脸望去。

夜风凌乱,数根发丝飘入唇间。

那位有着波浪状金色长发和雪白肌肤的女子正在窃笑。

「即便如此,我也要比您更加清楚她的事情。毕竟,这里是钻石天井,是学园都市的VIP们为了保守各自的秘密而投入巨资建成的巨大仓库啊。想要掌握他人秘密的话,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她的房间,你看过了?」

「没有。」

圣日耳曼摇了摇头。

「钻石天井里保管着的可不只是物质方面的收藏品。以碳元素、有机物为基础的DNA电脑等设备也被保存着。简单来说,就是连数据财产方面的管理也包揽了。对于能够直接操纵它的我来说,这只不过是简单顺手地提取出来了罢了。」

「那,在那里找到了吗?」

「当然。」

圣日耳曼从药盒中取出药丸,点了点头。

「虽说如此,可我必须得去接触DNA电脑的本体,这点还是觉得有些麻烦啊。虽然机械材料本身属于碳元素,但用作电缆的却是光纤那类的材料。明明可以操纵机器本身,但却不能去碰电缆。所以直到现在都无法利用监控摄像头网络。真是可惜了……」

「那种事怎样都好啦。」

蓝花悦插了一句。

他不再偷看对方的脸色,也不再顾忌对方的感情波动。

是因为被极其强大的怪物服侍着,使蓝花悦的心里产生了什么变化呢?

还是因为一直追求的东西已经近在眼前,所以变得无法停下脚步了呢?

一股莫名危险的放松感占据了蓝花悦全身。他活动着昏暗的瞳孔以及半开的嘴唇继续说道。

「刚刚你说过,她的房间里有『遗产』。那你究竟知道了什么,了解到了什么地步?在这个钻石天井里你到底掌握了些什么?」

「想知道吗?我的王啊。」

「回答我。」

「即使作出这个选择的您会后悔也无所谓?」

「快回答我,圣日耳曼!!」

啪!金发女性打了个响指。

一个同样饰演着圣日耳曼一职的人从一旁向蓝花悦递上一个笔记本大小的平板终端。

蓝花悦想都没想就像流水作业那样接过了机器,而一副成人版芙兰达模样的圣日耳曼则悄悄在其耳边补充了一句。

「……我先确认一件事情,盾之王。这就是您选择的悔恨。」

这句话被听进去了吗?

蓝花悦直视着画面里显示的「那个」。

刹那间。

占满意识的是——

正下方有一条铺设着地铁轨道的高架桥

对话的男女二人

女人一手抓着一个像破碎的布偶那样的物体

应该是很熟悉的朋友

红与黑

缺少了实在太多

那个躯体

支离破碎,染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色彩

波浪状的金色长发和白皙的皮肤毫无生气、像干巴巴的纸粘土①,瞳孔空洞无比,红色的液体从嘴角处流出。完全脱力的身体没有了下半身,粘稠的彩色粘液藕断丝连地从被粗暴撕开的截面上流出。残体不知道被惨无人道地拖行了多久,一路上不断有猎奇的块状物滚落到地面上——

【①纸粘土:是一种流行于欧美、日、韩等国家的软雕塑材料,因为原料主要是纸纤维,所以被称为纸浆泥或者纸黏土。成型后不需烘烤,自然风干即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

蓝花悦已经发出了无法抑住的尖叫。

朋友一直毫无音信。自己也多少察觉到,她其实生活在和自己不同的另一个世界里。说不定、也许,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曾在脑海里闪过,但正因为想要否定掉这一可能性,自己才走到了这一步。如果能将黑暗驱散,让真相大白于天下,那这份不安也将会彻底消失。一切都会回到从前的样子,自己也能像从前那样和朋友一起欢笑,他是这么想的。

然而。

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被利器刺穿,被勒死或是被子弹击中额头那种程度了。

「啊、啊啊、啊啊啊……」

泪水决堤而出。

尖叫过后,剩下的只有颓废似的虚脱和无可救药的茫然。如坏掉的人偶一般,他痴痴地睁着眼睛,四肢一动不动。决心与觉悟都变得支离破碎,失去了目标的感情湍流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残酷。

太残酷。

这样太残酷了。

人的死或许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尸体无论是完整无缺还是被炸成碎片,死亡这一事实都不会改变。但是,这个画面里显示着的究竟是什么?究竟是背负了什么业,被追究了怎样的罪行,这种死状才会被评价为情理之中呢?一分为二的躯体被拖在地上,如同礼物一般被展示着。

他以为,人只要死了就全都结束了。

正是因为想要否认这点,他才会踏入这个城市的黑暗面。

但,事实却不是那样。

人的死亡并不是终点。

在那之后,也许会被精心地埋葬起来以维持自己的尊严,但也有可能被从地里挖出来惨遭蹂躏。

「您知道这件事吗?我的王。」

圣日耳曼轻笑着问道。

「钻石天井里沉睡着未知的新型炸弹什么的。」

「……」

「而且您也肯定察觉到了吧,芙兰达•塞维伦已经偏离正道,走上了歪路这件事。」

「那就是,她的『遗产』吗……?」

「这个我难以回答。」

就在这时。

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屋顶剧烈地摇晃起来。

蓝花悦不由自主地擡望去看,圣日耳曼则在他身旁低语道。

「麦野沈利吗?」

「谁?」

「那段视频里的女人喔。她正在着手消除和我一样的圣日耳曼吧。」

一股如颤抖如麻木般的异样感在蓝花悦的十指前端游走。

做出「那

种事」的本人。

怪物并没有停留于过去。即使是现在,她也在持续着那样的暴力。

「不要搞错哟,我的王啊。现在不需要理会麦野沈利。」

「不需要理会……?」

蓝花悦说不出话来。

可她曾经做出过「那样」的事。如果没有她,蓝花悦的朋友或许就不会遭这种罪了。

但是,圣日耳曼作出了解释。

「做个假设吧。要是在一个被战火蹂躏的国家里,因为一小块面包而引起了一次残暴的厮杀,那谁该为此负责呢?所以说,如果世界的常识都已经被扭曲了的话,你不觉得首先应该让被扭曲的体制得到应有的制裁,然后再去定夺当事人的罪过吗?」

「……」

「那确实是一个悲剧。」

圣日耳曼说道。

「但是,最令人悲哀的是,那个事件之所以会演变成悲剧,是因为必要的部件并不齐全。要是那个齿轮能够履行它本身的职责,那就不会发生这样残酷的事情了吧。」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要说什么啊!!」

蓝花悦发出了高亢的尖叫。

作为回应,圣日耳曼对自己的王作出了这样的答复。

「在那个事件里,上条当麻没有出现。」

表面上看,这句话似乎毫无意义。

但是,对于真正拥有力量的人来说却不一样。

「仅仅是这样,结果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所以啊,就算是对麦野沈利、垣根帝督或是任何当事人发难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这样的话顺序就乱了。首先要制裁体制,去除滤网后,再给当事人量刑。如果还有赘肉的话,那就该怎么算帐就怎么算好了。我并不是麦野沈利的拥护者。但是,罪恶必须得到正确的制裁,才能符合复仇者的矜持。」

蓝花悦他,果然还是没有什么实感。『上条当麻』的事情,他只是在小胡同里徘徊的时候听到过几次。但那些都太过极端了,无法判断里面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所以他这样问道

「……如果」

「嗯?」

「如果那个时候上条当麻赶上了,那我的朋友最终会怎么样呢?」

或许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对已经确凿无比的过去提出假设又有什么好处呢?

但是,

「当然就是,他会用那只拳头将什么人给拯救了吧。尽管身体只是和人类的孩子一样脆弱,但即便是现在以圣日耳曼这样的上位存在为对手的情况下,他还是占了上风。」

这样理所当然的回答。

就好像在说,计划偏离预想也是计划的一环。

就好像在说,想要对付那个人的话,就不得不容许这种程度的偏差。

那个刺猬头少年或许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但是,

(为什么谁也没能赶上呢?)

对体制施加制裁。

并不是去憎恨这疯狂而不合理的结果,而是要揭露导致这种结果的前提。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好,是怎样的人都没关系。为什么她的悲鸣就没有传达给任何一个人呢……?)

咯吱咯吱

蓝花悦的嘴里蹦出了紧咬牙关的声音。

他的内心似乎明确了什么奇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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