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放学后再推理 雾之峰凉的逆袭(1/2)
一
这件事发生在五月凉爽的夜晚。在武藏野的风吹拂下,当时我正慵懒地走在返家的夜路中。草丛中传来虫鸣。住宅地中传出小狗咆哮的回音。哪里发生交通意外了吗?远处传来笛鸣。是警车?还是救护车?算了,都无所谓。
位于国分寺也就是恋之洼边境的私立鲤之洼学园。在学校后面有一间叫「桦屋」的大阪烧店。直到刚刚,我还一边和侦探社的同伴们聊最新的推理小说,一边盯着电视看巨人对广岛之战。史上最强的打线和史上最差的投手阵容互相卖力演出,激斗过后,在第五回合结束时,形成十一比零这个壮观的比数,把我彻底击落到地狱深处。五月已经到了消化比赛(注:在循环赛中,名次已定的队伍所参加的未完的比赛)的时候啦——。我泄气地走出店门。现在应该已经超过晚上八点了。
对了,什么是「侦探社」呢?有传闻说我们侦探社只是一群侦探小说狂热者的休息场所,是一个非公认的社团。事实并非如此。侦探社如其名,是以进行侦探活动为宗旨,聚集一群业余侦探的集合体(也有人称作「秘密结社」)。
而我便是肩负着侦探社副社长这个重任的人,也就是——
「鲤之洼学园侦探社副社长,雾之峰凉。」
这就是「我」。因为名字太过华丽,所以常被误认为美男子啦、艺人啦、空调啦,其实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高中二年级女生,是一个很适合穿棕色制服外套配上迷你短裙、右投右打的十六岁女生。
「咦。」我停下脚步。
路边一个白色物体悠然从我眼前晃过。是一只纯白漂亮的猫咪,年纪还很小。我被它优雅的动作吸引住,跟在这只小猫后头。小猫不时回过头看我,像是叫我:「请往这边来。」我悄声跟在后头,不久,小猫穿过某户家门,进入私人用地。
「嗯,这一家是——」看起来似乎是多年没人住的废弃屋。我一边觉得可疑一边踏进门内数步,忽然听到有人大叫。
「哇啊啊啊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听得我腿都快软了。白色的猫,空荡荡的房子,深夜的惨叫,惹人怜爱的少女即将遭遇危险(?)——真有怪谈的气氛。我立刻转身,打算逃离这里。此时,又传出某人的声音:
「去、去!喂,去那边、去!」
声音似乎是从篱笆和木造建筑之间的狭窄暗处传来。仔细一瞧,那里有一个中年大叔。他保持蹲姿,背紧贴在房子的墙壁上,看起来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刚才的叫声一定是这个人发出来的。可是,这位大叔眼前没有别的,只有刚才那只小猫坐在那。真是不可思议的光景。
「——大叔,你在做什么?」
「啊,啊啊,虽然我不认识你,拜、拜托你救救我吧。」大叔说话时视线直盯着小猫。「我知道很丢脸,可是我就是怕猫,拜托,帮我想点办法吧!」
什么嘛,猫咪恐惧症?
「你真胆小耶,大叔。」
遇到这种事还真没辄,就如他所求,帮帮他好了。还好对手只是小猫一只。我轻轻蹲下,伸出右手。「乖,来,来这边!」
忽然,我的右手被那个大叔汗湿的双手紧紧握住。
「呀!?」一瞬间的错愕后,「喝!」我把那个大叔击倒,并给他一记必杀空中肘击。「我不是对大叔说『来这边』!是对小猫咪!」
「喔,是这样啊,对不起,误会了,我没有恶意,原谅我。」
怎么可能误会,有现役女高中生会对刚见面的中年大叔说「来这边」的吗?眼前疑点重重,但现在光考虑这些也不是办法。我把小猫抱在胸前,看着大叔说:
「大叔,你在这栋空屋前的庭院做什么?而且还在半夜。」
我再次确认四处的环境,篱笆的附近只有乱丢的空便当盒、宝特瓶、烟蒂等,看来他待在这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再仔细观察,大叔胸前垂挂着一台看起来很贵的相机。
「大叔,你该不会是狗仔队在跟监吧。」
我们鲤之洼学园有艺能班,所以周遭还蛮常有艺人出没。
只见大叔摇头装蒜说:「不予置评。」
「喔,真的吗?」我将手臂上的小猫送给大叔当礼物。「呵呵,那这样呢。」
「哇啊啊啊——」
大叔一边惨叫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他叫藤濑正一,是狗仔队记者,在这个空屋篱笆旁的阴暗处占下位置,正在监视正对面的屋子。因为突然有小猫闯进来,怕猫的他才会叫出那匪夷所思的叫声,结果引来我这个局外人。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不过最令人好奇的,当然还是他跟监的对象。
我好奇地朝着篱笆的对面看去。隔着宽约五公尺的道路对面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二楼公寓。一楼一字排开共有七个玄关门。外观看起来颇为新颖,但感觉不像有明星会在此出入。
「大叔,你在偷拍谁?」
「为什么我非得告诉你不可?」
一度拒绝回答我问题的藤濑先生,看到我再次准备送上小猫的样子后,立刻惧怕起来,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我知道了啦,偷偷告诉你,我在偷拍某个艺人的密会照片。」
藤濑先生像是豁出去般说出那位明星艺人的名字。
「是安藤健啦。」
他是最近人气直在线升的年轻演员,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配上天真的脸庞。父亲是演艺圈知名的演员,换句话说。他就是最近流行的第二代艺人之一。不知是他个性认真,或者暗藏得太好,目前为止没听说过他和哪个女生传出绋闻。若是被报导出他和女友密会,将会成会他首次的丑闻。即使如此,他们约会的地点居然会在国分寺这间不起眼的公寓。怎么想都令人难以置信。
「会不会搞错啦。」
「不,绝对不会错。」藤濑先生一边机灵地从篱笆的缝隙窥视公寓那头,一边说:「我今天尾随在安藤健后面一整天,下午四点过后,我亲眼看到他消失在这栋公寓的其中一间。一楼的三号房,名牌挂的是水原由真美。你看,一楼从右边数来的第三间,现在灯还亮着对吧。」
的确,这栋二楼高的公寓在一楼的部分有七个房间,从右边数过来第三个房间里面的灯还亮着。
「所以说,安藤健在那里面啰。」
「对,而且那个叫水原真由美的女生应该也在里面。我从窗帘看到他们两人晃动的影子。」
「那个叫水原真由美的是什么来头?」
「嗯,我也很好奇,所以一边跟监,一边用手机到处问线索。然后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据说水原真由美是剧团团员。她本身不是很红,但是是个舞台女演员,所以说,她和安藤健算同行。他们两人的关系还不仅如此。安藤健和水原真由美是高中同学。而且他们读的高中就在国分寺。学校的名字我先保留不说,听说那间私立高中头脑不好也进得去,不过里面有艺能班。」
喔,原来他们两人是从鲤之洼学园毕业的。
「可是,大叔你看到的是安藤健一个人进入水原真由美的房间,而不是看到两个人手牵手要好地走进去,对吧。所以不能因为这样说他们两人正在交往吧,安藤健可能只是拜访昔日的老朋友而已。」
「怎么可能。像他这么红的艺人,哪有人会在百忙之中还抽出行程空档来和别人见面。除非他们两人关系特别,这是常识吧,任谁都会这么想。」藤濑先生一边确认手表,一边像是讲给自己听般说道:「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安藤健去那个女生的房间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绝对不是一般的拜访好友。」
「所以你要等到他们一起走出房间时照相?」
「当然,这是工作。」
「可能到早上都不会出来耶。」
「我早有觉悟了。」
「我想对方也会有所戒备,可能从后门溜走也说不定。」
「哼,这点我可没漏掉。三号房的后门是阳台,那边也有我的同伴在跟监。」
原来如此,这下安藤健在她女友的房内可说是成了囊中之物。照这样下去,看来这个狗仔大叔要如愿拿到独家照片的几率就很大了。可是——
「这样真的好吗?」
「……嗯。」
「放过他们吧。」
「…………不。」
「明星也有隐私啊。」
「………………可是。」
「而且,安藤健就算了,他是个名人,名人本来就很难避免丑闻。可是那个叫水原真由美的剧团团员根本不有名,不有名的人约会还要被偷拍,只会造成她的困扰吧。太可怜了。至少等到水原小姐变成名人再拍嘛?」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别开玩笑了,独家照片就在眼前耶。」藤濑先生重新鼓起气势般用手摸了摸胸前的照相机。「你的
心情我不是不能了解。但我的生活还没有富裕到可以让难得的独家报导从我眼前溜走。
「嗯,生活没那么富裕吗?我是可以理解啦——」
我正要继续说下去时,一台车子的引擎声盖过我们对话的声音。我们停止谈话,将视线落在篱笆另一头的问题公寓。
道路左方一台厢型车驶来,停在公寓前面。刚好就停在一楼的三号房前面。庞大厢型车所停的位置,刚好挡在水原真由美的房间玄关和我们之间。
车停下来后,靠我们这头的车门被打开,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走出来,长得一副随处皆可见毫无特征的中等身材。他穿着红外套和长裤,帽子压得低低的,戴着眼镜。我们无法窥见他脸部的细微特征,因为夜晚的黑暗和相隔一条道路的距离就横跨在我们眼前。
男人下车后,谨慎戒备地环看四周。接着,他从驾驶座上开着的窗户朝着后座说了两三句话后,就绕过车头消失在车子的另一侧。
「在玩什么花样?」我喃喃道。
「嘘!」藤濑先生在我面前竖直手指,命令我安静。他的表情比之前紧绷许多,现在的气氛似乎不适合吐槽他的工作。我抱着小猫,紧张地注视着情况的发展。
这时,厢型车后车箱的车门大力弹开,又出现一个男生跳下车子,停在路上。这次这个男生是穿白外套。头上绑的头巾看来很像是印度的印花染布。圆脸上带着太阳眼镜。和刚才那个男人一样,我们也无法窥见这个人的长相。但是,穿白外套的男人从车上取出的东西,强烈地吸引住我们的目光。
是一条伸缩梯。
这条伸缩梯的尺寸不大,将梯子合拢大约只有一公尺的长度。穿白外套的男人两手抱着伸缩梯,同样消失在车子的另一侧,留下一台后车门开着的厢型车。
从声音和光影可以判断一楼三号房的玄关门被打开。门后面一时传出好几个人对话的声音,但随即门被关上后又听不见了。听起来似乎是三号房里面的人邀请这两个男人进去。
「嗯,不妙。」藤濑先生一脸愁云惨雾地咕哝着。「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过情况看起来很怪,该不会他们已经察觉我在跟监吧。」
「可是,他们察觉跟监,跟那两个男的把梯子擡进房间里面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他们有他们的作战策略。无论如何,后车箱开着不关就意味着他们马上就会出来。好,既然如此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说时迟那时快,藤濑先生抱着胸前的相机跑出去。他从空屋的大门跑出去,过马路。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近厢型车车体的暗处,躲在后车轮的附近。
「目前先这样,好。——哇!」
藤濑先生看到我若无其事地站在车子旁边一瞬间吓傻了。「喂,你,不要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发呆啦,快点躲起来,快,像我这样蹲着,蹲、下、来。」
「?」这个人好像迳自误会了。「我只是个抱着小猫的普通女高中生,没必要偷偷摸摸地躲起来吧?我和抱着相机的大叔不同——对吧。」
最后的「对吧」是我征求抱在胸前的小猫回答。小猫也确实地「喵」了一声赞同我。喔,看来这只猫比大叔聪明呢。
「原来如此,这么说好像也是。」看来大叔总算理解了,但随即补了一句:「听好了,绝对不可以捣乱。」
我对他这项要求暂且保留回应,轻松自如地观察起车子的外观。
「啊,这好像是剧团的车子耶。你看有贴一个标签——『剧团·游剧手』。喔,我知道这个剧团。他们的当家女主角西本千里最近很常上电视。」
接着,我从窗户窥视车内。「好像没有人在里面,咦,后座的车椅是平倒着的。啊——」
我轻叫了一声,中止观察,因为有问题的三号房玄关门好像被打开了。我迅速地离开车子三公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演起「我只是一个抱着宠物小猫,在夜路上徘徊的普通高中女生」。即使扮演着艰深的角色,当然,我的眼睛和耳朵仍毫不马虎地注意三号房玄关的动静。
没多久,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三个人。忽然,一幅出乎预料的光景吸引我的目光。两个男人——穿红外套和穿白外套的男人不知为何擡着『担架』现身。
当然,现场不可能真的出现担架。那个『担架』一定是刚才的伸缩梯拉长后拿来用的。原本一公尺左右的伸缩梯,把它拉开来就可以伸长到两公尺左右。发生紧急状况时,这种梯子很常被替代成担架来使用。我现在眼前就是出现这样的状况。
人气演员安藤健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我赶紧将目光移到担架上。
躺在上面的是一名女性。因为贫血昏倒了吗?即使在昏暗的玄关灯下,仍可看出她的脸色非常苍白。露在裙子外面的脚看起来很痛苦地颤抖着,穿着衬衫的胸前随着呼吸激烈地起伏,可以看出她的身体状况很差。
这个人——难道就是水原真由美小姐?
当然不可能直接问她,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她。虽然她的气色很差,但仍可看出她长得很漂亮。轮廓很深,五官清楚立体,确实是舞台女演员的脸蛋。
她的脸突然沐浴在刺眼的灯光下。相机的闪光灯!不用说,这是藤濑先生做的好事。担架上的女性厌恶地把头别过一边闪躲。那两名男人因为擡着担架的两端,无法出手阻止。藤濑先生趁机靠近担架又按了几次快门。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年轻女演员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眯着眼睛皱着脸。
不——允许!我在内心瞬间燃起一道激烈的愤怒之炎。
「住手喔喔喔!」
情绪激昂的我,瞬间将手边的东西往藤濑先生丢去。是只白色小猫。小猫刚好着陆在他手上的相机,成功地完成它的任务。
「哇啊啊啊——」
藤濑先生大叫,跌坐在地上。我冲过去撞他的身体,再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大叫出平常绝对不会说出口的禁忌话语。
「你不过是个*******,给我搞清楚状况!」(自主规范,消音七个字。)
二
隔天早上,我比平常早三十分钟出门。在五月天晴爽朗的天空下,我独自快步走在人潮稀疏的通学路上,快到学校的时候我绕了一点路。目标当然就是昨天引起纠纷的那间空屋。
穿进空屋的门后,看到昨天的小白猫在「晒太阳」伸懒腰。另一边,往篱笆的阴暗处看去,大叔正在缩着身子「躲太阳」。这个藤濑狗仔似乎还学不乖,继续窥视水原真由美的公寓。
我跑到他身边,「昨天真不好意思。」总之,先老实地道歉。「虽然是事出突然,可是我却做出轻率的发言。对不起,『你不过是个*******』这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了,请原谅我。」
「哪里,我没有生气啦。其实我昨晚的行为原本就不该被鼓励。」藤濑先生笑容满面。「而且正如你所说,我只不过是个演艺圈的狗仔队。」
暗藏在满脸笑容背后,他似乎记恨记得相当深。真不亏是演艺圈的狗仔队。连性格都很倔强。
「对了,你来这里是特地说这些的吗?」
「啊,对了,跟大叔道歉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从书包中拿出午餐盒,打开盖子,脸得意地展现便当的内容。「其实我是要说我做了早餐,我想你肚子一定很饿——」
「喔,真细心啊。」一瞬间,大叔的手已经伸进午餐盒,拿了里面的一小块特制三明治放入口中——「啊嗯。」
「哇啊!」一声大叫。「喝啊!」我将大叔击倒,并给他一记必杀旋转足部固定式。「不是大叔的『早餐』!是给小猫的!」
「啊啊,我知道了,对不起,我误会了,原谅我——」
「真是的,自以为是。」我一边抱怨,一边喂小猫吃早餐(夹着猫食的特制三明治。)
「对了,昨天晚上后来怎么样?有任何动静吗?」
「没有,如同你所知道的那样,水原真由美连同担架被擡进厢型车中,然后那两个像红白馒头的外套二人组就一起去某个地方了。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
「所以说,安藤健还在三号房。」
藤濑先生昨天看到安藤健进入公寓的三号房。从那以后,安藤健没再从屋子里出来。三号房的玄关有藤濑先生盯着,阳台那侧也有他的同伴看守着。这样的话,也只能判断安藤健还在三号房。可是——
「不,我好像被骗得团团转。安藤应该已经不在三号房了。这个可能性很高。」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因为人已经被换掉了。」藤濑先生揉着疲惫的眼睛回答。「到昨天晚上八点半为止,安藤和水原真由美确实一起在三号房里面。可是,之后不是有二人组扛着梯子进入三号房过了一段时
间才出来吗?那个时候,你会注意看哪里?当然是担架上吧。你一定会想躺在上面的会不会是安藤健。在这样的状况下,一般人都会有这种反应。实际上,我们也确实一直在注意担架上的人。反过来说,我们的注意力并没有顾及到那两个扛着担架的男人。」
「啊,所以说——」
「对,大概那两个穿着红白外套的男人,其中之一被替换成安藤健了。至少有这个可能性。也就是说,担架上的水原真由美只是吸引目光的道具,安藤就是在她前面或后面扛着担架的人。手法很单纯,就是成功利用担架这项道具的特性。被放在担架上的人最重要,扛担架的人只是帮忙人手。盲点就在这里。你觉得呢?」
「原来如此,有这个可能——」
「不,没这回事,请不要随便猜测。」
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从旁插入。转头一看,门柱旁站着一个年轻女性瞪着我们。是位五官端正,比例完美的高挑女性。
是水原真由美。
「啊,你刚才都偷听到了吗?」藤濑先生一瞬间露出不安的神情并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是刚好经过这里,碰巧听到的。而且明明是大叔偷窥在先,还好意思说我偷听。总之,请适可而止。我要吃药睡觉了。」
她摇晃着手上药局的袋子给我们看。藤濑先生用讽刺的口气挑拨她:
「喔,从医院回来的途中是吧。不过,那么紧急的病,还被扛到医院,你复原得也太快了吧。才一个晚上就能回家,气色看起来也不错。」
「你想说我是装病是吧。我大概知道大叔误会些什么了。可是,真不巧,安藤他没来过我的家,也没有和别人替换偷偷摸摸地离开。原本屋子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昨天半夜我刚好突然肚子痛起来,所以打电话给剧团的朋友,你们也看到了吧。那两个穿红外套和白外套的男生。」
水原真由美利用身高的优势,理直气壮地和藤濑先生对峙。年龄遥遥领先的藤濑先生气势稍弱地反击:
「怎么可能,你说屋子里面只有你一个人,这一定是在说谎。我亲眼目击到安藤和你一起进去屋子里,绝对错不了。」
「所以你是说,现在安藤还在我家?」
「不,安藤大概跟和那二人组的其中一人交替身分,已经离开了。」
「所以说,和安藤替换的男人现在在我家啰。」
「呃、嗯——应该是吧。应该是这样。没错。」
面对擡头挺胸的藤濑先生,水原真由美也用充满自信的语气说道:
「这样的话,你要不要确认一下?」
水原真由美带藤濑先生进入三号房,原本是局外人的我也顺势跟着进去了。这么做对她也比较有利。再怎么说她也是个美貌过人的女演员,搞不好大叔会被她的女色冲昏头,而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举动也说不定。三个人比两个人安全。
水原真由美的房间是普通的一房一厨一厅。房间看起来很整齐,但就女生的房间来说,似乎欠缺华丽,没有什么生活感。眼见之处屋子里没有人。浴室中也没有任何异状。床下和椅子下面也一样。阳台没有地方可以藏人。这样一来,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放在房间角落的衣柜。真不亏是女演员的衣柜,收纳空间比一般人的衣柜大多了。就算是一个成人,想躲藏的话也能轻易藏在里面。
水原真由美看到我们的视线集中在衣柜上:
「想看的话,给你们看也无所谓。看吧,没有人藏在里面。」
她打开自己的衣柜,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里面的衣物不如我想的华丽。虽然有几件看来是舞台服的华丽洋装,但大半都是日常衣物,如衬衫或T恤之类的。其中有一件外套吸引住我的目光。是件不甚干净的红外套。我不由得地连衣架整个拿下来。
「这个是大姐姐的?」
「呃——喔,对啊,是我的。」女演员的声音刹那间有些犹疑。「那是我们剧团的员工外套。所有团员都有,这件已经很旧了,我正想把它丢掉——」
「喔,跟昨天二人组其中一人穿的外套好像喔。」藤濑先生疑心道。
「因为昨天帮我的那两个人也是剧团团员啊。所以其中一人穿一样的外套也不奇怪吧。」
的确,不奇怪。可是我对那件外套的某个特征非常在意。
「你很烦耶!红外套有什么好奇怪的?」水原真由美沉不住气似的,从我的手中夺去外套,丢进衣柜中,迅速地关上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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