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Round 5 然后,谁也无法不剩下了(2/2)
看到酷姐和结花也站了起来。然而……
「「你们在说什么啊!」」
两股长异口同声说。你们关系真好。
「诸神的黄昏作战已经发动了。在这场最终战争中,已经没有人可以逃避——」
「那个,翻译一下,就是今天晚上也给我熬夜加班,是这意思不?」
我露骨地表达着不快感。田中股长擤了一下鼻涕,拉下脸来。
「为什么让你们通宵加班就这么不情不愿?我还年轻的时候大家可都是高高兴兴地熬夜。」
你说那种旧石器时代的话题有意义吗?
「话说回来,田中股长你至今为止熬过几次通宵了?」
「你会去数你至今为止吃过多少块面包吗!」
问也是白问是吧,真是抱歉。
「就没有稍微帮点忙的意愿吗?」
都说要帮忙,结果反过来骂人是偷腥猫的是哪位啊我说?虽然是这么想,我也是累坏了,懒得一句句和他吵。结花则代替我发火了。
「喂,股长你适可而止点!你就没有别的要跟秋人和酷姐说的吗!?他们两个都是从昨天开始根本没阖眼一直在工作不是吗?你作为领导来说就没觉得一点对不起二人?」
「你是想说这是我们领导的责任吗?」
「哈?职员被逼到这种地步,除了说上司无能还能是什么?」
结花真是无所畏惧啊。对着和自己父亲一般年纪的大叔还真能争到这种地步。虽然是这么想,但正看着结花的雄姿的我察觉到了一件事情。正指着股长的结花,她身体在轻轻颤抖着。
没错。我误解了。没有什么人会无所畏惧。不管是谁,都会惧怕苛刻的上司。更别说是要和那可怕的上司吵嘴,那就更吓人了。平常很强势的她,现在也是挤出了最后的一丁点勇气。
我这么想着,在心底给她打气,然而……
「不管你们了!年轻人要回去了,那之后就请傻瓜们两晚三晚地熬吧
。蠢货社畜们,拜拜啦。」
错了。并不是在颤抖,她只不过是挺起胸膛鼓气,胸部开始摇晃了而已。搞什么啊。
「你管我们叫社畜了对吧?说得好!我们可是有着社畜之名的绅士!」
田中股长也不输她,挺起胸膛来。干啥在这里较真啊。
算了。已经没工夫陪田中股长他们了。就像结花说的,接下来交给傻瓜们,我要回去睡觉了。我们打完卡,准备将总务科室抛在脑后——
「往哪里跑!」
夹杂着不小的威势,飞来一个声音。某个身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
是谁!?田中、斋藤两股长无论是体力还是调子都已经到了极限,没有力气阻挡我们才对。工藤科长他则是从没使唤过别人自己也没出过手,现在在外面开会。「传说的献媚使」九户主任不当社畜辞职了。而且其他的路人社畜当中,也已经没有人有余力来阻止我们的归宅才对——
「怎么会……须田君,为什么……」
结花好似呜咽一样发出了悲鸣。没错,拦在我们面前的,是打工职员的须田君。因为实在太老实,说实在没什么存在感都快忘掉了,然而现在再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展示出他那巨大身体的存在感。
作为我们的敌人。
「这可不行啊,立花前辈。上司让你死就得死,上司让你杀你就得杀,这才是部下。而且,两股长已经赌上自己的性命在加班,作为部下不应该高高兴兴地殉职吗?不劳动者不得生存,就是这样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以为……须田君不会是敌人。被那个正木松店长安了个「猪肥肥」这么过分的绰号不说还牲口一般使唤过,难道不是社畜的受害者吗?就算没有勇气作为反社畜的同伴揭竿而起,我相信他应该会在内心里声援我们才对。所以,为了让须田君的时薪哪怕稍微提升一点也好,我们才……
「因为我的时薪的事情,在背后做了不少小动作啊。」
仿佛看透了我的内心一样,须田君说道。
「这算是管闲事了啊。我对现在的待遇没有任何不满。已经很好了。」
「那怎么可能!」
我喊道。他的工资只是正好和东京都的最低工资一样多。哪怕是上足了班,那金额也完全没法好好过日子。须田君可不是希望在学业之余赚点零花钱跑去打工的高中生。对曾经高中辍学的他来说,这可是必须当作他的生命线的一份工作。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所以非常明白。
「所以说,那是你在管闲事。请不要擅自为其他人定想法好吗?我虽然只是一个打工的,但是已经决定为这家公司埋骨了。所以说,上司说什么我都会服从。」
「即便是……多么过分的要求也是?」
「你真烦人啊。上司的命令可是绝对的。作为部下只用服从就行。」
明白了。我明白了。这就是你的选择啊。某种程度上说,你可真是聪明。找个强硬的靠山,懂得看气氛,上面说什么你就从不相左,再加上别人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就肯定不会有问题了。只要这么做,就能收获普通平凡却安定平稳的日常。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活着。
但是啊,这果然只能说是在「逃避」!是将自己的目光从现实上移开了。哪怕你觉得这样就好,但你忘记了有比你的立场更艰苦的人们。不,是故意忘记了他们!
这个世上有着各种各样难处的人。家里有衰老需要照顾的双亲和残障的孩子却还得工作的人。无法融入职场怀有心病的人。因为意外的事故而受了重伤的人……那些人要怎么办啊?你和那些社畜同调起来施加压力,就不知道是将那些人进一步逼上死路吗?别以为你自己没事就行了啊!
「须田君……不对,须田!你要是站在那一边的话,我就要击垮你!」
「只要你做得到的话。我可是很强的哦。」
「你忘记了吗?我可是打倒了那个正木松店长的男人。被正木松店长说个一两句就抖得厉害的你,赢得过我吗?」
「你要是这么想,就请出招吧。」
那我可不客气了!昨日的朋友是今日的社畜!我踏着轻快的步伐踩着办公椅到了桌子上面,然后一个大跳。从空中以全身突进袭向了须田。
「叹息吧带薪假!去死吧社畜们!炸裂吧我的劳动三权!呜噢噢噢噢!归宅超航空(Gohome Airline)!」
这就是我的新必杀技!是酷姐和结花觉得命名很挫的「归宅超特急(Gohome Express)」的改良版。是在空中飞舞突袭敌人,富有技巧的技能!命名也更帅气了!更帅气了啊!
但是——
「休想。」
响起了什么钝重的金属音。须田君将藏在背后的什么东西朝我扔了过来。我赶紧用两腕护住了头部,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却没有出现。不过,重力一口气增加,将我束缚了起来。
我干脆地掉了下来。
「哎?诶?」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摔在了地上,脚也磕到了办公椅。
「嗯……须田君是迎击能力优秀的地对空社畜。」
田中股长挂着鼻涕,无畏地笑着。地对空社畜是啥鬼啊。
但是,为什么?能自由自在地操作重力,要不是非常熟练的社畜是不可能做得到的才对……抱着疑问,我强行动起脚跟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是锁链。铁制的锁链捆住了我的脚。就是这锁链将我从空中拽了下来。
「怎么样,我的『奴隶之自豪锁(Wonderful Chain)』的滋味?」
我试着挣扎开,但是效果很不好。像是九连环一样,越是强扭越是解不开。我想起了田中股长的「漆黑的业务命令(Black Code)」以及正木松店长的「拉面螺旋迷宫(Lamian Spiral)」。大概是以它们作为参考编成的社畜技能吧。
为了看到缠着我的脚的锁链到底连向哪里,我移动起目光。发现须田君的脚上居然有一副脚镣,锁链就是连向了那里。
「这副锁链可是从田中股长他本人得到的。这光泽、重量感、清脆感……不觉得是很棒的锁链吗?」
对松了松脂肪过多的脸颊,一脸恍惚的须田君,我感到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孤寂。夺走自己的自由,夺走了心,夺走了尊严的锁链,他以自己的意志缠在了脚上。比起人一样活着,他选择了被什么人豢养、关在笼子里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该死的!激愤冲击着我的大脑。输给了激情,我感到不喊出来可受不了:
「你这……被卖给屠夫还帮着数钱的猪!」
何其悲哀。何其愚蠢。人,实在太软弱。如此简单,人就变成了社畜。直到昨天为止还能普普通通地笑着的年轻人,如此简单就……
「你刚才……说什么?」
须田君脸上的宽裕消失了。他表情完全变了,瞪着我。哎呀?
「你管我叫猪了对吧?说是猪了对吧?真过分。平常一副弱者的同伴的表情,结果你也是这么看我的不是吗?」
「啊……不对,那个是……说起『被卖给屠夫还帮着数钱的猪』,那是用来讽刺社畜的惯用句一样的东西……绝对不是嘲笑须田君的身体上的特征……不,嗯,说真的,对不起。」
我道歉了。老实道歉。刚才那个怎么想都是我不对。虽然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但总之是我不好,嗯。
但是!这和战斗的输赢就是两回事了!我放弃了挣脱锁链,尝试其他的手段。轻轻站起来,这次朝着电梯一口气跑了起来。虽然还是被缠着脚不过无所谓了。
和须田君连起来了还不如说是正好。我用蛮力下班的话,须田君就不得不和我一起下班了。所谓一根绳上的蚂蚱。就像我们反社畜觉得加班比什么都痛苦一样,对社畜来说放弃加班的机会下班才是世上最强的屈辱才对。须田君他,自己将自己逼上了死路。
跑了几步以后,感到脚被扯了一下。锁链到了头。我哪怕是要拖着须田君一起也要回去。须田君则是给拴着脚镣的右脚注入了全身的力量桩子一样站住,不让我再走一步。
我和须田君那与其说是拔河不如说是拔锁的对峙开始了。
体重上来说须田君是压倒性的有利。但他满身都是脂肪,肌肉没有锻炼。相对的,我可是普通地上过学,还当过田径部的王牌的肌肉脑。特别是对脚力有自信。会输掉的要素在哪里都找不到……本该如此。
「呜噢噢噢噢……会回去!我会回去啊!就像展翅的鸟儿终究要回到巢里一样,人最后都要回到家里!可不能总是呆在这种地方啊!」
「哼哼……说起『扯后腿』来我可不会输
给任何人。」
这叫什么事。社畜的负面能力居然能在这方面发挥作用。鼻梁撞到地面,因痛苦而喘息的我,死死盯着须田君。
话说回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须田君是怎么磨练出这样的社畜技能的?像是看透了我的疑问,田中股长鼻孔都胀大了,得意地笑着说:
「虽然人变成社畜需要时间,但须田君本来就是猪。要习惯被饲养可是简单得很。」
啊,他刚才,说了猪!说你是猪啊须田君!
「能得到如此称赞我很光荣。」
诶,这算什么啊!我说了猪你就发火,上司说你是猪就可以啊?
「我说过了。上司让你死就要死。上司让你杀就要杀。这就是部下份内的事。上司说是猪的话我就是猪。」
一边用冰冷的语调说着,须田君一边从裤口袋里拿出另两根锁链来,朝着正在守候我们的战斗的酷姐和结花扔了过去。
「大家也别想跑。」
滚滚袭来的那次攻击,酷姐她用华丽又有型的脚步回避掉了。真行,看破的技能不是盖的。从对方的手的动作就看穿了锁链的轨道。
但是,依然无法相信须田君背叛了的结花无法应对这连击。很逊地「诶」了一声,她的左腕立刻就被锁链缠上,接着原本袭向酷姐的锁链,也就这么缠上了结花的右腕。
「哦呀,对酷姐没作用啊。真不愧是有着『光速』异名的按时归宅者。」
说着这些却在笑,须田君一脸有余力的表情。看上去扔向酷姐的那一根是假动作。肯定最开始就是冲着结花的双手去的。恐怕是认定了封住我和结花的动作以后,酷姐不可能抛弃同伴自己回家这点。
「走你——」
须田君复杂地操作起双手的锁链,就像以前正木松店长那样,将结花一通五花大绑,扔了起来,变成吊在了天花板上的样子。
「呀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整层楼都开始欢呼起来。因为和正木松店长那时候一样,这绑法简直就是在强调结花的胸部一样。须田君每将锁链缠紧一分,胸部的线条就明显一分。大家都说起了自己的感想。
「哎呀真是饱眼福啊。」「努力加班可算是有回报了。」「加班也有加班的好啊。」「那么,这以后也都加班好了。」
糟糕了!这样下去连社畜和反社畜的势力范围都会受影响!
「喂秋人!怎么连你也看起来了!一会儿小心我揍你啊!」
我的未来也不妙了。我慌忙站起,与须田君对峙起来。
但是,要怎么办?只要还被「奴隶的自豪锁」拘束起来,说我的生杀大权都捏在须田君手里都不为过。我所得意的脚力无法施展的话,有效的攻击手段可是极度的少。
我为了让肌肉做的脑髓活性化,开始观察起周围。疲劳到极点,化作僵尸的社畜们。嗤溜溜吸着鼻涕一边给须田君加油的田中股长。斋藤股长的脸色已经真的糟糕到马上倒下都不奇怪但还是一边小声嘀咕着「想休息……虽然想休息……见鬼,左手它自己就!右手也是!镇静下来啊我的左手和右手!」一边还一心不乱地敲着键盘。
全力运转吐着纸张的打印机。文档堆起积压的大家的桌子。为了在一般社畜体力到达极限时使用的沙发。写着工作预定的白板。和以往一样的加班风景。
接着是结花。结花很悲惨地被锁链捆着,倒吊在那里。像是哀愿一般浮现出苦闷的表情、无法自由活动挣扎着手脚、那个吊在空中的少女。捆着她的锁链一点点地、毫不留情地压迫着布丁一样圆圆的那两半。
然后从那里稍微往下看去,就能看到形状很好的臀线——
「所以说别死盯着我的胸和屁股看了行不行啊!杀了你啊!」
真是太抱歉了!不行,完全想不出什么作战方案。难得的新必杀技「归宅超航空」也是突然就哑了火,因为通宵的原因智力和体力也都到了极限。
已经不行了吗……我赢不了须田吗……
「没关系,立花君。人会变成社畜,是因为内心脆弱。无论什么社畜,都会有心中的黑暗。所以说,咱们只要突破那个弱点就行。」
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那是酷姐。那被半长的金发包住的美貌,在我看来实在太过可靠。
「还有……什么对策吗?」
嗯,酷姐很酷地点点头。对着须田君很有气势地伸出手指指着。用好似名侦探一样的风格,酷姐说出了打破须田君的突破口一样的话来。
「须田君……你是不是缔结了黄犬契约?」
听到这番话,一直以来脸上很有余力的须田君和田中股长脸色都变了。
「Huángquǎnqìyūe?」
完全没办法在脑袋里变换成汉字。我依赖丰富地想像力探寻着这番话的含义。
【黄权契约】
中国的三国时代,蜀国的黄权(字公冲)本是侍奉刘备之人。作为主君的刘备没有听从黄权的谏言,强行出兵,大败给吴国的陆逊。黄权被敌人截断了退路,不得已降伏于魏国的曹丕。蜀国的大臣们向刘备进言,要逮捕黄权的家人并处刑。但是刘备说,「黄权没有背叛我,是我背叛了黄权。」并没有加害他的家人。黄权也没有忘记对刘备的忠诚心,即使降于魏国也不忘自己是蜀臣。因此,以求哪怕改变职场也不忘对原上司的忠诚之心结下的契约,就被称作黄权契约。
——劳动书房出版:《我明白!社畜的一切》
……我是这么想的……不过肯定不是吧,嗯。
「所谓黄犬,就是意为『胆小鬼』的英语,Yellow Dog直译过来的借用词。是指代不属于劳工总会、不主张劳动者的权利、自己选择了当公司的走狗那被万人唾弃之人的词汇。黄犬契约,就是与黑心企业做了地下交易,以成为那种不知廉耻的社畜作为条件缔结的雇佣契约。须田君恐怕就是和公司缔结了这种契约吧。这样一来迟早会变成正式员工,就是这么回事吧。」
「哼哼……真不愧是酷姐啊。」
须田君没有否认。晃动着积满了脂肪的肚子,又一次露出了有余力的笑容。
「然而,为什么须田君会答应那条件,这理由咱就想不通了。」
另一方面,酷姐的表情很苦涩。确实,我不觉得须田君并没有那么愚蠢。田中股长他们明显就当他是弃子。我不认为须田君连这点都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须田君想变成社畜?
只要不弄清楚这一点,酷姐的指摘就无法攻击到须田君的弱点。
「那当然是为了结花酱啊。」
诶?结花?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结花的名字?
结花本人也吊在那里摇来荡去大吃一惊。
「虽然结花酱总是说着『最讨厌社畜』,但那是所谓傲娇的爱情表现。实际上是非常喜欢社畜。所以说我,为了结花酱,决定成为最强的社畜。」
「那什么……咱有点跟不上你的话。」
「我也是……喂,等会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社畜啊!」
你看看。
「结花酱,我明白的。你因为金钱而烦恼。也为了不让那仅仅靠着女人一双手将你拉扯大的母亲担心,你希望和有着安定收入的一流社畜一起,构筑一个幸福的家庭。」
这家伙,难道说对结花她……
好吧,也是啊。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同一个职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上。
而且结花也是,虽然平常总是气鼓鼓的,也偶尔会变得特别温柔。「哎?难道说她对我有意思?」就是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
啊对了,我和结花实际上是青梅竹马这件事还没告诉过须田君。总觉得还是不说的好,果然这才是正确答案。
「但是……结花她实际上喜欢社畜?没这回事吧?不是你的妄想吗?结花她自己不可能这么说过吧?」
「没有那回事。我可是两只耳朵同时听到的。在『漆黑中华』秋叶原店一起工作的时候,休息中的结花酱给好像是母亲一样的人在打电话。就是那时候,结花酱确实那么说过了:『不,妈妈你不要担心。因为我最喜欢社畜了!』」
嗯……结花说过这种话?
我看,以结花的性格,哪怕是被人强迫了,也绝对不会说喜欢社畜。「要是被逼到那份上,我就咬舌自尽!」我倒觉得她肯定会这么说。
「喂,喂!须田君你在说些什么不着调的东西啊!我从来没说过那种话,也从没那么想过!」
「又来了。我可不会被骗。你就是最喜欢社畜了。一直以来的按时下班,也是一种希望屈服于强大的社畜的愿望的体现。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但是我成为一流的社畜的时候,一定——」
「绝无可能!
」
呜啊,说「绝无可能」了。对纯情的男孩子尽了全力的告白回了他一句「绝无可能」,没有这么干的啊。对须田君来说,那番话可是鼓起了他相当的勇气啊,这怎么看都是没心没肺的一句话。全国的好姑娘们,即便要拒绝告白,也要注意不要伤了男孩子的心哦。好吧,知道结花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倒是松了口起就是……
「那、那么,结花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诶……那、那个……当然,不是社畜的人!」
嗯,这倒是大实话。
「虽然平常总有点靠不住,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就能干脆地下定决心,挺身帮助我的人就挺好的。」
嗯嗯……我在心里的记事本上用三色原子笔记录了下来。酷姐则突然问了一句逼近内核的问题:
「难道说结花酱你,有具体喜欢的人了?」
诶诶诶你这问的是什么啊我超在意的。
「没、没有的事!」
虽然是这么回答,结花满脸通红。别说是脸了,连脖子甚至胸口都红了个透。和从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白熊吊坠的白比起来,十分的显眼。
果然,有啊……
嗯。因为她特别可爱嘛。我觉得她要是有那意思的话,男朋友一个两个的很简单就能交到。
「好、好吧,有的话也不奇怪嘛。你看我都有一个可以考虑要结婚的比我大的女友。」
啊,就是啊!恋爱仿真游戏「LOVEFLAG」的姐小路奈奈!我觉得要是奈奈的话真的都想结婚了!真想结婚!
「诶……你,有女朋友了……?」
「诶,啊,嗯。有女友。」
「哼,哼。是吗……」
哎?这微妙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结花会这么惊诧?我有女友你就这么意外吗?我很受伤啊。看上去,结花她倒是比较钝感。(译:俺都不稀罕说你。)
「总、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我可不喜欢社畜什么的!完全就是须田君你误会了!」
「不,但是这绝对很奇怪啊!」
须田君依然没死心。
「我绝对没搞错,确实听到了。『因为我最喜欢社畜了!』这么说过。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和家人打电话,那当然要竖起耳朵听不是?不可能听错的。我听到那个以后,发现结花酱是为妈妈着想的非常棒的好孩子,再一次迷上你了。于是对一直以来活得难看的自己,对那个无所事事过着自由职业者生活的自己作出反省,决心作为社畜活下去了。」
这反省还真是糟糕。但是,这绝对有哪里不对。
「须田,我说你啊……你到底是在怎样的一个环境听到那句话的?结花是在你面前打的电话吗?」
「诶?是、是的。」
「虽然我完全无法接受……就假设结花她真的喜欢社畜,通过电话告诉母亲自己『最喜欢社畜』的时候,究竟是一番怎样的对话?」
「我、我倒是没听得那么详细……」
「那还真奇怪啊。你不都竖起耳朵听了吗?」
「……」
看上去已经发现真相了。
「你那是在偷听吧?」
「……!」
「没错吧?偶然发现结花在和什么人打电话,然后就偷偷摸上去听了。所以没搞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是、是的……」
须田君终于承认了。
「这样一来,果然就称不上是听得很清楚了。就是说你有听岔了的可能性。」
「但、但是,你说我究竟是将什么听错了!」
那么,关键就在这里了。我开始思考。和社畜发音类似的,又是结花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结花,你的兴趣是什么来着?」
「诶?存钱和孝敬父母。」
即答。和在「漆黑中华」相遇时自我介绍时说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听错了孝敬父母的话,那就和挂念母亲的电话内容相悖了。那么,问题就在『存钱』上面了。须田,『存钱』这个词,你换种不同的表达方式说说看?」
「……?」
「啊,是这样!」
酷姐先察觉到了。
「储蓄……」(译:社畜=しゃちく;储蓄=ちょちく。)
「没错。结花她大概不是说的社畜,是说的最喜欢『储蓄』了。」
「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确实说过这番话。」
我冲着被锁链挂在那里摇晃苦笑着的结花那里走过去。脱掉鞋子站到桌上。因为我发现拘束结花的锁链变松了。好像并没有正木松店长的「拉面螺旋迷宫」那么坚固地缠着。多用了点劲,锁链就这么被扯开了。重获自由的结花她轻轻地着了地。
「谢、谢谢你啊」用可爱的声音小声说着,一边拍掉裙子上的灰尘。她有点不好意思,说了起来:
「那、那个……为了以防万一,之前就开始一点点在存钱了,我。真的,真就是一点一点。但是妈妈她,看了我的帐本,说要是有积蓄的话去买点衣服吧,毕竟是女孩子。因为我总是穿着同一套衣服,她很担心。于是我这么说了:我最喜欢储蓄了,所以不要担心。这样。」
所以说,完全就是须田自己听岔了!一点小事闹死人啊真是。
「怎、怎么会这样……那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脸色发青,须田君跪倒在地。
「冷、冷静下来须田!」
田中股长慌慌张张地开始激励起须田君。
「成为一流的社畜人生也是蔷薇色啊!成为出色的社畜升职的话,就能随意使唤比自己立场弱的人了,那可是很爽的!来,看看我!你难道不想成为和社畜界的精英的我一样的人吗!」
我们一起看向田中股长。贫乏的四眼脸,条形码发型,洗掉了色的正装。品味很差的领带垂到了难看的啤酒肚上。然后就是鼻子里还在往外淌鼻涕……
「不想。」「不想啊。」「一般来说,不想。」
须田君,结花,还有我,各自陈述了自己的看法。
「须、须田!你不过是只猪居然嘲笑我的容姿!」
「你说谁是猪啊!」
股长的额头上,须田君的拳头炸裂了。已经到达疲劳的顶峰的股长就如此简单地昏倒了。
「哈哈……果然,我想成为社畜是不可能的啊。」
须田君脱力地笑着。
「我在去『漆黑中华』打工之前,就只是一个尼特而已。我不想当社畜了,还是当个普通的尼特好了。」
是吗是吗。这倒是告一段落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诶,嗯?
「非常谢谢你们,立花前辈,酷姐。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就会因为自己的误会走上错误的道路了。但是,我已经不会迷茫了。总务科的大家,虽然时间很短,给大家添麻烦了。」
行了一礼,须田君简简单单就取下了束缚着他自己和我的锁链,返还到已经昏迷的田中股长的旁边。接着就这么转过身,离开了总务科室。
虽然不太明白……看上去战斗已经结束了。是我们赢了吧?可以回去了吧?田中股长口吐白沫倒地了,斋藤股长脸色发绿数着素数一心不乱地在干活。现在可没什么人能拦着我们,可以回家了。
酷姐她「碰」地拍了我肩膀一下。
「干得好。咱们又将一个年轻人,从恶道上拯救了出来。」
须田君平安(?)地回归了尼特之道。
嗯……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
我倒是没法率直地高兴起来。
(译:这回的标题捏他就是那句著名的「And then there were n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