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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传 莉莉娅·阿斯普雷伊 第二章『于海上岛中的』-in the heart of the sea-(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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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肯定没有。因为本来就是没什么人会靠近的街区。」

「有留下痕迹吗?」

「多少有一些。可是,那些痕迹跟小偷光顾留下的看不出区别。」

「……那么,总体来说不错,嗯。」

她不否认话里有那么点苦涩的声音。可是,万事都不会一帆风顺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要是连这都要哀叹着停下脚步,那就哪也去不了了。

「我还再需要点时间。一定不要让约书亚叔父注意到此事,小心处理,对于别的组织当然也一样。」

「谨记于心……请拿好。」

阿蒂莱德收下了其中一名穿黑制服的人递来的文档。那是对于连续失踪事件——『笑脸猫』的,周边各组织对应措施的调查书。翻过印有黑猫图案的第一页,开始往下浏览。

「赛斯家这动向有点奇怪啊,他们家二儿子发现了什么吗?」

「可能性是有的。不过,还没到证据确凿的地步。」

「他们也有时间上的问题吗……」

想挠挠头,因为怕兜帽掉下来慌忙停手了。

「虽然普通地考量的话,这是暂时要敌对的信号呢……虽然不说赛斯,对于那些下层人不能用常识来对待。考虑到近些天有关的人会被袭击的可能性,暗中不露痕迹地准备好吧。」

穿黑制服的人们听罢有些小紧张。

「我知道了。老板的护卫工作就由我——」

「啊,我不要。那部分的战力就去保护百兹梅的家人,如果出什么事儿了应该就是那儿。」

「可是」

「不必担心。你们的老板,如你们所见可是很强的哦。」

她露出带有手套的右手,握了握拳。

「——那个」

旁边。

建筑深处的门扉处,传来年纪尚幼的少女的声音。

被吓一跳般的黑制服的人们,齐刷刷看向那边。阿蒂莱德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抑杀掉自己的动摇。不去看那边,也不让那边看到自己地,维持着背对的姿势。

「不好意思。那个,虽然,有点没搞清状况,不过我想你们认错人了。」

毕竟还是有些紧张,少女的声音在颤抖着。

「我,没有钱,家人,也老早失落无踪了。抓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啦。」

「她怎么起来了?」阿蒂莱德向旁边的黑制服送出疑问的视线。对方回了个「药效似乎过了。」

「为什么她能自由地走出来?」

「房间应该上了锁来着。」

「你们用的不会是便宜的二齿锁吧?那玩意连小孩子都能打开哦?」

「…………很抱歉,就是那个。」

几轮视线交锋过后,又归于平静。

「那个,我不会去告你们的,能不能让我回去呢。还有人等着我。」

「——这是不可能的。」

阿蒂莱德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肩膀地回答道。

少女的——艾玛·库纳蕾丝的样子,感觉有些疑惑。

然而阿蒂莱德并不打算去了解,

「我们没有找错人,因为我们有不能让你回去的理由。要是不想被做些什么,能不能老老实实回房间呢?」

「唔……」

少女低下了头。

「那……至少,能帮我做两件事吗?跟她们说『很抱歉不能帮你们带路了』,还有喂一下我的猫咪们。」

「可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可以提要求的立场。」

「不行吗?」

这不是行还是不行的问题。

「……喂你们」阿蒂莱德抓来右边的黑制服,「按她说的做。」

「啊,可是」

她知道手下想说什么。现场既然残留了痕迹,那么风险必然增加了。还特地增加这种指示,怎么想都不合适。然而,

「好了别说了。在二号大街上有家小肉铺吧,那儿有卖。因为她家还有小猫,所以把三分之一兑成肉汤。」

「哈……啊,没什么,好的。」

点头,然后黑制服离开了房间。

「非常感谢,我放心了。」

少女郑重地鞠了一躬,打算回房间。

「等等。」

「啊,是」

「我看你一直很淡定,你难道不害怕吗?」

「……我看起来很淡定吗?」

为什么她会发出这么不可思议的声音。

「大概,没有特别依依不舍的感觉吧。因为这双眼睛看不到任何的将来,也没有担心的家人……猫咪们原来也是野生的,即便我不在了,我觉得它们也能生活下去。」

她说着平静的,毫无虚假的话。

阿蒂莱德突然一阵恶心。

这名少女,艾玛·库纳蕾丝才十一岁。本应还是对未来做着美好的梦的孩子。可她用那看淡一切的语气,说出了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期待的话语。这种反常,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是,么……」

她轻轻挥了挥手,让少女赶紧回房间。「失礼了」少女行礼后,气息消失在走廊里。一名黑制服人员也跟了过去。

阿蒂莱德用手指扶着自己的额头。

「boss?」

「嗯,没什么。」

阿蒂莱德强行装作平静的声音答道,脱下了兜帽,一头金发洒落出来。

「感觉不需要担心,那孩子,绝对不像要逃跑的样子呢。」

故作低沉的声音,阿蒂莱德冷冷地说道。

「还有,不论如何,不能让叔父大人——约书亚·阿斯特莱德发现。知道了吗?」

†

一从屋里走出来,马上就感受到刺眼的阳光。

今天不知为何,天气非常的好。洗过的衣服干得很快,田里(哪怕国土狭小也是有的)的作物长势喜人,基本所有东西都好得很,除了这副不健康的身体有些糟糕。

「有些难受……」

「要休息一下吗?」

身旁的黑制服提出了建议,但她摇了摇头。

「不,后面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

是的。现在的自己有许多目前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说起来,现在自己还是翘了塞尼奥里斯的净化工作。这件工作不仅仅花时间,还要消耗巨大的集中力。并且还要同时做一些掩人耳目的事情,非常辛苦。

用披风遮盖住自己的身影,走向人气稀少的小路上。

由于巴泽鲁菲德尔的国土全部由人工建筑创建起来的,所以小路信道非常的多。要是对土地进行了详细的调查,那么很容易不被其他人发现的进行移动。

「回到了工坊后,给您准备一点凉品吧。」

「诶,真的?太好了。」

阿蒂莱德开心的打了个响指。

「那么,我有一家十分中意的店。『彭姆·维尔特』的水果果子露,一系列我全都要!」

「……那个。那家店有点远啊,而且还是别人家的地盘。」

「我才不管!我现在就想吃!」

黑制服烦恼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阿蒂莱德兴奋的「太好了」再次打了个响指。有了奖励,就有了动力。那么事不宜迟。阿蒂莱德踩着比刚才还要轻快的脚步,走在没有人烟的道路上。

——不对。

「嗯。

」

停了下来,

阿蒂莱德看着自己的右手,或者说看着自己右手的手套。

用上等的娟,金丝和宝石编织成的手套。十分醒目和奢华,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缝在间隙上的金线,在不断地闪耀着。然而这不是在反射太阳光。

她感到了一阵恶寒。

天空中的太阳被云遮挡了起来。这附近笼罩着阴影。

「有什么事吗?」

护卫也同样的停下来进行询问。

「「蔷薇」的敌意警戒起了反应。看样子距离不远开始保持警戒。」

阿蒂莱德小声的回答着。

护卫表情开始紧张,保护着阿蒂莱德向周围巡视。这是没有人烟的小路,周围没有任何人影。

——不。

应该没有人在。她不认为自己大意了,也没有忽略任何细节。她们是一边确认状况一边行进的才对。

是的。应该没有自己看漏的地方。这么重要的人物,这样危险的人物,不可能注意不到。

「…………哎呀?」

因为对方的气压后退了半步,阿蒂莱德的笑容十分僵硬。

感觉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勇者小姐,而且还是这种地方。」

观察着对方的状态,阿蒂莱德随意的搭着话。

但并没有回应。

只是,周围笼罩着十分危险的沉默。

因为在前面,站着一位赤发少女——莉莉娅·阿斯普雷伊。

第5节,少女雇佣的保镖

人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莉莉娅对此非常清楚。

能力与理想的方向不契合之类的。想法与时机相违背之类的。环境与目的有冲突之类的。这些形形色色不胜枚举的例子是无解的——总之对于这世界就是照这样运行这件事,是不言自明的,十三岁的小孩子也能理解。

而在理解这件事之前,她还领悟了一点。

有人在某方面做得好的时候,必然,就会有人失败。最后,所谓人类,就是在观察自己行为究竟如何时一喜一忧的生物。

因此,

「——Bingo」

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挂在脸上无法褪去。现在自己处于「做得好」的那一边,而相对的对方——阿蒂莱德·阿斯特莱德,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氛围,劣势很大。

「啊,嗯,在奇怪的地方见面了,是吧?」

阿蒂莱德用奇怪的语气搭了话,然后眼神开始漂移。莉莉娅觉得没必要回她,视线一转确认了站在阿蒂莱德旁边的人。

那是个身着黑色西装,一身肌肉的男人。其姿势、重心的移动、表情,所有的一切散发着难得一见的奇妙气息。恐怕,是因为训练而掌握到的身体控制技术而形成的吧。这样一来,在战斗时就能熟练发挥较高的水准。在树敌众多的阿蒂莱德的立场上,被选为外出时担当的护卫,想必技艺超群。

(就是他啊……)

眯起眼睛,心中更加确信了。这家伙,是西丽尔(的鸽子)锁定的,袭击艾玛并将其带走的,现行犯。

「怎么啦,勇者大人,这种偏僻的旮沓,不是观光的好去处哟。」

阿蒂莱德一边用指尖盘绕着自己的金发,视线明显的在动摇,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要是迷路的话,需要我告诉你回主大道的路吗?」

「承蒙厚爱。不过我们已经约好了这里的导游了。」

不知莉莉娅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的低沉。

因为莉莉娅有了反省,阿蒂莱德的表情有些缓和。

「是吗?那么——」

正要接下去提议的她,「那么」的声音却被盖过了。

「把艾玛·库纳蕾丝还给我们。」

义正严辞的声音。

因为听上去过于直白露骨,阿蒂莱德僵住了。

「——诶,是……欸?」

动弹不得的阿蒂莱德横着使了个眼色,问护卫『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到底怎么变成这样子的!?我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吗!?』

而护卫,则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我说」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强装的笑容,阿蒂莱德微微歪着头,用手指挠挠下颌。

「那个,艾玛?她,到底是谁呢,这个……」

虽然阿蒂莱德打算糊弄过去的,但任何人都能明显看出她脸上的动摇。

莉莉娅没有说话,向前逼进一步。

阿蒂莱德则后退了半步。

两人就这样,实现一动不动地僵持了数秒钟。

「——啊啊,够了。」

阿蒂莱德耷拉下肩膀。

或许是因为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反而下定了决心。阿蒂莱德再次挺胸擡头,把长发从额前拨到了身后。

「不如说我们想先确认一些事情。你和那孩子是什么关系?不如说,你是怎么认为那个孩子的?」

「嗯?」

莉莉娅稍微思考了下。

「在城外和猫住一起,很少有人类朋友,有点寂寞的女孩子?」

「虽然大部分没有错,但是你有说别人朋友少的立场吗?」

啧,烦死了。

「虽然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的确,或许我们的关系还没那么深厚。」

想到了。

——那么,要是下次遇到危险了,你能来救我吗?

啊啊,正好是这段对话,想起来了。

「……唔嗯,保镖」

「啊?」

「被委托在危险时帮助她。虽然报酬的事情还没讨论完,但正因如此这份委托依然有效对吧?」

当然,这只是在短暂的闲谈中拿出的,玩笑一般的理由。

可是,玩笑归玩笑,只要没有人能指正就行。只要自己,莉莉娅·阿斯普雷伊,能够接受这个自己提出的理由,就足够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搞的副业呢?」

果不其然,阿蒂莱德脸上一副彻底呆住的表情。

「虽然不是这样,嘛,算是顺势而为吧。」

莉莉娅轻答道,很自然地把左手往旁边伸出。

虽然没有在警戒什么,但毕竟是正规勇者,一般而言是不会大意的。身体素质、训练、反复、实践、日常生活,只要危险临近身体就会反射性地行动起来。

左手抓住了细长的某物。几乎在同时,

哐叮——

刺耳的金属声。

发出响声的,当然不是莉莉娅手中的东西。阿蒂莱德与莉莉娅同样的方向上伸出了右手。在摊开的手掌心中央,突兀地摆着一件又大又长的钢钉一样的东西。

其形状为,机械弓的,粗矢。

乍一看上去,其形状与仅用轻量金属简易铸型完成的量产型粗矢不一样。原本矢弹类武器,为了维持轨道稳定,有着不会在表面制造无用的凹凸型面的规则。然而这支太矢,侧面全都刻上了复杂的纹样。而那些纹样,散发着怪异的青白色光芒。恐怕,那些事与部分护符有着相同原理的,能够在发射后自己加速提升威力的秘术纹样。

(——嚯?)

原本的话,丝织的手套固然是防不住的。箭头会包括绢丝连皮带骨一起穿破,其威力即便将手肘撕裂也不奇怪。

然而,并没有发生那种事。

阿蒂莱德的手套上被割到的部分露出了金丝缝制的痕迹,里面放出了淡淡的光芒。射来的粗矢,在接触到手套表面之前的空中,就受到看不见的力量作用,静止了。

就这样持续了数秒。太矢自带的推进力已经耗尽,才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受到重力作用一样,往地面坠去。

「嗯。」

莉莉娅又重新用自己的右手抓住粗矢确认。虽然刻着纹样的太矢,感觉给手上带来非常暴躁的触感,但会被阿蒂莱德的手套弹开这点,应该是一样的。

「嗯——…」

往袭击的方向看去。虽然不是什么开阔的场所,但视野也不是完全闭塞的。狙击点可以毫不费力地确认——在二区域方向,监视台一般耸立的木造建筑的,第四层左边窗户。虽然看不到狙击手本人的身影,但是从风向和角度判断不会有别的地方。

「这是,什么?你安排的?」

莉莉娅对阿蒂莱德自己也遭到攻击这点视而不见,故意问道。

「不是。嘛……虽然相关的客人我能想到很多。」

阿蒂莱德自己纹丝不动。只有护卫行动了起

来,将弹道挡住。

「你每天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啊,这种评价还真伤我心欸。我家可没有把犯法的事情暴露在表明啊。」

「你那主张,倒是完全不像要否认我的评价的样子欸?」

从角落里,出现几名男性的身影。他们用统一的遮脸布蒙住面庞,全部反手拿着同样制式的灰色短仗。不论哪个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全部,跟那些一看就知道实力如何的小混混不一样。

他们应该是埋伏专家。但是他们又和从意识的死角发动袭击的暗杀者和经常面临多对多战斗的士兵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是对以多数人员迅速围杀人数较少的对面的技术与团队战术进行强化训练的集团。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这种气息。

「嗯……?」

阿蒂莱德眉头紧锁,一副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样子。

莉莉娅正要问怎么了的时候,那些男人开始行动了。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在短短一瞬间拉近了距离。有扬起短杖的人,有横扫的人,有猛地刺过来的人。几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嘛啊……所以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如果说他们是习惯了多人协同作战,莉莉娅则是习惯了面对人数众多的敌人作战。而且,恐怕前者是没有资格拿来同后者比较的。

唰。莉莉娅将手里握着的太矢,平平无奇地扔了出去。

其中一名男子,反射性地身体左倾回避。另一名男子,为了躲避则把身体往后拉。结果导致短杖的轨道变化,而这两人的短仗轨迹偏向了自己的队友。所以这两人稍微扭了一下身子避免队友伤害。由于莉莉娅的诱导,导致他们本来有一定间隔的攻击节奏全部一致了。

「哟!」

右手轻轻一挥,仅仅只是擦过了这些人的下巴,他们就全部失去了意识。接着,不能称之为战斗的战斗就结束了。莉莉娅推开层层叠叠四仰八叉的男人们的身体,再次重整态势,注视着阿蒂莱德那边。

阿蒂莱德像是舞蹈般的一个华丽转身。

裙边哗哗地飘了起来。

「『流连于绞首台的灰色鸽子』,『被献上手术台的橙色花束』」

像吟诵的诗句一般开始咏唱。

这些话语里并没有实际意义。只是像预先约定好的,暗号一样的东西。可正因如此,话语的结果马上显现了出来。

用臼齿磨碎碎冰块的一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最初的咏唱声传自左边,接着是右边,阿蒂莱德挥舞着左右手背,点缀在手套上的宝石放出的强光在空中描绘出清晰的轨迹。

指尖轻轻一动,绣在手套上的金丝微微张紧。伴随着齿轮啮合一般的细小声音,宝石轻轻地震动着。

躲开第一个短仗的攻击,另外一个用手套无力化,下一个往左边一拨。在袭击者和阿蒂莱德最近的瞬间,

「『渲染』」

像扔出的渔网一般扩散的闪光。

像沸腾的油倒在铁板上的声音。

这就结束了——从手套放出的人工雷电,将想要包围阿蒂莱德而展开阵型的男人们,一网打尽。

手套。

即便在见惯了超乎常识之外的武器防具的莉莉娅看来,也称得上是异类。用钢丝编织的高防御性能的手套,诸如此类的东西已经见过不少了。可是那些玩意儿,看上去又重又厚,不管怎么看都只能分类到护臂里面去。与之相比阿蒂莱德的这个东西——

「……那个,难不成是,圣剑?」

「真的假的,一眼就看穿了!?」

这可是企业机密中的企业机密为什么这么简单就发现了!阿蒂莱德惊讶不已。在她的面前,莉莉娅无言地矗立原地,同样一脸惊愕。

圣剑,是由持有各式各样效果的护符拼在一起,能发挥其它效果的设备。那么,其实并没有组成剑的形状的必然性……虽然很容易想到这点,但听说实际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剑以外形状的圣剑的实例。

「可是……」

「可是为什么不是勇者的一般人也能使用圣剑,你想这么问吧。这也是企业机密,所以不能告诉你。」

「……也是呢。」

说自己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当然,现在不是让自己委身于好奇心的时候。

「虽然想让你听我说。」

言毕——阿蒂莱德并没有继续。只是一眼不发地把视线集中在地上倒下的男子身上,思考着什么。

「……你想说什么?」

在催促之下,她又反射性地擡起头。

「状况太过奇怪了。」

「我知道你身处混乱之中,明明策划了各种恶行,但计划没有按照预定进程进行。」

当然现实与预期不一致的原因之一,莉莉娅知道是自己。然而还是在坏心眼的驱使下嘲弄阿蒂莱德。可是阿蒂莱德一脸十分认真的样子,

「奇怪的不是我。是这些人的存在。」

「……他们不是你的客人吗?」

「虽然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用这种程度的战斗力,还要在这样的时间点袭击呢?到目前为止他们即使用了更大规模的袭击也无功而返,这附近的同业者应该知道我是不能用力量解决的。」

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阿蒂莱德大言不惭地说道。可是,其对自己的评价也是准确无误的。那副手套作为护身防具十分出色,更有穿戴它与敌人搏斗的阿蒂莱德所展现的十足的胆魄作保障。要说有什么缺憾,只有实在是为明知不必要却仍然带上装点门面的护卫感到可怜这一点了。

「虽然我觉得,他们的熟练度也好,装备也好,都挺高级的。」

「不管用这点还是一样吧?」

有理有据,无言以对。

「还有一点奇怪的,为什么要在咱俩纠纷正当头上,连着我们两个一起袭击呢?想对阿斯特莱德家族下手,冲我来就行了,冲着你去绝对是弄错人了吧。本来你是何许人也,只有认识的人才知道吧。」

「这都无所谓啦。」

莉莉娅挠了挠后脑勺。

「真那么在意的话,抓个倒地的家伙问问不就行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觉得下手轻了的话他们又不会倒下,所以就用了点力,所以……」

不等阿蒂莱德下令,护卫(之前的乱战中为了较好地避开退到了一定距离之外)走上前来,撤下了一名男子的遮脸布,一圈锤在他胸口上。那个男人剧烈地咳了几声,恢复意识后睁开了双眼。

「————」

紧接着,全身又瘫软下去。

(哈?)

他死了,莉莉娅一眼就看穿了。他用了很古典的方式,在牙齿里塞了毒药。在遭到审问之前,选择了自弑。

(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这个时候,不管把倒在地上的谁弄醒,都只会重复刚才的一幕吧。接下来没有任何头绪了。

「怎么了?」

阿蒂莱德紧盯着男人嘴里垂下细细的血丝。她应该也发现人已经死了,脸色发青的后退了两部。看上去她还没见惯过尸体,但没有大吵大闹就谢天谢地了。

莉莉娅略吐一口气。她对这座城镇的家伙们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对喜欢的复杂状况的围观环节也是点到即止。莉莉娅自己,只是想知道艾玛在哪儿就足够了。

不过,确实,这股不自然的气氛让人十分在意。

人类,理所当然地,是希望活下去的生物。选择在被审问前死亡的觉悟,相当不寻常。有着这样的觉悟的刺客,不管是打小培养的还是斥重金雇佣的,对任何组织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战斗力。

阿蒂莱德说得没错,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方式消耗那些战斗力,不是明智的举动。其中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在里面。

「勇……勇者,大人……?」

西丽尔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了现场。这副模样,看起来充满了既视感——啊啊不对不是的,不久前才发生一样的事。

「我说了拜托不要突然跑那么快的吧,这次完全把你跟丢了喂,虽然因为知道目的地所以还是能追上。」

「西丽尔,你好慢欸。」

「请不要拿非常识的基准来评价,我的脚是普通人的脚……」

西丽尔用眼睛环视一遍四周。

「这是?」

「一场纠纷。在我跟阿蒂莱德说话的时候他们朝我们袭击。身份不明。熟练度很高。如你所见,无法问讯他们前来的缘由了。」

「……我啊,倒地该惊讶什么呢。这座城镇的治安?走几步就要卷入骚乱的勇者大人的人生?今早上说一整天都会很Lucky的占卜辞?」

「怎样都好啦,冷静一点。边上这个人虽然不算朋友,但好歹也是被卷进来了。」

「……说是有什么冲击性的相遇,幸运道具是粉色的缎带……啊啊够了……我再也不信那些东西了……」

西丽尔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一边俯下身去,捡起地上的东西。之前的那些粗矢和短杖,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阿蒂莱德小姐。」

西丽尔擡起头,发问道。

「这表面雕刻的图形像是以前贤人塔提供的技术,这些都是阿斯特莱德家的商品吗?」

「呃,啊……恩。哎呀,是啊。能批发这么多货的地方不多,要是回到事务所应该就能确定了。啊啊烦死了,要这样的话连编号也一起记上就好了。」

(啊咧?)

莉莉娅的眉间闪过一丝违和感。

西丽尔给旁边的莉莉娅使了个眼色,又马上把视线转回阿蒂莱德身上。

「阿蒂莱德小姐,我还有两个问题。虽然总感觉你,是个在紧急时,也是能慎重地分析情况的类型——」阿蒂莱德脸上略有讶异之色「——有人向你提出过,这个敌对组织,其实出自你们内部吗?」

问题的内容,简直不能再明显。然而却又然人疑惑不解。

「呃,那个……不是现在你就在提吗?」

「请把现在既不是敌对组织也不是内部人士的我除外。其他人有吗?」

稍有犹豫过后,

「约书亚,叔父大人。……虽然偶尔有人这么说,但被我训斥要谨言慎行了……」

(欸,这代表……)

莉莉娅心中,最初涟漪般微薄的违和感,如今激烈震荡起来。不,她确信那不是之前的违和感。虽然感觉个中脉络不能很好地用语言表达,但唯独结论,在心中慢慢固化下来了。

莉莉娅刚想行动,被西丽尔一手按住了。

「这是最后的问题了。感觉没什么时间了,请别卖关子了赶紧回答吧。」

西丽尔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那是,不会放过世间任何事物的,淡然的声音。可是同时,又听得出其中的一丝焦虑。如同没有时间了这句话说出来时那样,她像一个唯一知道有什么危险迫在眉睫的人,着急得浑身发抖。

西丽尔·莱朵娜问道。

「约书亚·阿斯特莱德,到底打算对艾玛·库纳蕾丝做什么?」

这个问题,和莉莉娅听说的事情,对上了。

†

阿蒂莱德的秘密居所,充满了血腥味。

在地板上,三名黑制服,死状极惨地倒在地上。房间里有几处乱站的痕迹。他们一定拼力战斗过了,然后,他们也只能拼力战斗了。

确认过更里面的房间,当然,本应监禁在里面的少女消失无踪。

「简单来说。以不足的战力强行袭击我们的目的,只有两个。利用袭击的事实作为某种计策,以及拖延时间。」

莉莉娅喃喃道。

「因为在那个时间点袭击我们的原因,是因为怕我们会直接联手跑回来。至于为什么会有那种不上不下的袭击,是因为为了让你,阿蒂莱德陷入思考增加拖住你的可能。换言之,有人知道这样做就能拖住你,所以才这么做争取到了数分钟时间。」

阿蒂莱德铁青着脸,低头一言不发。

莉莉娅继续说道。

「副boss与boss实为敌对关系,这种程度的信息,既不令人惊讶,我也不打算参与。你们随意争夺宝座与我无关。可是,这次的时间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疑。你瞒着副boss拐走了艾玛酱,而副boss却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手段把艾玛酱从你这里抢走了。」

「……叔父大人,应该没有注意到才对,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他是个比你想像的还要有城府的人吧。……那么,艾玛酱到底是什么人?前会长的私生子?从持重金潜逃的叛徒手里得到线索的人?那种类型的吗?」

「啊哈」

阿蒂莱德有气无力地笑了。

「你呀,是不是黑帮小说看多了。」

「我对同类相残客可没什么经验。快说,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想你们也不算局外人,就告诉你们吧。那个孩子,简单来说是『或许能防止人类灭亡的钥匙』那种存在。」

莉莉娅感觉她在扯淡。

她又看了看阿蒂莱德的侧脸。不知咧嘴微笑的这副表情是否是装出来的,总之整个脸是苍白惨澹,感觉不到生气。

「到底——」

「离人类的灭亡,已经不远了。为了防止这一切发生,人类必须赶紧登上下一步阶梯。……然而真实性存疑哦?可是对此深信不疑的人,在认真地采取对策这点是事实。」

「勇……勇者,大人……我,今天,到底要跑多久才够啊……」

西丽尔一副马上要死了气喘吁吁地样子,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房间——进到房间里的惨状又哑口无言了。

虽然她样子有点难堪,但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阿蒂莱德继续说道。

「那些人,一直,在找一个『人』。持有能继承特别力量的资格的『人』。为了这个目的,即便在地下奴隶市场大开杀戒也要买进人材,还有在路上把有那种可能的人绑架过来,进行实验。」

(武装宗教组织之类的,吗……)

真是的,感觉完全不是什么让人开心地话题呢。的确,感觉变成自己更熟悉的事情了。至少,这不是单纯的犯罪组织的内讧,而是要更接近于自己平时的战斗。

「那么,艾玛酱就是那个,被当成可能持有那种可疑的素质的人吗?」

「不是哟。」

「还不是吗?」

「不是当成,是已经暴露了。」

阿蒂莱德,无力地仰望着天花板——视线渐渐脱离了这间逝去大量生命的房间。

「那孩子是货真价实的——极位古圣剑泽鲁梅露菲奥卢的适格候补者。」

第X节,神片精灵凯雅奈特的愿望(2)

这是,遥远的过去的故事。

来到魔窟之底探求秘宝的,一名青年。

和被他从魔窟中带出,拥有实现愿望的力量的精灵的。

未曾跟任何人提起的,轻声细语的回忆。

†

『告诉我你的愿望吧。』那个精灵追问道。

「等下次吧。」那位青年回答道。

这样的事,不知多少次多少次地重复着。

在他攻略旅行途中遇到的美女时,精灵提出『我帮你拿下她吧』。然而青年拒绝了,用自己的方式挑战过去后完败而归。

在幽深的森林里迷路的时候,精灵提出『我把你带出去吧』。然而青年拒绝了,近一个月的流浪后,硬是凭自己的力量回到了人类社会。

在寒冷的天气里,因为口袋空空投宿无门的时候,精灵提出『我给你变出金银财宝吧』。青年当然还是拒绝,他把仅能采摘到的药草熬成汤汁喂给精灵,其味道又苦又涩,也就是说(连精灵的舌头都!)味道极差,可物质体本身却十分温暖。

在路上碰到各种各样麻烦的事,不知多少次,精灵伪装成人类少女模样的物质体。面对这时青年有些微妙地神情,说「不希望我这样的话就许愿吧」,青年总是回答「随你喜欢吧」。

陪伴青年遍览这个世界,原初的精灵知道了一件事。

那个时代的人类,濒临毁灭。

在大陆全境,都有怪物异常地产生。即便有士兵和城墙保卫城市,却无法阻止毫无防备的农村屡次遭到袭击。物价暴涨、治安恶化、发生战争、生灵涂炭。这样下去的话,不出数年,个体数量就会减少到无法避免走向灭绝的程度。

可是,有青年在。

青年作为人类是异常强大,而且贤明的。

他一个接一个地讨伐了危害范围特别广的怪物。给予了很多村庄自卫的手段,教他们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传播高效的耕作手段,靠发行广域通货盘活了经济。并非自己拥有的知识,也想办法推广到世界各地,并因此发展出了传播知识的机构。

被他救助的人们,问青年叫什么名字。每逢此时青年总是回答「我没有名字」。所以那些人,对于青年,总是用饱含感谢与尊敬的尊称称呼他。

『告诉我你的愿望吧。』那个精灵追问道。

「等下次吧」那位青年回答道。

这样的事,在漫长的旅途中,不知多少次多少次地重复着。

†

在狭小的洞窟深处,幽幽暗暗的灯火摇曳着。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呐。这是什么东西啊。」

手握一块拳头那么大的钢片,过去曾是青年的老人问道。

『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你的愿望吗?』

「这样也行吧。」

「……效果是能够在遭遇暴风雨的海面上让人忍住晕船的不适。这是去年死掉的枪使的遗物。」

「啊啊」老人有些寂寞地笑了,「是那个叫艾伦的啊。记得他说没有这个的话就不能回故乡什么的。」

『顺带一提旁边的护符,是有可分辨出能疗伤的蔬菜的效果的。它旁边的,是躺在病床上能防止做噩梦的。』

「啊啊……是这样么。」

老人的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一片又一片的钢片。摇曳的火光照射在每片钢片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如水面上闪烁的倒影。

在漫长的旅途中,遇到了不计其数的人,又与他们分别了。每一次,老人都被托付了他们的祈愿。就如不谋而合一般,具体来说,每一个人都把这样的护符强行塞给他。它们在战斗中并不能发挥作用——本来,能够在老人那个层面的战斗里发挥作用的护符就不存在——但是,另一方面,却能在旅途中给予各式各样朴素的支持。

背负着各种各样的祈愿,老人继续着他的旅途。

因其背负各种各样的祈愿,人们以「勇者(The Brave)」之名,称呼老人的旅途。

(————啊啊)

的确非常漫长呢。

精灵回忆起怀念的事情。

在那些日子里,青年经历了很多战斗,斩杀了很多敌人,守护了很多事物。人们感谢他,尊敬他。可是青年也遭受了很多无法承受的重伤,也有很多无法守护的事物,也有很多惨痛的败北。

他曾有过几位想守护的人,可最后全失去了。所以,为了不让别人经历同样的痛苦,他拯救了很多人。

他曾见过几个想要回去的地方,而这些也全都失去了。所以,为了不让别人经历同样的痛苦,他守护了很多土地。

一直重复着这样的事情,随着时间流逝。他拯救了很多人,却也经历了成倍数量的失败。

指谪这种生活方式,说他是世界上最不幸的家伙的人,也是存在的。还有人劝他与这种凡是跟幸福沾边的东西全都没有,只是不断地承受伤痕的人生告别吧。对这样的话,男人总是一副暧昧的笑容,回答道:也不全是如此啊。

「该怎么办呐,已经,没武器了呢。」

背靠着岩壁,老人嘀咕道。

『能把龙鳞伤到那种程度,真是了不起啊。』

「虽然这么说,但却无法给予致命一击啊。在这最后的战场,手里剩下的只有,这些方便生活的小零碎呢。」

精灵扫了一眼钢片。

『准确来讲是四十一枚。』

「你还真细啊喂……」

『可是,不论哪一枚,都是蕴含着对你祈福的结晶。』

「啊啊。那真是感谢,为了我这样的家伙。」

『……现在不是发呆说胡话的时候,差不多该直面现实了吧!』

对嘻嘻哈哈的气氛感到厌烦的精灵,向老人直谏道。

老人,为了一场能左右人类今后的命运的战斗,来到了这里。

必须加以讨伐的对手是,赤铜龙尼尔基奈尔森。

即便不是这只,对于人类来说,龙也是近乎最恶劣的威胁。每当与人类敌对,绝不会放过敢于踏入他领地的人。尺寸超乎常识地大,体表超乎常识地硬。其爪子和火焰吐息能轻轻松松取人性命,而反过来人类却无法伤其分毫。

在其中跃居上位的大型种,其生命不再依赖心脏或是其它类型的器官。即便把内脏全部挖去也不会死亡。拥有著称之为生命力实属愚昧之举的压倒性自我保存能力。

尼尔基奈尔森,即便在那些赤铜龙种中,也是特别巨大的个体。即便是「勇者」即便是「通晓古今者」,也很难击败这样的对手。

经历漫长战斗的最后,箭矢全数耗尽。剑也全部折断。

即便如此老人仍在奋战。尼尔基奈尔森深负重伤,自己也带着满身伤痕逃到这个洞穴里,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是,仅此而已了。

狂怒不已的尼尔基奈尔森,持续盯着周边一带。只要踏出这座洞穴一步,就再也无法从它那里逃脱了吧。而老人的手里,一把能让他从龙爪下逃离的剑都没有了。

『你肯定能理解的吧。现在已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了。』

「你说得对啊。如果我说希望能把那玩意儿杀死,你能帮我实现吗?」

『那个还是……太难了。我只能实现人类想像力范围的愿望,杀死龙是人类无法想像的概念。』

「嘛,说的也是呢。」

好像没有特别遗憾的样子,老人点点头道。

那是,即便拥有实现愿望的力量,也无能为力的极限。

正因为是省略了过程直接导向结果的力量,所以无法实现无法知晓的概念。目标锁定的结果,自己所期望的具体模样,如果不清清楚楚定好的话,发动不了能力。

「那么就没法子了呐,人类就在人类的手能办到的范围内,再稍微努把力吧。」

『但是,你已经没有武器了。这么去就是在送啊。』

「可是啊,嘛,最起码能玉石俱焚吧。」

老人背靠岩壁,生硬地说道。

『……你从这里逃掉的话,是办得到的。说想要回到哪里去的话,希望想要见谁一面的话,这些事毫无疑问可以实现。』

「哈哈。这些提案也很有魅力呢。」

『既然如此……』

「可是,现在不行啊。那么,等下次吧。」

等下次吧。

啊啊,都到了这种情况了,这男人还这么说。

『难道说,从一开始,你就是那样打算的?』

「嗯?」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出愿望。带上我一起旅行,和我开玩笑什么的,都只是因为找乐子而已不是吗?』

精灵,因为目前深处困境,无法处理自己的感情。所以没道理地,把一肚子苦水往对方身上倒。

「嗯……啊啊,嘛,大概说对了一半吧。」

对方的回答在自己预想之外。

「不好意思啊,使了点小坏。我的愿望,怎么说呢……即使不说,你也能很轻松地实现吧。」

『到底,是什……』

「对一个人旅行厌腻了。我想要一个,即便参与到我的战斗也不会简简单单地死掉,身体又强健,总之就是能带来热闹的旅伴。因为人生中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呐。怎么说呢,有你在的这段时间,我非常地幸福哦。」

男人,或许是伪装出来的吧,把隐约的笑容挂在脸上。

「那么,差不多到时候了吧。长久以来,拉你陪着我真不好意思呐。」

『你这是,在……』

「那么,我要说出我的愿望了哦。神片精灵凯雅奈特。去实现你的自由吧,你想去哪里都行。」

『……等等。等一下……』

他没有将精灵恳切的愿望听进去,至少装作没听见,老人单方面的,把话语强加于她。

『我——』

「怎样都好。去实现你自己的愿望吧。那就是,我想托付给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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