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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放学后再推理 雾之峰凉的顶楼密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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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有人假冒仓桥学长写信叫加藤同学到顶楼啰。」

「看起来应该是如此。这么说来,我有印象我回家的时候在鞋柜中看到信纸,所以下午四点的时候人应该在顶楼,因为我很守时。可是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

「喔,原来是这样。加藤同学从顶楼坠落的时间好像是下午四点半。中间有三十分钟的空白,问题就在于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

仿佛回应我喃喃自语似的,小奈绪开口道:

「不是仓桥学长而是某个人躲在顶楼某处——例如,躲在水塔后面——加藤同学出现后,他再从背后突袭,将加藤同学撞下顶楼。应该是这样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坠楼的时间就会是刚过下午四点没多久吧。可是,我坠楼的时间是四点半耶。」

「嗯,没错」我点头。「也就是说,加藤同学和某个人在顶楼见面讲了三十分钟的话。就是那个,呃,该怎么说,男女之间的那种……」

「纠缠不清的事!?」

「对对!纠缠不清的事!」我伸出一根指头,仿佛要将小奈绪的话串起来一样。「然后他们谈到后来,已经一团乱,再谈不下去了,女生不断闹别扭,之后,对方那个男生终于受不了,天啊,我受不了你了!然后把加藤同学从顶楼推落。——是不是这样啊,加藤同学?」

「你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加藤同学撇嘴,手指着出口。「我到底和谁纠缠不清啊,请不要随便想像好吗,让人很不舒服。」

加藤同学心情会不好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对于她记忆暧昧的地方,似乎过分膨胀想像力了。为了获得解开顶楼密室谜题的线索我才假装来探病,现在看来时候也差不多了。「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我以此开头,放手问了一个危险的问题。

「加藤同学有没有想到谁会恨到想杀死你,有没有?」

「没——」

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僵硬,抱着花束的双手微微颤动。看来状况和预料的一样危险。察觉情况不妙的我们互相使眼色给对方,一步步退到门口。

「想你个头啦!」加藤同学的叫骂声连同玫瑰花束一起飞过来。

我们迅速逃离加藤同学的病房,在白色走廊上的长椅坐下。我盯着被丢回来的玫瑰花束,发出后悔的叹息声。

「结果,惹加藤同学生气了。早知如此,我就买一束便宜的人造花……」

「你就是有这种想法才会惹她生气。」小奈绪一副「懂吗?」的样子看着我。「对了,加藤同学虽然这么生气,其实恨她的人应该不少。我和加藤同学念同一所国中,那时候她人很坏。」

「真的吗!」听到这段意外的话,我吃了一惊。「是喔,加藤同学在国中的时候是大姐头喔

……」

外表看不出来啊,我一个人喃喃自语,旁边的友人一屁股跌到地上。

「喂,你到底活在什么时代啊!?坏女人=大姐头,这是八〇年代的感觉吧。」

好像是。最近走在路上都没被大姐头勒索。

「我说的是,加藤同学是会霸凌别人的人。当时她在戏剧社红极一时,因此对学妹非常严苛,听说很多女生都被她弄哭过。其中甚至还有人因此退社,或不敢来上课。加藤同学上高中以后收敛很多,可是一定还有人对过去的事怀恨在心,特别是低年级的。」

「是喔,顺便问一下,被欺负的人当中,也有男生吗?」

「男生!?不知道,一般来说女生欺负的对象都是女生吧——你想说什么?」

「和这次事件相关的人之中,低年级的就只有土屋吧。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密室问题就解决了。刚好可以套用上去,我是这么想啦。」

「套用上去?这样土屋不就被当成凶手了吗,他一定很困扰——啊,这么晚了。」

小奈绪的视线落在手表,慌张起身。

「不好意思,我接下来有事要先走,希望你不会介意。」

「喔,没关系啊,我完全不介意——顺便问一下,你要去哪里?」

「和网球社的村上学长约会,拜了!」

「……」我呆呆地看着像逃跑般离去的小奈绪的背影,小声地喃喃道:「可恶,高林奈绪子这家伙,我一定会好好介意给你看!」

但是,在医院的走廊上诅咒朋友也无济于事。回去睡午觉吧,我从长椅起身,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

「咦,这不是雾之峰同学吗?你是来探病的吧,老师的病房在这边喔。」

我一看,白色走廊的另一头,穿着长裤套装的乌山千岁刑警轻轻对我挥挥手。我心头一惊,马上理解状况。她说的老师,一定是指野田荣子老师。她也在这间医院。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将被加藤同学丢回来的玫瑰花束捧在胸前,满面笑容地跑向千岁小姐身边。

「是啊,我是来看荣子老师的,你看,我还带一束玫瑰花来——」

「是是,我看得出来——可是,这束玫瑰好像有点凋零耶?」

「……」那是因为被用过了,没办法。就算凋零了,玫瑰还是玫瑰。「你不觉得很漂亮吗!?别说这个了,荣子老师的病情怎么样?」

千岁小姐遗憾地摇摇头,把我带到一间病房。在单人房的床上,头上包着绷带的荣子老师闭目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的睡脸看来仿佛已死去,千岁小姐看着她,小声说道:

「她还没恢复意识。大概是头部受到强烈撞击。不过还好没有性命危险。好像有几处骨折,但都不严重。我想只要她恢复意识,就能很快地恢复元气。」

「是喔,希望她早点恢复意识。」我独自喃喃的同时,在房间里东张西望。「老师的家人都没来耶。」

「嗯,野田小姐没有家属。几年前,她的双亲因为交通意外死亡。她好像还有个妹妹,不过听说那个妹妹也在今年春天自杀了——」

「自杀!?该不会是跳楼自杀之类的。」

「这个嘛——」千岁小姐话说一半,忽然觉得话说太多,立刻闭口。「这是被害者的隐私,我只能说到这里。」

被这么一说,我就放弃继续追问荣子老师的私生活。换句话说,荣子老师现在是孤苦无依。顺带一提,病房是学校替她准备的,算是给无端受累的教育实习生一种补偿。

我将玫瑰花插入空花瓶中,摆在窗边。病房看起来比较有朝气了。接着,我站在窗边,向千岁小姐吐露昨天我没说出口的小疑问。

「坠楼事件发生之前,荣子老师有叫了一声。她『啊』地小叫了一声。我一直在想,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小叫一声!?该不会是她发现加藤同学要从顶楼掉下来,才『啊』地叫出声?」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可是仔细想想,时机点不对。荣子老师『啊』地叫出声后,还往前走了两三步,这才被压倒。」

「野田小姐叫出声后,到加藤同学坠落之间,有一小段时间是吧。可是,如果那个叫声不是因为她发现有人坠落,那是为了什么而叫?」

「不知道——该不会是老师在现场看到什么了吧。既然『啊』地叫出声,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总觉得她啊得很暧昧,那天现场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吗?」

千岁小姐皱眉回想昨天现场的状况。我也试着回溯记忆,若说现场有掉落什么东西的话,我大概只能想到加藤同学的学生记事本。

「算了,等野田小姐恢复意识后我再跟她确认。虽然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叫了一声——」

没错,暂时性的记忆障碍。就像加藤同学丧失案发前后的记忆一样,荣子老师的记忆也可能暧昧模糊。如果她不记得,那么问了也是白问。当我正在想这些事情时——

千岁小姐忽然发出「啊!」的一声惊叹。我转头问道:「怎么了?」这时,床上的荣子老师张着水汪汪地大眼,看起来不只是恢复意识,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般坐起身。包覆着绷带的肩膀看起来似乎很痛,但她却完全不觉得痛。我又惊又喜地跑到她床边。

「哇!老师,你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荣子老师眼神迷蒙地环视病房。「雾之峰同学……这里是哪里?」

「是医院,医院!老师,你不知道吗?」

「没用的,雾之峰同学,她被送进来时一直停留在昏迷状态,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我和千岁小姐的快速交谈,荣子老师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为什么我会在医院……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

「你被牵连进一桩事件中了。不记得了吗?坠楼事件——」

即使听完千岁小姐的话,荣子老师依旧是满脑子问号。

「……你,到底是谁?」

「喔,对不起,我是国分寺署的刑警,我叫乌山。」

「国分寺署的……刑警……啊啊!」一道忽然理解某事的理性光芒,终于附在她的眼眸中。「所以,你是来调查事件的……」

「是的,没错。太好了,看来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就是从顶楼有女学生坠落的事件……」

「什么……女生坠楼……那,我……」

「你当时在现场,还记得吗?」

「现场!?我在现场……什么!」

一瞬间,荣梓老师的脸上浮现颤抖不已的恐惧表情。因为回想到被坠楼的女学生压倒在地的恐怖感吗?可是,看起来不像。荣子老师激动摇头,睁着大眼,用抖动的嘴巴说出:

「不对,这不对!我绝不可能在现场。我那时候在化学准备室和八木在一起。你们去问八木。绝对不会错!」

「……什么!?」

我不由得和千岁小姐对看,因为我无法理解荣子老师说的意思。千岁小姐也露出诧异的表情,将手放在额头上思索。

病房被微妙的沉默包围。千岁小姐像念咒一样,重复念着荣子老师的话:

「那时候,在化学准备室和八木……那时候,那时候……」

然后女刑警第一次露出将荣子老师当作嫌犯的锐利眼神盯着她,静静询问:

「野田荣子小姐,你说的『那时候』,是几点?」

四

不久后,我坐在医院中庭的长椅上。我的前方有好几个警官快步出入这栋医院。祖师之谷警部也有来。事件急转直下,朝着解决的方向进行。我完全搞不懂。

那名女刑警来到中庭向我说明事情原委时,已经过了中午。看来刑警也有午餐时间。还是说事件总算告一段落,所以他们可以先去吃饭呢?千岁小姐坐在我旁边,一手拿着三明治,问我:「想从哪里开始听?」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结果,『那时候』是几点?」

「喔,那个啊。」千岁小姐坐在长椅上长腿交叉,开始说明:

「回想一下刚才在病房的谈话。我问野田荣子关于昨天下午四点半发生的坠楼事件。因为她四点半的时候在现场被坠楼的加藤美奈冲撞,昏了过去。可是她忽然劈头就说:『不对,我那时候在化学准备室和八木在一起。』很奇怪对吧。」

「嗯,这句话太突然了。事实明明是老师在现场发生意外。」

「对呀,不过她说的这些话,我们昨天就听过了。和她同是教育实习生的八木广明说的证言。『我和野田老师在化学准备室聊天』,关于这点,两人的证言一致。根据八木广明的证言,他们两人在化学准备室聊天时是『下午四点左右』。换句话说,我说的是下午四点半的坠落事件,野田

荣子却回我下午四点的事。为什么她会误会?」

「不知道……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对野田荣子来说,『那时候』是下午四点。」

「?」我愣了一下,不懂意思。「坠楼事件是在下午四点半发生的耶。」

「对雾之峰同学和我来说,确实如此。可是对野田荣子来说,似乎并不是这样。她记忆中的坠楼事件是下午四点发生。那为什么我们深信不疑坠楼事件是下午四点半发生,但却只有她记成了下午四点呢?因为加藤美奈从顶楼坠落的真正时间是下午四点吗?莫非野田荣子就是把加藤美奈推下顶楼的真正凶手——这就是我推理的出发点。」

「……」

凶手是野田荣子老师。这是某种程度猜想得到的结论,可是我依旧不明白,侧着头,仿佛一切都不真实。

「呃,所以到底是怎么样,荣子老师应该是被卷入坠楼事件的被害者不是吗?」

「但是,这次的情况是,被认为是被害者的她其实就是凶手。」

「可是,加藤同学从荣子老师的头上坠落,这对老师来说不正是最好的证据吗?证明她不是凶手。加藤同学坠落的时候,老师不在顶楼,而是站在地面上,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了。」

「是啊,直到刚才,其实我从未把野田荣子看作事件的嫌犯。可是,这份确信却是错误的根源。因为,从顶楼被推落的被害者坠落在真正凶手的头上,这种奇迹仍可能发生。」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皱眉头。千岁小姐耐心地对我说明:

「我们顺着事件发生的经过来看。首先,昨天放学后,凶手用假信把加藤美奈引到第二校舍的顶楼。而加藤美奈来到顶楼的时候,凶手已预先躲在水塔后面。然后,凶手偷偷来到加藤美奈的背后,一口气把她的身体推落到护栏外面。——你觉得这是几点的事?」

「下午四点半,对吧?」我不安地回答。

「嗯,看来你还不明白。」千岁小姐一副伤脑筋的样子,用手指搔着太阳穴。「那个,雾之峰同学,其实这是下午四点发生的喔。」

「可是,坠楼是在下午四点半发生的耶,加藤同学的身体压倒荣子老师后,我立刻看了手表,所以错不了。」

「嗯,我知道。加藤美奈的身体到达地面的时间是四点半没错。可是,她从顶楼坠落的时候是四点。这样你懂吗?」

「我不懂。」我断然摇头。「为什么从顶楼掉落到地面需要花三十分钟?我从没听过也没看过这么奇怪的坠楼事件。」

「的确,我也不认为加藤美奈会花三十分钟从空中慢慢坠落下来。所以,一定是她的身体在这三十分钟卡在某个地方。就在顶楼到地面之间。」

「什么!顶楼到地面之间——该不会是!?」

我开始回想事件现场,第二校舍附近的状况。一片无窗的墙壁平整光滑,完全没有可以吊住人的地方。可是,在那里有一棵很大株的山毛榉,枝叶茂密。也就是说——

「该不会,加藤同学卡在树枝上?」

「就是这样。」千岁小姐莞尔一笑。「但是那时候加藤美奈头撞到树枝,早巳昏过去,所以什么都记不得了。」

「……」

我对这意外的事实惊愕不已。加藤同学从顶楼被推落后,并没有立刻坠落到地面,而是挂在树上,三十分钟后才坠落下来。

「凶手——荣子老师没有发现吗?自己推下楼的对象被卡在树枝上。」

「当然没发现,从顶楼又看不到地面,山毛榉的树枝也只能看到顶端的部分。野田荣子无法亲眼确认自己所推落的被害者掉到哪里去。可是,对她来说,比起确认被害者的安危,更重要的是先逃离现场。所以她赶紧跑下救生楼梯,离开第二校舍。她相信坠落到地面的加藤美奈一定会被别人发现。」

「可是却没有人发现加藤美奈的尸体。」

「对,加藤美奈正昏迷并卡在树枝上,所以没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可是,这对不知情的野田荣子来说非常不可思议。行凶过后将近三十分钟,没有任何人发出骚动,也听不到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心神不宁的她下定决心要去看看现场的状况。途中,她偶而碰见了雾之峰同学,对吧。」

我从老师背后拍她肩膀,当时她惊吓的表情我现在印象还很深刻。

「野田荣子打算在雾之峰同学面前开始演起『偶然发现尸体大吃一惊的教育实习生』这个角色。这样看起来比较自然吧。不知情的雾之峰同学和野田荣子一起往第二校舍侧边前进。这时,她忽然叫了一声『啊』——一

「对,所以那应该不是荣子老师发现什么而叫出声——」

「对,刚好相反,她叫出声是因为她看不见应该在那里的尸体。是惊讶的叫声。但是,地面上并非什么都没有。虽然没有尸体,可是她发现一个小东西。就是加藤美奈的学生记事本。野田荣子忍不住跑向那本记事本。可是,你觉得那本记事本为什么会掉在那里呢?」

「因为加藤同学被卡在树枝上,所以记事本是从她胸前口袋滑落的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或者反过来说,从记事本掉落的地方,正上方应该可以看到加藤美奈卡在树枝上。」

「没错,啊,这么说——」

我脑中描绘着这幅光景,不由得弹指。干岁小姐微微点头。

「对,野田荣子受到加藤美奈的学生记事本引导,不知不觉来到她的正下方。这时,不知该说幸或不幸,一阵强风吹来,山毛榉的树枝摇晃。——昨天风很强对吧?」

「对,弹指球下坠得很漂亮。」

「弹指?什么意思?算了,不重要,总之,现场吹起强风。好不容易卡在树枝上的加藤美奈失去平衡,然后第二次坠落。加藤美奈的身体掉到野田荣子上面,把她的身体压倒在地上。就像瞄准了一样。」

「……」

原来是这么回事。荣子老师和加藤同学的冲突并非单纯的偶然。两人必定是凶手和被害者的关系才能发生这种事。这时我才确定这名女刑警所言不假。确实如她所说,从顶楼被推落的被害者在真正凶手的头上坠落,这种奇迹仍可能发生。

接着,千岁小姐总算对于这次事件最大的谜题——就是我恣意想像的那个谜题,说出答案。

「说到这里,雾之峰同学你所提出的顶楼密室的谜题几乎等于被解开了。下午四点半,你看到加藤美奈坠落,然后立刻跑到顶楼找寻凶手的踪影。可是,没有人在那里。这是理所当然的。实际上,罪行已经在三十分钟前结束,所以顶楼一个人也没有。这样可以接受吗?雾之峰同学。」

的确,顶楼密室的谜题完全被解开了。可以接受。可是,怎么回事?有种徒劳感和屈辱感。结果,执著于顶楼密室谜题的我,只是一个人在原地打转而已。

千岁小姐像是安慰我一样,用力地拍拍我的肩。

「雾之峰同学亲眼目睹现场状况,所以推理才会离真相愈来愈远。任谁看到那时的状况,一定会贸然断定加藤美奈是从顶楼坠落。有听说过女高中生从校舍的顶楼跳下来,但很少人听过有女高中生会从树上掉下来。」

这位刑警看穿这很少人听过的现象,我觉得很了不起。

凶手已经很明显,顶楼密室的谜题也已经解开。剩下就是动机的问题。关于这点,千岁小姐开头先说:「现在还是只想像的阶段。」接着说:

「我有跟你说过,野田荣子的妹妹在今年春天自杀了对吧。如你想像的,她是跳楼自杀。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现在已经是高中一年级了。可是,那个妹妹念中学念到后来却不去上学。这件事和野田荣子对加藤美奈的杀意似乎有些关联。那两人念同一所中学吧。」

恐怕这个见解是正确的。我有一股冲动想把小奈绪听来的传闻告诉眼前这位女刑警,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些话最好还是由野田荣子老师的口中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那么,现在所有谜底都已经揭晓了吧。我不断反刍事件,检查还有无缺漏。然后,我发现我们有一个意外的重大遗漏。

「奇怪!?等一下。千岁小姐,顶楼的犯罪时刻是下午四点对吧。这样的话,昨天八木老师的证言,说什么来着?下午四点他在化学准备室和荣子老师聊天,这个证言呢?」

「喔,那个啊。当然是野田荣子和八木广明捏造出来的证言。两人事先讲好所作出的粗糙假不在场证明。换句话说,八木广明是这次事件的共犯。现在调查员应该已经去找他了。」

「你、你说什么!」我忍不住破音说道。「这、这两个人在交往吗!」

「什么嘛,你惊讶的点在这里啊!?」她像是叫我冷静下来似的拍拍我的肩膀。「八木广明协助她的理由还必须经由调查才知道。当然这两个人正在交往的

可能性不能说没有啦。——先别说这个,你不觉得这整件事很讽刺吗?」

「讽刺!?为什么?」

「因为,如你所说,野田荣子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被害者坠落的时候,她刚好在正下方,这是完全让人想不着、难以推翻的不在场证明。」

「喔,原来如此,所以这两人捏造的假不在场证明完全没用!」

「不仅没用,而且还是多余的。我们呢,则多亏了这个假不在场证明帮忙。」

「帮忙?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回想一下刚才在病房的对话。说到坠落事件的时候,我问野田荣子:『你当时在现场,还记得吗?』当时你有看到她忽然浮现恐惧的表情,对吧。」

「嗯,看到了,对耶,那表示什么?」

那时,荣子老师到底为什么感到恐惧?千岁小姐解开这最后的谜题。

「我想那是因为我们对『现场』的解读不同。我把野田荣子当成被卷入坠落事件的被害者,所以把『现场』这个词当成坠落事件中被害者的现场,也就是地上的意思。可是,对于这个凶手来说,她把现场理解成顶楼的意思。换句话说,她把『你当时在现场,还记得吗?』转换意思听成『你下午四点在顶楼』。如何?只有真正的凶手会被这句话吓到吧。」

「嗯,确实如此!」

下午四点的顶楼。那确实是犯罪时刻和犯罪现场。

「荣子老师大概错以为自己被刑警怀疑,正在接受不在场证明的调查吧。」

「大概是这样吧。所以她才会吓到,并反射性地将记忆中的假不在场证明说出口:『那时候,我和八木在化学准备室。』她明明已经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人怀疑她!」

千岁小姐结束解谜,两手一摊,做出「如何?」的动作。

「嗯,原来如此——」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真凶在睡着的时候,已经守住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却在醒来的时候说出粗糙的假不在场证明,自掘坟墓。

原来如此,这真是件讽刺的事件。我只能叹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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