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杀意必定三度降临 第五章 延长赛(2/2)
真知子夫人来到那块牌子旁边,灵活地操纵轮椅,转过身面向我们。
「好了,现在开始,再现事发当晚的情形……不过,在这之前……」真知子夫人对芹泽有夕子老师说,「有夕子事发当晚,正在三垒一侧,对吧?……那就请有夕子去三垒那边。」
说完之后,真知子夫人便打开铁门,指着黑漆漆的球场,吩咐一声:「好了,你去吧,那边有警察等着,接下来你就听他的指示好了。」
「是,我走了。」芹泽有夕子老师
战战兢兢地,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真知子夫人再次开始,说明星期六晚上的情形。
「星期六晚上九点左右,我和丈夫还有吉野小姐,带着维克多来到这个球场,沿着球场四周的散步道,我们慢腾腾地走了一会儿。当时,我丈夫发现,一垒一侧入口的链条锁没有锁好,我们就很自然地,走到一垒一侧的入口前面,就像我们现在做的。」
原来如此。从沿着散步道绕圈开始,星期六晚上的场景,再现就已经开始了。
「警部,能请您扮演我的丈夫吗?」真知子夫人回头朝祖师谷警部亲切友好地招呼了一声。
「当然可以了!……」祖师谷警部精神百倍地,往前跨出一步,「贤三郎先生发现链条锁没有锁好,就担心三垒那一侧也没有锁好,于是,他把真知子夫人和吉野小姐留在这里,独自走进球场。那么,我现在就开始了。」
祖师谷警部说完,打开铁门踏进球场里。侦探部长多摩川流司、八桥京之介,当然还有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没想到耳边立即响起警部的怒吼:「喂!……你们干吗?」
「怎么了?又不是人不够!……」
「不是人够不够的问题!」
「怎么了啊!……真小气!」
祖师谷警部和侦探部长多摩川流司又开始了低水平的打闹。真知子夫人似乎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四个人一起去吧。我和樱井小姐在这里看着你们。明白吧,警部?……你要模仿我丈夫的行动去做,不要踩投手踏板,一定要从二垒那边绕过去。」
真知子夫人说着,用手指了指铺在内野中间的防水垫和二垒。
「明白。那我走了。」祖师谷警部冲真知子夫人鞠了一躬,转而命令我们,「你们可以跟来,但是不要妨碍我!……」
就这样,我们也豪迈地踏入了球场。
棒球场左首边,是一片小型观众席,从入口看过去,内野也位于左边。祖师谷警部一路小跑,来到犯规区域,跨过一垒,我们也采取了同样的动作。然后,按照真知子夫人的指示,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内野中间的防水垫,蜿蜒绕行,很快,眼前出现了三垒,祖师谷警部继续跨过三垒,我们也跟在后面。
天色已晚,四周的物体均隐约可见。回头一看,真知子夫人和樱井所在的一垒一侧入口处,已经被黑暗吞没了,看不见了——这时候,她们应该也看不见我们。我们的目的地——三垒一侧——就在眼前。
谁料想我刚刚想到这里……
「什……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祖师谷警部惊诧不安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怎……怎么了,警……警部?」侦探部长多摩川流司慌忙问道。
「不是我怎么了!」祖师谷警部气鼓鼓地嚎叫起来,「是没有三垒入口了!……」
「啊啊呀!……」侦探部长多摩川流司也目瞪口呆,「真是的!……没有入口啊。」
「怎么了,这是……有围栏但是没有入口,难道被谁藏起来了?!……」
这不可能。从一垒一侧的入口进来,跨过一垒,绕过投手踏板,再跨过三垒,前面就是三垒入口——应该就是这样。然而,在我们眼前出现的,只是深绿色的围栏,宛如一堵黑色的墙壁,顽固地挡住了去路。哪里都没有入口,三垒边的观众席也消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黑暗中忽然有人叫我们。
「祖师谷警部,这边!……」
循声望去,发现了一名制服警官,刚才在黑暗中,我们都没有看见他,原来是和乌山刑警一起,出门的年轻警官之一。
「啊,是你,这到底是怎么……」
祖师谷警部刚想问,就被制服警官的「嘘……」的声制止了。那名警官摆出「指引道路的路牌」似的姿势,指着自己的右首边,说道:「请您等一下再提问,现在什么也不要说,沿着围栏往前走。」
「什么也不要说……噢,知道了。」祖师谷警部一脸无辜而又迷糊地点了点头,瞪着两眼,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反正到了那里,就能够明白了吧。」
祖师谷警部开始沿着围栏往前走。我们也一边看着左首边的围栏,一边慢腾腾地往前走着,围栏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八桥京之介突然小声对侦探部长多摩川流司说:「说……说不定,这里是外野围栏?」
「外野围栏?……傻瓜,这是内野吧?」
「不,就是外野围栏。你看,转弯处的弧度很小,这个球场的内野围栏,不是这样子的,而且……」八桥京之介忽然指着黑暗中的一处屏障喊道,「你看,那个!……」
那里是外野后方屏障,
「哇!……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侦探部长多摩川流司惊慌失措地擡起头,「这不是外野后方的屏障吗?」
这里确实是飞龙馆球场外野后方的屏障,也就是说,我们果然走在外野。原本走在一垒和三垒之间的我们,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沿着外野围栏,走在了左外野里,感觉是走在错视画里。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外野后方,屏障的正对面附近,眼前出现了一个奇妙的物体。
祖师谷警部走近一看,喊了一句:「原来是平台梯!……」
平台梯跨在两米高的围栏上。
「唔,这也是事发当晚的情景再现吧。」祖师谷警部嘟囔了一句。
绕过平台梯,继续沿着围栏往前走。前面是右外野。走了一会儿,黑暗中又出现了一位制服警官,他像刚才那位警官一样,给我们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请往这边走。」警官指着我们的右首边。
「呃,现在要往这边了?」祖师谷警部转向右边,随即再次发出惊愕的声音,「什……什么,这是……」
听到祖师谷警部的声音,我们三人一齐看过去,嘴里同时发出了「妈妈咪呀」的一声惊呼。
眼前又出现了内野。本垒、一垒和二垒,依次浮现在黑暗中,最远处的三垒看不清楚,但是,这里绝对是内野,中间铺着防水垫,最靠近的是一垒。
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从一垒的入口出发,经过外野后方的屏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回到了一垒一侧。这个球场到底怎么了?
「先……先去看一看再说吧!……」
祖师谷警部迫不及待地往前面跑去,我们也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跨过一垒,绕过防水垫,跨过三垒,完全是刚才路线的拷贝。然而,这次和刚才不同,三垒前方的入口处,清清楚楚地浮现出大门。
祖师谷警部一口气跑到门边,拉开门闩跑到外面。
乌山刑警和芹泽老师站在那里。从星期六晚的情景再现,这一点来说,乌山刑警扮演的是桥元省五郎。
「乌山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祖师谷警部不分场合地开口就问。
「等一下,等一下。」乌山刑警伸出双手,安抚着祖师谷警部,先问身边的芹泽老师,「怎么样,老师?……从这扇门的小窗看出去,感觉如何?和星期六晚上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没……没有什么不同。」芹泽老师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和我星期六晚上,看见的情景很相似,简直……简直一模一样。想不到……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
「到底怎么了,这个球场?」祖师谷警部愤愤不平地吼着,「快……快告诉我,乌山!……」
「警部,你刚才不是自己也看见了吗?应该完全明白了吧?」
「那么,千岁小姐……」八桥京之介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现在是在飞龙馆球场的三垒一侧,还是在飞龙馆球场的一垒一侧?」
「准确答案是一垒一侧——可是,感觉像是在三垒一侧……对吧?」
乌山刑警指着内野一角的三垒。从这里看进去,只能够看见三垒,但这只是误解,这里才是一垒一侧。
「那么,真知子夫人所在的那个入口,就不是一垒一侧了,对吗?」
「对,那边是货真价实的三垒一侧。」
乌山刑警嘴里说着「那边」,指向截然相反的地方。如果以面对眼前的内野为准,「那边」正好是左外野。我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那边」。
视线的尽头,一个剪影出现在黑暗中,随着慢慢靠近,特点鲜明的轮廓渐渐清晰,是真知子夫人和樱井梓,当然还有维克多。
真知子夫人在门口停住轮椅,打量着我们目瞪口呆的脸蛋子,担心地问:「怎么样?……你们都明白了吗?」
完全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我们呆若木鸡、面面相觑,不安的视线迅速交织在一起。
率先开口说话的,自然是芹泽有夕子老师。
「是这么回事儿吧,真知子阿姨?……星期六晚上,这个球场有两个内野,左右侧各有一个。」
「就是这样的,有夕子。」真知子夫人用力地点了点头,「凶手在球场里面,设置了两个内野,以此欺骗浑然不觉的我和你,让我们混淆了一垒和三垒。凶手利用我们的误解,假装穿过内野,其实是去外场后方的屏障杀人了。」
「这样的话,凶手就不只是桥元省五郎,而是……」芹泽老师犹犹豫豫地开口,真知子夫人慢慢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杀害野野口教练的主犯,是我的丈夫龙崎贤三郎,桥元省五郎是共犯。很遗憾,真相只可能是这样。」
七
祖师谷警部和乌山刑警,还没有听完真知子夫人的详细说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大致了解了这个伎俩的刑警们,接下来准备在警察局的问讯室里,直接讯问桥元省五郎。这一点刑警们可以做到,一般人却做不了。
芹泽有夕子老师和樱井梓同学,要求真知子夫人解释原委。
「那就去那边吧!……」真知子夫人指着球场的某一处说,「我想去那里坐一坐。」
那里是飞龙馆球场一垒边的球员休息区,应该从未做过侦探进行推理的场所,不过,倒很适合作为这次事件落幕的舞台。
「轮椅侦探」真知子夫人把芹泽有夕子老师和樱井梓,当做了自己的华生,开始对事件的解读。真知子夫人首先谈到动机。
「我对我丈夫贤三郎,杀害野野口教练的动机,多少还是有一点头绪的。野野口教练手中握有他的把柄。至于是什么样的把柄?坦白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一定错不了,我丈夫近来,一直被野野口教练以此威胁勒索。」
「勒索?……」樱井梓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词,「野野口教练向贤三郎叔叔要钱?」
「嗯,有金钱方面的勒索,我丈夫应该满足了他,但是,野野口教练没有就此收手,他还提出了别的要求。」
「野野口教练提出了金钱以外的要求?」
「啊,我知道了。」芹泽有夕子老师立即得意洋洋地抢过了话头,「作为教练,当然是要求教练的职位了,也就是说,野野口教练要求给他『飞龙馆高中教练』这个职位,对吧,真知子阿姨?」
「嗯,我认为是这样的。」真知子点了点头。
「贤三郎先生推荐野野口教练,担任飞龙馆高中队的——下一任教练,原来是被野野口教练胁迫导致的啊。」樱井梓感慨良深地摇晃着小脑袋瓜子,「我一直对贤三郎先生为什么,会看上竞争学校的教练,感到不可思议,原来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真知子夫人娓娓道来,「但是,我丈夫只是我的秘书。关于强化棒球部的方法,我征求过他的意见,可是,他毕竟没有最终决定权。我确实在寻找适合新球场的新教练,但是,最终,我选择的是一名有名的一流教练,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请野野口来担任新教练。我丈夫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满足野野口教练的这项要求。而且,他也不愿永远听命于对方。」
「因此,他想到干脆杀死野野口教练。这就是动机吧?」
听到芹泽有夕子老师那恶狠狠的话,真知子夫人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丈夫制订了杀人计划,并选定运行计划的同谋,就是桥元省五郎。桥元是他的外甥,也是唯一的部下。」真知子夫人微微点着头说,「我丈夫被人抓住了把柄,不管是什么,只要关系到他的名声,桥元省五郎就不能坐视不理。因此,共犯关系就顺理成章地成立了。」
「两人原来是命运共同体啊。」芹泽有夕子老师叹了一口气。
「关于动机部分,我们已经明白了,现在的问题是方法。」樱井梓急不可耐地问,「杀害野野口教练的具体方法是什么?」
「大概是这么回事吧。首先,星期六傍晚,我丈夫在某个地方,等待练习结束以后,赶回家去的野野口教练,并强行把他拉上车。之后用绳子把野野口教练捆了起来,并堵住了他的嘴巴,让他无法动弹,无法出声。随后,两个人驱车来到飞龙馆棒球场,我丈夫贤三郎就利用平台的梯子,把野野口教练擡到外野后方的屏障内,时间大约是七点过后。这个球场没有安装照明设备,太阳下山以后,里面就一个人也没有,两人的行为没有被人目击。」
「但是,贤三郎先生还是没有杀他?」
「当然没有,只是把他擡到了外野后方的屏障。无法动弹的野野口教练,只能满地打滚,但是他逃跑不了。真正的作战随后才开始。」真知子夫人笑着说。
「两人把原本放置在场内的四个垒球包收拾起来,放到左外野和右外野,制作出两个内野。以原本的左外野线当一垒线,形成一个内野;再以左边线当三垒线,就形成了另一个内野。为使效果看上去更显得逼真,他们还挪动了移动式观众席的位置。一垒一侧的观众席,本来位于入口进来的左首边,结果被他们挪到了右边;相反,位于三垒右边的观众席,被挪到了左边。当然,还对调了一垒一侧和三垒一侧门上的牌子。接着,把用来锁一垒一侧大门的链条锁,移到了三垒一侧的入口。然后……」
「那白线呢?……」芹泽有夕子老师突然发问,「我在星期六晚上,看到了内野里连接一垒、二垒,以及连接二垒和三垒的白线,那个是怎么处理的?难道是在外野用石灰画吗?」
「不,如果是用石灰画的,之后处理会很麻烦。没必要用石灰,你看到的内野的白线,只不过是放在地上的,用来装箱、打包的白色绳子而巳。走到近处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了,可是远远看过去,会以为是地上画了白线。」
「原来是这样啊。」樱井梓啧啧感叹道,「星期六晚上,凶手确实把一垒和三垒对调了。」
「当然,实际上,一垒和三垒并没有变换位置。然而,不知情的人从三垒一侧的入口,眺望画着左外野线的内野,就会以为,自己是在一垒一侧。反过来也一样。从一垒一侧的入口,眺望画着左边线的内野,会以为自己是在三垒一侧。稍微了解棒球,知道球场构造的人,反而更容易上当。」
「原来如此!……」上当了的芹泽有夕子老师,简直感同身受,「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原本飞龙馆球场只有一个内野,现在有两个,这不就少了四个垒球包吗?凶手是从仓库拿了预备品,还是去买了一套?」
「啊,对了!……」突然惊诧地叫起来的是樱井梓,「凶手事先从鲤之洼学院的球场上,偷了四个垒球包。对吧,阿姨?」
「嗯,对。与棒球手套和球不同,很少会有人去买垒球包。因此,如果在商店买垒球包,很可能会留下证据,暴露身份,所以,对凶手来说,偷垒球包会更加安全。而且,如果去偷鲤之洼学园的垒球包,日后搜查的方向,就会转向鲤之洼学园,还能起到一箭双雕的作用。」
「那么……」芹泽有夕子老师催促真知子夫人往下说,「已经在球场准备了两个内野的凶手,后来又做了什么?」
「万事俱备以后,好戏就要开始了。」真知子夫人笑着说,「我丈夫和桥元省五郎,先回了一趟家,时间是七点半,他们若无其事地和我、有夕子共度晚餐,直到八点半为止,我们四个人都在一起,后来才分头行动。桥元省五郎借口有要事相告,把有夕子带出了家门,有夕子因为对桥元有好感,就开心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我没有对他有什么好感!……」芹泽老师顿时气歪了脸。
「哎呀,是吗?……真的这样吗?……」真知子夫人故意装糊涂,,两眼眯缝着望向芹泽有夕子老师,「算了,反正桥元省五郎带着有夕子,就像小情侣一样,围着球场四周的杂树林转圈。这并不是随意的散步,是按照我丈夫事先策划好的路线进行的。他巧妙地进行诱导,把有夕子带到了球场的一垒一侧入口。但是,虽然是一垒一侧,大门的牌子上,却写着『三垒一侧入口』。从小窗口看去,观众席也在右首边,而且,因为能看见三垒,难怪有夕子认定,那里就是三垒一侧。」
「就这样,芹泽老师混淆了一垒一侧和三垒一侧。」樱井梓重重地点了点头,转到另一个话题上,「那么,阿姨和吉野小姐这边呢?」
「我坐在轮椅上,对吧?……丈夫不可能推着我的轮椅,在杂树林里到处乱逛悠,所以,他利用的不是杂树林,而是散步道。」真知子夫人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她的听众,轻轻地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首先,他借口去遛狗,把我和吉野小姐带到球场里,推着我的轮椅,走在球场四周的散步道上,并且和我随口闲聊,分散我的注意力。你们觉得后来会怎样?……棒球场的面积很大,又是晚上,加上飞龙馆球场位于杂树林里,放眼望去,四周的景色一模一样,而且,我
和吉野小姐踏入这个球场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
「我明白了,阿姨逐渐分辨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球场的哪个位置了。」芹泽有夕子老师点头说。
「没错,这就是我丈夫的目的。之后他瞅准时机,把我和吉野小姐诱到三垒一侧的入口,也就是挂着『一垒一侧入口』牌子的三垒一侧的入口。他假装因为链条锁没有锁好而感到不安,于是打开了大门。我看到左首边是观众席,视线远处是一垒垒球包,于是,我和吉野小姐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当时待在一垒一侧。」
芹泽有夕子老师对一垒一侧和三垒一侧的对调情况,进行了总结。
「也就是说,我以为自己是在三垒一侧入口处眺望内野,其实是在一垒一侧入口,看到的是右外野;相反的,真知子阿姨以为自己在一垒一侧入口,正在眺望内野,其实她待在三垒一侧入口,看到的是左外野。」
樱井梓作了更高度的概括。
「总之,真知子阿姨和芹泽老师都以为,自己面对着内野,但是,其实两个人都是面对外野。」
(此处插图三)
「完全正确。」真知子夫人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丈夫明明知道,却故意对我说:『我去三垒那边,看一看大门有没有锁好;』然后,他跑进球场横穿过内野。他跨过一垒,绕过放水垫后,继续前行,但是到三垒附近,我和吉野小姐就看不清楚了,我们一心以为,他去了三垒那侧的入口。」
「然而,实际上,贤三郎叔叔当时,是跑到左外野围栏那边去了。」
「正是。对了,你们知道他横穿内野的时候,特意绕过防水垫的原因吗?」
樱井梓疑惑地歪着脑袋:「啊?……这个嘛……为什么呢?」
芹泽有夕子老师代替真知子夫人作了回答:「因为那里其实是外野,所以,必然没有投手踏板,防水垫不过是摆设。是这样的吧,真知子阿姨?」
「没错。防水垫并没有盖在投手踏板上,仅仅是铺在外野内平坦的地面上。不过,因为当时光线很暗,给人造成了一种错觉,以为那里就是投手踏板。如果有人真的踩上去,外人就会发现,那里其实是平坦的地面。」
「这样啊,怪不得他不从防水垫上走。」
「对!……」真知子夫人点了点头,继续解说谜团,「我丈夫在抵达左外野围栏边之后,沿着围栏,来到外野后方的屏障。傍晚用过的平台梯,还在原地摆着,他爬上平台梯,来到了屏障区内,用刀子杀害了不能动弹的野野口教练,结束以后,他又爬上平台,回到了球场内,沿着围栏往右外野方向跑,不久之后就能看见第二个内野了。」
「右外野的内野啊,也就是芹泽老师和桥元省五郎先生所在的那一边。」
「对。我丈夫离开了围栏,横穿过第二个内野,往位于一垒一侧入口的有夕子那里跑去。但因为有夕子以为,自己是在三垒一侧,所以,在她看来,我丈夫是从一垒一侧跑过来的。我丈夫装出偶然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样子,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而且,事先他就和桥元省五郎商量好了。」
「对。他走出大门,和桥元省五郎聊了几句,内容不外乎是『链锁怎么了』之类的。注意,这里是关键。」
「啊,是吗……」芹泽有夕子老师抱起双臂,侧起头来好奇地问,「可是,我记得他们说的话,没有什么具体含义啊。」
「聊天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很快地打声招呼』可不行,要给有夕子一个印象,『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说话的时间,要稍微长一点才行。因为我丈夫假装横穿过内野,其实是去外野绕了一大圈,中间还杀了人,至少多花了三分钟。」真知子夫人笑着叹息说,「在这期间,被蒙在鼓里的我和吉野小姐,一直在等着他回来。如果他在有夕子面前,很快地便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转身就走,我们却多等了他三分钟,这样一来,这之间的时间差,就会引起注意,这就糟糕了。在这段空白时间里,他在那里做了什么?……这个时间的矛盾,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原来如此。」芹泽老师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为了不让我们怀疑,不能走得『太快』,而必须『闲聊一会儿』。如果之后真知子阿姨问起来:『那个时候,你在磨磨蹭蹭些什么?』他就有理由搪塞说:『啊,我和桥元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原来如此!……」
「对。还必须尽量让有夕子,对时间的感觉模棱两可。无聊的谈话内容,就能让人无法准确地把握时间。」真知子夫人叹息着摇头说,接着擡起头来,面带滑稽笑着,望着芹泽有夕子老师问,「怎么样,有夕子?……他们的谈话很无聊吧?……」
「嗯,我记不清楚了,不过,感觉确实没什么有意思的内容。」芹泽老师耸了耸肩膀。
真知子夫人继续描述凶手的行动。
「聊了一会儿以后,我丈夫跟有夕子和桥元先生挥手告别,逆着来时的路,横穿过位于右外野的内野,沿着右外野的围栏走。对了,这个时候,他在细节上面,展现出了精湛的演技。你们想到了吗?他在绕过投手踏板的时候,故意摔了一跤。」
「啊!……」樱井梓愕然地尖叫起来,「贤三郎先生摔的那一跤,原来是演技?」
「当然。天色再暗,在没有障碍物的平地上,也没有那么容易摔倒吧,但是,他必须特意摔给我们看。」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他摔倒在地后,通过窗口看见的共犯桥元省五郎,就会『啊!』地大叫一声,这样一来,有夕子也会凑到窗口,观察他的举动。这个把戏是为了吸引目击证人——芹泽有夕子,关注他之后的一连串行动,把这场好戏看到最后。为了完成自己的阴谋,凶手们会准备尽量好用的目击证人,但是,一旦目击证人没有看见关键部分,一切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凶手们最怕这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确实很有必要演这出戏。」芹泽有夕子老师点头表示赞同,之后,她忽然擡起头来,似乎发现了重大问题,惊呼一声,「啊!……这么说来,其实贤三郎叔叔摔倒了两次?」
真知子夫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在位于右外野的内野,故意摔倒了一次后,又在外野兜了一大圈,才回到位于左外野的内野。在那里,他又故意摔倒了,并尽量模仿刚才摔倒的姿势,这次是为了吸引我,还有吉野小姐的注意。」
「也就是说,事实上,我看见的摔倒场景,和真知子阿姨看见的摔倒场景,其实是两次摔倒,摔倒的姿势也有微妙的区别?」
「没错,有夕子。假设我和有夕子各拿一台摄像机,把我丈夫的动作拍摄下来,事后对比就会发现,两次摔倒完全不同。然而,我们谁也没有对他进行摄像,有的仅仅是『龙崎贤三郎先生穿过内野时,在投手踏板旁边摔倒了』这个清晰的记忆。所以,事件发生以后,被询问起当时的状况,我和有夕子的回答没有出入。」
「因为,我们都以为看到的是同一个场景。」
「对,严格说起来,这个伎俩,才是他无法犯案的最有力证据。在我和吉野小姐看来,他是从一垒这侧前往三垒,过了一会儿又回到一垒一侧;而在有夕子看来,他是从一垒一侧跑过来,闲聊了一会儿以后,又回到了一垒一侧。我们和有夕子的视线,正好在投手踏板附近重叠,双方都看见他在投手踏板附近摔倒的场面。这样一来,他就不可能去外野后方的屏障内,杀害野野口教练,因为他只是往返于一垒一侧和三垒一侧之间,没有机会靠近外野后方的屏障。」
「谁都会这样认为。」樱井梓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和有夕子看到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时刻,穿过同一片内野的场景;其实是在不同时刻,看见穿过不同内野的不同的身影。这期间有一段空当,我丈夫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偷偷地跑去外野,而不被任何人看见。他也正是利用这段时间,在外野后方的屏障内杀人的。」
(此处插图四)
「不可能的犯罪,其实是有可能实施的。」樱井梓低声喃喃地说。
「他们花费了大量的精力!……」真知子夫人感慨地说,沉吟片刻,忽然擡起头来说,「对了,你们认为我丈夫回到我们身边之后,大笑不止的原因是什么?那不是掩饰尴尬的笑。而是刚刚在外野,来回兜了一大圈,走得气喘吁吁,为了掩盖急促的呼吸,他才拚命假装出来的大笑。其实他非常辛苦啊。」
真知子夫人想到丈夫为此百般用心,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结束犯罪以后,在回家的路上,他也必须采用和来时同样的办法。丈夫带着我和吉野小姐,在散步道上逛了一会儿,这才回到家去,然后和大家一起,若无其事地喝起茶来。这就是凶手星期六晚上的行动。」
「
可是,凶手们的工作没有结束吧,还有善后事项。」
「没错!……」芹泽老师激动地问道,「球场内有两个内野,是什么时候恢复原貌的?」
「等大家都沉睡以后,当天深夜,我丈夫和桥元先生,再次悄悄地来到球场,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放回原位。内野回到原来的地方,观众席也挪回了原处,重新挂好『一垒一侧入口』和『三垒一侧入口』的牌子,回收代替白线的绳子,把两块防水垫,也放回到了本来的位置——投手踏板和击球区,然后,他们又把链条锁,拿回到一垒一侧门口。还不能忘记擦拭一垒一侧和三垒一侧入口,可能留下来指纹的地方,他们担心第二天,警察就会展开调查行动。」
「如果在一垒一侧入口,发现了我的指纹;在三垒一侧入口,发现了真知子的指纹,那可就麻烦了。」
「对。收尾工作是把本垒垒球包、接球手手套和球,放在野野口教练的尸体旁边。这下子,他们的工作才算结束了。」
「来了!『棒球比喻杀人』。」樱井梓兴奋地拍着巴掌说,「啊,我还是不明白,凶手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说明这一点之前,我要先说另外一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把犯罪地点,选在外场后方的屏障内?因为,如果尸体不是出现在外野后方的屏障内,而是滚落在球场里,第二天最早来到球场的人,马上就会发现,警察也会立马赶到,封锁现场进行现场取证。那样的话,应该会发现许多痕迹——观众席被移动过的痕迹、外野围栏边的足迹、入口大门被擦拭过的痕迹、平台梯和防水垫的位置有微妙的不同……等等。总之,只要警察较真,仔细搜索,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真知子夫人皱着眉头,颇为无奈地苦笑着说。
「但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尸体躺在外野后方的屏障内,因此,一直到比赛结束之前,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尸体的存在。选手们在球场上来回奔跑,观众席上人头攒动,前一天晚上的痕迹,基本上都被乱七八糟的人群给抹去了。凶手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故意把作案地点击在那里的。」
「也就是说,为销毁证据,利用了那场棒球比赛。」
「对!……」真知子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还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要实施这个诡计,犯罪现场就必须选在外野后方的屏障内。因为诡计决定,最适合犯罪的地点,是距离一垒一侧和三垒一侧,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也就是外野后方的屏障了。可以说,犯罪现场是由诡计的性质决定的。反过来想,如果有人深究『凶手为什么要在外野后方的屏障里杀人』这个问题,就很可能会暴露这个诡计。凶手对这一点非常在意。」
「啊,原来是这样啊!……」芹泽有夕子老师放心地拍了一下手,「那么,放在尸体旁边的棒球道具,就是为了误导搜查人员,而故意施放的烟幕弹了。」
「没错。棒球队教练在棒球比赛中,被人发现死在外野后方的屏障内,身边有棒球道具——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与棒球有关的离奇杀人事件』。」真知子夫人两手一拍,肯定地说,「这项『离奇』的特征,会让人淡忘『为什么犯罪现场选在外野后方的屏障』这个关键的疑问。这就是凶手打的算盘。」
樱井梓颇显失望地问道:「最终,这次的事件,根本不是『棒球比喻杀人』啊?」
然而,真知子夫人给出了令人意外的答案。
「不,『棒球比喻杀人』也确实发生了,那就是第二起和第三起事件。」
「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几个学生异口同声地惊问起来。
「谋划杀害野野口教练这个诡计的,也许是我的丈夫;但是,提议在尸体旁边摆放棒球道具的,大概是桥元省五郎先生。我丈夫接受了他的建议,他或许认为:这样也能让事件更难破解。然而,对桥元省五郎来说,这只是『棒球比喻杀人』的第一步。对,在第一起事件中,桥元不过是我丈夫的共犯,但是,在第二起和第三起事件中,他都是实实在在的主犯,这一点也是让这次的事件,难度加大的关键。」
芹泽老师呻吟般地问:「桥元省五郎那小子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就只能靠想像了——桥元省五郎真正想杀的人,大概是吉野小姐。根据我的观察,桥元最近一直在设法接近有夕子,有夕子对他也不反感。我和丈夫没有孩子,近亲只有有夕子一个人,龙崎家的财产和飞龙馆高中理事长的位子,不久之后,必然会传给有夕子和她的配偶,桥元省五郎热切地希望,能够和有夕子结婚的原因昭然若揭。但是,如果吉野小姐从中阻碍——比如说,桥元省五郎就曾经和吉野小姐交往过,现在被吉野逼婚……当然,我也不能肯定。」
「这个……怎么会?!」芹泽老师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情,「不可能!……就算他杀死了吉野小姐,我也不能肯定地会和他结婚,或许会甩了他,转而喜欢别的男人吧?」
「桥元可不认为,自己会被有夕子甩掉,他就是这样自信心过剩的男人。你不觉得他是这种性格的人吗?」真知子夫人举目看着芹泽有夕子老师,有夕子老师顿时觉得面红心跳。
「好像是的……」芹泽有夕子老师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咬紧嘴唇。
「当然,桥元先生也不可能没有理由地杀人。我丈夫把他卷进,自己杀害野野口教练的计划之中,由此煽动了他的杀心。桥元省五郎于是就借着我丈夫的杀人计划,考虑去杀掉吉野小姐。」真知子夫人感慨良多地摇着脑袋瓜子说,「要搭我丈夫的顺风车,就必须先堵上他的嘴,结果,就是野野口教练、龙崎贤三郎、吉野小姐三人相继死去。桥元开始考虑,有没有一个好的办法,能够把这三起杀人事件联系起来,假扮成是一个杀人狂魔,连环作案。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被怀疑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芹泽有夕子老师频频点头。
「表面看来,桥元省五郎和贤三郎叔叔互相信赖,龙崎贤三郎叔叔就算被杀掉了,也很难怀疑到他的身上。野野口教练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不可能被怀疑。他是这样考虑的吧?」
「问题是怎样才能把这三起事件,伪装成是同一名凶手,犯下的连环杀人案。桥元绞尽脑汁,想出了『棒球比喻杀人』的骗局。」真知子夫人笑着说,「于是,桥元先生在野野口教练的尸体旁边,放了一个本垒垒球包.接球手手套和一个球,完成了『补杀』的比喻。但是,因为桥元对棒球用语的误解,这个比喻不是『补杀』,而是『捕杀』——强调『被捕后就被杀死了』这一点。」
「这样的话……」芹泽有夕子老师点着头说,「如果这个比喻杀人,是贤三郎叔叔完成的,就不会有这种错误。贤三郎先生对棒球很熟悉。」
「嗯,从这一点,也能够看出『比喻杀人』,不是我丈夫设计的,而是桥元省五郎那个畜生。」
「贤三郎叔叔站在旁边,看着桥元在尸体旁边摆放棒球道具时,为什么没有察觉呢?」
「这个问题提得好。因为我丈夫当时深信,这只是迷惑警察的障眼法,没有想到,会发生第二和第三起杀人事件,更是做梦都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也会成为被害者。可是,当时桥元的脑子里,已经写好一张安排表了,上面清楚地写着,在『补杀』野野口教练之后,下一个就是『刺杀』我的丈夫,最后是『夹杀』吉野小姐。他应该也想好了具体的方法,尸体旁边一定要放上,从鲤之洼学园偷来的垒球包、手套以及棒球,『刺杀』的时候使用精致的刀,强调『被刺死了』,『夹杀』则利用被压在书架下这一点,强调『被夹击』的状况。他企图这样做,把三起事件伪装成互相有关联的连续谋杀事件。」
「的确,光看现场,会认为是哪个杀人狂魔,因为某个想法,而用相同的手段,袭击了三个人,但是,实际上,野野口教练被杀案和另外两起事件,其实完全不同。」
「嗯,其实这一点,也清晰地体现在三起事件中。第一起事件中,凶手使用了复杂的诡计,让事件无比繁复。但第二、第三起事件,表现的却非常简单。把我丈夫叫到神社境内,用刀刺死;打昏吉野小姐之后,用刀刺伤她,再推倒书架……桥元省五郎的做法很简单,只不过是在尸体旁边摆上道具,让事件看上去很复杂。」
樱井梓不寒而栗地搓着手臂说道:「桥元省五郎的做法虽然简单,却非常狡滑。」
「他的确挺聪明的。比如,为制造第二个内野,而从鲤之洼学园偷来的四个垒球包,原本并不是为了用于比喻杀人的,却被桥元巧妙地,用在了自己设计的『棒球比喻杀人』之中。」
「但是,他最终还是失手了。」芹泽老师语带讽刺,「想不到他还是个这样的人。」
「嗯,第三起事件中,他没有杀死自己真正的恋人,这不像是他会犯的错误。他究竟是自以为刺中了要害,其实没有;还是察觉到有人来的动静,而
仓皇逃跑了呢?……反正吉野小姐被救活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真知子夫人敲了敲自己的膝盖,似乎在声明她那精彩的推理即将结束。
「你们应该差不多明白了吧。」真知子夫人的语气,忽然低落下来,「揭露出自己丈夫的罪行,这感觉还真是好好寂寞啊。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理解您的心情,阿姨。」樱井梓黯然地说道。
「不过,真知子阿姨,这件事情还有不同的理解。」芹泽老师温柔地,把手放在了真知子夫人的肩膀上,「如果没有真知子阿姨,这起事件大概无法解决。警察不行,我和樱井同学也不行,所以尽管寂寞、尽管悲伤,可是,我认为:这件事情命中注定,就该由真知子阿姨来解决。应该解决的人,顺利解决了事件,这样也算完满吧。而且……」芹泽老师将锐利的视线,投向这边,「而且,还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三个人不可能解决这样的事件。」
「什么?那三个人……」樱井梓莫名奇妙地转过脸来,然后,就像发现了幽灵一般,诧异地张开嘴,小声说道,「哎呀,你们还在这里呀?!……」
我们顿时无语了。默默地,低下了头。
不知为什么,盛夏的晚风吹在身上,竟感觉冰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