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CHAPTER2 绝境反击：Social_Network_Slayer（1/2）
PART1
一逃出公园的领域，上条就把那身诡异的外星兔子玩偶装脱掉了。在那个特定区域这身奇葩打扮倒还不算啥，但是一旦到了其他地方，那身衣服只会增加毫无必要的存在感罢了。
「宇宙小灰兔瘫痪了……」
府兰对着堆在一边耷拉着脑袋的外星兔子玩偶装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
「你那一脸花痴相是在搞什么鬼？」
「哼！」
「呜噗！喂！干嘛踹我！？」
「宇宙小灰兔，一种颇为顽皮的外星生物，大量证据表明巨石阵以及稻田怪圈等奇观都是它们所为。关于其流传甚广的一个传说就是：宇宙小灰兔曾和海尔兄弟与美云金布利尔一起冒险，把尼斯湖怪做成标本捐赠给了大英博物馆……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传说……」
「哦、哦、好、好。你是说那些效果逼真的外国CG动画吧，醒醒吧3D也是二次元而——啊痛！！」
「宇宙小灰兔是真实存在的！关于它的那些个奇幻作品也都是是根据真实历史改编的！！它可是伦敦十大杰出青年！毫无疑问它是真实存在的！」
「呜……呃……好吧我了解了，你应该是想对着我的太阳穴使出夺命螺旋钻吧，下次出招拜托你把眼睛睁开看准了再出手，你攻击的位置略靠下了……」
上条从音乐会后台那里翻腾出一件青色的羽绒服并毫不客气地穿了。冬天的现场演唱会往往会准备这样的衣服，好给那些穿的清凉的演员一点幕后温暖。这件羽绒服的长度几乎到了膝盖，泳衣加羽绒服，上条莫名觉得他现在颇有非主流风范。
「顺便借几双鞋子吧，府兰，这给你。」
走出公园，在大街上，上条又看到一些其他的稀稀拉拉的人影。看来危机解除的情报已经扩散开了，胆大的人们正在出来验证。而且仔细一看大家的着装都挺非主流的，基本都是泳衣+冬棉袄。这是有理由的，毕竟在最近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这个城市从酷暑转入寒冬，尽管身体已经觉得冷，但心态却还没能跟着转变过来，学生们还多少有着一点「有备无患」这样的心理，泳衣+冬棉袄可以随时应对酷暑和寒冬两种状况。
上条和府兰的装扮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不过他们依然得小心，毕竟他们仍是被通缉的状态。老是待在一个地方很容易被抓包，因此上条和府兰保持着一定的移动速度。
「约在12点也太晚了吧。」
「抱歉，但是我也得给她们留点准备时间。」上条回答，「而且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干等，还有很多事值得我们来做。」
「？」
「比如说：准备一场SNS大战。」
PART2
「嗯……姆……嗯……姆……」
第五学区，与第七学区相邻的一个学区，与包含了各种初中高中的第七学区不同，第五学区主要是大学。第五学区最大的避难所被称为「学院」，是由某所大学武装而成的要塞。在避难所中心区域有一块展板，上面粘贴着各种各样的关于避难期间具体行动的意见，例如关于水和食物的分配方式什么的。然后大伙集中比较这些不同的方案并从中选择最为合理的一个来运行。
乍看之下这种方式十分民主合理，但是，实际上这里也是有某种潜规则的。就像所谓作文考试的卷面分那样，哪个意见会被选择一定程度上相当「看脸」。吸引眼球的颜色、煽动情绪的用词、不明觉厉的数据分析，总有那么几个人懂得如何控制人心，因此实际上被采纳的方案往往总是出自某几个人之手。
「民主」是可以被利用的，而且相当好用。
有关热浪的真相！！来自太空的微波射线，操控卫星的少女乌丸府兰就是元凶！！——这样的爆炸性信息，有理有据，因此当然会成为众人关注的头条，并对此深信不疑。
上里势力就是以散播信息这样的手段、通过联系球所构建的特殊信息交换网络，掌握了整个学园都市的动向。信息能散播多广，她们能控制的范围也就有多远。
「搞定！这样就做好群起攻之的准备了。我刻意煽动了这个二货的情绪，勾引他来反驳我……来吧来吧来战来战！！嘎哈哈哈哈哈哈这傻子说错话了我已经截屏为据啦！你以为我猜不出你个狗嘴里能长出什么牙吗？你吵不过我的哈哈哈哈！！」
正在利用联系球网络系统引战的这个少女是上里势力的鬼魂女冥亚。这个一身白衣、留着贞子发型、脑袋上还绑着倒立三角巾的阴森森的女孩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团雾似的，不过准确来说这种形容并不准确。
等离子团、认知错觉、异常磁场，已经有不少关于「鬼魂」这种不科学现象的科学解释。而其中有一种说法，认为「鬼魂」是处于日常人类认知频率范围外的一种「波」。当人们长时间处于异常环境下时，精神极度紧张，认知频率的范围遭到扭曲，就会遇到「鬼」。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印象里鬼魂总是出现在废弃校园或者坟墓之类的场景的原因，这类地点往往会有格外清晰的细小噪音，这会加重人们的认知联想。
冥亚一般会从香炉中，伴随着那些散发着不明气味和低频电波的鬼火似的东西一起出现。而且老实说，府兰的超强电波让她很苦恼，因为对她来说那干扰太强了，一个不小心她就会因为信号受阻而消失掉。
而且讲真，冥亚自己也搞不懂「鬼魂」或者「灵魂」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她把自己比作一种气味。她需要不断依附在各种各样的东西上，尽可能留住她的「气味」，以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旦什么时候她的「气味」消散了，她就将随之消失，或者说不复存在。
某种意义上说她和那些必须依赖内核存在才能活动的Element没啥区别。不过冥亚对她这种缥缈的存在感并不在意，对她来说，只要能呆在上里身边、为他做点什么，那便足够。
「夭寿啦女鬼在玩电脑啦~」
发出如此评价的是一个叫织雏的女孩，或者干脆叫她Cosplay女辨识度比较高一些。她现在扮演的角色正是某主角所沉迷的动画《超机动魔法少女加奈美》中的加奈美。顺便一提这货是个情怀厨，就是「只有第一代最经典」那种。再顺便一提自古黄毛战黑毛，因为觉得待在黑长直属性的角色身边比较能凸显棕色双马尾的造型，织雏经常出现在冥亚身边。
织雏的评语各种意义上很伤冥亚的心，忧郁的贞子小姐垂下脑袋摇了摇头。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知道实际上很多鬼都在上网吗？大多数顶你帖的都是我们诶！」
「抱歉我不知道，还有我不认为『浩X说道』那种帖子是在顶帖。鬼啊什么的都只不过是根据现实中存在的现象造谣造出来的吧，就像情人节送巧克力的传统，根本就只是各种媒体营销蓄意造成的，完全扭曲了这个纪念日原本的存在意义，把它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全新的东西。」
织雏用她那个感觉质地上比一般塑料道具要重许多的魔杖敲向冥亚的后颈。虽然冥亚给人一种半透明的感觉，但实际上她也是有一点「实体」的感觉的。
冥亚再次埋头进她的网上工作。利用「灾害应急情报共享数据库系统」的联系球，她设计了一个进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送特定的消息，也会对一些特定词汇做出自动回应——简单来说就是类似贴吧机器人之类的一种人工智能。
「不会被人看出来吗？」
「一般来说机器人回帖很容易辨识，不过现在是特殊情况。这个联系球的交流系统并非完全开放，拥有发言权的只有少数有权限的人，大多数人只能被动当观众看着。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心里有疑虑也不能直接验证，那么久而久之，疑虑也会因为习惯了而逐渐消失。」
织雏嗅到一股肉桂香气。
那是冥亚泡的奶茶，不过比起一般的奶茶，里面放了过多的料子。热浪肆虐期间，出于卫生考虑人们不得不把饮用水完全煮沸，因此顺便就泡上茶的人还是有很多的（泡点什么也能祛除水里的异味），但是加这么多佐料还是很过分。
幽灵女孩咯咯笑着舔舐着茶沫，严重违规的诱人胸器从她那开阔的衣襟里露出轮廓。
「当然啦，我还可以再弄一个专门搞事情的机器人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事后我也可以把锅都甩给府兰，让人们以为那都是她逃亡期间搞得鬼。玩法多了去了，就看我乐不乐意这么玩。」
冥亚又不知从哪拿来五颜六色的蔬菜棒大口嚼起来，接着很舒服地把织雏的胸部当枕头倚过脑袋。
织雏的头部血管挤出一个井字。
「我说，你身为一个幽灵这么会吃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在说什么啊？烧香上坟的供品大多数都是好吃的不是吗？」
「可我没听说过谁家烧香上坟的供品还供萝卜大葱蘸大酱的！
」
「鬼也要注重营养平衡啊！光吃馒头太不健康了所以当然要吃蔬菜啊！还有就算是我对食物也是很挑剔的！」
冥亚动了动手指在联系球的屏幕上滑过，嘴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看看、看看，这个机器人有没有在好好运行呢……？我打算把府兰挂在论坛上婊，顺便煽动一下人们的情绪，让他们觉得反正大家也都在搞事情自己也跟着搞没问题。虽然这个联系球网络系统只是临时的，但我希望能尽可能把更多避难区掌控在我的手中。」
「可你这样确定不会先被别人婊一顿吗？」
「当然会。喏，这就有一个来婊我的，或许是个见得多的成年人吧，也可能是惊慌失措的小府兰本人或者想帮她的朋友？总之看我把你揪出来~」
「怎么揪？」
「在网络上人们的发言通常更加直接而且容易分辨。虽然最近已经很少有个人针对个人的网上骂战，不少人都是中途插入凑个热闹——」
冥亚一直紧盯着屏幕，头也没回地直接把一根蔬菜棒伸到肩膀后面去，织雏完全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就直接那么吃起来，并示意冥亚说的更明白些。
「我就想知道现在该去哪、打谁？」
「好好。我想现在府兰和她的小伙伴应该已经注意到联系球网络的存在了吧，因此我在网络中设下了陷阱，只要小府兰稍微不小心咬了下我投的饵我就能把她钓起来。只不过……」
「只不过？」
「织雏，你该不会真的已经被木原唯一洗脑了吧？按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急着想要答案才对，你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吗？」
Cosplay少女从后面抱住幽灵女孩，并温柔地粘贴了脸颊。
「我只是想抓住重点。别的我都不在乎，但是，如果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没做的话，我怕我会疯掉的。」
「……」
「我们不能让府兰把事情搞砸了。虽然不了解那个女孩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但是，上里君，上里君的命运现在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上。现在这个世界上还能与上里君相连的就只有那只右手，而那只右手就被绑定在木原唯一那个婊子身上。虽然不情愿，但除了指望那个婊子，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可能。」
人们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多。例如驱鬼，关门、撒盐、帖符，随便哪个举动都已经足够了，但是为了保险大多数人都做的很过，这主要是因为比起实际上的安全，人们更需要填补心灵上的安全感。虽然能够理解，但是，当实际看到人们做的过量的行为时，人们又会觉得奇怪，也或许，觉得奇怪这件事本身也是很奇怪的。
就算是冥亚也类似，她希望能够尽可能保证情况不要恶化，因此她也会倾尽全力。
「哦，发现她了☆」
「？」
「我想她应该是忍不住了所以无意反驳了吧，遗憾，我还以为她能更有耐心一些。虽然人们常说钩直饵咸鱼不理，但这么说的人不也都乖乖回帖了嘛。有些信息是只有府兰才知道的，那么反过来，知道那些信息的就只能是府兰。我想我已经可以锁定这个实诚的小女孩的所在地了☆」
PART3
临近中午，穿着连帽衫+比基尼的府兰小姐看着手里一块巴掌大的电子屏幕狠狠用手拍了拍额头。
「……完蛋了。」
「等等、完蛋了？你在说什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上条抓住她小小的肩膀把她转向跟自己面对面，但长着兔耳朵型天线的小女孩不敢擡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两件事。一，网上的舆论导向已成定局，我改变不了；二，就算我匿名发帖，也还是会被她们发现真身。最糟糕的情况。」
「呃……你的意思是……因为我要你用你的设备来远程操控联系球所以才会被她们发现……」
「你不必替我找台阶下。」府兰鼓起脸颊，坦率承认了自己的失误，「不过她们依然无法找到我们的所在地就是了，她们顶多能找到我远程操作的那个联系球，但是我们又不在那里，所以暂时我们还不会被那边100个人围殴。」
「唔……」
「但是……嗯……如果她们物理破坏了公园的那个联系球的话，我就失去可以联网的终端了，也就是说我们等不到回信了。还有更糟糕的一点就是，如果她们查找了那台终端上的本地缓存，说不定我们撰写的那条邮件就会被她们获取……我很抱歉！！」
「等等、情况真有真么糟糕了吗？拜托，请务必说清楚！！」
不是可以开玩笑的情况。
如果那条邮件已经被上里势力的那群女孩知晓，那么还硬着头皮去碰头的话，不仅是上条、府兰，前来碰头的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同样会遭遇危险。
但是，从时间来看，距离碰面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对方或许还没完全设下包围网，也许上条和府兰还能赶在上里势力之前接走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她们。
「得赌一把吗……？」
「……」
「这回算你欠我一次哦。」
「你才是从头到尾半分力也没出过！！」
「什么叫我没出力！别告诉我你不记得我擡着你的屁股帮你爬高有多少次！！光是在地铁站翻越站台就有好几次了吧！！」
「~~~~~！！」
我们伟大的府兰小姐脸「腾」的一下爆红，继而闭着眼睛胡乱挥舞起美工刀来。上条被这危险的举动吓得汗毛倒立却又无法逃跑，只能想办法抓住她的手腕扭到背后去。但是府兰背后的大背包很是碍事，上条只能使出一记扫堂腿把她撂倒，她依旧在挣扎，为了彻底压制住她，上条便用整个身体将她仰面扑倒。由于背后有背包，府兰（貌似没系扣的连帽衫+比基尼）便直接以后仰拱桥式姿势仰面在下，然后我们亲爱的上条先生（羽绒服+游泳裤衩）完全就像个变态一样一手钳着身下女孩的手臂把她完全压倒。
这姿势实在太过艰难，尤其是府兰还不得不硬是被逼着挺起她那可怜的小胸脯，各种意义上就是个坏人的上条向她低吼：
「冷静点，你这有被害妄想的小姑娘！！把刀子放下！！随便挥舞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脑子缺弦吗？」
「我才没有被害妄想！而且我脑子才不缺弦，甚至我后颈还比一般人多埋了块芯片！」
「够了！！我现在没空陪你闹！就算你手里有刀也一样！」
府兰仍在努力挣脱这个羽绒服裤衩变态的压制，然而她的手脚都被上条狠狠钳制住动弹不得，因此她的挣扎仅仅呈现出了工口效果，尤其她现在还穿着比基尼。最终她放弃了抵抗。
木已成舟。
无论如何，状况已经发生了，而这世界没有后悔药卖。去后悔过去的错误选择毫无意义，他们只能尽可能在之后的选择里更加小心。
他们的网络基站——公园的联系球——已经被敌人掌控，但府兰的随身设备还在。其中就有一个算是支线任务奖励的电子时钟。
已经差不多要到正午十二点。
他们决定前往第七学区车站前碰碰运气，或许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已经在那里。
PART4
「我有些饿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
但是却足以令现场的所有人心脏冻结。
世界各地都曾有过的暴君传说里，那些昏庸暴戾的帝王创造过各种各样血淋淋的菜谱，例如原材料是人的脑子或者心脏。暴君的要求是无理的，但是又不得不去遵从。
当今就有一位暴君。木原唯一，持有某只右手的女人。
拥有【理想放逐】所认可的某种素质的女人看起来是那样漫不经心。
「这附近有一个避难所吧，而且你们好像已经控制了那里，对吗？」
「是、的……」
去鸣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她的断手尚未痊愈，目前只能完全任由木原唯一摆布。
「是……那是某个慈善团体……精炼（上里后宫的一员）辅佐冥亚管理那里。」
「哦吼~听起来真是个有趣的名字，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对了，如果你们也想分一杯羹，就得完全听我的。」
木原唯一擡起右手并伸出一只手指。从没有窗户的大楼的地下空间出来的时候，她重新接合了右腕。
穿着泳衣的杀人鬼和其他人立刻行动起来，像是追随残暴女王的可怜随从一般紧紧跟在木原唯一的身后。
「有点想吃烧烤了。」
「……」
「羊肉是不错的选择。虽然有些膻味不过也正是因此而别有风味。不过不过，光吃肉也很乏味，最好还是添一些蔬菜，穿成烤串那样。肉和蔬菜比例6:4如
何……不，还是7:3……？」
「……………………………………………………………………………………………………………………………………………………………………………………………………」
没人敢作出回应。
没有肉？好，那么就砍一个人剁了当材料吧~——这个疯子随时随地都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穿过第七学区，她们抵达了那个位于某度假酒店的避难所。
「看来他们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顾及全部所需的食物、住所和衣物嘛，你们管这种地方叫慈善机构？」
「嗯……」
「好啦，放松些。那么这里的制度是怎样的呢？」
「嗯……我想，应该是根据你施与他人补助的多少来决定你在这个区域的影响力吧……」
披着泳衣的女孩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她吞吞吐吐说出了她的想法，在比基尼外披著白大褂的木原唯一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明白了。那么换句话说，在这里接受他人的援助也意味着掉档次咯，那么，若想保住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他人的帮忙并且保持低调。姆，还真是有够纠结的☆」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避难所附近摆着一口专业的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食物。两个年轻人正在料理，木原唯一靠过去探了探头。
「有股奶油的香味，是白炖？」
杀人鬼去鸣全身上下打了个激灵。
倒不是唯一说了什么吓人的话，而是因为她从唯一眼中看到某种闪烁的好奇心。
「嘶——~~~~☆」
一切都突如其然。
木原唯一没有半点犹豫地就把右手整个伸进沸腾的汤中，去鸣紧忙冲去阻止她。【理想放逐】，那只右手是上里翔流仅存于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也是仅有的救回上里翔流的可能性，上里势力必然要倾尽全力保证这只右手的完整。木原唯一完全清楚这一点，她高兴地眯起眼睛。
「啊！！」
只想着要阻止木原唯一的去鸣的身体由于过快的冲刺而失去平衡，她一屁股坐进那滚烫的锅里，然后和大铁锅一起跌落在地上。
汤就这么洒在大街上，当然，也包括全身遭到烫伤的去鸣。唯一踩住女孩的头，哼着愉快的小调。被压倒在地的女孩无法挣扎，甚至连尖叫都只能吞进肚子里。
「噶呃呃呃呃……」
「哼~哼~哼~哼~不准动哦，就那样给我趴着不准动哦。」
木原唯一以某种小调的节奏踩踏着杀人鬼的头。去鸣第一次感受到这般屈辱，然而还只能听不能看，因为她的脸还被浸泡在洒在地上的汤汁里。
「怎、怎么回事？」
「你们是谁？外来者吗？」
「那可是宝贵的食物！！你们怎么能这么糟蹋食物！？」
属于那个慈善机构的人们注意到这边的骚动，然而在看到倒在热汤中那个穿着泳衣的女孩时，所有人的眼神都瞬间改变了。
恶魔展露出孩子一般的笑脸。
「哦——？太糟了我不小心把锅打翻了！不过、不过，虽然原本的汤遭殃了，但是，泡了妹子的『妹汁』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你给我去死死死死死死——！！」
木原唯一对其脚下的女孩低声提议。
「锵锵~看门狗小姐，准备好了吗？你必须完~全保护好我才可以哦小狗狗。要是我的这个【理想放逐】受到一点点损害，你最爱的哥哥可能就永远也回不来了诶。」
「……！！！？？？」
「好的好的，开门放狗啦，倒计时3、2、1，去吧！」
应着完全就是开玩笑语气一般的倒计时，唯一挪开踩在去鸣头上的脚。
（妈了个巴子……）
「我艹尼玛――！！！」
对面的人群各个都持有曾用来抵御Element的武器，但去鸣依然毫无退缩地冲到他们中央。
包围着孤身一人的褐色女孩着的是无数的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简直就像偶尔会出现在海洋纪录片里的海葵那样。唯一看着那女孩在从未有过的地狱中挣扎的模样笑弯了腰，好像在观看沉溺于深海中的落水者最后的舞蹈。
穿着泳衣的少女的心中，或许依然保有对和她处于相同境地的同伴的信赖。
而且，事实上，她也多少信赖着理论上已经成为敌人的上条当麻和乌丸府兰。
「哦，这真是太美妙了。」
精炼，负责掌管这个避难所的统领，出来查看了状况后脸色惨白地退到角落。木原唯一从她那里拿来一片料理过的面包切片，讲道理这个应该是配著白炖汤吃的，但木原唯一直接把面包塞进嘴里。
「姆嗯、姆嗯。不瞒你们说，唯一酱的命令里有一半只是为了给你们惹麻烦，例如要你们追杀上条当麻。不过剩下的一半则是认真的。我要你们给我不间断地搞事情，就是要搞大新闻。让这混乱的城市开满恶毒的花☆」
PART5
「学园都市48小时恢复进程仍在运行中。为了确保运行过程顺利进行，请各位市民及时提供以下人员的信息：1，上条当麻；2，乌丸府兰。这两个人与笼罩城市的热浪有着直接联系，不仅给学园都市造成了巨大伤害，据推测也与Element横行息息相关……」
一架悬着钢丝拉着横幅的武装直升机飞过学园都市上空。听到广播的声音，上条紧忙拉着府兰的手带着她躲进附近那有一半已经埋进白色砂砾的行道树下。
他躲起来并不是为了避免被天空的Useful Spider组织发现。
「艹。」
他是在躲避地面的追捕。
「我们提前了5分钟到这里，不过上里势力的家伙们来的更早啊。」
他尚不知道那一百人具体都有谁，不过其中有几个他还是印象颇深。例如那个留着拖到脚踝的黑色长发、穿着件实验室大褂的女孩。她叫绘恋，擅长调查取证的法医专家。一旦上条他们的行踪被其发现，那么就一辈子也无法从她的追捕中逃脱。
府兰躲在上条的怀里低语。
「我至少见到了绘恋和芽李。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她俩的形象很突出的。」
「嗯。」上条完全高兴不起来。
刨去之前有描述过外貌的绘恋。芽李应该是那个穿着鲜红大衣、披着一头耀眼金色卷发、立在狼雕像那里的女孩。就算混在100人以上的队伍里，她也绝对能吸引上条的眼球。此刻她正大啖着一只肉串，无论旁边的人怎么阻止也没有停下。看起来那肉明显已经腐败了，但她毫不在意。
「芽李是个『狼孩』。不是狼人，而是被狼养大的人类小孩。我们正处在下风向真是走运。虽然理论上就算是狼养大的小孩，但身体依然是人类，所以嗅觉不会那么灵敏。但是，这家伙根本就无视理论。」
「是说……如果她发起疯咬人，也能一口连骨头带肉全咬断？」
「是的。」
上条其实只是打算开个玩笑，但府兰认真回答了。上条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
「最大的问题在于她那恐怖的嗅觉。据说狗的嗅觉比人类灵敏上6000倍，而她比狗还厉害。一旦被她嗅到我们的气息就完蛋了，趁着风向没有变化我们最好赶紧离开。」
「法医专家和警犬吗……？」
「我们还算走运没遇到会到处飘的冥亚，那个跟风一样自由的家伙目前应该在集中精力玩网络战吧。」
无论如何，情况就是上条他们完全无法接近车站。
府兰指向四周。
「在这边的有她们俩，然后在那边，海盗女硫华和cosplay女织雏，她俩哪个都是棘手的战力。还有，爱燐，擅长玩『现代』兵器；灿泥，细菌专家；姪龙，暗杀者；瑛魅，驯兽女王。哪个都很棘手啊，被谁怼上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上里的后宫真是随便哪个都骨骼清奇无比奇葩。」
（看来她们真的是派出了一大批高端战力……不过为什么去鸣不在这里，难道她被安排在别的地方了？）
府兰看了看此刻正抱着她的刺猬头男孩的脸。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不能和她们起正面冲突。最好是在她们注意之外置走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
但上条当麻从未蒙受过天赐恩宠。
还有两分钟才到十二点，但是，上条看到了，那个穿着修饰着金边的白色修女服的小小少女的身影，她怀里抱着的三色猫以及趴在她肩膀上的那个迷你手办。她们才刚刚抵达车站，就等在那个狼雕像的对面。
明明近在咫尺，却没有任何手段通知她们。
上条他们无论怎样都会被上里势力发现。
「（可恶……）」
他必须拯救上里，错失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噗哈。」
府兰好不容易才从上条过于用力的怀抱中挣脱，然后开始捡石头在地面画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我们无法在这里和她们碰头，因此，至少留下某种信号告诉她们下一个会面地点。我们得留下只有那个女孩才能看懂的信息。」
穿着连帽衫的比基尼少女以尺规作图的方式画着诡异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跟外星人沟通的神秘字符。上条完全看不懂。
「都追到这里了，上里势力那些女孩估计也能猜出茵蒂克斯就是我们找的人，接下来肯定会跟踪茵蒂克斯。她没办法甩开这些人的追踪的。」
「那我们还能怎么做？」
上条再次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就在不远处等待的茵蒂克斯身上。她准时抵达了这里，正在紧张地到处张望，她一定很担心他。上条长长运了口气，坚定了他的决心。
「只能放弃和茵蒂克斯碰头了。强行和她们接触只会引发一场血战，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还有埋伏。」
「可是接下来呢？」
无需多言，上条和府兰现在需要援助。要带回前往新世界的上里，他们必须有魔法侧的专家援助才可以，但是最为可靠的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都无法依靠，还能有谁能扮演这个角色呢？
「府兰，」上条提问道，「你一直都跟着上里吧，你知不知道他的后宫里有哪个比较靠谱？」
「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们无法突入重围，但是，或许我们能反水一个上里势力成员。府兰，这些人里哪个魔法造诣最深？」
PART6
车站前广场并不是一个完全开阔的场所，由于到处堆积的白色砂砾（应该是Element的残骸）以及原本就有的长椅售货机路灯之类的东西的残骸，上条他们并不是无处可躲。他们借助这些隐蔽物小心地接近目标。
不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他们就会被蜂拥而至的女孩围攻。
因此他们选择了循地术战法。
上条屏住呼吸，埋在白色的砂砾中。单眼蒙着眼罩的海盗女再次路过他眼前时，他出其不意发动袭击，从后面锁住她并捂住她的嘴。
「！」
身材高挑的女孩一时失去平衡而被拖倒。白色沙丘形成的盲区很好地隐瞒住他们的身影。
出于应激本能硫华咬了上条捂住她嘴巴的手，上条因此松了松劲，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硫华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缩小。十五岁的少女（我不信！）瞬间变成十岁的萝莉，利用体型优势在躲避。
「你怎么……！！」
上条反应超快，立刻用右手抓住打算逃跑的小萝莉的手腕。被【幻想杀手】接触的瞬间，萝莉的体型又一次恢复成御姐。由于体型变化过快，她的衣服完全无法跟上变化的节奏，于是华丽丽地脱落了。她怒视着上条咆哮：
「哈！你这蠢货竟敢自投罗——」
然而倒在白色砂砾中的女孩立刻收声了，因为上条对她举起了大刀。那是她自己携带的武器，原本上条就盯准了这一点。
「切。」
海盗小姐其实还有其它武器。但是，燧发枪安装子弹的过程太繁琐，在接近战的情况下根本拼不过刀子，而大弯刀又不好迅速拔出，面对已经持有武器的上条，她只能乖乖投降。
眼罩女一步步退向身后的砂墙，眼睛盯着上条。
「到这里就能好好说话了。」
「什——？呃！」
她没预料到会有来自背后的袭击。她以为身后只是单纯的砂墙，但其实那正是真正的陷阱所在。
在上条和府兰的双面夹击下，硫华只能乖乖就范，任由他们把她带到更深处。
哪里？
看起来是在砂砾中挖出的密封空间。
「绝佳的隐蔽地，对吧？在空无一物的沙漠里，由于缺少参照物，人们很容易丧失距离感和方向感。而且，这些细小的颗粒起到了与活性炭类似的效果，可以吸收气味。这附近的饭店可能有不少的腐肉，但是我们都没嗅到臭味，就是这些沙子的效果。所以芽李的能力实际上派不上多大用场。」
「可这种隐蔽地根本就……」
「啊啊，没错，这也就只是个临时挖出来的空洞，随时塌了也不足为奇。为了不跟我们一起被活埋，你最好乖乖听话，硫华。」
实际上这个临时挖出来的砂洞相当坚固，跟爱斯基摩人的雪洞同理，不仅密封保温，隔音效果也相当好，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那么容易塌。上条是故意这么说的。
硫华暗自咬紧牙关转过身去。
当然，她的武器刚刚就被府兰没收了。虽然头骨形状的火药袋还留在身上，但是没有火枪也是无法利用的。
上条始终没放下刀。
「嘿，确定已经缴了她的全部武器了吗？还有你确定这家伙就是能代替茵蒂克斯的魔法专家？」
「我确定。硫华是加勒比地区伏都教魔法师，掌握了一种操控时间的魔法，随时+1s或者-1s。」
「操控时间……？」
「对，这家伙能自由自在地控制她的年龄。既可以以萝莉的外表根上里撒娇又可以以御姐的身材魅惑上里！而且在我们不得不忍受每月一次的姨妈烦恼的时候这货也能靠变成小孩轻松度过那段日子靠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啊啊啊——」
「停停停话题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湿咸重口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她能变大变小。但上条还是皱了皱眉。
他想到上里对【理想放逐】的解说。那不是把东西送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而是送到这个世界不被人所察觉的【时间的缝隙】中。
由于这里空间很小，硫华无法直立起身子。加上她正被两个敌人一前一后威胁，她又被骗挣扎就有被活埋的风险，因此除了摆臭脸她什么也做不到。
她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你们想干嘛？我愿意为上里君献出我的一切，因此，也能忍受木原唯一强加于我的耻辱。你们做什么也无法动摇我的信念！」
「……」
「就算杀了我一个，剩下的女孩也还是会继续追杀你！木原唯一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单方面的命令，你对我们怎样也不会改变她的命令的！」
「那无所谓，我本来就不指望那个疯女人。」上条毫不犹豫地挥动起刀，「我的目的是要救上里翔流。为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
硫华并没有立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相反，她的表情充满困惑。
「哈？要我帮你们？不可能！现在拯救上里君的唯一希望仅在于那只右手、木原唯一手腕上的右手！！除此之外别无可能！！不管怎样我都会保证那只右手的安全的！！绝对！！」
上条认为这就是她们的第一个「误区」。
他和府兰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到府兰的点头肯定后说道：
「你们根本搞错了逻辑关系：对木原唯一惟命是从和拯救上里翔流，根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这家伙又懂什——」
「你不记得上里自己说过的话了吗！？【理想放逐】只是放逐的力量、你们见过他用右手把他放逐走的东西拉回来吗！？」
「！？」
「所以我说你们根本一开始就搞错了。阿谀奉承那只右手屁用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吧硫华，就算不能理解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了！」
然而，就算硫华真的听从上条接受这个事实，她也未必就能成为伙伴。
于是上条指出了第二个「误区」：她们知道继续听木原唯一的号令毫无意义，但她们依然会这么做，原因何在？
上条自己做出了解答。
「你们听唯一的话，只是因为你们想拖延现状的借口罢了。」
「什——！？」
「难道不是吗？硫华，虽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救上里相公回来』~但是，你们哪个真的『思考』过该怎么做了？没有！就算有，你们也根本什么实质动作也没做过！你们只是在『装作』很着急罢了！因为不装不好看、只能以这种难看的姿态拖延现状！」
「你放屁！我是真的真的盼望上里能够回来！为此我不惜舍弃身为人的尊严——」
「得了吧！别装了！」府兰愤怒地吼道，「古话说『别看GG看疗效』，你们故作姿态难道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果吗？没有！硫华，你自己想想看，你们丢光尊严所
受的辛苦有没有半点回报！还是说你们就是贱货天生抖M成瘾吗？」
「我、我——」
「时间不会等你。越是拖延，局势就越是恶化。木原唯一正在组建她自己的势力，虽然现在我们100人的能力她未必能悉数掌握，但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她早晚有一天能掌握我们的弱点，因此现在就是干掉她不留后患的最佳时机，而你们正在浪费机会！悬崖勒马吧宝贝！！」
海盗女孩动摇了。
她的独眼飘忽不定，泪眼婆娑。
这就是上里势力这支队伍的脆弱之处。在有上里这个中心点存在，上里势力就稳得一逼，能在上里的带领下坚持全面协调可持续科学发展；但是一旦缺少了上里，这个队伍就失去了主心骨，变成一盘散沙。硫华现在就是这样，正因为丧失了道标而陷入迷茫。
然而……
「就算如此……」独眼海盗恶狠狠地说道，「但我也没理由服从你！你不是上里君！也他娘的没做过任何足以让我信任你的事！就算你说的全是事实，我也没理由就这么相信你！」
很好。
这正是最后的「误区」。
上条当麻不是上里翔流。他不是这些女孩疯狂的对象。跟府兰一样，硫华只会为了上里奉献一切，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上条深知这一点，因此他的言弹已经装填完毕。
「你搞错了。」
「？」
「我们需要你的魔法——不，现在我需要任何哪一方的专家的援助——只为了拯救上里翔流。」
「那……那又能说明什么？那就是你让我听命于你的理由吗？」
「你搞错了！我根本没想过要你们听命于我！因为我根本救不了上里翔流！」
硫华被上条过于直率的发言惊呆了。
听起来上条像是连唯一一张底牌也不要了似的。但实际上，他的王牌现在才亮出。
「——我要做的只是要帮助你！硫华，你才是能拯救上里翔流的人！『用你的魔法来拯救你最爱的上里君吧』——这样的展开、你还不愿意接受吗！？」
海盗女孩惊呆了。
不对，她是吓傻了。
「没错，我是你们的助理，真正拯救上里的是你们自己。所以你最好卯足了劲干！如果你足够拼命，最后就能抱得上里归；如果你失败了，那就完了！一切取决于你！」
上条知道上里势力的女孩抵抗不了上里。
他知道利用上里是最能刺激她们的手段。
这次，他将刀柄递给了女孩。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和我们合作，去拯救上里；或者在这里杀了我们，回去当唯一的狗。选择吧，硫华！」
「……啊……」
「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强调的吗？要救上里，我把两条道路都给你指明了！现在是给你自由让你选择的时间！！选择吧！是要亲自尝试、还是要放弃这个机会，选择吧！！」
硫华陷入死机状态。
对于上条来说，等待的风险很大。虽然他们算是处在一个密封的环境中，但是这只是临时搭建的场所，各种隐患一直存在。芽李可能嗅到这里的奇怪气味、其他人可能会注意到硫华的失踪而找到这附近。他们也不敢保证这些砂子的隔音效果有多好。时间每+1s，上条他们的安全系数就降低了一个档次。
但是上条耐心等待着答案。
他等着女孩的答案。
「……我喜欢海。」
硫华挪动嘴唇，不明就里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上条也不懂这句话有什么逻辑上的联系，但是差不多当有人陷入回忆，这波就稳了。
「我不是说面积占地球71%的蓝色部分，也不是指氯化钠浓度3%的某种液体。被灰尘笼罩的城市没有浪漫可言，但海不一样，海的另一边，永远充满对新大陆的渴望。」
上条静静地听她念诗。虽然听不懂。
据上里所说，他和他的后宫们平时都是遵纪守法地在同一间教室上课，过着普高生活，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偶尔有点小烦恼什么的。
「上里是唯一一个。」硫华声音微颤，「不像那些评论家或者所谓专家那样评论我的画，他只是看了我的画，说『你画的海就像是一扇打开的大门』……只有他真正看懂了我的画，理解了我的灵魂。」
「……」
这个女孩单眼蒙着眼罩。也许只是巧合，也有可能是蓄意而为。但艺术家会毁掉自己的一只眼睛必然是有其意义所在的。
「你保证吗？」
海盗女孩——不，上里的普高教室的一个女孩，最终这样发问。
「你保证我有找回上里君的能力吗？我可以、靠自己、而不是依赖他人的指示完成这件事吗？」
即便是上条和府兰也没有依据对这个问题作出确定的回答。但是，上条还是给出了肯定答案。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硫华夺过刀子对准上条的脑袋。只要她乐意，上条的脑袋就可以随时搬家。但是上条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于是她转动刀片同时说道：
「我叫富山硫华。请多指教。」
没有砍人，她伸出手是为了表达友好，代表认同对方作为队友而握了手。
「但是，我依然保留一个条件：只要你食言，没有为了拯救上里君而卖命，我就杀了你。」
PART7
上条其实满不情愿离开的。
但是他也不能继续停留在这里了。而且，他也不能去接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那样会使她们也陷入危险。
硫华突然发出抱怨：「我肚子饿了。」
如果现在仍在外面巡逻的上里势力的女孩们发现这个海盗女消失不见，不管出于怎样的考虑，总是不免大动干戈的。而一旦她们开始搜索，上条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毕竟那边奇葩太多了。
不过硫华没有出去露露脸的意思，她双手抱膝坐在地上。
在一半被白砂掩埋的这个城市，砂砾之下是最好的隐蔽地。
「到处乱跑还不如待在这里安全。在这里挖窑洞真是挺有革命情怀的。」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把玩着腰上的一个骷髅形状的酒瓶。上条貌似曾经在超市有见过类似的商品在贩卖。
「你那玩意儿是在愚弄芽李的鼻子或者绘恋的科学搜查吗？」府兰抱怨了一句。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一路撒了砂子掩盖气味，不会被追踪的。」
上条他们愈发觉得这砂子太好用了。顺便一提，他们刚把刚才嘴炮硫华的那个小洞穴给埋了，尽可能破坏他们留下的痕迹，以拖住上里势力追捕的脚步。
「已经下午1:30了……」
府兰依然背着她的大背包，电子表也戴在身上。
「我有些饿了~」
洞穴可以很好地保留温暖的空气，因此这里的温度还是挺高的。
「我希望我们能尽快采取行动。硫华，我们得尽全力寻找拯救上里翔流的办法，你有什么想法就全说出来。」
「首先，要是我真有什么可行的想法，我一开始就不会鸟木原唯一那个婊子。所以只靠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海盗女孩叹了口气，「『新世界』？『同一世界的时间缝隙』？先不管存不存在抵达『那里』的信道，至少也得有个坐标之类的参照物——举例而言，想要连接A点和B点，至少得先有这两个点。或许你可以认为这算是一种『偶像崇拜』吧，需要一个具体的什么东西当媒介。」
「嗯？说明白点。」
「这么说吧，在魔术里，形状相似的东西被认为是有联系可以形成映射的，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向导巫毒人偶，你把那玩意丢进岩浆，你家向导就死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完全不懂她在说哪个世界的东西。上条和府兰面面相觑。
「呃，就是艾格尼丝以及博德维曾经专门描述过的那种……嗯，这样吧，我说『有些人会把代表仇人的人偶钉在神木上来诅咒仇人受伤』，这个你们可懂？」
「我认为那样做受伤的只有树。请不要那么做，会糟报应的。」府兰轻声尖叫。
「你说的『遭报应』其实也挺类似我说的，不过不完全一样就是了。还是说人偶，一般巫毒人偶会绑上头发之类的东西来更加具体地映射某个人，这是以一种抽象的方式代表具体事物的手段。」硫华继续解释，「还有一个典型例子就是星象图，人们以在地上画的图形来呼应天空的星辰，借此获得星辰的力量。」
上条似懂非懂，用手指点着脑袋问：「直说吧，你到底缺啥？」
「你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硫华摊开双手，「要救上里君，至少
，要找到能和他联系的『连接点』。也就是这边世界和『新世界』都有的某样东西。只要能找到可以形成对照的那种东西，我才可能利用魔法打开信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
「说着简单但做起来难。就像把钥匙锁到车里了一样，虽然知道钥匙就在里边但就是拿不出。我知道上里君就在那边，但就是救不出来。」
「除非我们主动发送一个坐标到那边……」府兰说，「虽然是张单程票，但的确有办法往那个世界送东西。」
「你是说木原唯一的右手？哈，这就跟耗子给猫系铃铛一样困难，而且她身边肯定有不少上里势力的女孩在保护她。想要她按我们设想的把特定物体送到那边去更是难上加难，说不定还得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上条思考着两个女孩的争论点，她们思考的方向并不相同。
一个在找这边的世界和那边的世界的连接点。
另一个打算送一个坐标到那边的世界去。
有联系的东西能够构成指向针，相似的物品可以成为连接点。
「……等等。」
「？」
「我想到了。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找到一个坐标，还不必借助木原唯一之『手』。」
「你指什么？」
「你先搞清楚，【理想放逐】并不能作为这边世界的连接点。那只手的效果太强，就像强力的磁铁，足以使罗盘失效。」
「我不是说那个。我不是说要以上里的右手作为指向针，我是说有相似的东西可以形成连接点。」
府兰和硫华敦促上条说下去。于是上条也不含糊。
「A.A.A。上里和唯一的恩怨全部起源于一条武装金毛犬，既然上里曾经击败过那条狗，你们说那条狗的A.A.A会不会早就已经被送到那边的世界了？」
PART8
上条并不了解对魔术式驱动铠A.A.A。那东西的实际用途、设计理念、驱动方式，上条都一无所知。御坂为何能在电子产品全部瘫痪的微波攻击下驱动那台机体至今他也没得到答案，他甚至怀疑那东西真的仅仅是「科学的产物」吗？
但迄今为止已经有不少人利用过那个东西。御坂美琴，木原唯一，甚至植物女孩暮亚弄得那个伪造品勉强也可以算上数。除此之外，上条还知道还有一个更早的A.A.A用户。
被上里翔流打倒的、最初的用户、以及未经改造的原型机。
相信御坂在学都崩毁的那一日所接触到的最初的机体也是那样的原型机。
「去找御坂吧。」上条提议。
御坂目前使用的A.A.A是她借助常盘台那些女孩的能力重新组装建造的专用机。那么，她应该是把她最初接触到的那台原型机雪藏在某处没有激活。上条他们其实也并不需要启动那个东西，他们只是想找到那东西，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连接点」。
「或许她手里还有原型A.A.A的残骸。我们应该能从她手里借出来用来当做呼应那边世界的A.A.A的对照连接点。」
常盘台的A.A.A机库已经被木原唯一摧毁。如果那台可能存在的「原型机」也被存放在那里，或许情况就会很糟了。但是就上条感觉那台机库里的东西是仅仅作为「兵器」而存在的备份，并非「原初的那一台」。而且就算做最坏的打算，能找出一颗螺丝钉也足够了，只要能够证明这东西和那边世界的某物存在联系就可以兴师作法了。
不过上条毕竟也是科学世界的住民，对魔法只是个门外汉。他也只是这么推测，具体能不能用得凭真正的专家硫华的判断。
他们没有时间磨叽。
「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常盘台中学吧。」
「嗯？可是那里不是……？」
「嗯，已经被木原唯一摧毁了。御坂她们应该已经离开那里了吧，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也只能去那边找找线索，说不定能获悉御坂的下落。」
按理说有疑虑是正常的，但是府兰和硫华都欣然接受了上条的提议。毕竟他们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常盘台至少是一个相对靠谱的目的中转站。
他们找来交通地图规划路线。
「这个，有一条高架路通向那边。我们就沿着这条路走吧，这是最安全的路线了。」
「？」
「因为冥亚啊，那个幽灵小姐很可能就在哪里的天空到处飘，所以我们最好找条有屋顶的路线。高架桥就再好不过了。」
这条高架桥并非提供给火车或者城市轻轨，看起来就是个单纯的高速公路。上条一行沿着H型的桥墩前进。这附近貌似不是很受待见，沿途没什么建筑，有大批的空地。部分空地被改造成停车场，也有些地方被改造成了篮球场之类的运动休闲场所，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店铺，但也都是类似破烂市场似的那种。
现在上条有种「A踏，不走寻常路」的感觉。
灾难改变了整座城市。平时依赖着以汽车为主要手段进行的长距离移动现在只能靠脚走过去，因此路途显得比平时要漫长许多。
府兰晃动着她屁股上的尾巴小声疑问：
「就算找到了那个叫A.A.A的东西……我们成功地几率又会有多少呢？」
「我再说一遍，别那样搭我的肩膀。另外，我不知道。要是我什么都知道我压根就不会受制于木原唯一了。」
硫华代替上条回应了府兰，顺便拍了府兰那个过于嚣张的屁股一巴掌。
「就我个人而言，我热烈盼望着你们学园都市的各种黑科技玩脱。你们对时间与空间的领域涉足太深了。」
府兰把手伸进泳衣裤衩里，看起来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跑进去了让她不太舒服，她花了一段时间整理了一下。
「嗯……虽然『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光』什么的听起来很浪漫，但是也会让人不太舒服。我还听说这里有人打算利用『虫洞』突破光速呢。」
看着府兰摆弄泳衣，硫华也忍不住伸手摆弄自己的。小动作就像传染病一样很容易扩散。
「真是毫无必要，要是想消失根本用不着跑到宇宙尽头去，在地球上就可以了。怎么老是有人热衷于播种，地球不够浪的还非得跑到宇宙里去。」
两个女孩一边交流着意见一边旁若无人地翻弄着泳衣。
负责担任吐槽役的上条终于爆发了。
「够了你们两个！！能不能矜持点！？好歹介意下现场还有个老爷们！！」
硫华和府兰同时回过头，府兰撅起了嘴唇。
「你又不吃亏，而且难受的是我们诶。」
「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让咱们在沙坑里蹲了好半天，比基尼里进了沙子超难受的。」
撂下这两句话后，两个女孩似乎忍耐到了极点。
「不把这些沙子清干净我受不了！绝对能影响我正常发挥！」
「在商场我们有的是热水和肥皂，每次都是跟上里君像平时一样洗澡的。你学校那边呢？」
「我们有个游泳池，但不能轻易浪费。洗澡根本是痴心妄想，顶多用毛巾擦擦汗喷点薄荷味的香水盖盖体味。水什么的必须节约，能重复利用也得重复利用。」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等等，那个叫Useful Spider的组织说要在48小时内恢复城市正常运作吧，他们的工作做到哪一步了？现在来水了吗？」
「嗯……」
刚好他们路过了一座停车场。硫华跑去扭了扭边上的水龙头，不过仅仅听到了金属摩擦的声音，一滴水也没有。
当然啦，本来这两个女孩也没抱什么希望。她俩环顾四周，发现了几辆停在这里的车。
「有辆清洁公司的车诶。」
「很好，借来用用。」
上条没能来得及阻止。
这辆车看起来曾经惨遭Element的袭击，窗户都粉碎了，车棚顶也有个大坑。府兰和硫华轻易就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上条原以为她俩能找到条毛巾什么的，但是……
「我觉得这玩意差不多能捅咕走那些烦人的沙子。」
「这不是用来粘地毯灰尘的粘性棒吗？干了还能用吗？」
「啊我好想冲个澡擦个汗啊，可是水不够啊~」
「这里好像有罐装植物油……这玩意儿不会刺激皮肤吧？」
上条隐约听到了系系索索的细小声音，凭借多年开门经验他判断那俩女孩肯定是在车里脱了。于是他自觉转过身去。
然而车里的情况完美倒映在对面的车窗玻璃上。
（我嘞个去！！）
死刑！！……话虽如此，但现在上条也知道，车里的两个女孩一定什么也
不知道，他就算是跑去承认「啊我看到了」也只是导致双方都受伤罢了。
「再深入一点……啊！！停！！够、够了快拔出来！！一直抵在大腿内侧的那个硬硬的东西总算给弄出去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这东西粘我头发上了！啊！糊住了！」
「这有油你要不？能起润滑效果应该有用吧？」
耿直的上条此刻正蹲在地上掩面而泣。自己真是太naïve了，他应该早点阻止她们的，现在完全就是发展成里番的节奏了啊啊啊！！
然而看起来捂住眼睛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他真的闭上眼睛了，所以真的什么也看不到，所以他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他蹲下来想要稍微把背靠到后边，但完全没注意到他所依靠的位置，刚好是府兰她们待着的那辆车的车门。
就在上条向后靠去的同时，那两个女孩打开了车门。
于是上条就直接倒进了车厢内。只是睁眼，他就看到了……
「啊~好热啊~」
「府、府兰……？」
「呜啊啊啊啊~府兰安安~再开点窗户吧~好热好热好热，你是不是又打开微波炉了啊？」
「噶啊啊啊啊——！！！硫硫硫硫硫华你快点把你的衣服穿上！！！都被我看到了啊……！！快穿上衣服算我求你了快穿上！！」
上条崩溃的呼喊完全没有传进女孩们的耳朵里。她们的状态很是恍惚，无论脸蛋还是暴露的肌肤都显得粉红剔透，动作也摇摇晃晃。
（她俩这是咋了！？）
上条几乎抓狂，然后他嗅到了车厢里弥漫着某种奇怪的气味……仔细看还会发现那两个行为诡异的女孩身上湿漉漉地滴着什么液体，上条顺势看向车厢地板。
地板上滚着一只消毒酒精的瓶子。
浓度75%的三级医疗用酒精。
「这特么比伏特加还烈啊啊啊！光是闻味儿就能醉你们还居然用这东西擦身了吗啊啊啊！？」
「嗯嘿~？嘿嘿嘿……」
「嗝！嗯感觉来了……」
「回来！！你想裸奔到哪里去！！硫华你给我回来！！」
「好热~~~~」
「还有我说你的衣服是不是缩水……不对！！喂你别闹了赶紧把你的身体变回去！！」
「我的外表年龄无所谓啦~~~大人的身体比较结实不是嘛~~~？」
上条满脑子都在鬼畜当初制服她时她一会儿大人一会儿小孩的变化。
现在上条不得不同时照看两个醉酒的（还是穿着泳装的）女孩。
看来这俩妹子醉的不轻，但是他们也不能停留太久。
「无论如何……虽然该休息的时候也必须休息，但我们得尽快赶常盘台。」
「我次道次道啦~辣么凿急干森么啦？」
「平翘舌都不分了吗、硫华！？」
「Pi——PipipipiByo——ByoKyuru……」
「够了给我说地球话、府兰！！」
最终上条不得不左边抱着府兰右手撑着硫华，某种意义上的左拥右抱，但对上条来说根本就只是拖着俩负担。就现在的状况而言每一步都是关乎生存的，而危险何时会降落也是无法预料的。
「已经三点了吗……下午茶时间吗？」
他们得离开停车场了。带着两个女孩，翻越围栏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从大门走出去。
由于同时与两个女孩有肌肤接触，上条感觉他的体温至少上升了0.7度……感受着柔软的触感，上条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就这样我们真的能救上里吗？）
接着有什么新的事件发生了。
某些「柔软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到他眼前的沥青地面上。
上条一时间无法理解现状。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醉了，所以看到了幻觉。但他清醒得很。
由于事情实在太过令人震惊，上条不自觉地擡头往上面看——擡头去看那高架桥——然后，他看到有至少10双眼睛与他目目相接。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只能发出尖叫。
六月飞雪、十二月烤炉……异常天气总是有的，有时候由于龙卷风，天上还会下起鱼。
但是，上条难以理解眼前的情况。
无数最为原始的嚎叫汇聚成声音的海洋回荡在这片天空，也充斥了上条的全部感官。
那是无数的人，如同下雨一般从天而降！
上条的意识一度昏厥，然而又不得不回到现实。眼泪伴随着呕吐感一瞬间汹涌而出。他觉得他好像身处于最为可怕的噩梦中。他希望他真的喝醉了所以看到了幻觉……但是，一切都是真的。
他火速把那两个仍倒在他手臂内迷糊的女孩送到高架桥底下。随即上条就看到有个人就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摔成了花。简直就像是拿着人肉炸弹搞地毯式轰炸，人就像是玻璃渣子似的倾泻而下，铺了一层又一层。
上条他们躲在高架桥下，看着这场绝望的雨不绝地下。安顿好府兰和硫华，他爬到外围从「外面」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臂，并把她拖进「下面」。
一个小女孩。
绝对比上条要年幼，看起来跟美琴差不多，或许也是个国中生。她只在学校泳衣外粗略地披了件毛毯。女孩头发长长的，意识模糊，不过万幸的是从外观上看不到她哪里有骨折或是流血。
尽管如此，上条也不敢轻易晃动她。他只能靠在她耳边呼喊来唤醒她。
「发生什么了！？他娘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啊……」
高架桥有十几米高，从那顶上跳下来相当于从三层楼翻窗户跳出去。这女孩还直接摔在沥青地上，上条甚至没把握她还有没有救。
「……我是……『伴舞』……」
「？」
她很努力地说着什么，但是上条根本听不懂她的意思。
同时，他再次听到来自桥面的吵闹。看起来上面的人们正聚集起来做着某件事。
「快！快！！」
「准备好了就赶紧上绳！！跳过去！！从窗户进去！！」
「拿衣服！毯子！睡袋！！什么都好全都拿走！！」
上条看向那片血之地狱上方的天空，然后他终于了解到这场人雨究竟缘何而起。高架桥的对面有一个大型超商，然而，超商的卷帘门已经封闭，底层的入口又被白色砂砾掩埋，想要突入其中的人们只能选择高处的入口。他们搭设了从高架桥连接到窗口的缆绳，但是……
（他们为何如此疯狂！？就算现在已经不再是55℃，但只要一般的衣服也足够御寒，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找御寒的衣物！？）
某个声音回答了上条的疑问。
「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绝对不正常！联系球的那条消息是真的！冰河时代就要开始了！！」
PART9
「嗯、姆、嗯、嗯。」
第五学区避难所「学院」，幽灵女孩冥亚周身环绕着悦动的鬼火，正愉快地查看着她那些流言的扩散效果。
『笼罩学园都市的异常微波的形成原因是太阳风。』
在学园都市的网络和电话通信全部瘫痪的当下，能够掌握联系球网络的冥亚是绝对的指挥者，只能全盘接受她的信息的人们各个都变成了随风倒的墙头草。
「『异常太阳风的形成原因是太阳活动整体的异常。因此，一旦降温开始，就不会轻易停下。高温阶段的气温达到55℃，那么低温的极限可能达到-50℃以下』。很好，传播的很顺利嘛！」
幽灵女孩的脸被显示屏的光照亮，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异常清脆响亮。
学园都市的大半避难所实际上都处于上里势力的控制之下。头上绑了裁剪成心形图案的白布条、穿着一袭白色丧礼袍的女孩正在犹豫要吃哪个杯子的蔬菜棒，同时操控着张开成莲花形状的联系球的各个花瓣内侧的电脑屏幕以和她控制下的那些避难所进行联系。
「魔铃、好乐、诊华，你们那边反响如何？」
「很好很好！卫生站报告情况。迷信真是无处不在，而且还能与时俱进，就比如血型占卜那种东西。巧妙地添加一点点『科学』在里面反倒能让『迷信』更具有说服力，这种类型的都市传说在这地方很流行呢☆」
「这里是监狱，没有异常。不过，这个『消息』是不是跟之前发布的信息产生矛盾了？我们之前不是有发过『是府兰控制卫星发射微波』这样的公报吗？现在又变成太阳风了，会有
人起疑心吧。」
「这里是报社。我这边已经有人在怀疑这条消息的可信度了，有人甚至开始尝试验证了。是不是该到此为止？」
冥亚控制了联系球网络的内核。然而，若只有她一人，能做到的程度还是有限。因此，她需要更多的『副处理器』。
（光靠马甲和机器人水经验差不多到极限了，接下来就靠『活水军』来水出新高度吧！！）
「没关系，根本不成问题。要知道任何一种新理论的出现都不会一下子取代旧理论，而是会和旧理论同时存在。因此就算『府兰卫星说』已经深入人心，人们也还是会担心『冰河世纪说』成真。他们不会去认真考虑这两种潜在的危险之间的矛盾啦。这么说吧，虽然人们口口声声说妖魔鬼怪都是伪科学，但又还是害怕它们的存在，不是吗？」
幽灵女孩笑着发出下一道指令，然后双手捧起一杯散发着浓郁薄荷香气的可可。
她切换到另一面屏幕。通过将地图与各联系球情况联动，她能清楚地看到在她控制下的避难所的分布，从而直观地确认她的操控面积到底有多大。
「比起『真实』，人们更容易去关注『劲爆』的新闻。小新闻终究斗不过大新闻，大多数人都会更加关心『冰河世纪』是否会到来，至于府兰的卫星，很少有人真的了解那些复杂的东西。」
回帖的频率将决定被信赖的程度。
上里势力的女孩们保持着100%的回帖率。只要有哪个避难所发出疑问，她们就立刻进行回答。这样她们就始终掌握着提问者的信赖。如果一个水贴的楼主对前来帮顶的广大人民群众毫不理会，那他这个楼早晚得坟。
「哦我懂了，现在这种情况，若府兰想要推翻这个假新闻，就得承认自己就是元凶。」
「老妹儿你很懂嘛。就是这样，既不否认也不承认，那么谣言就会一直传下去并且越吵越凶。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一口气接受大量信息，他们一般只会一时间提取出一部分来接受。还有就算他们再怎么说自己信科学，若是把他们关进一个屋子里反复告诉他们说『神是存在的神是存在的神是存在的』，那么你根本拦不住他五体投地拜首祈礼。顺便一提，人也及其容易被舆论环境洗脑，就比如这回美国大选结果出来前多少人都认为X拉里稳赢结果愣是把那老太太奶死了。」
冥亚呼扇着衣襟，掰响手指关节下达了指示。
「诊华，你那个报社那边的管理模式是三权分立式吧，我会想办法从外部施加压力摧毁那个系统，你给我稳住主心骨就行。」
「可以。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只控制中三极制度中的一极没用啊，因为还有两极会压一头啊。」
「我本来就没打算这么做。我要A和B联合起来怼死C……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当统治者而是当一个信息的散布者吗？因为权力这玩意儿并不靠谱，只要出现了比当权者更懂行的家伙，就很容易发生篡位事件。尤其现在……对了，我可以散播点新的谣言，比如『报社避难所先前的Element袭击事件中其实是某人蓄意而为之』，这谣言足够闹一阵子，也能减轻点你的压力。」
「你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叫『怪物』太难听啦，请叫我『磨人的小妖精』~」
「得啦，现在咱们都是『木原唯一的棋子』罢了。」
老实说，冥亚操控联系球的目的并不是控制整个学园都市的联系网，也不是想要制造混乱或者逼人从高架桥上跳下去，她的目的只是在于动用一切手段找到上条当麻和乌丸府兰。现在还多了失踪了的富山硫华。
「哦？第七学区展览商场那边的动向有点奇怪……他们走的高架桥吗？不过如果他们不现身我就没法准确定位诶……」
她可以不择手段。
原因仅仅是，
「我才不相信他们能救得了上里君。」
可爱的声线，语气却异常冰冷，足以令听者心脏冻结。
「现在，全23学区到处都遍布了我的眼线。府兰，你还打算怎么办？你已经沉没进骚乱的海洋，但只要你敢探出头来，我就能当即找到你的所在☆」
PART10
人雨还在下。
「到底是怎么了……？」
上条拼尽所能地把他能够到的人往高架桥底下的安全区拖拽，但光凭他一人的能力根本无法拯救所有人。
「到底是怎么了！！！？？？」
在这里救人是跟「拯救上里」毫无关系的举动。上条很清楚，但他还是尽力去做。他能做到的很简单，顶多就是利用从清洁车那里带出来的酒精给伤者的伤口消毒、帮骨折的人做简单的夹板。
他零零散散地获得了一些情报。
这些人来自同一个避难所，通称「展览商场」。
他们的组织形式整体来说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投票制。但并不是一人一票的直接民主制，而是采取类似古希腊城邦的那种「代议制」，人们分成各个小的团体并选取一个代表，代表同时持有手下所有人的投票权。有点微妙的区别就是他们更多地把代表当成偶像，每位偶像的粉丝数决定着这位偶像拥有的投票权大小。
第一个被上条救下的女孩自称是个『伴舞者』。除此之外，上条了解到还存在「职业舞者」、「主演」和「国际明星」这样的不同的代号。虽然上条不了解这些称号与手中票数的关系，但是「伴舞者」听起来并不像是能有多少追随者的样子。
会形成这种制度似乎是因为原本这就是所艺术学校。不过让上条在意的是他听到的另一条信息。
「『冰河世纪即将到来』？哪来的消息？嘿、府兰，你能不能用联系球查一下！？」
府兰似乎还没清醒，整个人都还摇摇晃晃，坐在高架桥下的沥青地面上，她像个吃撑了的熊似的歪了歪脑袋。
「联系球……」
「？」
「断网了。当初绘恋他们出现在广场，应该就是截获了我们的邮件，因此公园的联系球已经让她们控制了吧。不过我猜她们可能是以物理手段直接破坏了公园的那个联系球。」
「该死！！」
（难道她们已经发现了我们、于是引发了这场骚动？……不，如果她们知道了我们的位置就会直接派武力单位过来了，所以她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那么，她们是故意引发骚动逼我们现身吗？？）
上里势力的女孩们散播了足以引发流血事件的恶性谣言，但是，上条他们却连站出来反击的平台都没有。若就这样保持沉默，类似「冰河世纪」这样的谣言又绝对会引发各种各样的惨烈事故，例如抢夺保暖物资、引发冲突，从而造成毫无必要的伤亡。
必须有新的一个联系球。不然他们对于上里势力的谣言攻击根本束手无策。
上条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开口。
「我们得克服这个难关。想办法拿下这个展览商场的联系球作为新的基站。这是平息这个『冰河世纪』骚动的最快的手段。」
「可是钥匙怎么办？」
「应该跟公园的情况一样，放在这个区域的统治者手上。」
上条指了指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坚固的高架公路。
「找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家伙，挨个搜身抢过来。……也许这么做会导致整个展览商场的人都成为我们的敌人，但是，这是拯救这些被操控的孩子们的唯一方式了！」
想要完全利用联系球就需要钥匙。和公园的独裁者情况不同，这个区域，钥匙的重要性应该会更高些。从首领手中拿下钥匙的难度恐怕颇高。
但是上条还是要这么做。
这场骚动没有被害者也没有加害者，每个人都是被流传在这个城市中的谣言欺骗，为了无意义的事争的头破血流。上条满脑子都是茵蒂克斯、美琴、还有其他他认识的人被卷进这样的骚动中的糟糕想像。他要在这些不祥的想像真的实现之前解决掉这一切。他要击破谣言，就像给电脑杀毒那样重新整顿这些已经被忽悠瘸了的人的脑子。
然而就在他合计该怎么行动时，有什么东西抵达战场。
现代文明早就在这座城市死去，但是，上条很确定他听到了撕裂沥青的金属音。以及某个曾经听过的、扬声器里的礼貌女性声音。
「我们是Useful Spider。学园都市灾后恢复进程『48小时』仍在运行中。各位市民，请保持冷静，听从工作人员的指示。『冰河世纪』一说纯属子虚乌有，毫无科学依据，请保持理性，协助我们，推动恢复工作又好又快进行……」
如果光靠说就能让人听话，那么地球早就没有什么战争了。所以广播的声音根本没有被现场的学生听进耳朵里。
恐怕那些半卡车里的成年人
也是知道的。原本他们放广播就不是为了让人听进去，仅仅算是一种例行公事罢了。该广播的内容一播放完，卡车引擎就轰然开始运转。和上条之前在地铁口见到的那辆很像，但是这辆车的拖车部分稍微有些不同，好像是拉着什么别的东西。
（枪……炮塔……？）
上条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听到广播里传出新的内容。
「确定：该区域市民无法正常遵守秩序。下面开始采取紧急措施。基于我部门在灾害恢复期间的特殊权力，现暂时剥夺各位市民的部分人身权利。事后我们会尽快将伤者送往医院。请注意，此举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各位市民。」
然后。
他们开火了。
如同陆地上的海啸一般，强力的高压水枪扫过高架桥的路面。
上条一瞬间又想起了某个怪兽的「高压水刃」。
正于半空中踩着死亡钢丝绳的人们对这样的攻击根本束手无策。
沉闷的打击声到处散开。
一大批人就那么从高空落下，也有一部分人是被轰到了展览商场的墙面上然后又摔下来扎进堆积在地面上的白色沙丘里。从高处坠落的伤害姑且不论，光是被那样的水枪击中就已经如同被鞭子狠抽一顿了。
「这他妈的是在干什么！？」
眼前简直是混杂的人间地狱。上条的脑子近乎崩溃，接着他听到头顶又多了好像螺旋桨旋转的声音。直升机。上条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是恢复进程协力机关。请各位市民不要抵抗，乖乖趴到地面上。」
几吨重的东西倾泻而下。不同于泼水，这种倾倒方式可以形容为「砸」。像是冰雹一样的液体团聚物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个别几团砸偏了位置落在旁边的公路上。
那是几乎有一桶那么大量的超大水滴……也可能是超大明胶。
尽管是流体，但是，从那样高的高度砸下的话，哪怕只是一颗螺钉也足以伤人。下面有高压水枪的扫射，头顶有液体炸弹的轰炸，这是一场没有逃路的绝望狩猎。
尽管各种意义上说都是很糟，但上条还是为他们所用的武器长出一口气。
水，能以水为武器，就意味着学园都市的供水系统差不多恢复了。Useful Spider的恢复工作并不是毫无进展。
上条不能坐视不管。
也许Useful Spider的本意是尽快结束骚动避免更大伤亡，但是，他们采取的手段却是把手无寸铁的孩子们甩向墙壁扔下高架桥。以他们的方式解决问题不过是造成另一种暴力罢了。
「府兰、硫华！」
上条呼喊着那两个女孩的名字，不过她们依然醉醺醺的丝毫没有战斗力。
「抚叽……你要是想到哪里去的话，可以借你UFO气球……」
「可以吗？不、不对。这场骚动本身就可能是上里势力的阴谋，要是利用你的气球就会暴露行踪的！！」
上条没等她俩再回话就迈开腿冲了出去。高架桥有十几米高，上条不可能跳上去，但是在桥墩两侧可能会有用以攀爬的梯子。上条找到一处金属梯架缘着冰冷的金属向上攀爬。
惨叫和爆音仍在持续。上条偶然能和正从上面掉下来的人四目相接，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尖叫着掉下去。他爬过凄惨的半空，找到方形的金属门并推开，来到桥面上。
眼前是地狱。
往常只有马拉松比赛才能看到多达100人以上的男孩女孩汇聚于柏油马路上。然而，现在的状况是百人的少年少女被围困在三车道宽的公路上遭到空中与地面的立体围攻。而且，伤害不是一次性的。每一发攻击都会波及到复数目标，而复数的攻击又导致伤害形成连锁。伤害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扩散着。
Useful Spider只是想要尽快解决问题，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根本不管。
（妈的，我受够了！！）
上条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就跟在场的那些孩子没什么区别，因此上条也不会被Useful Spider的家伙们特别注意到。他们不会知道上条根本不是这个避难所的人，也不会知道上条其实是来趁机打劫避难所的首领的。
上条对头领是谁其实毫无头绪，于是他奔向了一个看起来像领导的穿着专业溜冰运动服的女孩询问情况（这件衣服的隔温效果似乎很好）。
水炮和炸弹的攻击仍在继续。冲击波比想像中还要更具威力，一个男孩几乎被掀飞。Useful Spider不断以喇叭发声要学生们投降，但实际上，这里的男孩女孩们根本没有哪个真正有战意，他们只是茫然地瘫坐在沥青地面。
所有的一切都糟糕透顶。
上条也陷入苦战，他根本无法说服那个穿着溜冰运动服的女孩关于「冰河世纪」的传言都是假的。
「『冰河世纪即将到来』！这是真的！联系球显示了本该冬眠的青蛙都跑出来了的照片，动物对太阳风非常敏感，它们一定是感受到太阳磁场的变化所以才行为异常的！这就是灾害开始前的预告！！反常的天气还没结束、现在只是开始！！」
那个女孩甚至拿着个塑料喇叭更大声地喊道。
「正如大家看到的，成年人又来干扰我们了！！还用更多证据吗？『冰河世纪』的预言是真的！！很快-50℃的时代就会到来！别让大人们抢走我们的大衣棉被！！这是我们发现的绿洲、不是他们！！」
（她是不是傻！？前几天都快热成烤炉了哪个青蛙还会冬眠啊！？还有谁说动物发神经就一定预示着灾害到来啊！？）
然而就算上条大声反驳，恐怕也不会有人听他的吧。
于是上条采取了更加直接的方式，他抓着女孩的腰把她放倒，被压倒在潮湿路面上的女孩发出了尖叫。上条骑到她身上用手掐住她的脖子，低沉着声音对着她吼道：
「你是老大吗！？联系球的『钥匙』在哪儿！？」
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似乎打算动用超能力进行反击，上条毫不犹豫地施加了双手的力量。被掐住气管，女孩子憋得脸色发青，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她在他身下摇着头似乎想说什么。
「回答『是』或者『不是』！不准废话！！懂吗！？给我点头！！」
她最终点了下头。
上条稍微松了松劲。
「你是这儿的老大吗？」
她摇头。
「那老大是谁？指出来！」
从女孩的眼中透露出的是完全的恐惧，因此她应该不可能会说谎。她擡起颤抖的手指向一个方向。
「喂！！那边的！！你在干什么！？」
有见义勇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上条抓着女孩的领子把她一并拎起来，然后就这么把她甩到那些前来援救女孩的正义战士的方向。赶来处理情况的男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拖住脚步，上条趁机跑路并躲起来。
他向着溜冰运动服女孩手指的方向前进，很快就发现了下一个可疑目标。大部分的少年少女都是穿的普通的泳装，然后在外面套着大衣或者披着毯子，整个一难民样儿，但是某个女孩却鹤立鸡群，她披着一件颇有气势的金边海军大衣，一看就是领导——这个避难所的制度，领头的人必须像偶像一样吸引更多的粉丝，因此穿得好看的基本就是领导无误。
虽然她注意到上条了，但是被拥挤的人群包围，她想要逃跑却无路可逃。上条打算故技重施也把她推倒，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问你……」
上条被猛地拽住还被转了个身，正是刚刚的正义战士扯住了他，那个男孩毫不犹豫地握紧拳头。
「……你踏马的想干什么！？」
那男孩挥出拳头，上条顺势躺倒在地。实际上上条并没有被打到，他是故意躺倒的。
因为咆哮的水流正从地面上空吹过。
那男孩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叫，紧接着就被强大的水压推到高架路外，如同流星一般坠落下去。高架桥的高度至少有个十米，上条也不敢确定他能不能活下来。
（可恶！！我什么也做不到！就是想给他个警示也没来得及！）
为了避免被水流吹走，上条只能匍匐前进，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身处学园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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