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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罪恶、祈祷与微笑 Chapter 2【开始的钟声响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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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02

「我走了。」

基于出发前的习惯,少年到父亲的事务所露脸,也打了招呼。

从大量文档的另一边,传来了「哦」的无感情声音。

改装了自家屋宅的一部分,成了父亲的事务所。这里是他的工作场所、招待室,也是圣域。

少年被对父亲,在心中咂了一下嘴。

父亲总是埋首于工作中,不论昼夜还是星期日──连母亲的忌日也是。

他认为父亲是在逃避。父亲逃进了工作中、逃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即使告诉他自己星期日要外出,也不会听到他问「要去哪?」。如果没有说话,应该是无法相互了解才对。

彼此已经很久没有进行有模有样的对话了,还互相放任对方。吃饭时则是例外。不过,只有早晨的问候如同普通的家人般,这几乎是一种顽固。

少年在一股阴郁的心情中走出家门,朝山丘上的教堂前进。

母亲过世──不,被杀死后过了七年。

那一段时间每天都去扫墓、现在却也不太去了。少年要去的那间教堂其实也有一年没去了。

教堂健在有点高的山丘上。虽然山坡很缓,但脚步和心情都无比沉重。

不久之后就到达了教堂……但少年从其前方通过,继续爬坡向上,心无旁骛地往目的走去。

一个角落曾被供上鲜花的地方,是母亲的坟墓。

少年站在墓前,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就开始默祷了。不过这也只是习惯,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感慨了。证据就是他没有擦亮墓碑,也没有供花,只有默默祈祷。

在那样的少年背后──

「可以的话,请收下这些花吧。」

某个人发出了彷若喜欢亲近人的猫咪一般,能令人安心下来的声音。

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女子向自己递出一小束花。

这脸没见过,是女大学生……吧?她身穿的是设计过时的黑色连身裙,只有在特定场所才看得到的修士服。

还有一只白毛成簇的狗跟在一旁。

「……修女?」

「呜呵呵❤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哦~」

她捏紧群角,转了几圈。

「但是你说错了。这个啊,是你熟悉的修女借给我穿的。」

她幸福地嘿嘿笑着。

多么天然呆的人啊,少年这样想道。

「嗯?大姊姊的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还真乐观啊。」

因为他有点心情烦躁,便无意间口出恶言。

不过,对方似乎没接收到他的恶意。连那只狗都对少年的恶意产生反应,因而充满怨气地发出鼻声,但那名女性还是笑嘻嘻的,

「真的吗?我很乐观吗?什么地方很乐观?」

「……比如说你一直傻笑啊之类的。」

「不过,你也在笑不是吗?」

他立刻把手放到嘴角,然后他吓到了。

已经僵硬了多少年的脸颊居然松弛了下来。

少年竟然也和她一起笑了!

她弯下腰,与少年四目相对。

「有……有什么事吗?」

「嗯,那个啊……」

她露出了软软得令人心神荡漾的柔和微笑。

「痛苦的时候,还是哭出来比较好哦?」

少年瞠目结舌了。

这人在说什么?难道她连电波也一起接收了吗?

从那时起已经过了七年,他也没法好好想起关于母亲的事情了。说起来,我才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呢,也没有痛苦到想哭──

有个滑顺的东西攀到他脸颊上。

「……咦?」

他感到相当困惑,而那女性则是拿出手帕擦拭他的脸颊。

女性一副圣女般的表情,张开双手。

「快,来吧,姊姊的胸口给你靠,我会给你满满的拥抱的,姊姊已经准备好了。」

「我、我才不要做这种事呢,我都国中三年级了。」

「那么,就由姊姊来!」

「呜哇!?请、请不要这样!」

多说无益,她紧紧抱住少年。

在那个当下,少年的全身被不可思议的感觉包复住。

它像暴风般激烈,但也像和风般温柔。

总觉得像是更小的时候就知道的,很怀念的某种感觉。少年冷静下来、放心下来。这完全就像是──

被母亲紧抱的感觉?

过于甜蜜的感情泉涌、满溢而出,一瞬间支配了少年的心。

他涕泗纵横,久久无法自己。

(是这样的吗……)

我太自傲了。

我禁止自己回想,只顾着逞强,吹着「我自己也没问题」的牛。

一定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从可憎的那个惨剧之日开始──

Episode 23

「感谢您今日在百忙之中抽空接见。」

「本人才是,承蒙您远道而来。」

来宾和社长秘书正在电梯前寒暄。

忽然,擡起头来的来宾视线停留在秘书的脸上。

「什么事?」

「不,抱歉。该怎么说呢……」

呵呵,来宾高兴地笑了。

「最近的桃原社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啊,虽然表情更严肃,但却比以前更亲切了。不知为何让我觉得他很老实──啊,不对!抱歉,我说了如此失礼的话。」

「不会的,没有这回事。」

秘书的脸颊松弛下来,加上一句「我也这样想」。

「还有,你也是。」

「咦?」

「你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请、请不要开玩笑!」

对方看到秘书慌慌张张的模样,爽朗地笑了,他露出相当放松地表情,

「那么,还请您多多指教。」

「本人才是,也请您多多指教。」

过了一会,电梯到了。客人轻轻走着,乘进电梯里。

一边鞠躬目送对方,社长秘书──姬沙一边苦笑着。

要说改变,客人也是。以前他紧张的表情至今已经和缓不少,态度也变得十分谦虚,这是因为已经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了吧。

她不觉得这样不好,说不定这样的自己也确实变了。姬沙带着彷佛要忘掉旧伤,少有的开朗心情回到社长室。

她拉开玻璃门,进入开放的室内。没看到社长的身影──他似乎已经去参加下一场会议了,非常有认真的他的风格。

姬沙一边无意识地微笑着,一边走近自己的桌子。

开完会后,社长会和某间公司的员工共进晚餐。

距离会议结束还有一小时。趁现在先把明天的工作处理掉吧。

她打开电脑,从公司的服务器中把必须的数据抓下来──

途中,发出了啪叽的静电音。

室内的空气改变了,充满着无法言喻的紧张感,整栋建筑物都发出了叽叽轧轧的声音。

「怎、怎么回事……?骚灵?」

她的脚马上颤抖起来。虽然对身边的人隐瞒,不过姬沙最害怕鬼魂作祟了。

不久后,响起了叽──的超高音,它从天花板降下来了。

那是女性的白皙──双脚。

Episode 20

她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星光的另一端浮现出一道优雅而美丽的身影。

艾可妮特集中目光,她看见了有一个人坐在一根石柱上俯瞰全景。

那个人有如天仙般乘着风缓缓降落。艾可妮特也着地在列柱回廊的中间,为了挡住对方。

直卷的头发如花绽放般,点缀了她那贵族的美貌,果真什么都不用说,就是阿扎莉亚。

「……哼,你还挺清楚的嘛。」

「唉呀,你忘记我的异能了吗?」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阻挡我?」

「因为你不和我一起睡嘛。」

「──咦?」

艾可妮特预测到她会说「因为你的行动已经被我看穿了」,但阿扎莉亚却是一副阴沉模样说出完全不一样的理由。

「所以,就算只有心情也好,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才特别意识到你的床铺。我发现可以耳边听着你可爱的鼻息,肌肤感受着你的温暖,还可以把你邋遢的睡姿舔过一遍哦❤」

她陶醉着,以酒醉的口吻说着。

吱吱吱,艾可妮特的背上起了鸡皮疙瘩。不行啊!阿扎莉亚已经超越艾可妮特所理解的程度了。她如此没礼貌、没规矩,正确的道理她是不会了解的。

看到艾可妮特退缩的模样,阿扎莉亚像是要掩饰般清了清嗓子。

「不过,这是开玩笑的。」

不对,你的口气肯定不是开玩笑,绝对不是。

「你打算去哪里呢?」

「……你知道的吧?」

「我想像不到。」

「再想想。」

阿扎莉亚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很抱歉,但是你不能去。」

「拜托你了,我们是朋友对吧?」

「正因为是朋友啊。」

她酒红色的双眸寄宿着深思熟虑的光芒,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真令人生气,不过那个人类说的很对哦。你已是银莲花家的当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行动。」

「但是!」

「你的人民正受到斯崔克诺斯的威胁哦,丽王在这种要紧时候不在王都,真是岂有此理。」

不愧是资历有差别的,阿扎莉亚非常清楚身为支配者的规则。

艾可妮特垂下头,咬住唇瓣。

虽然很不甘心,但阿扎莉亚所说甚是。

她无法反驳,哑口无言,阿扎莉亚叹息一声,

「你要是这么在意,就让别人代替你去吧,我手下的苏维妮尔目前有空──」

「不行啊!这样不行!」

艾可妮特急忙擡起头。

「对我来说,他和这座城市同样重要,我不能交给别人。」

接着,她开始诉说起想倚赖对方的心情。

「所以,让我去,我想成为誓护的力量。」

「啊啊,艾可妮特……请好好考虑清楚。」

阿扎莉亚的眼睛一下子发出锐利的光芒。

艾可妮特吓了一跳,她总觉得周围的气温下降了五度。如果仔细看,阿扎莉亚的角边可是升起了令人心寒的妖气。

与杀气相仿,冷彻的压迫感瞬间包复住艾可妮特,将她彻底压倒。

阿扎莉亚露出彷若刃器般刻薄的笑容,说道:

「如果我倒戈了,我当然──会看准你不在的时候哦?」

Episode 29

誓护十分心急如焚,一边观察着眼前的门。

(祈祝就在里面──!?)

他的内心骚动不安,实在无法平静下来。

门的表面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大概已经生锈了,但看起来还很坚实。以誓护的腕力无论如何都没法破坏它。

「你用了星帝藏书也没有意义,这只不过是一道普通的门罢了。」

千秋的话语代表他似乎看穿了誓护的内心。誓护没有动作,笑着回答道:

「你不说我也不会用的啦。」

碰,他敲了敲红封皮的书给对方看。

「我决定不用它了,不过刚才那个……是叫海王吧?遇到他的时候,这份决心突然动摇了呢。」

「……你为什么不用?」

「Aegis能破除一切魔术,如果我发动了Aegis──你们的『盟主大人』就窥探不到我的内心了。」

「────」

「现在也看不到铃兰吧?」

千秋答不上来。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只是暧昧的沉默着。

「在哪里都无所谓,我不在意。宁可说,我想给你们看个透哦,我想尽早得到你们的信赖,让祈祝可以摆脱。」

这番话不是谎言,誓护是真心想马上让祈祝获得自由的。如果这件事能实现,要自己代替她被关也无妨。他也做好了即使要当铃兰的助手,他也会欣然做好的觉悟。

千秋无言地看着誓护一会,总觉得他那充满知性的眼神看透了自己的心。但誓护并无怯弱,他抱持着豁出一切的殉教者心情,也认真看了回去。

大概是领会了吧,千秋把视线从誓护身上移开,悄悄地把手放上门把。

门喀嚓一声轻轻松松就打开了,看来这上面似乎没有装锁。

与开门同时,誓护被意想不到的光亮给吓到,便用手遮住眼睛。

室内被一面大玻璃给隔开。

以誓护的知识来说,就像是录音室,不过他没发现类似音响器材的东西。从某种角度来看,这里反而像是拘留所的会客室。

虽然玻璃另一边只有钢管椅,但这边就很是多样了。地上铺着画了许多动画角色的地毯,木造的床上盖着一条羽绒被,古典风格的、专放小东西的架子上整齐排着少女向的漫画杂志,甚至连布偶都有。

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的话,这里就是一个很壮观的「女孩子的房间」。

然后,在那里──

「祈祝!」

身形娇小的妹妹抱膝蹲着。

誓护推开千秋,以猛撞的气势贴在玻璃上。

「祈祝,是我啊!」

他咚咚地敲着玻璃。祈祝则是吓了一跳,擡起头来──然后僵直住了。

她以胆怯的模样凝视着誓护,额前发青,嘴唇也失了血色。誓护才想着她是不是微微起身,接着祈祝就渐渐后退,摇头拒绝他。

「祈祝?怎么了,我不知──」

下一瞬间,祈祝飞也似的跑走了。

她跑到房间的角落,眼睛紧紧闭着,双手塞住耳朵。

「祈祝……!?」

誓护愕然失色,正因为他认定祈祝肯定会开心地跑过来,所以像这样被彻底拒绝对他的伤害也是无法估量。

而且,不只这样。

誓护的心脏结成冰霜,内心被挂念之情挖去了一块。祈祝颤抖着纤细的肩膀,有如被威胁的小动物般蜷曲着,明显非比寻常。

誓护彷佛被弹起来一般冲向墙边,那里有一扇玻璃门。他靠在门上转开门把──但是想当然耳,门被锁上了。

「千秋,拜托你!把这门打开!」

他半疯狂地叫道,但千秋摇了摇头。

「这我办不到。」

「千秋!」

「你明白的吧,桃原,你明白我是不能答应你的。」

「…………」

他自己明白,誓护还没有得到对方众人的信赖。

「可恶!」

他重重敲门。玻璃门比想像中还顽强,完全没有变形。

誓护浑身失了力,他一点一点地滑下,蹲在原地。

「祈祝到底怎么了……」

千秋什么都没有说,那副充满知性的沉默惹恼了誓护。

「她到底怎么了!」

「冷静点,桃原。」

「如果你刻意伤害祈祝……」

他擡起头来。誓护自己也知道自己眼神中藏着凶暴的光芒。

「我绝不会放过你……!」

保护祈祝,这就是誓护的一切。

与艾可妮特诀别的现在,这就是誓护仅有的存在意义。

若要为了保护祈祝,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无论什么事都不会犹豫。即使要他帮助铃兰,帮助她成就这番穷凶极恶的事业也是如此。

千秋冷静到让人觉得冷酷的眼眸静静地俯视着这样的誓护。

Episode 21

「……即使如此──」

艾可妮特反过来凝视着阿扎莉亚,说道:

「我还是要去。」

「……你为什么坚持做到这种地步?」

阿扎莉亚露出受伤的表情,向艾可妮特逼问道。

「对方充其量只是区区一个人类,人间的生命终究也只是伪物,这种微不足道的游戏可不能玩得太超过。若是身为教诲师的你,应该对这件事非常清楚吧?」

「人间的生命可不是伪物啊。」

虽然艾可妮特知道自己的话语中带着一股热情,但她还是强硬地说道:

「因为,誓护和祈祝的关系是『真实的』,誓护打从心底认为祈祝是最重要的,这一定也和你对我的想法一样。」

「所以你打算为了一个人类抛弃自己的臣民?」

「你不会背叛我的。」

「……你就这么信任我?」

停顿了一会儿后,阿扎莉亚像是自嘲般嘴唇扭曲。

「你真愚昧,艾可妮特。你忘了吗?我曾经打算竭尽全力把你弄到手哦?」

「呐,阿扎莉亚,虽然我漏听了──」

她打断阿扎莉亚的自虐话语,说起别的话题。

「之前的王族园游会上,我和你开过茶会

吧?」

「我当然还记得,那时后的你也很可爱呢❤」

「呜……总之,那个时候,你告诉了我一种名为松露的点心,那是谁支使你的呢?」

阿扎莉亚静静地看着艾可妮特,像是在揣度她的真意。

「……你在那之后就在人界被琳德·莉雅娜狙击了对吧。」

「你居然知道这件事啊。」

「当然,别小看我的情报网哦?」

情报网。也就是说,阿扎莉亚并没有涉入那件事情中。

艾可妮特被斯崔克诺斯的女儿琳德·莉雅娜,那位拥有可怕力量的公主袭击的这件事目前还没公开。

「我有听到传闻哦,说你很喜欢人界的点心。」

那让人总觉得有些劣等感的口吻,彷佛难以启齿般继续说下去:

「别人让我把点心拿来给你。」

「是谁?谁给你的?」

「前一天晚上在舞会上认识的女孩子哦,名字──大概是眩。」

「她的血统呢?你调查过了吧?」

「嗯,当然,她是住在一星树(Eines)的一个下级贵族的女儿。」

「一星树──」

那是巴德利亚家的王都。如果她也是在斯崔克诺斯的指挥下呢?

「虽然是这样,但我认为那不是议长安排的。」

「你为什么这样想?」

「议长若是主谋,他会把自己的女儿用来暗杀吗?真要使用了,应该也准备了可以确实隐藏起来的手段……如果失败了就不用说了。」

「……这样啊,真有道理。」

「而且她还是丽王六花罂粟花(Soniferum)家的眷族哦。」

罂粟花家,现在的丽王和皇太子都卧病在床的那个王室。

「是吗……谢谢你。」

「不客气,然后呢?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艾可妮特紧紧握住阿扎莉亚的手,对方似乎被这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她把脸挨近对方,从极近距离凝视着她,阿扎莉亚狼狈得变了个人似的,她的脸唰的一下子涨红。

「你、你要做什么,艾可妮特……」

「我相信你哦。」

「────」

「我相信你。」

她的身体更靠近对方,瞧着她的酒红色眼眸。

「你告诉了我真相,所以我也不会避开,会好好回答你。」

「毕、毕竟我讲了也没损失嘛。」

阿扎莉亚移开了视线,被这样看着让她很是难为情。不用像铃兰那样用魔力读取他人的心思,艾可妮特也是知道的,阿扎莉亚已经不是她的敌人了。

「我一直很害怕哦,害怕相信别人,也害怕把心托付给别人。」

就算是现在,要说没有不安也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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