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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最强佣兵与禁忌双子一同追寻过去 第一章 双子的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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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能施展魔法──过去应该也有人抱持这样的疑问。

有人宣称这是神的恩宠。有人则认为这是世界原本就具备的歪曲之处,同时也有人认为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

但始终没有人抵达真相。唯一为人所知的只有自古流传的咏唱以及咏唱造成的结果。

拥有强大魔力的人经历训练后,运行特定的既定仪式而显现的强大力量。那股力量协助人们生活,推动文明发展,同时更是战场上夺走无数性命的暴力。

在这个当下,远离人烟的森林中一名魔术师正要行使魔法的力量。

「狰狞赤红是为诞生于烈焰轨迹的古龙气息────!接招吧!炼狱烈焰!」

身穿蓝色长袍的男人口中连绵吐出的言语唤起了烈焰的漩涡。

转眼间眼前景物全染上红色。方才毫无半点火星的森林中,转瞬间便出现一片彷佛灼热地狱般的恐怖情景。

「得手了吗?」

「不晓得!但是正面接下那道火焰,不可能还能平安无事!」

看着烈焰造成的情景,两名男人交谈着。其中一人是唤来烈焰的蓝袍男人,另一名则是穿着厚质皮甲的男人。

映在两人眼中的是一片苍郁的树林,以及树林中突兀出现的焦黑空间。受蓝袍男人唤来的烈焰灼烧,只剩下几棵焦黑的树干矗立。在余烬依旧散发着热量的空间中不剩一丝绿意。

若被那般烈焰灼烧,人类肯定撑不了多久。本来应该会有一个皮肤炭化的人倒在那儿才对,然而这片小小公园大小的余烬之中并没有发现到类似的形影。

「快找!」

蓝袍男人吼道。

战斗还没有结束。认知到这一点,男人们绷紧了表情,提高戒备开始扫视周遭。男人们恐怕也很明白,一个大意就会轮到自己变成猎物。

「太慢了。」

彷佛吐露无聊心情般的说话声响起。

下一个瞬间,身穿皮甲的男人从背后遭到袭击。

男人立刻转身向后以手中的阔剑成功招架了那攻击,这一连串动作都出自他平日不懈的锻炼。比思考更早开始奔驰的剑身,挡下了敌人砍向自己的一击,金属互相碰撞的高亢声响在森林中响起。

反射地挡下对方攻击后,男人定睛看向眼前的敌手,因为惊愕而瞪大双眼。

男人视线所向之处──没有半个人影。

但是敌人刚才对他攻击的证明──那把短剑──确实存在于眼前。而且现在这个瞬间依然挟带强劲力道不断压向男人的阔剑。

「这是,剑魔术──!」

虽然目标的情报已经在事先得知,但耳闻的谣传和实际亲眼见证完全是两回事。剑脱离人的手自由飞舞在空中,无情屠戮活人。这般荒诞无稽的故事,听者大多数只会嗤之以鼻不当一回事吧。

男人们直到刚才也同样半信半疑。但是在现在这个瞬间,他们理解到委托人给的情报毫无疑问是事实。

「啧!好快!」

短剑飞舞在空中。

不让皮甲男有喘息的空档,短剑以惊人的速度从左右连连杀来,男人马上就落入只能勉强招架的窘境。

「卑鄙的家伙!有种就现身!」

看着伙伴陷入危险,蓝袍男人大吼。

「卑鄙?哼,突然就放火想烧死人的你有资格讲我?」

那声音冷笑道。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现身让你瞧瞧吧。」

这句话传来后,一名男人自炭化的树干后方现身。

身材中等,黑眼黑发的常见容貌。若去掉绑在额头的那条紫罗兰色头带,在市井人潮往来中,眼前的少年恐怕一瞬间就会让人找不着。

他身穿的是下摆稍微偏短的紫藤色长袍。一眼看上去像个魔术师的轻便装备,但不知为何腰间的腰带却挂着一柄阔剑。另一方面,魔术师必然随身携带的手杖等道具则一项也找不到。

「还真的乖乖出来了啊!」

蓝袍男子举起手杖立刻开始咏唱。

他大概是打算趁着皮甲男受到短剑攻击时解决少年吧。在他用魔术控制短剑飞行的同时,肯定没办法使用其他魔法。

「接招!」

简短的咏唱后,蓝袍男子放出魔法火球。双手大的烈焰火球朝着手杖所指的少年位置无声飞去。

正用魔法控制短剑的少年,无法分神咏唱防御的魔法。就算想闪躲,火球的速度也相当快。平日欠缺精实锻炼的魔术师恐怕根本无法立刻闪躲吧。

「得手了!」

蓝袍男子确信自己夺得胜利,但在下一个瞬间立刻因为不可置信的景象哑口无言。

在火球命中前,只见身穿紫袍的少年轻轻挥手,男人击出的火球便凭空消散。

「怎、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那情景蓝袍男人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当下,少年操纵的短剑依旧灵巧地追杀着他的伙伴。反过来说,既然他正在控制短剑,理应无法施展其他魔法。然而蓝袍男子射出的火球却消失了。不,该说是被抹消了。

「没做什么特别的啊。」

与惊惶不已的蓝袍男人相反,少年无所谓地说道。

「哎,怎样都没差吧。」

少年兴趣索然般呢喃说着,将视线转向男子的瞬间,一把短剑从背后贯穿了蓝袍男子的胸膛。

「啊……为什么……?……嘎!」

蓝袍男人先看向现在依然与短剑交战的伙伴,紧接着又低头看向从自己胸口长出的剑锋。盈满于肺部的鲜血逆流至喉咙涌出。

「第……第二……把?」

大概是从没想过少年能同时操纵两把短剑吧,短剑贯穿了蓝袍男子毫无防备的身躯,震惊的表情凝固在倒地的男人脸上。

「喂!喂!振作点!」

就算伙伴出声呼唤也没回应。

自蓝袍男人身躯抽出的短剑调头杀向皮甲男。

光是要抵御一把短剑就已经耗尽全力,若再加上一把,他当然难以支撑下去。

「可恶!」

皮甲男顿时理解了情势不利而转身。

舍弃伙伴拔腿就逃也是一个选项。在这状况下也可说是最确实的选择。从战斗开始直到这个瞬间,战斗的主导权都握在少年手中。他终于理解到那代表敌我之间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但现在才理解已经太迟了。

他们应该要在袭击少年之前发现,对他们而言最佳的选项唯有「不与少年为敌」。事到如今就算转身逃跑,对方也不一定会放他一条生路。

少年操纵的两把短剑灵巧穿梭在树林间追逐男人。那情景彷佛一对肉食野兽在狩猎拚命逃窜的草食动物。

短剑转眼间就追上皮甲男,从他背后发动攻击。

就在男人的性命即将断绝的瞬间,突然间杀意从少年头顶上坠落。

「反正不过是魔术师。只要拉近距离──!」

在战斗开始前就躲在树上的同伙看准了时机纵身跳下。

少年操纵的两把短剑已经追着皮甲男飞离此处。更重要的是未修习任何防身术的魔术师没有任何手段能抵御在极近距离劈向自己的剑刃。

尽管己方的魔术师已经丧命,另一人被逼入绝境,男人依然屏息等候这大好时机投身赌局。

几乎等同眨眼的短短一瞬间。

魔术师肯定无论如何都无法反应过来──深信胜利已经落入掌中的男人发现事与愿违。

「任由杀气这样外放,该不会你以为那样就算躲起来了?」

映在男人眼帘之中,少年拔出阔剑招架来自头顶方向的一击。

「究、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从未料想过这一击会被对方挡下,他睁大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走调的惊呼声也表现出他的讶异。因为男人甚至没看见少年何时拔剑。

「啧!不过在这种距离下区区魔术师又能怎样!就算懂得剑魔术,只要在这距离就是我赢了!」

话一说完,男人便接连挥出手中剑刃。

而且那绝非胡乱出剑,男人身怀牙刀流传授了一切的本事,灵巧的剑技过去已经葬送数名知名佣兵,平凡剑士无法轻易与之抗衡。更别说是武术方面等同门外汉的魔术师,根本无从抵御。

照理而言,应是如此。然而──

「好强……!」

男人不禁呢喃说道。

横向劈斩、自肩膀斜砍、比拚力道、快速连击,再加上扰乱节奏的快刀与迷惑对手的假动作,男人使出了多年锻炼的牙刀流绝活。

但少年不慌不忙地一一化解攻势。

「你是什么

人!」

男人渐渐显得焦急。

彼此交手后终于明白少年的身手,再加上自己置身的立场与恐惧。面对把自己的全力攻击当作儿戏的少年,男人感觉到冷汗滑过背脊。

「魔术师……怎么可能练成这样的身手……!」

对着停止攻击的男人,少年像是要转守为攻般举起了阔剑。

「虽然对你解释也没意义──」

掩不住脸上的不开心,少年开口说道。

在他手中的阔剑微微一振的瞬间,男人的颈部已被横向斩断。

「我从来就没有自称是魔术师啊。」

在视野彷佛迷雾掩盖般逐渐模糊的同时,少年的声音传到耳畔。那就成了男人这一生最终听见的话语。

────*────

「喂~!阿尔迪斯!没事吗?」

击退三人的袭击后,少年听见呼唤自己的声音而转身。

三名男女出现在少年眼中,看见少年挥手回应纷纷露出安心的反应。

「又~放火把森林烧成这样……」

环顾着周遭化作一片焦土的森林,站在最前头相貌凶恶的男人一面埋怨一面走向他。

褐色眼眸与近乎深褐的紫檀色头发,高壮魁梧的身材与浑身厚实肌肉给人粗暴的印象。男人身穿皮甲,手持大剑与圆盾,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名剑士。

「火又不是我放的。」

「对嘛,提德。阿尔迪斯怎么可能用这么笨的战术。」

少年板起脸反驳时,身穿深绿色连帽长袍的年轻女性帮腔说道。她手中拿着常见的短木杖,一身常见的魔术师装扮。戴在头上的帽罩两侧露出醒目的红发,偏暗的红色双眼盯着她口中名为提德的剑士。

「我说啊,为什么每次都会变成好像我讲错话的气氛?」

「谁晓得呢。至少我觉得阿尔迪斯和欧菲莉亚都没说错喔。」

提德转头问他身旁的弓手,对方只传来一句敷衍般的回答。

也许是不想参与争论,又或者只是嫌麻烦,眼睛与头发都是铁灰色的矮子弓手耸了耸肩,立刻就结束了话题。

受对方以冷淡的态度应对,提德转而扫视四周,轻叹一声后开口说道:

「凭你的实力要活捉也很简单吧。」

「这几个家伙动手想杀我,那我反过来杀了他们有什么错?」

我只是保护自己的性命罢了。少年不大愉快地回答。

「话是这样说啦,可是喔……」

提德板起脸时,欧菲莉亚补充说明:

「虽然我不是想帮提德说话,不过至少活捉一个问出他们背后的主使者不是比较好吗?」

「麻烦。不管背后是谁,不管是听谁的指示才动手都不关我的事。来几个我就杀几个。很单纯吧?」

「啊哈哈。阿尔迪斯看起来像个老实人,讲的话老是那么吓人呢。」

「对啊。而且实际上也有反过来歼灭对方的实力,更是恶质啊。」

对着脸上浮现僵硬笑意的矮小弓手,欧菲莉亚叹息的同时表示同意。

关于夺走袭击者性命这一点,在此没有人会为此谴责少年。人制定的法律效力所能及的范围,只限于城镇与聚落,以及身为执法者的官吏能掌控的范围。在野兽与魔物横行的森林深处要寻求法律保护简直愚昧透顶。

名叫诺利斯的弓手对少年问道:

「阿尔迪斯,你对主谋是谁有头绪吗?」

「不晓得。但是他们知道我的剑魔术。」

「是喔~不过阿尔迪斯的剑魔术也越来越出名了啊。反正你也没特别隐藏吧?」

名为阿尔迪斯的少年对诺利斯简短回答「算是吧」。

随后他斜眼瞄向半空中,开始细数可能的名单。

「想拉我当私家侍卫的贵族、之前趁我睡觉偷袭被我反杀的盗贼、一直想逼我教剑魔术的魔术师们、故意找我麻烦的教会僧侣、摆明了就是嫉妒的一堆佣兵,还有──」

「恐怕领主军的上层也看你不顺眼吧。」

欧菲莉亚添上这一条。提德像是不知情般追问道:

「啥?为什么领主军会找上阿尔迪斯?」

「以前领主军的将军亲自来拜访,想请他教导军队的魔术师怎么用剑魔术。但这孩子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听欧菲莉亚这么说,阿尔迪斯板起脸回想发生在数天前的事件──

────*────

一切的起因在于阿尔迪斯独自一人承接了负责护卫某个富豪的委托。

在护送商人的途中,阿尔迪斯遭遇了领主军与山贼的战斗。阿尔迪斯也不晓得领主军是原本就打算前去讨伐山贼,抑或是不巧路上刚好碰到。

唯一确定的是,领主军当时正处于压倒性的不利。领主军的人数二十名,另一方面山贼的人数至少也有五十人以上。虽说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人,面对两倍以上的对手恐怕也没有胜算吧。

虽然阿尔迪斯没有义务予以协助,但自己前进的方向化作战场也无法置身事外。太靠近可能会让护卫对象遭遇危险,就算想回头也已经有一部分的山贼察觉富豪一行人,正打算分出兵力包夹。

别无选择的阿尔迪斯便与其他护卫一同参战协助领主军。虽然人数依然处于压倒性的不利,但在阿尔迪斯的活跃之下,几乎没有人牺牲就将敌人全数击倒并活捉。

失败之处在于,阿尔迪斯用了剑魔术。

敌人数量远在我方之上而且遭到包围,同时还要排除护卫对象受到危险。在富豪的马车遭受危险之时,阿尔迪斯不得不动用了剑魔术,但那一幕似乎被领主军目击。更倒楣的是他们之中还有领主军的魔术师随队同行。

从未见过的奇妙魔法。恐怕是魔术师在归队后向上级如实报告。

阿尔迪斯结束护卫工作回到托利亚后,数名领主军士兵来到他的旅店房间。

「你就是那个使用奇异魔术的佣兵吧?前些日子部下受你照顾了。」

起初,前来向阿尔迪斯搭话的是名中队长等级的男人。他先是为阿尔迪斯的协助致上谢意与赞赏后,随即委托他「希望你能指导领主军的魔术师们使用那魔术」。

「不好意思,这委托我不能接。」

中队长虽然态度并非特别友善,但至少感觉不到对阿尔迪斯怀有敌意。因此阿尔迪斯便明确表明自己的想法,打算尽快结束对话。至于语气显得有些冷漠,只能说是事到如今早已定型的个性。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另一方面,中队长也二话不说就放弃了。也许他本人本来就不赞同招揽阿尔迪斯入队吧。

中队长再度向阿尔迪斯道谢,转身打算要离开时,突然停下脚步。

「哦?这就是传闻中的魔术师?就如同报告中所说的,相当年轻啊。」

「将、将军……!您为何会来此?」

面露惊讶神色的中队长正面对着身穿领主军制服的中老年男人。从中队长口中的将军称谓也可得知,他在领主军中想必是位高权重吧。也许正好是中队长的直属长官也不一定。

「也没什么。老夫半个月后就得到王都去了。在那之前想先见见传闻中罕见的魔术师。」

「不过,也没必要劳烦将军亲自跑这一趟……」

「虽然在战场上表现英勇,但毕竟要请身分来路不明的佣兵担任教练,肯定会招致魔术师们的不满。那么老夫亲自走这一趟,也能发挥牵制的作用。」

「啊,呃……关于这件事……」

走过支吾其词的中队长身旁,将军站到阿尔迪斯面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

「不过,虽说职责是指导魔术师们,但终究得暂时加入领主军。因此你得接受最起码的新兵训练。」

阿尔迪斯微微皱起眉头。

「在你待在领主军的期间,这家伙就是你的直属长官。日后就遵照他的指令。」

将军说完便伸手指向中队长。

将军目中无人的态度彷佛根本不把阿尔迪斯的意愿当作一回事,阿尔迪斯再度清楚告知自己的想法。

「我刚才就说了,我不想教任何人魔术。况且我根本没有意愿加入领主军。」

愣了一瞬间的将军立刻回过神来。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我拒绝指导魔术。」

「为什么?」

将军一脸无法理解般追问。

「为什么……就没有兴趣啊。没有义务也没有利益。况且那也不是教了就能学会的魔术。」

更重要的是阿尔迪斯自己没有意愿。对方突如其来闯到眼前,将加入领主军视作既

定前提般说个没完,实在让人千百个不愿意。

确实阿尔迪斯拥有其他佣兵无可比拟的庞大力量。如果那力量效忠于领主军肯定能大幅强化战力吧。若不谙近身战斗的魔术师们能习得剑魔术,对领主军而言有利无害。

但这恐怕都不是最重要的理由。当时虽然有着压倒性的人数差距,但正规军差点输给盗匪的消息一但传开,托利亚领主军的名声必然受损。目的也许是将阿尔迪斯请入军中,让讨伐山贼的功劳转到领主军,如此一来便不至于颜面扫地。

「这可是领主军啊!可不是明天的生活都不知道有没有着落的你们想当就能当上的啊!既然都破例要让你入队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我就说我不打算当军队的士兵──」

「区区佣兵居然想拒绝领主军的邀请?」

阿尔迪斯依旧全无折腰的迹象,将军打断他的话语,扯开嗓门如此吼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若你坚持,那以月为单位签约也可以。酬劳每个月金币五百枚。」

「简、简直荒唐!」

将军气愤得满脸通红。这也是理所当然。一般士兵的薪饷大约每个月一至三枚金币。阿尔迪斯提出的价格已经远超过狮子大开口的程度。而且还是每个月签约,那么和雇用佣兵实质上没有任何差别。

起先来找阿尔迪斯的中队长连忙在一旁安抚好像立刻就要冲上前去的将军。

「将军,此处是城里。居民们都在看,还请您息怒。」

「咕呜……」

虽然将军还是难咽下这口气,但似乎留有一抹理性,没在众人环顾之下任凭怒气暴发。

「你这家伙!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加入领主军!」

对阿尔迪斯抛下这句话,气得双肩直发抖的他转身走出了旅店。

────*────

──最后阿尔迪斯除了徒增疲惫外没有任何收获。但过去与领主军之间算不上良好但也不算太差的关系,明显往交恶的方向转变。

而这事件发生时欧菲莉亚似乎也在场。

「反正剑魔术这种东西魔术师也学不来,答应也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罢了。有那么多空闲不如躺在床上睡觉还比较有益。」

当事人一脸不愉快地如此断定。

「就算真是这样,拒绝时就不能更委婉一点吗?像那样拒绝当然会造成冲突嘛!」

你在搞什么东西啊。提德如此说着,对少年投出谴责般的目光。

「在众目睽睽下把脸都丢光了,也难怪会心怀怨恨啊。唉,不过应该也不至于因为这样就派出刺客吧……」

「啊哈哈。阿尔迪斯还是老样子,到处树敌呢。」

「这可不是笑话啊,诺利斯。流氓混混和盗贼另当别论,惹上贵族和教会、领主军可就麻烦了。阿尔迪斯你也别轻率地树敌。虽然我知道你强得跟怪物没两样,但还是很让人捏把冷汗啊。」

「我知道啊,提德。我也受到你们的照顾,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对贵族和教会我会安分一点的。」

听阿尔迪斯如此说完,提德等人纷纷开口。

「我赌他做不到,三枚铜币。」

「那我赌根本没这打算,铜币五枚。」

「啊哈哈,我赌他根本没想过要安分,银币一枚。」

甚至连赌局都无法成立。

「……」

阿尔迪斯口中的「安分守己」似乎完全不受到三人信赖。

「好啦,今天就先回镇上吧。阿尔迪斯,东西都收好了?我想在夜晚『扩大』前先离开森林。」

「嗯。都结束了。反正身上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

「那就用火烧掉喽?」

「拜托了。我去烧掉那边的男人。」

阿尔迪斯一行人烧光敌人的尸体后,自森林回到马车道上,往城镇方向赶路。

────*────

位于罗布雷斯大陆中央的卡诺比斯山脉的东南部,飘荡着来自东方的海风气息的港都托利亚,正是阿尔迪斯等人目前居住的城镇。

周遭有丰腴的谷仓地带环绕,再加上森林资源与近海贸易而繁荣的托利亚是纳古拉斯王国的第二大都市。位于托利亚南部的柯萨斯森林为都市提供了燃料与粮食,同时也培育了药草,自古以来就是城镇发展的根基。

当然宽广的森林绝大多数仍是无人开发的地带,同时也是野生猛兽甚至魔物横行的秘境。然而在森林深处可得的各项恩泽对人类有相当大的魅力,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进入森林的人类数量不少。

虽然有时富商们会联手进行大规模的调查与采集,但一般大都是调度上较灵活的数名佣兵组成小队深入森林。接受商人们的委托在森林采集药草等稀有的高价植物,是平时佣兵的贵重收入来源。

虽说是佣兵但也绝非一年到头都在打仗。况且也不是随时都有战事可参与。

在剑技没有市场的时期,必然需要其他收入管道才能糊口。旅行护卫、代为送信、调查荒野、驱除野兽、危险地带的采集活动等等。无法接受这类工作的人们最终将化作盗贼或山贼,沦落为佣兵们猎杀的那一方。

这回阿尔迪斯等一行人接到的工作是木材采伐地的事先调查。为了开拓新的伐木场,由木材商人们联名发出的委托。

「那这次调查的地方怎么样?」

阿尔迪斯不干己事般问道。

「还不错呢。距离马车干道不远,只要多修筑一段道路就没问题了吧。木材的品质感觉也不差,对木材商人来说就算要额外投资,还是有先占起来的价值吧。」

「附近有一些『双剑兽』的巢穴,应该有事先扫荡的需要就是了。」

诺利斯补充说明道。

「哦。」

「哎,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会是工作机会嘛。话说回来,你就不能多拿出几分当事人的积极态度吗?」

对看起来兴致缺缺的阿尔迪斯,提德埋怨道。

「不,实际上我也只是临时参加啊。那是你们之前以『白夜的明星』身分接的案件,讲白了真的与我无关啊。」

对于这回答提德皱起脸,取而代之接话的是欧菲莉亚。

「阿尔迪斯,虽然这之前也提过了,你不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我?」

「对啊。不管怎样,我们现在也常常一起组队活动,你已经差不多就像『白夜的明星』的一员了啊。」

「队伍……是吗…………哎,我会考虑看看。」

面对阿尔迪斯模棱两可的态度,欧菲莉亚追问理由:

「……你还没有放弃?要继续找以前的伙伴?」

「也才找一年而已。」

「已经花了一年,一点线索都没有吧?那个……希望你别生气……老实说这已经……」

「才一年而已。况且我本来就不觉得能轻松找到线索。」

阿尔迪斯的声音听来似乎有些不高兴。就算嘴上逞强,但果然无法完全藏住焦躁。

「但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

欧菲莉亚原本要更深入追问,但她突然间不再说话。

「听见了?」

阿尔迪斯立刻和诺利斯互使了个眼神。

「嗯,有人正遭到袭击。」

阿尔迪斯闭上眼睛凝神倾听。确实捕捉到有人求救的呼喊声,同时传来的还有马的嘶鸣声与死前的哀鸣。就在阿尔迪斯等人前进方向的马车干道上。直线前进肯定会直接碰上。

「提德,怎么办?」

阿尔迪斯询问面貌凶恶的男人。因为「白夜的明星」的队长是他。

「当然出手相助。」

「救哪边?」

「看过再决定!」

如此宣言后,提德全力拔腿就跑。

「啊哈哈。真是的,人长得那副德性,个性倒是滥好人一个。」

「是啊。那种见了麻烦就一头撞进去的个性难道就改不掉吗?」

小队队长外表看似凶恶,个性却古道热肠。两人虽然嘴巴上这么抱怨,但肯定会追随到底吧。

「真没办法。」

如此叹息的同时,阿尔迪斯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抛向空中。让飘在半空中的短刀跟随身旁,阿尔迪斯迈步追向提德。

────*────

当提德等人抵达现场时,周遭已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盗贼啊。」

不需阿尔迪斯如此提醒,状况一目了然。

马车干道上有两台马车。二十名左右外观不太干净且手持武器的男人围绕在马车周遭。马车旁有几个人倒在地上流着血,看起来应该是佣兵

。

阿尔迪斯等人抵达时胜负已经揭晓。马车的持有者应该是行商吧。但一行人都已经化作无法言语的尸骸,无从得知谁才是雇主。

「啧!没赶上啊!」

提德咂嘴。

看来所有人都已经命丧盗贼手中。事到如今阿尔迪斯等人特地介入也没有意义,但既然已经进入盗匪们的视野中,就无法抛出一句「那么我们就先走一步了」便轻松了事吧。

盗贼们显然处于战斗后的兴奋状态,一见到阿尔迪斯等人现身便二话不说拉弓射击。

「可恶!事到如今就算说我们只是路人,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这是当然的吧!他们应该觉得我们是剩余的护卫,要不然就是想劫走收获的同行吧!」

提德一面呐喊一面用剑挡下飞来的箭矢,欧菲莉亚冷静地分析。在两人身旁,诺利斯态度淡然地朝敌方放箭应战。

「阿尔迪斯,好好保护我喔。虽然我喜欢用弓箭射人,但可不喜欢中别人的箭。」

「不管谁都讨厌吧。」

摆出傻眼的表情回应诺利斯的无聊玩笑话,阿尔迪斯来到诺利斯前方以两把飘浮空中的短剑一一击落箭矢。

飞在空中的短剑成了抵御飞箭的最佳护具。不需要担心持剑的手被箭射中,也不用担心自己挡住诺利斯的视线。

盗贼们接连朝着一行人放箭。也许是弓还是箭矢的品质不佳,又或者是弓手射术不精,大多数的箭矢都刺在周遭的地面和树干上。莫约只有五分之一的箭矢朝着诺利斯与阿尔迪斯飞来,但也全被飘浮空中的短剑击落。

双方互相放箭的形势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盗贼射出的箭矢虽然多,但连一根也没命中阿尔迪斯等人。反倒是诺利斯射出的箭矢确实一一减少盗贼的人数。

大概是因为弓箭的攻击毫无效果而失去了耐性,见对方的前锋只有提德一人,盗贼们纷纷采取近战。

「只要解决那个大块头剑士,就只剩下魔术师和弓手了!大家冲啊!」

看似盗贼头目的男人吼道。除了被诺利斯射中倒地不起的人,在头目的一声令下其余人都拔剑冲锋。

「我明明不是魔术师啊……」

当然阿尔迪斯的呢喃声也没有传到他们耳畔。

因为不再需要防御流箭的危险,阿尔迪斯便对着正发动攻势的盗贼们投出两把短剑。

一瞬之间攻守逆转。

不需手掌握住的两把短剑无声飞窜,自盗贼们的视线死角悄悄逼近。

阿尔迪斯操纵的短剑从盗贼队伍最后方的那人的背后猛然一刺。跑在最后方,完全没注意后方的盗贼就这么在惊愕中大量流血而倒地。

另一把短剑飞越倒地的盗贼上方,正朝阿尔迪斯等人奔驰的盗贼的咽喉瞬间被割断。紧接着又刺进一旁的盗贼的侧腹又从心窝窜出。

无声的突袭来自理应安全的后方,再加上察觉不到丝毫生命的气息,冰冷短剑大肆杀戮。

接二连三因为阿尔迪斯的飞剑而丧命的盗贼们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便双脚一软,随即倒地不起。

最终,当跑在最前头的盗贼头目举剑砍向提德,高声呐喊──

「你们几个!在我缠住这家伙的时候收拾其他人!女的记得活捉啊!」

──但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的吆喝。

「这位大叔啊。」

提德的眼中流露几分哀怜。

「告诉你,你是最后一个了。」

无法理解这句话,盗贼头目纳闷地环顾四周。

「什么……!」

映在他眼中的是倒在血泊之中的同伴的尸体,他终于察觉我方还站着的只剩他一个人而惊惶失措。

「怎、怎么可能……!」

「算你运气不好啊。」

伴随着这句话,提德的长剑劈向盗贼的头颅。

────*────

收拾所有盗贼后,阿尔迪斯一行人分头寻找是否有幸存者。

「唉,看来是全灭了。」

就如诺利斯所说,马车车夫、护卫的佣兵、可能是雇主的商人装扮男性──全员都已经断气。

「这下怎么办?马好像也被杀了,能背多少就背多少回去?」

「马车就弃置在这里是很可惜,但也没其他办法了。太占空间的东西也只能放弃吧。」

「那我和阿尔迪斯去检查那边的马车,提德你们去看那边吧?」

「知道了。」

四个人分两头调查马车的货物,诺利斯和阿尔迪斯走向相较之下损伤较轻微的那辆马车。

既然需要两辆马车,货品的量想必也不少。虽然不知道这商人做的是何种生意,但四人徒步能带走的量可想而知。

「如果有宝石或香料之类的就好了。」

诺利斯说出充满私心的愿望。

确实就同样的重量与大小来看,货品不同价格自然也有云泥之分。若真如诺利斯所说,货品主要是宝石和香料的话,光四个人能带走的量也能换上一大笔钱。

诺利斯走进马车后方,手抓住帆布下摆。缓缓拉起布帘后往马车内一看,一瞬间浑身僵硬,随后他便伸手摀住脸,仰天发出「呜哇~」的怨叹。

「怎么啦,诺利斯?」

阿尔迪斯纳闷地从他背后探头看向马车内。

「呃?」

映在阿尔迪斯眼中的是应该装着货物的数个木桶与篮子,以及在货品旁瑟缩身子不停发抖的两名少女。

「阿尔迪斯,我去叫提德他们过来。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吗?」

「啊……知道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阿尔迪斯负责监视两名少女,别让她们乱跑吧。

阿尔迪斯将视线从跑向另一辆马车的诺利斯身上抽回,打量两名少女。

年龄莫约九到十岁。一眼看上去两人都穿着粗糙的贯头衣,也许是害怕阿尔迪斯,两人紧紧依偎着彼此并颤抖着。眼中明显流露出戒心与胆怯。

仔细一看,两人的容貌简直一模一样。虽然也可能是年纪相仿的一对姊妹,但八成是双子吧。

阿尔迪斯首先想到两人也许是商人的家属,但立刻就抹去这想法。就商人的家属而言这服装未免太过简陋肮脏,再加上那消瘦凹陷的脸颊显然长期缺乏充分的食物。

「你说有小孩子在?」

在诺利斯的招呼下,提德和欧菲莉亚立刻就来到马车旁。

两人掀起马车的布帘往里头定睛一看,随即各自皱眉呢喃道「呜哇,不会吧……」、「这下伤脑筋了……」

阿尔迪斯对抱头苦思的三人询问:

「这两个要怎么办?如果要带她们到镇上,就得让她们跟着一路走过去吧……」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在想。唉……物人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是双子啊。」

提德抱头怨叹。

「物人?」

「对啊。你看她们的手脚。套着手环和脚环对吧?那个造型就是物人的圆环。」

就如同提德所说,两名少女的四肢都装着造型相同的圆环。但阿尔迪斯的疑问并非针对那些圆环。

「物人是指什么?」

「啥?」

此话一出,不只是提德,连欧菲莉亚和诺利斯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阿尔迪斯。

「你是问认真的?」

「啊哈哈,阿尔迪斯果然是个怪人啊。」

「嗯~虽然之前就觉得你有点不谙世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三人这样的反应让阿尔迪斯也难以掩饰心中的不愉快。

「所以呢?物人到底是什么?」

语气不由得加重也是人之常情吧。

「抱歉抱歉。别生气啦,我会解释的。」

诺利斯连忙安抚。

「话先说在前头,这听了大概会不太舒服喔。」

见阿尔迪斯默默点头,诺利斯这才开始说道:

「物人就是能用金钱买卖的人。该怎么说才好……有点类似商人买卖时的商品名称。像是被父母卖掉的小孩、罪犯啊,还有战争时的俘虏都会被当成物人买卖。物人无法持有财产,也没有移动的自由。同时也不受到法律保护。因为只是物品,不是人类。」

「类似奴隶那样?」

「嗯,类似啦。但是奴隶的处境还算好一点。虽然是社会最底层,但至少拥有奴隶这个身分,好歹会被当成人类看待。当然奴隶也必须服从主人的命令,也几乎没有社会上的权力。不过就主人的方针,有时也能持有自己的财产,甚至拥有自己的家庭。」

「物人不一样?」

「

物人就不算是人类啊。杀了奴隶是杀人罪,但杀了物人顶多就是器物损毁。虐待奴隶会有损名声,但伤害物人或不给饭吃只是管理商品的方法不周而已。任何人都无法批评什么。那两个孩子还有衣服穿已经算是比较人模人样的对待了。」

「……」

提德接着说明道:

「只要有买家出钱,届时物人就会成为奴隶,从此不再是货品。成为奴隶之后,在主人允许的范围内也会被当作人类看待。当然奴隶的人生也很难说绝对幸福,但至少比物人要好上许多。但问题在这两个小家伙是双子啊……」

「双子又有什么问题?」

「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没听说过物人也不知道禁忌之子?你是在哪边的乡下长大的啊?」

「我哪会知道啊。我原本待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物人,双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阿尔迪斯。你在这国家见过双子吗?」

欧菲莉亚突兀地插嘴说道。

「双子……?」

阿尔迪斯开始翻找记忆。来到这国家后这一年以来的记忆。

「听你这么一说,我在这里没见过双子……不过这只是巧合吧?双子本来就不是那么常见。」

「人口一百左右的村落没有很正常,但就连托利亚这样的大都市也完全没遇过,不觉得奇怪吗?」

「……」

「双子是禁忌之子。被视作危害女神的邪神使徒喔。」

女神这字眼一传到耳中,阿尔迪斯的眼中就浮现杀气。

「喂喂喂,表情不要这么吓人啦。你真的很讨厌女神耶。」

阿尔迪斯一瞬间彷佛判若两人,提德有些迟疑但还是这么说道。

「这里只有我们也就算了,在城镇里自己注意点。」

「啊,嗯……不好意思。」

「特别是让教会有关的人看见可就麻烦了喔。你会被教会盯上也是因为你在神父面前批评女神吧?」

「诺利斯说得对。也许你对女神有某些不同的看法,但是最好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批评。」

「知道了……我会留意。」

阿尔迪斯回答后,欧菲莉亚松了口气继续解释有关禁忌之子的传说。

「传说在过去的神界战争中,女神与邪神古雷司长年交战。当时身为邪神的先锋,唯一成功伤及女神的就是一对双子的恶魔。」

双子的恶魔──这字眼传到耳畔的瞬间,阿尔迪斯握紧了拳头。

「所以站在教会的立场来看,双子就是伤及女神的恶魔的党徒,打从出生时就背负着无法赦免的罪恶。」

「欧菲莉亚……你相信这些故事?」

阿尔迪斯压抑着情感般说道。

「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晓得。远在神话时代发生的事,实际见证的人现在早就一个也不剩。只是……」

「只是?」

「双子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太过严苛。这是事实。」

「实际上,只因为生为双子,在诞生的瞬间就被处理掉也十分常见。听说有些地区有留下其中一个养大的风俗就是了。受到旁人的轻蔑,无法得到教会的祝福,生病了也没有医生愿意治疗。当然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很多时候在孩子受不了之前,父母就会先倒下。这家伙们大概也是这一类吧。父母双亡,或者根本是被卖了……」

提德的眼中浮现几许怜悯的神色。

「无论是哪种,大多数的双子都会在孩童时丧命。就算运气好活着长大,最后的下场就是物人顶多成为奴隶,再不然就只能去当盗贼。」

这些都很常见。提德以这句话作结。

────*────

当晚,阿尔迪斯一行人找了个离马车干道有一段小距离的洼地,升火扎营打算在此过夜。幸好马车中也载着干柴与道具,预料之外的野营并不造成困难。

擡头仰望,夜晚已经开始逐渐「扩张」。

阿尔迪斯、提德、欧菲莉亚、诺利斯四人围绕在火堆旁。在火光勉强能照亮的位置,两名物人紧紧依偎着彼此。

「结果还是带来了啊……」

提德交互看着阿尔迪斯和物人,叹了口气。

「也不能就扔在那边不管吧?」

阿尔迪斯皱眉说道。提德一脸尴尬的表情回答。

「确实就这样弃之不顾,是会良心不安啦……但毕竟是双子啊。一般的物人带到托利亚卖掉就好了,双子恐怕也找不到买家吧……」

「没有买家会怎样?」

对阿尔迪斯的问题,提德罕见地难以启齿般不开心地说道:

「卖不出去的货物……就是废弃处分吧。」

「会被杀掉?」

「……杀掉是不至于啦……但恐怕也相去不远了吧。唯一确定的,就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比方说怎样?」

阿尔迪斯继续追问时,欧菲莉亚插嘴说道:

「别问比较好。听了只会让人不舒服。」

阿尔迪斯显然还无法接受。诺利斯转头看向提德。

「所以呢?还是要带她们一起走?老实说不嫌碍事?光是小孩子就够麻烦了,物人光是要走路都有困难。就算真的带到托利亚也换不到几枚硬币吧?」

这一点提德当然也心知肚明。

小孩子的物人,而且又是双子。就算卖出去了也只能得到少许金钱。既然如此,干脆把其他货品中的衣物带回去还比较有收获。实际上,诺利斯所说的碍事也是事实。

「不然就把食物跟水分给她们,让她们自己走去托利亚?」

不过提德似乎终究无法冷漠到赞同诺利斯的主张,他板着一张苦涩的表情默默无语。

提德和欧菲莉亚应该同样有着同情少女处境的心情吧。若非她们是双子,也许二话不说就会决定带她们前往托利亚。

「那两个人,就由我带她们走吧。」

提德搔着头的手、欧菲莉亚揉着眉间的指头、正打算添加新柴的诺利斯的手,全在这一刻因为阿尔迪斯这句话而冻结。

「我说阿尔迪斯──」

「从马车得到的商品,变卖后不用分给我。如果她们会拖延旅程,就由我扛着走。这样就没其他问题了吧?」

途中打断提德的话,阿尔迪斯说道。

「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才刚见到的物人,而且又是双子,带去也换不到几个钱。况且就连能不能带进城内都不晓得喔!」

「没有好处。只是如果欧菲莉亚所说的是事实──」

自己如果对这两个人弃之不顾,那未免太过不负责任。阿尔迪斯在心中呢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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