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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离婚不成就会战争勃发!? 第一章 新娘逃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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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在救贫孤儿院长大的菲尔来说,工作就如同日常生活呼吸一般自然。

西边有时薪高的岗位就以音速赶到,东边有划算的日结工作就以光速前去拿下。

风雨无阻,接下的工作一定会当日完美完成,「廉价·快速·卓越」是她的人生标语。另外她的座右铭是「没有比免费更便宜的东西」,其次是「勤俭拯救世界」。

然而现在的她,可以说是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让她束手无策的工作。

身穿淡粉色连衣裙,菲尔低头看了看被大颗宝石装饰着的手臂,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这是在贫穷时代怎样都无法想像的奢华装扮。

与家乡尤奈亚王国的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她,被雇佣接下了这份工作。

明明要在立夏前夜,沃普尔吉斯之夜之前,赶紧让自己被厌恶然后离婚才对的。在立冬时嫁到这边,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将要迎来冬至的季节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嘛,这份「替身新娘工作」!)——

夫君大人变温柔了。

不对,准确来说,并没有变温柔。

说到底,提到菲尔这位带「假」字的夫君大人,埃尔兰特帝国第三皇子克洛维斯・科尔巴赫・埃尔兰特,在她的祖国尤奈亚可是受人畏惧的『毒龙公』。传说他长有一口从下腭突出的尖牙,到了夜晚还会张开蝙蝠翅膀徘徊在空中。

在早先的大战中,他以绵密高超的战术大败尤奈亚军,并索求王族唯一的公主·席蕾妮为妻。席蕾妮公主贵体欠佳,与她长得如出一瞥的菲尔便作为替身嫁了过来。

她嫁到黑龙城后,又是在初夜被黑龙公用匕首抵住脖子,又是差点被灌下毒药,「嫁过来之前就听说他很差劲,没想到,真的是差劲到家了!」她不禁想这么高声诉说自己的新婚生活。

在那之后,他一直回避着自己,不让靠近也不让接触。惊愕不已的菲尔心中不禁喊出「我是某人庭院中的害虫吗!?」但是现在——

「夫人。殿下想邀您共进晚餐。」

「夫人?殿下想邀您喝杯茶。」

「夫人,殿下……」

(饶了我吧!)

自从击溃了仇恨着尤奈亚王国的皇兄伊古雷科的阴谋,克劳便开始接连不断地发出各种邀请。

(这吹的是什么风,怎么突然开始这么关照我!?明明一直以来都不愿意见我一面,明明即使约好了也必定会反悔!)

两手杂乱地挠着映上绯红色的银发,菲尔在自己房间里抱头苦恼着。

由深青色向茜红色渐变的夕阳色眼瞳最近由于憔悴而稍显暗淡。本来犹如瓷器人偶般雪白的肌肤,由于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房间里,显得更加苍白了。

(我,我不想见他……!因为)

倘若理一下菲尔作为新娘席蕾妮和他之间的交流顺序的话。

——差点被杀,被无视,被威胁,一起逃命,被发誓赌上性命用一生保护,被赠送戒指,然后就开始用各种邀请轮番轰炸。现在正是发展到这阶段。

(完全搞不懂!!)

菲尔抽搐着脸颊在心中怒吼着。这发展的前半和后半之间,怎么想都像是时空发生了扭曲一样。

(果然还是在打些什么鬼主意吧?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一下子变得这么亲近!)

甚至于,在赠送戒指的时候,他还做了那种事。

指尖轻按着嘴唇。

明明已经是好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了,但是那里,仿佛还留有柔软的触感。

毫无征兆,他身上散发的男士香水气味突然变浓。然后——

(叽呀啊啊!!!)

咚的一声一头撞在自己房间的墙上,菲尔小声呻吟着。

如同羽毛般轻盈的吻,十分温柔。那句低声耳语般的反辞「不会让你逃掉哦」,显得那么甘甜,让人不禁心动。

正因为以另一种姿态接触他的时候,不小心知道了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笑容,还有抚摸自己头顶时那宽大的手掌,因此一想到能在他的身边呆得久一点,心中似乎就泛起了层层涟漪。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菲尔猛地从墙上擡起了头。

(是个意外是个意外,那只是个不小心接触到嘴唇的意外,就像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蜘蛛啊,或是配送面包时扑到脸上的牛虻之类的那种,总之就是那种类型的接触啦!而且,那个人不过是颗摇钱树!不可能会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对吧?!)

一面给自己施加着无法对他本人说出口的万分失礼的自我暗示,一面咚!咚!地对着墙撞自己的头。好疼。疼痛帮自己取回了理性。自己也随之冷静了下来。

(认真考究就输了。那个人可是邪恶残忍的「毒龙公」,与他华丽地分手就是我的工作!离婚,离婚,离婚离婚……)

揉着撞红了的额头,菲尔嘴里像念咒语般重复着自己的使命。

(而且)

如梦初醒般地把脖子上的细链拉近眼前,仔细端详着挂在上面的结婚戒指,菲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用小颗宝石点缀而成的花蕊,一朵朵连成串的娇小白金铃兰花在那里绽放。

纯白色的铃兰花,是菲尔的挚爱。

(告诉他自己喜欢铃兰花这件事的,只有在自己变装成女仆的时候来着。如果那个人察觉到,我就是「女仆菲尔」的话。)

各种意义上。

那还真的是,各种意义上而言都很糟糕。

(居然把在孤儿院长大之类的事,一股脑地全都说出来了,我真是个大笨蛋……!!)

出身高贵的公主,怎么可能会变装成女仆勤勤恳恳地做扫除嘛。这简直就像是自己主动在公开声明「本人是替身的新娘哦」一样嘛。

说不定自己的真身已经暴露了。

虽然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比起那些,明明之前他还是「我对新娘没有任何兴趣」的模样,如今态度却180°大转弯——

(冷静点,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对策吧。等到了明天一定会好好想办法的,所以暂时,暂时就……!)

在这个时候,「今日事今日毕」这个法则,已经完全被菲尔忘在脑后。

「夫人?殿下在叫……」

「哎哟不好突然有点眼花。」

「夫人,殿」

「肚子好头疼。」

「夫」

「我的耳朵闪了腰!」

陷入混乱的菲尔,打开了彻底躲避夫君大人的状态。

邀请全部回绝。如果来房间探访就装病。没过多久,菲尔就完全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去了。

当然,女仆姿态也封印了。尽管是由于无可奈何才开始使用的变装,但还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喘息机会,毕竟持续不断的公主生活,会一点一点地削减她的精力。

就这样,在不久前还挺常见的,夫人每次去见夫君大人都被完全无视毫不领情的画面,现在却完全反转了。

顺带一提,在菲尔身边服侍的侍女和其他下人也全都站在她这边,就算夫君大人突然袭击也会拼命包庇她。

(得赶紧离婚,我想离婚我想离婚,不能想别的事……嗯。只要不见他就好只要不见到他。只要像这样一直躲着,夫君大人到时候也会感到腻烦,这样就能保持住适当的距离感…)

——了,才怪啊。

那件事发生在,菲尔开始闷在房里不出门的几天之后。

明明他自己,前不久也做了一样的事情。

一直被谎称外出啊装病啊之类的理由拒绝,夫君大人的容耐度意外的貌似很低。

「夫人您没事吧?殿下很担心您……如若贵体欠佳便想来看一看,现在已经在房门前了。」

「对不起,请替妾身回绝!」

缩在奢华大床角落中的角落里,菲尔像只芋虫一样裹成一团朝着侍女大喊着。

「这样的话……那个,至少叫位御医来看一看吧。而且,殿下不仅精通毒物知识,在药草方面也很博识,是不是见一面聊一聊比较好。」

「拉娜,拜托了。」

在菲尔的拜托下,最为信赖的女仆兼挚友的黑发少女,眨了眨琥珀色的双瞳。然后传来了一声强而有力的「明白了」。

「我会郑重地回绝的!」

「谢谢你。」

目送了不知为何拿着扫帚飒爽前往门口的拉娜之后,不一会儿,传来了数名女性尖锐的怒吼声,还有扫帚沙沙沙不知在扫动什么的声音。还是不要多想了。

菲尔叹着气,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又不是身体不舒服还一直躺着度日

感觉好不自在……浪费了这么好的天气。差不多也该冒出想出门的念头。好想工作啊。好想念抹布好想紧握鸡毛掸子。)

菲尔正沉浸在把手伸进冷水里拧干毛巾打扫卫生的幻想里,忽然,仿佛在敲打什么的咚咚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

挪开被子,看向寝室的大窗户。在那里的是一如既往的,被雪花染成银白色的阳台……奇怪,不对。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那里。

通过玻璃,菲尔看到某个难以置信的人物出现在阳台,不禁一下子坐了起来。

「夫」

(夫君大人——?!)

这里可是三楼啊!?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经过窗户出入多次的行为抛在一边,菲尔瞪大了眼睛,而克劳则轻松自在地举起手来打招呼。

猛禽般锐利的蓝色眼眸,垂下来的暗黑色编发。仿佛让人想起研磨过的锋利刀身般,让人嫉妒的精致容颜。可能是因为许久未见,面对这身着黑衣的凛然身姿,菲尔不禁一时忘记了眼前的处境屏住了呼吸。

只不过,这美感只体现在外观上。

注意到菲尔正凝视着自己,他把手指向自己的嘴唇仿佛在说些什么。当然隔着玻璃什么都听不到。

纤薄的嘴唇,稍微露出的笑意,慢慢化作话语传达过来。

——敲,碎,咯。

顿时背后发凉。

「呀啊—稍等一下,您知不知道这种笔直的玻璃到底值多少钱呀——?!」

看着夫君大人从鞣皮剑带中把剑连同装饰用的剑鞘一起取出,并准备全力向玻璃砸去,菲尔用光也会逊色的速度奔向窗边,气势十足地打开窗户。

——但是,菲尔也是,不会轻易投降。

「席蕾」

「给我出去——!」

刚迈进房间的克劳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的瞬间,对方就把手边的靠枕扔了过来。

菲尔连他皱着脸单手接下靠枕都没注意到,便一溜烟地穿过寝室,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等下,席蕾妮!」

「谁会等啊!」

觉察到背后追赶而来的气息,菲尔反射性地喊了回去,期间不忘抓着乳白色的扶手快步奔下楼梯。佣人们看到夫人身上只穿着丝绸睡衣在走廊上飞奔的姿态,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给我抓住她!」

「什,什么?!」

对于从楼上传来的命令,在城内巡逻的黑龙师团员们似乎都吓了一跳,但还是马上反应过来,喊着「夫人,请等一下!」追了上去。

(等等,连士兵都用上了吗?!)

尽管如此菲尔还是逃跑了。

原本只是简单地蜷缩在自己房间里,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发展成了动用全城堡人员的捉迷藏。

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也多亏黑龙师团员害怕伤到黑龙公的夫人而犹豫着不敢随意出手,这个怪异的捉迷藏竟然持续了半个多钟头。

「……你啊。究竟有何打算。」

「那是这边的台词吧。竟然动用军队来追赶妾身这等柔弱的女子,这可不像是正常男性的行为哟。」

「放心吧,我自己也惊诧不已。还有,甩掉那些军队四处乱窜的妻子这番脚力也着实惊人啊。」

铺着红色天鹅绒,摆着金色猫脚长椅。这里是往常的居室,时间久了菲尔也逐渐对此处涌现出一些喜爱之情。可是不知为何,现在房间里正充满着犹如身处极寒雪山下的冷气。

从拉娜泡好的红茶中飘出的香气,稍微缓和了室内一触即发的气氛。隔着摆有茶壶和糕点的桌子,正对着的就是克劳的脸。

到头来还是被抓住的菲尔,现在正和克劳促膝而谈开展夫妻会议。

为了让自己排遣一下,菲尔毫无目的地数着墙壁上画中的春季小花。

夫君大人的心情已经跌落谷底可谓一目了然。可能是他心中不快的缘故,视线落在身上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虽说是自己做的事但心里多少还是感到很抱歉。

面对连日拒绝邀请,甚至完全不露脸的妻子,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是这样,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以「席蕾妮公主」的姿态,这样和他进行普通对话什么的。)

看着坐立不安眼神瞟到一边的菲尔,克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视线随之落在菲尔紧握在膝盖上的左手。刹那间,克劳眉头深皱。

「……戒指。」

「什么?」

「为什么没有戴上。」

刚听到这话时,菲尔没有反应过来。

(啊,对了。戒指用细链串着戴在脖子上呢……)

介于这是难得为自己做的礼物。这种想法和不带着戒指不太好的莫名焦虑感交织在一起,纠结的最终结果便是做出了这样的处置。

「那是因为……」

一瞬间差点说出实话,然而最终说出口的是别的话语。

「……谁会戴呀。我们不是要离婚的吗。可别说您已经忘记约定喔。妾身不愿见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即便良心有似针扎般的痛楚袭来,菲尔还是把脸别向一边,故意用这种惹人生气的口吻说出这番话。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只要让他这么认为就够了。

「不会离婚的。神誓不是已经打消那个约定了吗。」

「这么说来,那个神誓真卑鄙呀。」

菲尔死死咬住这点不放。

「那可是在您濒死的情况下!别无他法!才立下的誓约呀。换而言之当时只有生或死两个选项。以此为凭据,作为夫妻间永恒的誓言实在是太卑鄙了。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在那个场合下,您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还受着重伤,妾身实在说不出『无法发誓』之类的话语呀!」

神誓——由特定话语组织而成的宣誓,一旦说出口,即使「拼上性命」也必须遵守。

在之前的事件中,身负重伤濒死的克劳对菲尔说「相伴终生,只要有你的誓约我便绝不会死去」。而菲尔当时一心期盼着他能活下来,不曾多想便回应了夫妻的誓约。

(我可是冒牌新娘呀。必须要在沃普尔吉斯之夜来临前离婚的,真正的席蕾妮公主的替身呀。可是却……)

骚动过后,克劳以这份神誓为后盾,咬定不肯离婚,菲尔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

(实,实在是太屈辱了……!我竟然做出了专业离婚职人最不该做的事!)

当然那种职业根本不存在。虽然这份工作是一拍脑袋接下来的,但是对于效率至上的菲尔来说,这次「不经心」的失态实在是让人万分悔恨。

(明明能收获满满一马车的金币。再这么下去的话,别说是向资助孤儿院的席蕾妮公主报恩,反而会变成恩将仇报的大坏蛋啊。)

不管怎样夏天还是会来。立冬时分嫁过来,现在快要到冬至了。菲尔还没有天真到可以满不在乎地认为「反正还有半年嘛」。

不论用什么方法,早一天也好赶紧离婚。

(消沉的时间通通没有,倘若失败了就用行动补救回来。首先,需要把这个麻烦的神誓想办法解除掉。)

有毒物耐性的克劳,貌似有喜爱食用毒物的习惯。一边吃著作为茶点端上来的,用砂糖腌制伪装成紫罗兰……的乌头,他擡起了视线。最近才知道,他其实很喜欢甜食。

稍微皱起眉头,他略带困扰地回应。

「卑鄙……就算你这么说。现在,都已经相互宣誓已成事实不是毫无办法了吗?如果知情者仅有那个场合下的我跟你那还好,可是现在已经满城皆知了啊。」

「那还不是!因为您!向经常兴奋地冲进妇人聚会乱说八卦的总管凯大人说了个中缘由事情才会发展成这样啊?!」

故意传播开来的混蛋本人居然装傻。

「而且,宣誓什么的,那个,并不是在㭴树贤者面前立下的正式誓约喔。虽说是神誓但也不是没有解除办法吧?」

没错。菲尔瞄准的正是这点。

出身教会经营的孤儿院,由圣职者抚养长大的菲尔,与此相关的知识当然相当完备。

(不完全的神誓,只要在圣职者面前按照一定的顺序进行就能解除掉……!而且这次仪式简略至极。哪怕不去找高端位的㭴树贤者来,像老师一样的吟游诗人也可以,实在不行的话就找更上位的预言者,如此一来绝对没问题。)

所以,赶紧的,哪怕只是解除神誓也好!

(不然的话,不要说没脸再见等待着我的院长老师和席蕾妮公主还有斯坦特陛下了,恐怕得以死谢罪才说得过去。)

眯着眼看着像猫咪炸了毛一样的菲尔,克劳套用菲尔之前的台词讥讽道「这么说来」。

「你强硬与我定下的那个约定,看上去更过分喔?」

「诶?

「忘了吗?那个时候,你提出的离婚条件是『如果能活下来』。在那种紧急时刻只有两个选项,要不选择死亡要不选择离婚。你觉得谁比较过分?」

(呜呜,无话可说。)

菲尔在心中瘪起了嘴。

克劳就这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抛出了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要离婚?」

「!……那是因为」

那就是我的职责,这种话即使这张嘴烂掉也说不出口啊。

(该,该怎么说呢……)

稍许沉默过后,菲尔也渐渐冷静下来。

(啊-……真糟糕。刚才实在是太慌张了。)

现在的自己是「新娘席蕾妮公主」。

居然被其他因素给迷惑,还露出了那样的丑态。回过神来时,菲尔的脑袋已经完全降温了。

「妾身不想说。」

菲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丹田鼓足了劲用视线回应克劳。

「为什么?」

「妾身目前还不是『黑龙公夫人』,而是『尤奈亚的席蕾妮公主』喔。」

微微露出笑容,勉强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直到沃普尔吉斯之夜前,妾身依旧是妾身。并不是非正式夫君的所有物哦?没有那个义务扭曲自己的意识,回答您的问题呀。」

「……嚯?如此一来,在没弄清楚背后缘由的情况下,以后我每次来探访你或是邀请你时,你都会从我身边逃开吗?」

「……是这样呢。」

「原来如此。」

面对强硬回应的菲尔,克劳扶了扶额头。之后貌似在思考什么方案似的把手放在了嘴边。

「虽然不是没有手段强制让你开口……」

听到这句话,菲尔不禁缩紧了身子。他可是那个冷酷的「毒龙公」。根本不知道会被如何对待。

看着吞咽口水瞪着自己的菲尔,克劳苦笑着说「别那么害怕」。

「!」

(啊,刚才笑了一下……)

苦笑,多么自然的表情,但是菲尔做梦也没想到能以「席蕾妮」的姿态看到。所以一时间大脑里无法浮现回应的话语。

「那样的话就太无聊了。所以,我们就以打赌的形式来吧。」

「……哈?打赌?」

目前本来就身无分文,而且自己是不参与赌博主义者……菲尔急忙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无视陷入混乱的菲尔,克劳用食指敲了敲长椅的扶手。

「你不是无论如何都想离婚吗?我想知道理由是什么。因此,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得把想要离婚的原因从头到尾给我吐出来。相对的,如果你赢了的话,我想想……就叫个圣职者来解除神誓吧。」

「您是认真的吗?!……但是,打赌的内容到底是?」

「啊啊。正好是冬至祭典前夕。刚才的捉迷藏让我想到了个好点子。」

「……」

对话变得形迹可疑起来。

菲尔半睁着眼听着克劳说出了这样的条件。

到冬至为止的十天内。

黑龙城的钟楼将会配合市井的节日氛围而被装饰起来。届时用作庆祝的冬至·钟(Yule bell)将一天敲一回。

钟的敲响次数会按照距离冬至为止的剩余天数来计算,钟声会比普通撞钟余韵更长。在钟声消散之前,菲尔要突破黑龙城城门。

「期限到冬至为止。钟声嘛,你在城门前站着也行,想在哪里等都行。但是我会动用黑龙师团来阻挠你。只要十天内累计突破三次,我就找位圣职者来解除神誓。」

「但是,您那边人数众多,妾身岂不是处于劣势?」

「条件不见得有那么糟糕哦。十天内,你只要突破三次就够了。而且黑龙师团会介于你新娘的身份而缩手缩脚不敢轻易动手吧?」

简而言之,在菲尔赢得三次胜利之前,这个赌注到冬至为止都是有效的。

也就是说,直到最后一天为止,还有机会一发逆转。

「……也对。那就,不单只是解除神誓,如你所愿干脆把婚约也一并解除吧。当然,还不会对你背后想要隐瞒的理由做出任何干涉。这样如何?」

听到这些话,菲尔一下就气上头。这家伙自信爆棚认为自己绝不会输,所以在把人当傻瓜耍吧。

「取得三胜就是妾身的胜利,否则就是夫君大人的胜利……吗?」

「没错。」

「……到冬至为止三次,对吧。」

菲尔再次确认。然后开始烦恼起来。

(三次。十天内三次,突破精锐黑龙师团的包围网……输掉的话,就必须说出想要离婚的理由。但是,在这里退却的话就没法前进了。)

这次赌博没有牵扯到金钱上的交易,而且菲尔对自己的体力和持久力都抱有相当大的信心。

从配送到扫除,从做保姆到挖坟坑,菲尔各种各样的工作都接触过,多年来锻炼出的脚力可不一般。

(再加上,只要赢了就能一口气离婚!)

如果能让他大意,一次性完成任务的话就棒极了。

「冬至·钟是从明天开始敲响的对吧。还有,不管怎么说可不带在城门前埋伏的哦?」

「嗯。」

无法达成的艰难任务,是因为自我暗示所以才会变得无法达成。

(哼哼哼……赌就赌。你就等着张嘴惊讶吧,毒龙公!)

「没问题哦。妾身就与您打这个赌。」

看着一脸愉悦注视着自己的夫君,菲尔毫不怯懦笑着瞪回去。

(插图)

为了解除契约而定下新契约。

菲尔到底接下了多么困难的条件——或是说,夫君大人到底是多么能折腾人,第二天马上就见识到了。

——就结论而言。

尽全力奔跑的结果是,完全大意了的黑龙师团员们说着「娇柔病弱的公主大人,靠着初生小鹿那样纤细的腿脚怎么可能逃得掉。」这样看轻对手的话,被菲尔钻了空子漂亮地赢下了第一局。

「夫人,您不是体弱多病吗…….」

「吼吼,科尔巴赫是个空气沁人心脾的地方呢。妾身来到这里后状态好得吓人,稍微运动一下完全没有问题哦。」

「……稍微,……稍微吗?」

「可是,我们每天都在训练但是却完全追不上唉……」

看着身着高贵贵妇式连衣裙的菲尔用与形象不符的速度奔向城门,被抛在身后的黑龙师团员们惊讶不已。

但不愧是职业军人,第二天开始就完全舍弃了所谓的军人的尊严,用人海战术来对抗菲尔。

(不如说,问题全在那个混蛋身上。)

第一天可能是为了惩戒师团员们的疏忽大意,几乎没有下发任何指示给他们的夫君大人,从第二天开始就开始一点点地给予提示了。

之后,他甚至能让菲尔不禁觉得「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吗」地,总能提前猜想到菲尔的逃跑路线——倒不如说,追赶方式显露出一种极其的玩弄感,菲尔在体会了一把被一大群凶悍猫咪追赶的老鼠心情之后,陷入了惨败的境地。

(也对啦……而且这个赌注,稍微想想也知道,一天天会对我愈发不利。)

冬至·钟(Yule bell)的意义就是到冬至为止的倒计时。也就是说越接近冬至,敲钟的回数也只会越来越少。

我这边只有我一个人,而对方却有一大群人。时间也是一天天变少,而且这样一天天下去成功会越来越难。这还是到之后的祭典才发现的。

(那个毒龙公!!)

就算瞎吼条件也不会改变。既然已经接下了这场赌博,我方就只能悄悄地逃向胜利的终点。

然后,现在,决定胜负的对决进入到第三回合。

(好,没有人在……)

看看右边,再看看左边。再确认一遍。——谁都不在。

冬日严寒日渐加重,在呼啸的寒风中干等着,耳朵都快被冻伤了。

尽管如此还是要忍耐,裙子也是选的方便活动的简单款式,现在也学会躲在别人几乎看不到的地方了。

(这次肯定能行!)

来吧,快点,快点。

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同时,等待已久的浑厚钟声也随之响彻。

(就是现在!)

菲尔提起裙摆, 从潜伏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

(那个人,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我会躲在自己房间的背面吧!)

菲尔任由寒风吹拂着银发,正当她如同逃脱的兔子一般奔向城门的时候,正上方墙壁上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

(糟……)

那双能让人想到冰冻的海面一般的蓝色眼瞳,一下子和菲尔的视线相交了。

(毒龙公!被发现了?!)

那张嘴唇露出一丝恶作剧般的坏笑,菲尔瞬间面如土色。

「全都过来!在这里。」

他把手上的文档随意地卷起靠在嘴角,从窗户探出身子发出号令。

「第一至第三捕获班开始行动!——新娘逃跑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命令下得快,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从庭院中蹦出来,数量多得让人很想问一句他们究竟怎么藏起来的。

「了解!」

(虽然每次都在想,但这说法到底是什么鬼啦?!)

士兵们手里全都持有拖网或者棍棒,完全是一副准备捕捉的态势。

整齐划一的动作,该称赞真不愧是军队吗。并且,那还是号称埃尔兰特王国拥有顶尖机动力的黑龙师团。

「在那边!包抄过去!」

「夫人,请觉悟吧!」

(觉悟个大头鬼啊!)

活用锻炼出来的力量,一群不修边幅的大男人们有组织有秩序地包围过来,菲尔快要哭出来了。

(唏咿咿咿!)

不过,这边也有从信使工作和派送面包锻炼出来的脚力。

总而言之只有逃跑了。

躲开投过来的大网,跨过横在面前的棍棒,展开了为期半小时左右的逃跑剧之后——

结果「又是」,菲尔被抓住了。

用手梳着乱糟糟的头发,同时还拖着张臭脸的新娘这幅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

不过,看到了这一切的夫君大人,说出的第一句话也是半斤八两。

「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抓到了吗……缩减到昨天的一半了呢。勉强及格吧。就按照约定,之后会公布加薪人员的名单。」

面对气氛高涨的团员们,菲尔瞪大了眼睛。

「请等一下夫君大人,约定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不要把妾身当做黑龙师团员加薪审核者来利用!!」

「在不能伤害以及几乎不能触碰对方的前提下,捕捉行为极度异常的对象,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宝贵经验。这也不愧为良好的实地训练。就算利用的是妻子来也没什么不妥吧?」

而且当初打赌的时候,没有哪句话说过不能用来当做军事训练吧。

听到这样的回复,菲尔气得瘪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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