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Round 4 既饮之,勿呕之(1/2)
问问钥匙人!
社畜OL咖啡厅的目的是?
雀跃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总务部总务科科长
工藤正俊先生
业绩不断扩大,「饮食店业界之雄」的雀跃食品。该公司又发表了新的企划。其名为「社畜OL咖啡厅」。
是让社畜OL接待客人这种奇异概念的咖啡厅。为了让社畜客人感到舒心,店内特意又彻底地设计成企业办公环境。
该公司的总务科长工藤正俊先生骄傲地称:「这个企划肯定会成功」。
「每次去咖啡厅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桌子不是没法好好办公吗,之类。」
嗯……我倒觉得咖啡厅不是给人办公的地方就是。
「24小时,无论什么时间都在工作,这就是社畜。」
原、原来如此……工藤科长,您真是个名符其实的社畜啊。
「可以用来办公,也可以用来进行商业洽谈。虽然不能性骚扰,当然社畜OL们的服务可是很周到的。不仅是社畜客人们,也希望各种各样的客人可以放心前来。就算是无职也可以简单地体味到当社畜的感觉。」
会有希望当社畜的无职么……
(译:前文的「钥匙人」也可以理解成「关键人物」。双关。)——
于是,到了周六了。「社畜OL咖啡厅」开业之日。
「用饮食店店员(他人)的不幸让饭菜好吃起来!新世代概念咖啡厅『社畜OL咖啡厅』终于开张!」
我站在了挂着这样招牌的店铺前。
从前几天就做好了微调,进行了大力的宣传,好歹是开了张。虽然是一日限定,但如果受欢迎的话,雀跃食品搞不好会诞生新的连锁店。
顺带一提,我分到的工作是当托儿。装成偶尔通过的普通客人,嘴里说着诸如「诶,社畜OL咖啡?哇这是啥听上去好有趣!进去看看吧」这类恶心的自言自语,推开店门进去。行人给予我一片白眼,说着「这家伙扯什么淡呢」,不过我不得不忍了。真是艰苦的工作。
「前辈您辛苦了!……切,原来是秋人啊。」
一度满面阳光的笑容突变成了露骨的皱眉,迎接我的是OL风打扮的结花。
店内的装修给人一种办公室的感觉。桌子是由办公室里用的办公桌改装而来。给人一种「哎呀不来办公可不行」的感觉。昨天,我问斋藤股长「弄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啊」,结果被回了一句「笨蛋,像我们这样的社畜在这样的环境才能安得下心来!」
「看你好像很不高兴啊,结花。」
「那是。话说我为啥要打扮成这样啊!?」
不仅是结花,店员们都穿着OL风的商务装。说单纯只是OL「风」,是因为裙子短到让人不禁吐槽「要是这家伙真到了职场里会在意得没法工作了啊魂淡」,而且上衣的胸口也是开得大大的。
「还有啊,这鞋子又是怎么回事?走起来特别难受。」
结花指着的是红色的高跟鞋。好吧,结花平时不会穿这种鞋子,觉得不协调也是自然。
「要是穿这种鞋子,按时下班连个『按』字都看不到了!」
确实这很关键啊……嗯。
不过,对我来说,结花的服装值得注目的是别的地方。
包裹着结花那软软的双脚的……是长筒袜!
高,实在是高!今天的结花怎么看都比以往显得更有大人味!像是那种白领大姐姐的味道!原来如此,一双长筒袜就能让同代的女孩子变成大姐姐啊。这么一想,长筒袜真是件了不起的发明!我都有些雀跃了。
视线的一角,有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很是熟练地端着菜品。那是酷姐。身上穿着的一套给人一种美女秘书的感觉。平时不怎么看得到的酷姐穿迷你裙的样子也很妙。
结花领路,我坐了下来。
「来,这是今天的会议数据。」
冷淡地递上菜牌的是和久村。平日总是穿着看上去热得慌的长袖,但她今天又是露肩又是露肚脐的,总之这身露出度很高。然而,还不如说比起平时社畜OL度反而下降了。
「怎、怎么了?一直一直盯着看?」
「啊,不,没什么。」
怎么说呢,这企划好像也不坏嘛。你想啊,让可爱的女孩子来招待你,这不是很赞嘛!
「那么科长,这是今天要讨论的项目。」
「……?」
我又不是科长,还有讨论项目是啥啊?和久村你说些什么呢?
「我在问你要点些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
「那么,就来份这个,过、『过劳而倒苏打』。」
这起的叫什么名啊。顺便,其他的还有「超绝黑咖啡」「修罗奶昔」「强逼吐司」「他人的不幸真薄烤饼」「脚边的法式千层酥」这样的品名……说真的,我一个都不想点。
将端上来的苏打喝到嘴里(理所当然的,这只是普通的苏打水),我取出了手机。为了扮好托儿,还有些要干的事情。虽然不爽,但还是在网上的匿名揭示板和推特以及SNS上写上了「现在到了一个叫社畜OL咖啡厅的地方,超有趣的!店员的女孩子们也很可爱,饮料也好喝!」
就是所谓的秘密营销。
干这事让人无比纠结,但因为是工作所以也没办法。弄了好几个马甲,写了一大堆。
话虽如此,这种事情我真心不在行。还有啊,推特也好SNS也罢,又不是为了干这个的玩意。不管怎么想都不是。
不应该更多地像「啊,我现在,正和世界链接在一起啊!」这样使用才对吗?又或者,有什么更有趣的用法……比如用在反社畜活动上?
要是写上「想按时下班!」「想平了黑企!」之类的,大家会不会去点赞呢?
我们每个人作为个人进行「反社畜」的活动也很不错,但也觉得不将这推向整个社会的话,没办法解决根本性的问题。
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看向了回复——
「宣传乙。」(注:「乙」是11区揭示板常见用语。「辛苦了」的缩写。多用作讽刺。)
「狗屎卖家滚粗!」
「正大光明挂着『社畜OL咖啡』的名,还是个昨天刚弄的马甲www」
艾玛糟了!被喷出翔来了都!另一种程度的火大发了!
我正在苦恼的时候,邻桌的其他客人又有了奇怪的抱怨,让结花和酷姐很烦恼。
「喂,怎么回事!就是为了让美女OL边用高跟鞋踩着一边骂才来的,居然没有这种服务?差评!」
青天白日的,你敢开个这种店试试!?
「居然不能摸!?怎么可能!既然都OL了那必须得是性骚扰啊!和说好的不一样啊!退钱!」
都说了不是那种店了魂淡!还有你特么给我向全国的OL们道歉!赶紧的!
不对,这企划不是明显不行吗!
*
「社畜OL咖啡」一败涂地之后,我们坐着电车来到了喧嚣满满的繁华街内的一家和风居酒屋。
「人不多啊。」
我小声嘀咕道。并不是说店内的客人少。毕竟是周六晚上,客人还是坐了很多。休日出勤回来的工薪族七七八八地坐着,单手举着啤酒高声干杯,不如说热过头更准。
我说的「人不多」指的是雀跃食品参加酒会的人。难得将我们带到了一间很大的客间,结果人数填不上预定,只有我们这几个总觉得很孤单。
这是怎么个意思?不怎么欢迎我们新员工?
斋藤股长搬着指头边数边说:
「工藤科长到县外出差。早川科长代理在海外长期休假。小早川和吉川活还没干完还在加班。田中股长在自宅疗养,村上和来岛活还没干完还在加班。筒井身体不适今天休息,竹中和黑田活还没干完还在加班。还有……」
还在加班的人也太多了吧!欢迎会当天的话就早点干完啊!
话说回来,明明是周六,为啥大家都普通地在上班啊?
「松田小哥呢?他不是很期待今天的欢迎会吗?还说在二次会要和小不点一起去唱K来着。」
结花问。作为「根津田乐来」粉,松田他之前和我战斗输掉了,多少有点低落,不过为了准备欢迎会那兴奋劲着实不低。好像还一个人在预习卡拉OK来着。居然没出现,这可真有点不可思议。
「松田刚才突然收到了联系。说是农村的祖母因为中暑送到了医院。」
哎,这还真是个大事。确实没法参加酒会。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他总之活还没干完,还留在公司加班。」
不不不,这也太过了,还
不赶紧去农村的奶奶那里!这是该加班的时候吗!
「这也是没办法。工作优先嘛。公欲奉而活不待,就是这么回事。」
真是的,所以说社畜啊。孝敬老人都做不到啊。
「顺便,对社畜们来说,欢迎会是为了亲睦,这不过是嘴上说说。他们单纯只想喝好酒,好好醉一场,闹一番,吹吹牛。这样就足够了。」
酷姐对我咬耳朵道。对了,斋藤的异名不是叫「新人粉碎者(Rookie Crusher)」嘛。为了新人来安排欢迎会,这怎么可能嘛。
「说起来,这么早就结束工作从公司里出来,实在是让人有些安不下心啊。在意加班感,大概就是这样。」
说着像是「尿意」一样的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有着爽朗笑容的帅哥社畜,二阶堂。钓鱼和高尔夫、网球这些户外活动类的兴趣很多。(译:「加班感」和「尿意」原文分别是「残业感」和「残尿感」。发音类似。)
「田中没来真是遗憾啊。」
斋藤股长很寂寞地说。
田中股长。我过去的上司。作为「总务科四天王」之一的实打实的社畜,在和我对决时因为过劳倒下,现在在自家疗养。
「那家伙对酒会研究得彻底又通透,是个酒会专门。魔术啊,泥鳅舞啊,卡拉OK啊,裸舞啊什么的都会耍,算得上是宴会表演者吧。让他当掌锅也是一流,但他最拿手的还是烤肉了。因为能按照参与者每个人的不同喜好来烤肉的技术,都被安了个『肉奴隶』的称呼。」
「我们科里有个好厉害的人啊。」
和久村有点倾倒的意思。斋藤股长很是自豪地抱起手臂来。
「嗯,是啊。不过要说厉害的话还得数工藤科长。」
店员将饮料端来了。接着是大盘的刺身:柔软又多脂,看上去很美味。随着斋藤股长的吆喝干杯之后,他接着说:
「科长在台风天JR全线停运的时候,还在风暴中步行了三小时到公司上班。」
虽然有点难以相信股长的话,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也不是那么难以想像。他在日本经产连发表的全国社畜排行上也保持着上位,是个能干的社畜。
「说是『虽然觉得危险但没法压抑心中的出勤欲』。」
那种欲望我真是头一次听说啊!极限出勤也给我适可而止行不!
「但是社长就更厉害了。他竟然在自宅和公司之间挖了条秘道,还据说每晚每晚用那个从家里溜出来偷偷在社长室办公。」
这一听就知道是扯淡的流言就不用多讲了!
「唉~」
一个接一个听着上司们的武勇传的我叹了一口气去夹刺身,于是:
「怎么了?你看上去不怎么开心?」
坐我左边的帅哥社畜二阶堂搭话了。
「啊,没什么……哈哈哈……」
我暧昧地笑笑。我实在是应付不来这个人……
「立花!」
「在、在?你想说什——」
「我啊,希望能和你关系更好一些!在职场的大伙们关系不好可不行!不能你一个人孤立在这里!」
二阶堂他拦着我的任何回答单方面地说着。诶?我在职场被孤立了?
「你看上去对我们社畜总有一种偏见,首先我觉得应该从消除那个偏见开始!没事的,你的话做得到。」
一边这么说着,二阶堂拍了拍我的背。他就像那种强行让班上孤立在一旁的孩子融入圈子里的年级长一样的类型。
「其实啊,不好好加班可不行呢。」
「我在上班时间就好好干完活——」
「你昨天没加的班啊,可是有人想加都没加成的加班哦?」
「……」
「这世上啊,可是有很多想加班都加不了的人。你考虑过那些人的想法吗?」
你特么烦死了啊啊啊啊!我干啥要被个社畜说教啊!
「我说啊,二阶堂老哥。」
「问我为什么可以平平常常地劳动到深夜吗?」
这人是从来不听人说话的类型啊……
「那是因为,希望大家都幸福。看得到客人们的笑容的话,我工作多少都没关系。人,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劳动。是为了他人的幸福而劳动。因为有着这样充实的公司生活,我的人生也是多姿多彩。」
我向坐在二阶堂左边的酷姐送去了求救的目光。但酷姐和结花被股长聊上天缠住了。二阶堂还在继续:
「你觉得,加班是白费力气吗?那可不对。你看,世上可没有什么事是毫无意义的。」
爽朗的帅哥腔越发让我觉得不快。
「说是白费力气更不如说是厌恶。我讨厌加班。」
「不要说讨厌什么,要说自己喜欢什么!」
我去这货肯定是什么都不想就开口说。啊啊真麻烦。
「二阶堂老哥,上司给你不讲理的命令你也不生气?」
哎呀,我还真是个好人。居然陪着说这么傻缺的话题。
「那种时候,就扪心自问一下。那个命令真的不讲理吗?那个上司,其实是真心为了你好也说不定。要是在公司里,遇到了讨厌的或者痛苦的事情的时候,就不能这么想想吗?正因为有讨厌的、痛苦的事情,我们才会成长。正因为有欢乐也有痛苦,这才是人生嘛。面对什么事情都应当怀着感激之情。要是被上司推来了不讲理的加班的话,也要说『谢谢你给我不讲理的加班』。被上司狠狠揍了,也要说『谢谢你揍我』。要觉得这是给了你成长的机会。这不就是俗话说的以德报怨吗?」
「这不单纯就是受虐狂吗!」
……心里这憋屈得想捶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不,不对。我想捶的不是墙,是这货的脸。
这货嘴里蹦出来的,不都是在心灵鸡汤上现学现卖的话吗?
「再说了,斋藤股长对你的严厉,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
「哈……」
「斋藤股长啊,总是不讲理,就是期待着你带着一种『该死,以后绝对加倍奉还』的劲,勇往直前地劳动。就这样努力升职了的话,二十年后你就处在斋藤股长一样的立场上了。那么,你就能和斋藤股长一样,随心所欲地散发威严。用着那天的感觉,是对部下怒吼来发散压力也好,还是给看不顺眼的部下穿小鞋,那还不是想到就能做到?所以,到那天为止一直忍耐吧。」
「什么叫想到就能做到啊!」
有斋藤股长这样的狗屎上司也好,变成斋藤股长这样的狗屎上司也罢,我一个都不想要啊!少扯淡!
「虽然你是这么说,但这可是常态。无法适应职场的你自己是不是也有问题呢?俗话说,入社随俗嘛。」
确实,新员工有必要听前辈的话、服从上司的命令、尽早地融入职场的义务。但是啊!这之前,上司和老员工们不也有热情欢迎新人、给职场营造一个容易融入的氛围的义务吗!别什么责任都推给新员工成不?
我正想这么说,但二阶堂去了洗手间。然后在他回来的时候,
「啊,二阶堂老哥。这鸡不错,我就给炸了一下。老哥你这份也撒好柠檬汁了。来吃吧!」
我如此聊表敬意。
「为什么要干这种多余的事!炸鸡就是要吃这种松脆的感觉!撒柠檬汁什么的不就全白费了吗!这都不懂吗你这蠢货!」
就这么翻脸如翻书,大大地愤怒了。诶……干啥发火啊你?
「当然要生气了!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让人讨厌的事来!」
所以说我压根没这个意思好不好!还有啊,刚才嘴里说着「以德报怨」的那伙计哪儿去了啊?
我冲酷姐送去了求助的目光,然而:
「嗯……这是立花君你不好啊。」
「是啊。我虽然不讨厌柠檬汁,但也有不喜欢的不是吗?」
连酷姐和结花都这么说了……搞不懂!搞不懂社会人士的常识啊!明明想着对前辈表达点敬意的,为啥变成这样了!
「真惨啊,立花秋人。」
和久村嘲笑道,
「欢迎会应该有什么态度?应该怎样对上司和前辈尽礼数?这是在考验我们。你连这都不知道,真是笨死了。」
到和久村眼里,单纯的欢迎会也变成了某种军事训练之类的东西了。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和久村就在给股长和二阶堂的杯子里倒啤酒。和我不一样,礼数十分周到。
我已经受不了了,装作上厕所走出店外。
星星漂亮地眨着眼。我眺望夜空消磨时间。
*
夜风对疲劳的身体很有帮助。忘记令人不快的二阶堂,我将身心交付给夜晚都市的喧嚣。店的斜对面有自贩
机,去买加奶咖啡吧。好像最近要是不喝加奶咖啡都出现戒断症了。还真没法笑话结花她啊,我独自一人苦笑着。
「哎呀,这不是秋人君嘛!哈喽!」
感觉到一个可爱的声音在叫我,我回过头来。
「今日子姐?」
在那里的是扎着马尾,漂亮又可爱的大姐姐,今日子。是在本部大厦一楼进行接待,大爱酷姐的那个。好像是下了班,提着一个华丽的名牌包。
「这样啊。总务科的酒会就是在这里啊。」
看到居酒屋的招牌以后,好像明白了,点点头。
「是啊。今日子姐你呢?」
「和朋友约了碰头。就在前面的意大利餐馆,说好了一起吃饭。」
朋友?男友吗?还是说单纯的女性朋友?这说法真微妙。
说起来,今日子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大爱酷姐到底有多少是认真的?我也不知道。
「那么,秋人君你在这里干什么?已经要回去了?」
「不,虽然说一次会还是想好好呆到最后,不过突然有点想吹吹夜风就是。」
虽然想对炸鸡的事情发发牢骚,还是算了吧。要是连今日子姐也对我说「擅自乱撒柠檬汁的男孩子可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哦」之类的,我怕是要再起不能。
「说起来,那个放电姑娘是社长的女儿呢。」
说和久村吗?还真是个名人。
「秋人君很难下手对付吧?」
「算是吧……还真不好对付。要是普通的大叔社畜的话,倒能毫不留情地冲着他的脸来一拳。但对女孩子可不行啊。怎么办呢。」
但今日子说:
「很简单啊。」
嘴边浮出了满意的笑容,像是小恶魔一样。
「秋人君是男孩子嘛。然后,放电姑娘是女孩子。而且还很可爱。」
「呃,嗯。」
这倒是事实……不过你想表达什么啊?难道说……
「让她迷上你不就行了嘛☆」
「噗——」
我嘴里的加奶咖啡全喷了。今日子姐你说些什么呢。
「咳、咳。今日子姐,您饶了我吧。」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这意见提得还是挺认真的。」
「社畜怎么可能会迷上反社畜啊?」
「『将不可能化为可能,这才是我们奶咖党!』你的青梅竹马小妹之前不就这么说了嘛。」
啊,是与和久村-松田组合战斗时来着。今日子也看了啊。
「还是说,让放电姑娘迷上你,会让青梅竹马吃醋所以不愿意?」
「结花吗?那个——」
电话铃响了。今日子从包里取出手机。
「抱歉抱歉,朋友还在等,我要走了。再见,代我给酷姐问个好!」
今日子她就这么飒爽地离开了。真是风一般的人儿。
响起了喀拉喀拉声。居酒屋的拉门打开,和久村走了出来。
「咦,立花秋人!」
看到我以后脸上露出了发自肺腑的讨厌。看上去不是想找我回去。喝完了加奶咖啡,我问她:
「和久村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
和久村撇开了脸。不过我对她为什么出来有些眉目。
「你累坏了吧?」
「哈?」
「不,你看,坐大叔边上听他们胡吹海吹的,光是这样就够累了。还要给股长各种添酒,守礼什么的也很不容易不是?」
「……」
感觉不到和久村平时的那种激情。反而看上去很困倦。
「因为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没精神的样子,所以才到这里来不是吗?」
「……」
「更何况每天的疲劳还积累了下来。所以就说工作很辛苦对吧?前天股长交给你的工作——更新员工名簿的业务,看上去还没做完啊。」
就算头脑再好,也是个生手。和久村的工作能力还有些地方并不平衡。
敬语很完美。因为是海归,英语也会说。然而基本沟通这种交流的基础却做不好。打字速度非常快,看上去对电脑操作十分上手,但Word和Excel的一些细节上的功能却似乎基本没碰过。这可很有些危险。而且还很不适应向他人寻求帮助,不管过多久,不擅长的部分都没法克服。
要是来问的话,再怎么说我都会教她。而且她也是那种一教就肯定能会的……
「员工名簿什么的,简简单单就能弄好。」
「不过期限就是周一了。其他事情也堆成山,很赶啊。」
「哼,到时候只要我的跳跃下跪炸裂开来就万事解决了!」
你得哪门子意啊我说?你那自信哪里来的分我两毫克好不?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跳跃下跪』的恐怖之处吧♪」
这丫头好像偷偷在家里练习过。
「你在下跪之前不还有些别的可以做吗?就这么不想向周围寻求帮助?」
「才、才没有那回事!」
「那就来问吧。有不懂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但不懂就放任其不懂才值得羞耻。你这还是知道的吧?」
和久村很稀奇地点了点头。
「那么,该进去了。」
我将喝完的加奶咖啡的空罐扔掉,这遭到了和久村的批判:
「从居酒屋跑出来买别的饮料喝,真不礼貌。」
「店里又没得加奶咖啡卖。」
「哼哼,不加糖和牛奶就没法喝咖啡,真是小屁孩。」
「……我说你啊,」
我开口道,
「总是喝没糖没牛奶的黑咖啡是吧。」
「那是当然。往咖啡里加糖加牛奶是邪道。」
「别勉强的好。咖啡是个想怎幺喝就怎幺喝的玩意。」
「你、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可是在享受咖啡原本的风味。」
和久村红着脸强调。真可爱啊该死的。
「不好好摄取糖分的话可变不大啊。」
「身高的话你就管得太多了!」
不,我说的是胸部的问题……说起来,这家伙对贫乳好像不在意啊?还说代表社会地位(Status)来着。
而且话说回来……这家伙果然很可爱。今天这身是白与黑为基调的哥特萝莉风服装。让这个岁数的女孩子穿上本来是很有点不搭,但在她身上就一点不协调都感受不到。恐怕是穿什么都合身吧。有着夏天的花朵印象的美甲也很鲜明,给人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不是以「根津田乐来」而是以本人的身份出道的话不也会很有人气嘛。
「你在盯着看个什么啊?」
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瞪过来,那脸庞依然让人怜爱。我感到有些害臊,从和久村那挪开了目光说:
「没看没看。好了,该回去了。」
拉开门,走进店里。和久村则保持沉默跟了进来。
回到客间之后,发现二阶堂在对结花循循善诱:
「再说了,一般的常理来看,反社畜可是很值得羞耻的。你这样的女孩子变成了那样……家里人都会为你哭泣哦?」
你是对风俗娘说教的大叔吗!
*
酒会就这么结束了。结完帐,我们走出店外。
「那么,我们就此告辞。」
我与结花、酷姐一起打完招呼,准备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你们在说什么啊。难道说一次会出来就打算回去了?」
二阶堂狠狠瞪着我们说,
「一起去二次会吧。然后年轻人一起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吧。」
诶,年轻人?好吧,二十七八岁的二阶堂对公司来说也算是年轻一类吧。但是:
「职场的饮交可是很重要的。」
你说出「饮交」这种词的时点就已经满满的大叔味了好不好。再者说,不饮酒就没法交流那你的交流障碍是有多严重啊?
「谢了。我先回去了。」
我很干脆地拒绝了二阶堂的邀请。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快乐地喝酒聊天是很不错。偶尔抛开上下尊卑,一醉方休也不坏。但我可不想连个人隐私都要透露给二阶堂或斋藤股长这样的。说是为我们准备的欢迎会的话,只是一次会我们还是奉陪。这还不够?我可很想回家好好泡个澡。为了解消一周间工作积累下来的疲劳,好好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我会这么想哪里有问题了?
「不行。这我可不答应。」
二阶堂的双眼不知何时亮闪闪地燃起了邪恶的火焰。
「我当时参加欢迎会的时候,都被上司
吐到身上,还被兴奋过头的前辈脱到只剩裤衩,都流着泪下跪了。和我同期的一人还因为急性酒精中毒被救护车运走了。所以我有让后辈遭受同样待遇的权利。绝对不让你们全须全影地回去。」
我次奥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啊!开毛玩笑!那咱可必须要回去了。
紧接着二阶堂,和久村也一步向前:
「立花秋人,樱野结花,还有酷姐!看我将你们一网打尽,投入炼狱的炎之漩涡里!」
你这是哪个星球的二次会啊。还有别就正儿八经地管酷姐叫「酷姐」好不好。
「幸好明天是周日。今天就一直陪到五次会六次会吧!」
「六次会……你想留到什么钟点啊!?梦话给我在梦里说!」
「真遗憾,社畜的词典里没有『梦话』这个词。要在梦里说梦话的话还不如熬通宵工作,这才是社畜的正义♪」
受不了!真是驴唇不对马嘴!
揍他小舅子的!我给结花还有酷姐递了个眼神。二人无言地回了我一个点头。于是我们冲着往车站最近的路奔跑起来。
然而,那无非是漫长的夜的开始罢了。
*
「锵锵锵!伏兵部队登场!」
「还来啊!」
我们被一波又一波堵路的社畜增援部队给拖住了脚步。终于加完班的社畜们好像无论如何都要拉我们去二次会。
对于伏兵,我们绕开一部分,解决一部分,继续朝着车站方向突进。然而一点一点的,我们也感到敌人的策略开始生效了。从最开始想好的归宅之路(Route)开始有了微妙的偏离。
「哼哼哼,你们反社畜的逃亡已经完全被封死了。」
和久村带着无畏的微笑渐渐追了上来。
「大家听我号令:小早川在下个交岔路向右,有摩托车过来所以请小心;竹中笔直走。虽然人不少,但小心点就能过去;村上在绿灯亮之前原地待机,虽然那个灯很长,路上车多所以不要勉强闯。」
与和久村并排跑着还通过无线电给社畜们下达指示的是闪耀人生系社畜二阶堂。看到他那样子,我感到一阵战栗。
那家伙为什么能如此明确地下达指示?哪怕脑袋里能分毫不差地记下街道地图,这种细枝末节的情报也不可能实时掌握。
「哼、哼、哼,我可是一直都站在管理者的角度看问题啊。每个职员在哪里干什么,是什么状况,这些情报简直就和放在手边没差。」
没天理啊!社畜的负性质又莫名其妙地转化成特殊能力了!
糟糕了。这样下去会被追上。
正在焦躁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丁字路口。这时酷姐提案道:
「很好,这里兵分两路吧。」
「这种场合兵分两路好吗,酷姐?」
「没,分两路并没什么特别的益处。不过这种场合分开走才够娱乐不是?」
「哦,哦……」
虽然是让人不怎么能接受的说明,但既然是从酷姐嘴里说出来的那应该没错了。
「咱往右走,你和结花朝左。」
酷姐下达了指示。大概是觉得我和结花还不够成熟,所以应当二人合力的好。
「收到。」「车站见,酷姐。」
我们与酷姐分别,钻进了鲜有路人的狭长道路。
这条路可不怎么熟悉。也有走黑黑的夜路的原因,没什么自信的我速度也自然掉了下来,变成了结花在前面领路的形式。
和久村与二阶堂看上去是没追上来。去追酷姐了?还是说已经甩开了?不知道,但目前看来连伏兵也没有。
哎,难道说能就这么脱困了?什么「反社畜的逃亡已经完全被封死了」啊,这不被捡了个大漏嘛。
就在我心里开始大意的那个瞬间,脑中闯进一缕不安。有什么不对劲。结花虽然不路痴,但真的没问题吗?
「这里是不是刚才就走过一次?」
我小声嘀咕道。生锈的拉面店的招牌看着很眼熟。
对我那句话,结花苦笑着发出了悲声:
「走错路了……」
怎么会这样。搞错归宅之路,完全不像是结花会犯的错误。
不,慢着。结花是上定时制高中的高中生。说起高中生,就是在对自己前进方向感到迷惑的时期!对自己该走什么路产生了迷茫也不是无法理解。
「总之快走。」
「呃,嗯。」
之前右转的十字路这次直走。要去车站应该是走这边。不过,结花已经很疲倦了。每次呼吸肩膀都一上一下的。
「没事吧?不行的话说一声。」
「还好……」
即使如此结花也保持着强气,然而,
「哎……?」
步伐开始踉跄。搞不好意识已经朦胧了。
「危、危险!」
我赶紧提醒她,但晚了一步。结花踩上了路边的空罐子。
咣!
结花狠狠摔了一跤,发出了无力的悲鸣。
「喂,没伤着吧?」
我冲结花跑去,伸出手来。于是——
「别、别过来!」
突然,结花很是焦急地来了一句。
怎么了?这么想着低下头去,看到裙子已经翻了起来,露出了白色的布料。
这、这个是!
内、内、内裤!?是内裤吗!
「喂!你看什么看啊,变态!」
结花连忙理好了裙子。
嗯,毫无疑问。就是内裤啊!虽然只有一瞬,确实是内裤!也就是俗称小·裤·裤!万万岁!
嗯……?哎?但是,刚才的内裤……
「给我等会儿。我说,你穿的都是什么啊?」
「这还用问?不是内裤么?」
这个我当然知道。
「你啊……都上高中了,怎么还是小熊内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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