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Round 5 然后,谁也无法不剩下了(1/2)
职员采访 第五回
总务科所属 入职第17年
斋藤浩二(39)
——那么,这回是正儿八经的新人……喂,又是大叔啊!
斋藤:我是总务科四天王里负责肌肉的斋藤。各位好。
——说起斋藤股长,可是因为「新人粉碎者(Rookie Crusher)」的异名而闻名啊。
斋藤:我可没粉过什么碎。只不过逼着他们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他们就自己碎了而已。
——哎呦,一天,二十小时……我只是个微社畜而已,要是被这么要求,确实会死掉啊。
斋藤:哼,最近的年轻人真是弱啊。当今社会所需要的,是无论工作多久都死不了、无论待遇怎么差都不抱怨、忠于上层部的奴lì……不,职工。
——您刚才是想说「奴隶」没错吧?
斋藤:那是你的错觉。
——是嘛。您今天辛苦了。话说回来,这张照片,为什么是在转「陶轮」的样子?
斋藤:陶轮?我转哪门子陶轮了。
——诶?但是,这怎么看都是「转陶轮的姿势」不是吗?——
月亮升了起来。是满月。它那柔和的光芒,照耀着顶着两只空洞的眼只管操作电脑的我。在日落本该推迟的这个季节还能沐浴在月光下工作,就是这种绝望感。
那一天,我也好酷姐也罢,别说按时下班了,都做好了熬通宵干活的觉悟。哪怕是作为打工人员刚入职不久的结花和须田君也都留了下来。这层楼的所有人,都默默地干着自己的工作。
这就是所谓「死之深夜加班(Death Match)」。
这个夏天,之前都没有开店过的北陆以及中国、四国地区要进行「味自豪!漆黑中华」的新店铺开张大攻势,开店地点的选址以及GG战略、人员配置应当如何决定就成为了课题。总务科全体不得不连日开会,制作所需的数据、整理会议记录,从而全体忙得焦头烂额。
这之上,还有夏季的奖金发放、关张的「味自豪!漆黑中华」秋叶原店的处理,要干的事能堆成山。
补得最狠的一刀,就是正规职员有两人突然辞职,让总务科的问题处理能力一下子泄了气。其中一人说着「谁陪你们疯啊这狗屎企业!」,扔下了自己的份内工作,给科长递了辞呈,一点交接都没有,失踪一般辞了职。第二天在网上的匿名揭示板上发了一个「辞了狗屎黑企的职,你们有什么要问的?」的帖子。
我的话也很想早点下班去探望姐姐,但是今天不抱着工作到死的想法干活的话,就会发展成「雀跃食品」的职员们无法按期获得奖金的异常事态。我自己也是一样,虽然少,但也是人生中拿到的第一份奖金。于是,怀着断肠之心敲打着键盘。
「喂,九户!」
斋藤股长怒喝道。
「这份会议数据怎么回事!这不就是去年的数据一个字都没改吗!」
「啊,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屁用啊弱智!你这蠢货干了多少年这活了,都?宰了你啊混帐!」
「咻」地一下,静静地各自完成手头工作的科室里的气氛一口气变坏了。这腔调和那时候的正木松店长一个味。
哎呀,九户同志又被欺负了啊。宇喜多主任一边喝着咖啡(加了牛奶,微糖)一边叹道。九户主任和宇喜多主任虽然是同期入职,但因为很弱势,总是在喝胃药。被斋藤股长欺负是一直以来的惯例。
好吧,九户主任他自己选择了社畜的道路,可以说是自作自受。社畜要进行怎样的应酬我是不知道。这么想着,我专心自己的工作,然而……
「你说谁弱智啊!说起来还不都是你自己干活太慢的原因!去死吧狗屎!」
这层楼的所有人都一副受了惊的样子朝着说这话的人看了过去。
「谁啊……?」「刚才那个……诶?」「不会吧……」
不,就是「会」。平常当着好好先生服从上司弱势的九户主任,哪怕是突然被要求深夜加班也会说着「在我们的业界这就是褒赞!」还一边摇着尾巴的九户主任,终于冲着苛刻的上司发火了。
听上司的话听到跑去当社畜战队Yesman Red的「传说的谄媚使(Master)」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混、混帐!你刚才说什么!」
「闭嘴你这狗屎社畜!不过是只社畜,嘴里说什么人话!去死吧!拼死工作工作到死吧你!」
双眼充血。糟糕了。虽然也听说过社畜会有这样的觉醒之时,但这看起来更像是在什么别的方面觉醒了。接着……
「受不了了!这什么公司啊!」
总是很开朗的三十来岁的筒井小姐(派遣职员,独身),哭哭啼啼地啜泣起来。
「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开开心心工作啊……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你哭什么哭,啊?所以说女人就是……」
「请等等。这话咱可不能当没听见。」
和酷姐这个称呼相反,她热血了起来。然而无视了快要沸腾的酷姐的话,
「说人是蠢货的人才是蠢货!」
「最开始说蠢货的不是你吗!快道歉!」
斋藤股长和九户主任还在激烈争吵。越吵那内容就越是低级,完全是一团浆糊。
「够了!!」
科长也终于吼开嗓子了。将装着咖啡(黑咖啡)的杯子「咚」地砸在桌子上:
「斋藤,九户,互相道歉。你们两个就是半斤对八两。」
「等会儿这算什么啊!?很奇怪不是吗?」
啊,从现在开始是结花的回合了。
「刚才那怎么看都是斋藤股长不对吧!?半斤对八两算什么啊?」
「不过是个打工仔少插嘴!」
「让那个打工仔一直加班加到这个点的蠢货又是谁啊?说起来科长这处理表面看上去公平,说到底还是一副自己最牛逼的样子不是!你也是,嘴里想说的不过脑子就这么说出来了不对吗!」
「我说,你怎么和科长说话呢!」
「只会冲着上司摇尾巴的乏走狗给我闭嘴!」
田中股长的助攻,被结花清爽地击退。
「我受够了……受够了……呜……」
筒井小姐一个劲地哭。
这当间,说到我在干什么,我压根没参与他们的争吵,怀揣贤者的意志默默地在干活。这倒不是说我薄情。我虽然很想上去给酷姐和结花助拳,但气氛已经如此险恶,谁要是再吵凶一点,事态就无法收拾了。「闭嘴!」「让人闭嘴的才该闭嘴!」「说让人闭嘴的才该闭嘴的才该闭嘴!」开始这么无限循环了。这真的已经和工作糟糕才吵架没什么关系了,都。
须田君大概和我想法一样,特别是对结花有着那么一些小担心,但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专心去泡咖啡去了。
接着,之前一直看不到人影的早川科长代理就突然冒出来了。穿着一身时髦的名牌物,手里提着装着什么的纸袋。
「哎呀?大家在忙啊?真辛苦啊。」
仗着自己是专务的爱人完全不好好干活的科长代理,大家看她的视线都是冷冰冰的。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局面就更是如此。
但是科长代理还是挂着朗朗的笑容,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纸袋。
「这个!猜猜看是什么?锵锵!是站前的『朱雀堂』的超豪华高级Pudding哟!和总务科的人数一样多哦!」
噢噢!响起了欢呼声。室内的气氛一口气缓和了下来。嘿,科长代理她有时候也会干点好事啊。
我才刚这么想……
「但是,不给你们!我要一个人全吃掉!真遗憾啊!」
坐回位置上吃起布丁来了。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时候,她消灭了七个超豪华的布丁:
「剩下的放到冰箱里,每天吃五个。啊,谁要是擅自吃了我的布丁我就和专务说,炒他的鱿鱼哟☆哎呀,幸亏我是怎么吃甜食都不会胖的体质啊。大家努力工作吧☆拜拜啦☆」
然后就这么回去了。你咋不去死啊。
在一瞬的沉默之后,筒井小姐用非常怨毒的语气说:
「……那八婆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喷人了。都能听得到一直都是那么开朗的筒井小姐形象崩塌的声音了。
「就是有她那样的我们公司才这么糟糕。」
「专务也是的,看上那个女人哪里了,究竟?」
「哼,那女的是混帐,但没专务混帐。所以才说不该任人唯亲。」
「拽个什么『pudding』啊,不就是布丁嘛。真装逼。」
大家平常只在心里想想的话
语一口气井喷了。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停战模式。
「啊,那个……」斋藤股长带着不情愿的调子开口了。
「九户,筒井,我刚才说过头了。抱歉。」
「不……我才是……」
筒井小姐也是一脸的对不住。
工藤科长也说:
「是啊。我的话也说得不漂亮。樱野君,你能这么直言不讳真不简单啊。以后要是还有意见的话,也像这样不要顾虑,该说什么就说吧。」
「不……我才是说了那么多得意忘形的话,非常抱歉。」
田中股长和酷姐,还有其他加入了吵嘴的人们,也开始互相道歉了。工藤科长则用沉静的语调说:
「这件事大家多少都有自己的不是。各位应该以此作为教训,让我们变得更加团结起来。来,立花你也道个歉。」
……喂,关我什么事啊!我压根就没趟你们这滩浑水好不?
这个大叔调停的方法果然是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这里还是应该朝着收束事态的方向努把力才对:
「我给人脸色看了对不起。」
总之是先道个歉再说。不过,
「我可不会道歉!绝不!要说的话根本就全都是斋藤股长不对!」
依然满脸通红的九户主任嚷道。斋藤股长的表情又险恶了起来。这真是卯上了啊,大家如此想着。
*
差不多到了想起末班车的时间了。
说是有熬通宵的觉悟,但到了这一步到底有点后劲不足。
我稍稍休息休息双手,深呼吸了一下,喀吱喀吱松了松快凝固的肩膀。
「哦,立花,你也在小休啊。」
好像也进入了咖啡时间的田中股长冲我搭话了。倒真的没说什么「别休息,去工作」。田中股长他,对一起留下来加班的同志(虽然我没那个意思)还是很和气的。
「我就和你说一个好玩的小笑话吧。」
你不是吧。这种时候中年上司讲的好玩的小笑话怎么可能会好玩。
「小笑话的标题是『工作好可怕』。」
然后他开始讲的内容明显就是古典落语「馒头好可怕」的山寨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的被问到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他回答「实际上工作很可怕」。然后作为实验给他安排了大量的工作,他就一边嚷着「工作好可怕,啊工作好可怕」然后非常高兴地干净利落地干起活来。醒悟到自己被忽悠了的上司问他「你到底怕什么」,
「实际上我怕加班。」
听到这个回答以后,我压根没觉着哪里好笑。然而从科长到斋藤股长,以至于其他的社畜们都捧着肚皮爆笑,让我的疲劳度一口气提高了。
对面的一般社畜三人,肩并着肩,
「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加班三兄弟加班!」
热情地唱着这种意义不明的社畜歌。加太多班情绪都影响到了精神,这加班都多到完形崩坏了。(译:完形崩坏可以理解成同一汉字盯太久会突然觉得不认识。)
「怎么样,累了吧?」
皱起眉头,这让工藤科长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不,没事。工作稍微拖得晚了点,这可没法悠哉游哉啊。」
「被事情缠住了啊。对你来说还真少见。」
「我有点抓不住要领。不好意思。完全没法像酷姐那样干练地完成工作。」
对挠着脑袋的我,科长说出了让人意外的话来:
「在我眼里,我可从来不认为你是那种抓不住要领干不好工作的人。」
「诶……?」
心里一惊。科长用了好似一直以来最为认真的声音说。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是吓一跳。被称作「社畜中的社畜」的工藤科长他,居然是这么看我的。我还以为科长完全对我没什么好评价来着。
「录用了你的是我本人,这点你可不要忘记了。」
这么说了以后,科长回到了他自己的桌子前。
啊,是这么回事啊。我明白了。
自己负责录用的员工是个反社畜,要同时还是个干不好活的傻瓜,那总务科长还真是完全没面子了。至少得认为他是个可以好好做事的人,不然科长可挂不住脸。既然这样,那倒是没法当我是个无能之辈。
即便不谈这些……意外,眼里好好地有我的存在啊,科长。
「话说回来……」
我用眼角看了一下结花和须田君二人,对田中股长进言道:
「我们的话就算了,打工人员还是让他们回去的好不是吗?」
「你小子想因为是打工的就不当二人是同伴吗!」
瞎扯啥呢?你咋不去死呢。
「我的话,今天没关系的。」
须田君如是说。真是的,你人太好了。
「至于樱野君,听说今天还是定期测验前的短假中。」
「不我可没说因为是短假所以熬通宵就OK啊!」
憋着郁闷,结花说,
「我说啊,我明天就要考试了所以很想回去啊!」
也是啊。不如说今天能呆到这个时间带还真是不容易。明明就不好好复习可不行。
「总之是确认一下,股长,《劳动基准法》第61条写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这么问了以后,田中股长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雇佣方对未满十八岁的雇员,不可令其于晚十时至次日凌晨五时的时间段劳动』——也就是说,让我和结花一直劳动到深夜,显然是违反法律的。」
「呣。好吧,那又怎么样?」
果然来这套啊。
虽然知道对有着「法令破坏者(Compliance Breaker)」异名的田中股长讲法律没用,至少落了他一个「明知故犯」的口实。
哎呀,早知如此就应该录个音才对。
田中股长站了起来。大概是要上厕所。我给结花递了一个眼神,说要回去就趁现在。点点头,结花开始收拾东西。我对她说了句陪到这么晚谢谢了。
「我、我只不过是冲着额外加班费而已……」
带着几分羞赧,她小声说。结花她生活费上总是很紧张,也不像是在说谎,不过好像也不止是这样吧。
*
结果我们在结花回去以后继续熬夜干活。天亮得比想像中的还早。回过神来太阳都升起来了,吓了一跳。
酷姐请了我一听罐装咖啡(=咖啡加奶),于是我们二人看着朝霞一起喝了起来。嗯,能和美女一起迎着朝阳喝咖啡,要是换个形式该多好……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问了个早,看上去和往常一样的一天又开始了。与直到昨天为止不同的是,已经看不到九户主任的身影,只是在斋藤股长的桌上放着他的辞呈而已。
上午、午饭后、下午,大型会议连开三场。
午饭后的会议在焦躁中迟了三十多分钟才开始。因为会议数据上发现了大幅度的打印错误。脸色发绿,念叨着「忙死了忙得没空吃饭啊——我没空去吃饭啊」转来转去然后就这么没吃午饭就开始「挑战」会议的,是斋藤股长。会议开始时间推迟了那自然结束的时间也顺着推迟,斋藤股长在那之后吃「迟来的午饭」的时间就更加晚。大概是觉得不应该逼着自己努力,普普通通去吃饭就好,这么后悔着,再加上饿肚子,斋藤股长在会议上始终都没张嘴。
下午的会议,讨论已经脱线得超乎脱线了。等回过神来,议题已经变成「新开张的『漆黑中华』的面工厂附属的自行车棚里的油漆应该用什么颜色」这种实在是怎样都好的东西,浪费了不少时间。并且田中股长作为会议长,竟然发生了在会议中打瞌睡这等失态,让斋藤股长怒喝「你赶紧跳楼去吧!」进一步地浪费了精力。这帮人真是蠢爆了。
到了夜里工作还在继续。今天也在上午10时出勤的结花因为有定期测验所以按时下班了。她以外的成员则继续呆在和昨天类似的修罗场里,带着灰暗的心情面对自己的办公桌。
挂钟的指针指向了9时30分。今晚的月亮躲在了云里。也许月亮偶尔也需要休息吧。在打印表格的时候发着呆眺望窗外,发现夜空突然闪闪一亮。
一闪而过的光芒拖着尾巴下坠着。是流星。因为月亮藏在了云里,流星的光辉倍加耀眼。仿佛斩开了社畜的黑暗一般,是非常鲜亮的闪光。这是希望之星。面对星降之夜空,我没有一丝迷茫:
「让社畜都去死吧,让社畜都去死吧,让社畜都去死吧。」
像这样连续祈祷了三遍。星星是否能实现愿望我不知道。但是,祈祷是件重要的事。
没有社畜的世界,这才是我所期望的。
「说起来,股长你不要紧吧?」
朝田中股长搭话也是因为我自己的工作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全职员的奖金计算、代扣健康保险与养老金和劳动保险的额度也已经确认完毕,之后只需要将数据一股脑交给财务科就行。其他的工作还是堆成山,但总算是避免了两连续通宵。不如说要命的是田中股长才对。明天开会用的数据还完全没弄好。
直到最近我才多少理解了一些。我曾认为,被称作社畜的那些人,先不管人格如何,都是些很能干的人。因为很能干,所以看到不能干的同僚就会有着「为什么我能做到的事情这家伙做不到,真是垃圾」这样的想法。因为对完成了工作有着强烈的达成感和充实感,哪怕是留到很晚加班也感觉不到痛苦。我觉得社畜就是这个样子。确实也有这种类型的社畜就是。
然而,恐怕不是所有的社畜都是这种类型。因为自己的能力和业绩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所以说着「你看我这么拼命在加班啊」来进行无意义的虚张声势。因为对他人抱有强烈的劣等感,所以特别喜欢在别人鸡蛋里挑骨头,充满了攻击性。因为劳累的工作越拖越辛苦,所以也逼着别人一起来干。因为不知道怎样才能幸福,就将不幸强加给别人……说起社畜,还是这种类型居多。
非要说的话,就是「田中股长实际上,不怎么能干活吧?」厉害的社畜并不只限于能干的职员。然而不磨练作为职员的技巧反而只去锻炼社畜的能力,大概就变成了这样。
「干什么立花?忙得要死。不要来搭话。」
看上去连随便什么帮手都要抓的宽裕都没有了。如果是能干的人,这反应肯定会不一样。完全就不懂得如何使用部下。
「那个,我稍微有点得空,要不要帮忙?」
「你小子想抢我的工作吗!?你这偷腥猫!」
啊好好好。反正你也肯定是这种反应。咋不去死呢。
我无语地耸耸肩,
「喂田中!你怎么说话呢!」
不知为何斋藤股长发怒了,
「田中,你赶紧给立花道歉!快点道歉没听到吗!」
连被他庇护的我都惊得发抖恶鬼一样的面孔。不,那个,我倒是没生气到这种程度就是。
「你知道你给立花留下了多糟糕的感觉吗!?我觉得这肯定是不对的!」
为什么用了一嘴像是开小会的女人一样的口气?难道说斋藤股长他对田中股长在下午的会议中打瞌睡还有火吗?我这事情怕就是个幌子。
吵嘴的两股长,在我和酷姐、须田君一起,三人努力之下好歹是收敛了起来。咂了咂嘴,二人重新回到桌前。
但是那两人看起来都不舒服。特别是斋藤股长脸色很难看。没事吧,盯着看了一小会,
「咳咳!咳咳咳咳!」
开始强烈咳嗽。
「斋藤股长你这不是感冒了嘛。」
「唔姆,好像是的啊嚏!」
「还是回去休息的hao……」
「嗯?就算是感冒了,为什么有必要回去休息?」
「诶?你看,要是传染给别人多不好。」
「不,所以说就算传染给别人了又怎么样?」
「被传染的人要是请假了不会影响工作吗?」
「不不不,所以说就算是感冒了为什么有必要请假?你会不会聊天?」
这对话真是毫无意义。我觉得我恐怕永远也没法和社畜互相理解。
我正抱头烦恼呢,打开的门那里有什么人进来了。
「哎呀?大家在忙啊?真辛苦啊。」
嗯?怎么像是昨天听过的台词?但是出现在那里的不是早川科长代理,是结花。在定时制高中上夜校的她,应该是在下午下班以后去参加定期测验了才对。难道是考完了又回来了?双手提着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纸袋。
「这个!猜猜看是什么?锵锵!是站前的『朱雀堂』的超豪华高级Pudding哟!和总务科的人数一样多哦!」
微妙的沉默。想起了昨天空欢喜一场那糟糕的记忆。但是结花可不是恶鬼,她呵呵微笑着,说:
「当然啦,是给大家的!」
「真的吗!」「结花酱麻吉天使!」
伴随着盛大的欢呼,大家一齐围到了结花的身边。还带着一股让人吐槽「你们这样的体力之前存哪儿了」的气势。
「那啥……钱的话不要紧吗?」
我冲着正在给大家发布丁的结花耳边小声问。
「实际上,出钱的不是我是酷姐。我只是被酷姐拜托了帮忙而已。」
真的!?我朝酷姐望去,她带着爽朗的表情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因为加班而疲劳的身体,布丁的治愈效果可是非常好。」
酷姐真是个大好人啊!谢谢啊酷姐!当然还有结花!
我们吃着布丁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科室里被和平的氛围包裹着。
「说起来结花参加了定期测验啊。考得如何?」
「嗯,国语因为有难读词汇的题目,那些挂得一干二净。不过其他的都很不错。」(译:所谓难读词汇,举个栗子:「巫山戏る」,读音是「ふざける」。)
「都是些啥鬼题目啊……」
但是在这和暖的空气中,只有一个人没融进去。是斋藤股长。盯着布丁看,好像很不舒服。虽然说是感冒了,难道已经糟糕到连布丁都吃不下了?你赶紧回去吧还是。
「啊呀,股长,您看起来气色不好啊?」
结花也立刻察觉到,搭话说。
「不要勉强了。今天还是回去好好休息的好。」
「我觉得要是回去就输了。」
斋藤股长脸色发绿,瞪了结花一眼。
「不不不哪儿有什么输不输的……」
「神说了……你没有在这里回去的命运。」
哎呦,斋藤股长已经能看到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了。这种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想到这里,田中股长也是盛大地打了个喷嚏。果然也是脸色很差。这可糟糕了……
「我们也到此为止了。」
「嗯,在靖国再会吧。」
下了悲壮决心的两股长。这两人胡扯什么呢。明明刚刚吵过架,果然同为社畜关系真是好。
我吃完了布丁开始对之前干完的活进行最终检查。那个也很好地做完了,留下的明天收拾就行,于是我站了起来:
「那个,那我先回去了。」
收拾好布丁盒子,
「咱也回去了。」
「我只是来送布丁的,告辞了。」
看到酷姐和结花也站了起来。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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