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序章 迷途之子的现状(2/2)
龙女轻呼着同胞——歌鸟「异端儿」的名字,接着她突然坐了起来。
「贝尔呢?贝尔怎么样了!?」
「冷静dian,贝妮。贝尔他没事o。」
看到少女惊慌失措地询问少年的安危,歌鸟蕾展开双翼抱住了她纤细的身体,轻声说道。
「贝尔没事?真的?太好了……恩?但是我应该已经在贝尔怀里……」
「是费罗斯,ta将你复huo了。」
听了蕾的话,贝妮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的红宝石,疑惑地歪着头。
「所以你zan时还是稍微躺yi会儿比较好。」
「格罗斯……?」
此时,侧立一旁的石龙格罗斯也轻声说道。
当然贝妮一脸微妙的时候,「我回来了。」利德出现了。
「利德!」
「哦哦~你醒了啊,贝妮!太好了!」
「恩。利德,你刚才去哪了?」
「……我去驱赶冒险者了。」
利德说完,便和前来迎接的黑衣魔术师——费罗斯开始交谈。
「没事吧,利德。」
「当然,多亏费罗斯的痊愈魔法,我已经彻底恢复了。现在已经可以全力战斗了。不过,冒险者们已经来到附近了,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是啊……」听到费罗斯他们有些沉重的对话,贝妮困惑了。
她环顾四周。如今这里既不是地下城,也不是狩猎者们囚禁自己的地牢——「人造迷宫」。这里能听见水流的声音,看上去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地下水道仓库。
而现场的同胞,算上半人蛇、大型怪物以及利德他们,一共也就十只。在贝妮看来都觉得很少。在破旧的魔石灯照耀下,她惴惴不安地问道。
「这是哪里……?大家呢?」
「……我来说明吧。你要听好了哦,贝妮。」
看到贝妮的琥珀色双眸中摇曳着不安,费罗斯进行了简单明了的说明。
如今他们还身处地面,都市的人们还在追捕贝妮他们——「异端儿」,而且大家都处于命悬一线的状态。如今只能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在都市内移动。
在逃避冒险者的过程中,还有一部分「异端儿」走散
了。
「而且,我们也没能和阿斯缇罗斯会合。」
「有那家伙在de话,说不定hai能打开局面……」
贝妮听到陌生的名字,随着利德和蕾的视线看到了那个,然后呆住了。
放在地面上的,是一个漆黑的巨壁,那是一条被切断的手臂。
这个肌肉丰满的手臂和贝妮差不多大。如今这根手臂被冰封着防止腐烂。
这个物体诉说着利德他们到底赌命经历了何等激烈的战斗,同时也代表着「那家伙」的存在,这让少女不禁摒息。
「你们只有回到地下城才能活命。不过『巴别塔』和『人造迷宫』的两个出入口都已经被严密封锁了。如今已经束手无策了。」
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眼下的状况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披着斗篷如此诉说的魔术师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如果,还有希望的话,那就只剩下……」
费罗斯的声音细若游丝。
同胞们陷入了沉默,贝妮慢慢擡起了头,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头顶。
「贝尔……」
*
从出生开始就无比饥渴。
当双脚落地的时候,ta就一直在杀戮。
眼前出现了无数同族。但这些同族都会攻击ta,而ta本身也饥渴无比。同族对ta毫不留情。而ta也不会对此多作犹豫。用双手扑杀,用双脚践踏,用肉体粉碎。ta在无限延伸的迷宫中投身于无限的争斗中。
ta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萌芽自我的。感觉既好像是出生的时候,又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已经在「梦」中形成了「自己」。同时,那抹能让自己产生「自我」的鲜明光景至今历历在目。
如今,自己还对此无比饥渴。
ta无比饥渴,所以不断战斗。
皮肤开裂,骨头碎裂,肉体腐烂,ta不断杀戮着同族。
当ta筋疲力尽渐渐屈膝的时候,转机到来了。
出现在ta眼前的并非同族,而是「同胞」。
他们从同族手中保护了濒死的ta。后来他们把ta带回了自己的根据地进行治疗。
此时ta除了饥渴以外还萌芽了其他认知,那就是同胞的存在。
同时,博识的他们还帮ta揭开了饥渴的面纱。
「强烈的憧憬」。
同胞的战士说过,这便是自己的「愿望」。
憧憬?不明觉厉。不过,ta还是理解了这正是自己的「愿望」。
在日复一日的「梦」中,既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有的只有景象。这是令人浑身振奋的意志,这是充实空虚肉体的喜悦,这是肯定自身存在的「事物」。
ta从同胞那里掌握了很多。智能,强大,还有武器。最终ta和同胞们告别,重新投身于那个诞生自己的场所,投身于那个深邃的漆黑迷宫。
——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
知晓饥渴正体的ta越发无法满足。ta不断磨砺,杀害同族,但无论经过多久都无法再次重塑「梦境」。ta渐渐开始坐立不安,也许是有些焦躁了吧。这让ta愈发饥渴。
ta就这样不断追求着「梦」,就这样不断迷茫。
「噫——噫————————!?」
随着悲鸣的响起,一名猎人逃走了。
地上还躺着几个猎人。他们的四肢都弯向了难以置信的角度,四周血流成河。这些将ta找出的精锐们都已经被破坏殆尽了。他们都是被反杀的。
——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
这些猎人和ta追求的「事物」很相似,但还是不同。
在那个「梦」中,「那个」是绝不会像这样背对自己的。
ta只跨出一步就追上了背对自己的猎人,伸出刚腕抓住对方的脖子,将对方砸向墙壁。
这个沉寂的废墟上产生了大量裂痕。猎人被整个染红了,双眼也凹陷了进去。他的脖子也像置于手中的树枝一样,响起了轻微的折断声。此时ta想起了同胞的约定,及时松手了。
最后的猎人倒在了地上,ta离开了这个藏身的废墟。
这里并不是深邃的迷宫,而是距离天空近在咫尺的场所。
ta对密云覆盖的夜空毫无兴趣,握着唯一的武器,拖着血流不止的身体,固执地继续迷茫。
固执地继续追寻。
为了再次邂逅——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