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3 水妖(1/2)
天亮了。
醒来的堤格尔叫来了拉夫纳格,一起去确认士兵们的样子。知道了没有经过一晚后伤势恶化或是就此殒命的人,堤格尔放心了。一吃完早餐的面包跟浓汤,堤格尔马上依次握起了每个人的手来鼓励他们。
「听好了。今天你的工作就是走路,吃饭,休息而已。虽然伤口或许还很痛,但是忍住。都走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就这样死了。可以吧」
「我懂得,堤格尔大人」
冯伦兵中的一人,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露出笑颜,
「至今为止都没有发挥我的长处。我可不能再让你看到我那么不争气的一面了」
其他的每名士兵也积极的答复道。「就是这股气势」堤格尔对他们露出笑容。
士兵们离开后,堤格尔向拉夫纳格说道。
「我们一面向西前进,一面派出侦查队道南边去找布琉努军的本队。根据情况可能或许会撤回国境也说不定」
「问题点在于要花几天,对吧。虽然从国境到爱尔修吉尔只花了五天,但是要一边避开敌人的耳目一边回去的话……」
拉夫纳格露出了艰难的表情。时间花得越久,奥尔米兹军的负担也会越重。一定也会积累不满吧。虽然也有以高尔英尼为首的奥尔米兹士兵对堤格尔抱持好感,但是太过天真的话,总有一天这些都会转变为他们的幻灭跟失望。
「如果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就好了啊」
总而言之,只能先把能做得都给做好了。
米拉也正跟高尔英尼对话着。
「决定好前往本队的人选了吗?」
「是。选了十名特别没耐心、血气方刚的骑士」
高尔英尼一本正经地回答,引起了米拉的苦笑。这十名骑士,是准备派遣到本队的人。传达米拉已经和布琉努军合流的事情。
「但是,这些人在战斗的时候才能发挥本领。如果途中遭遇到莫吉涅军发生战斗的话,形势就会变得严峻起来了,真的可以吗?」
「如果只有百骑敌军的话,我还有办法」
米拉一边用拉斐亚斯的枪柄轻轻地敲了敲肩膀,一边笑着回答。
「堤格尔也是,有我的保护的话应该能射杀五、六十骑敌军吧。就算冯伦兵不战斗,就算来两百骑也能击退」
这并不是在说大话。就像是百骑莫吉涅军追击的时候一样,并不需要将敌兵全部打倒。米拉认为敌人只有两百骑的话,只需要击杀二、三十骑,敌军就会逃跑了。
问题在于,如果出现这以上数目的敌人的话,但是米拉认为这个可能性很低。如果聚集到了这个数量的话,应该会直接去攻打布琉努军的本队才是。
就这样,冯伦队跟奥尔米兹军向西出发了。
站在前头的是堤格尔跟米拉。集团的前头飘舞着黑龙旗,奥尔米兹的军旗,以及在蓝布上描绘著白皙的半月以及流星的冯伦家军旗。是在要逃离战场的时候,拉夫纳格拿来的。军旗上满是血跟泥巴。
随着太阳高高升起,空气开始炎热了起来。
堤格尔一边擦拭着额头冒出的汗水,一边看向旁边骑马前进的米拉。她在这片酷暑中也很沉着冷静,完全没有流汗的样子。她乘坐地马匹也是。
「在这种时候有拉斐亚斯真让人羡慕啊」
「是啊。我自己也认为是不是有点太过狡猾了」
米拉露出抱歉的笑容。她所拿的枪,平时总会放出微量的冷气,环绕在四周。这是拉斐亚斯拥有的特殊能力。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应该也可以一起但……」
「没事,好意我就心领了」
堤格尔笑着摇摇头。并不是觉得只有自己享受对其他人很抱歉。而是害怕自己对米拉的好意予取予求。
「总有一天,我成为你的丈夫的时候,到那时我会毫无顾虑的接受你的好意的」
还没说完,拉斐亚斯吹出放射状的冷气,拂过堤格尔的脖子。米拉看着不禁缩起头来的堤格尔,嘻嘻地笑。
「拉斐亚斯说,这种程度就会吓到的话你还早得很呢」
「我没被吓到。只是想让背部也凉爽下,所以马上扭动身体而已」
对于堤格尔的虚张声势,这次是鼻子附近吹来了冷气。堤格尔无禁打起了喷嚏。堤格尔略为生气地看向拉斐亚斯。
「虽然在奥尔米兹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过我真心觉得你很爱对别人恶作剧啊」
「只对堤格尔喔。这也代表着对你敞开心扉的意思……」
米拉一边摸着拉斐亚斯的枪尖,一边说道。
「你也不是我的部下。如果对部下做出类似的事情的话,我的威严或许就挂不住了。因为这样,需要慎选对象喔」
「原来如此」堤格尔总算理解了,但是新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但是,上一代的冻涟的雪姬不是拉娜大人吗? 没有随心情四处发散冷气的事情发生过吗?」
「……至少,我没有这样听说过」
米拉避开了堤格尔的视线。因为她自己也没有自信。
拉斐亚斯,就像是不出卖过去的主人那般静默着。
中午过后,接收到侦查队的报告,堤格尔一行人为了躲避莫吉涅军进行了第二次迂回。除了没发现布流努本对的踪迹外,除此以外都很顺利。
「那么接下来。试着依次说出春、夏、秋、冬」
「那个、Bahār、tābestān、pāyīz……」
米拉提问后,堤格尔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莫吉涅语。但是,作为冬天的莫吉涅语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对着像是投降般举起双手的堤格尔,米拉苦笑着说出了解答。
「冬天是zemestān喔。比春跟秋的发音还要稍微奇怪点。真亏你这样还能从村庄买来久呢」
作为行军中的消遣,米拉测试了一下堤格尔的莫吉涅语已经学到什么程度了。这也是为了让士兵们看到两军的指挥官们亲近的样子。这个暂且不提,堤格尔现在的分数可不怎么好。
「毕竟比手划脚也能交流啊。之后只要靠银币跟笑容就行了」
「下次不一定也能行得通吧。看来我不继续指导你是不行的呢」
滞留在奥尔米兹的时候,米拉教了堤格尔莫吉涅语。由于城下的街道也有莫吉涅人在,让堤格尔稍微能跟他们对话,是米拉的考量。
「那么,就教我一些没教过的单字吧。喜欢,最喜欢,爱你,亲吻,想要拥抱你,这些也拜托你了」
「Dibune i 」[笨蛋,波斯语]
米拉一副死心的了脸,用莫吉涅语回复道。
在两人身后,拉夫纳格跟高尔英尼留心着各自士兵们的情况。奥尔米兹兵顾虑着冯伦兵,冯伦兵则为了不扯奥尔米兹兵的后腿,一边相互帮助着一边向前迈进。
「一直说莫吉涅语也有点累了,转换一下心情吧,说说关于我国-吉斯塔特流传的神话」
「语言后还要学历史吗」
堤格尔耸了耸肩,但是比说莫吉涅语还要轻松多了。探寻着记忆,逐渐回忆起过去米拉跟拉娜教的一点一滴。
「好像是说三百年以前,超过五十个部族争夺霸权的时候……」
大地渗入大量的鲜血,死尸堆击如山,经过好几次征服、吸收、分裂、离散,部族的数量大约三十几个的时候,一位男子出现了。
「我就是黑龙的化身」
男子这么自称,为了统一这片土地向各式各样的人寻求帮助。虽然有很多部族嘲笑他,但是有七个部落决定服从他。作为忠诚的证据,各自的部族将部族中最美丽,且武艺高超的女儿送给了他。
男子给予七位妻子被称作龙具的强力武器后,告诉她们。
「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战姬』了」
在这之后,男人将敌对的数个部族给打倒,让他们附庸自己终于完成了统一。更进一步将周遭诸国给消灭扩张领土,将自己创建的国家命名为吉斯塔特,成为了国王。
王国的军旗之所以是黑龙旗,就是在此时决定的。定下了不能将年幼的龙,跟拥有黑色鳞片的龙给杀掉的法令。龙什么的,就算是在当时也是不常见的存在,一般的见解是为了将国王神格化的法令。
七名战姬,分别被赐与王国内部的公国。分别是奥尔米兹、莱德梅里兹、莱格尼察、路伯修、奥斯特罗德、布列斯特、波利西亚。
「战姬是服从王、保护王、为了王而战的存在。其地位,仅次于王。不论任何人创建了多么大的功劳,这份关系也不会改变」
国王明确表示道。这个体制到现在也没改变,传承了下来。
说到这边,堤格尔虽然中途有说的不顺畅的
地方,但还是把故事说完了。看向米拉手中的拉斐亚斯。拉斐亚斯也是,其中一件龙具。听说也被叫做冻涟。
「就向拉斐亚斯操纵冷气的能力一样,其他战姬的龙具也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吗?」
「嗯。但是互相都不告诉对方,不去打听对方的能力」
战姬们是公国的统治者,跟其他战姬有利害冲突也是理所当然的。也有以性格不合为理由对力的战姬存在。米拉跟艾莲欧诺拉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初代国王,为什么能不吝惜地交出这些不可思议的武器呢」
对于堤格尔的疑问,米拉将视线看向了远方。
「虽然不敢断言,不过我心里大概有个底。总有一天,我认为能跟你说得时候,在告诉你」
大概是跟吉斯塔特的秘密有关吧。从米拉的态度来看,堤格尔大概猜想到是这么回事。这样的话不说也是很合理的。堤格尔自己也有很多关于阿尔萨斯、冯伦家、布琉努的事情没跟米拉说。
「不用那么在意喔。毕竟冯伦家也有很多秘密」
堤格尔一说完,马上环视四周去找能改变话题的东西。视线停留在道路旁伫立着看起来像石像的东西上。
「米拉。如果你知道关于那个的事情的话,能告诉我吗? 至今为止看到了很多次,有点在意。 虽然也问过村民,不过都是我不知道莫吉涅语」
因为堤格尔的这番话,米拉将视线转向了石像。
尺寸大约长及大人膝盖的石像,身体被宽松的衣服给包裹着。与其说是石像,不如说是用石块雕刻成人的样子还比较正确。
「那是水的精灵喔。是这个国家信仰的水之女神阿纳希特的仆从」
「精灵? 那就是莫吉涅的精灵吗」
提格尔吃惊地凝视着石像。所以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跟在布琉努看见的妖精以及精灵雕像的造型完全不同。莫吉涅的石像脸很圆,还长胡须。
「我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水的精灵很有人气。似乎是用来祈求河川跟湖泊不要干涸跟降雨,才放置的样子」
「怪不得经常看到啊。毕竟这里可是酷暑的王国」
知道了石像的真面目后,不知怎么得感觉亲近了起来。
布琉努也有类似的东西。例如说,根据习俗在一大片葡萄园的旁边一定会放着石环。据说只要这么做后,当人们离开葡萄园后,妖精会从石环中现身,吃到酸掉的葡萄,让其他葡萄变甜后离去。
当然并没有人真的看过妖精,园中的葡萄也不是真的会变甜,但是人们一边说这样今年也能采收到很多甜葡萄,一边制做石环。
堤格尔虽然很明白莫吉涅人跟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现在堤格尔更加切身体会到了这点。
并排的两位副官注视着在前头行走的两位指挥官的背部。唯一的差别在于拉夫纳格是用脚走路,而高尔英尼是骑乘着马匹。
「-高尔英尼卿」
露出严肃表情的拉夫纳格,像是下定决心般开了口。反之高尔英尼还是沉着以待。梳理过的灰色头发,丝毫没有凌乱。
「什么事,拉夫纳格殿下」
「问这种事情或许很失礼也不一定,请你见谅。少主……堤格尔维尔穆德大人跟琉德米拉两人,不会太过不般配吗」
「你真的这么想吗」
高尔英尼从容淡定地向拉夫纳格问道。拉夫纳格擦掉额头上冒出的汗,然后点了点头。
「以前,就从堤格尔维尔穆德大人听说过将箭矢射达星星的童话故事,但是实际看到琉德米拉大人跟高尔英尼卿后才有了实感……」
阿尔萨斯跟奥尔米兹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堤格尔想跟米拉结为连理的愿望,真的就像用箭矢射达星星般困难。就算创建众多的武勋,也不知道能不能达成。
「确实如此」
高尔英尼看着路旁的花草,嘴边浮现出笑容。
「拉夫纳格店下,知道关于琉德米拉大人母亲的事吗?」
「是叫做斯帕特拉娜大人的事吗。听说是琉德米拉大人前任的战姬」
拉夫纳格露出疑惑的脸回答道,初老的骑士提出了新的质问。
「那么关于琉德米拉大人的父亲呢?」
「是叫提欧托鲁大人,对吧。听说在经营旅店」
拉夫纳格拼命探索记忆后回答道,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斯帕特拉娜大人还是战姬的时候,提欧托鲁大人就在宫廷中工作,但是那位大人的出生既不特别,而且也不是名门望族。跨越过了无数障碍后,那位大人终于与斯帕特拉娜大人共结连理」
「也就是说,堤格尔维尔穆德大人也是有可能的……?」
拉夫纳格皱起了眉头。高尔英尼高兴地眯起了眼。
「我曾向堤格尔维尔穆德大人打听过,那位大人的父亲也就是乌鲁斯大人,娶了贵族的大小姐为妻不是吗」
「确实如此。提格尔大人的母亲-蒂安娜大人,是王都园艺师的女儿」
高尔英尼将视线看向堤格尔跟米拉的背后。
「当然,就算双亲都是如此,也不代表他们也能做到。他们二人,首先出生的国家就不同。就如拉夫纳格殿下说的那样,立场差距也很大。但是…··」
高尔英尼暂且停止了对话,轻轻地点了几次头后开头说道。
「堤格尔维尔穆德大人为了弥补这些差距拚尽全力。我对这件事抱有好感。所幸,琉德米拉大人也很喜欢堤格尔的样子」
拉夫纳格松了口气。握紧拳头。堤格尔也有跟那位美丽战姬共结连理的可能性,就算机会不大但是知道了还是很高兴。高尔英尼欣慰地看着这样的拉夫纳格。
「虽然在这之后,两人还会面临各式各样的阻碍,但是恋爱关系大致上跟身分还有立场都没关系。我们就好好守望着那两人的努力吧」
拉夫纳格一脸惊讶地擡头看向用着一如既往的和蔼语气说着的高尔英尼。
「当顺利实现的时候,我会带着阿尔萨斯的葡萄酒去你那边的」
这之后,两位副官回归到看守士兵们跟主人的工作。
太阳西下,天空黯淡的时候,冯伦队跟奥尔米兹军在一片小森林旁停止了行军。进入森林,附近就有溪流。于是今天就决定在这个地方野营了。
今天十分地幸运,完全没有与莫吉涅军战斗。幸亏侦查队率先发现了莫吉涅军,才能避免遭遇战斗。
顺待一提,堤格尔也去侦查了很多次,发现了一次敌人。虽然拉夫纳格没有摆出甚么好脸色,但是为了取得奥尔米兹士兵的信任,堤格尔打算把能做的全做一遍。
冯伦兵负责生火跟汲水。奥尔米兹兵将马匹系好后就休息了。
设置完指挥官用的帐篷的时候,堤格尔的头上突然出现一片阴影。
向上看去,不知道是甚么的巨大黑影在上空盘旋着。堤格尔瞪大了双眼。
「那不是飞龙吗」
飞龙一边盘旋,一边缓慢地降落在附近。拍打着翅膀刮起一阵狂风,树梢剧烈地摇晃着,在稍微远离野营地的地方飞龙降落了。卷起了阵阵沙尘,野草跟树木的枝叶飞散在四周。
「你们先退下」
堤格尔对着摆好架式的拉夫纳格等人说道后,紧握着黑弓。米拉拿着拉斐亚斯摆好架式站在他身旁。
「堤格尔退到我身后」
拉斐亚斯,对米拉的战意起了反应缠绕起了冻气。堤格尔没有办法,只能站到了她的身后。虽然到紧急时刻,自己会挺身保护她,但是现在龙具比自己更加可靠。自己只需要使用自己的弓箭,保护她就行了。
飞龙既没有离开原地,也没有发出任何咆啸。在卷起的尘埃消散后,堤格尔跟米拉注意到了在飞龙背上有个人影。
「报上名来。我是吉斯塔特的战姬。奥尔米兹的主人冻涟的雪姬。琉德米拉·露利叶」
米拉用锐利的声音朝人影呐喊。
「-喔喔。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到战姬殿下」
人影发出雀跃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从飞龙的背上下来后,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在看清男人的脸后,堤格尔不禁呼声叫到他的名字。
「萨安……萨安卿!」
「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看到堤格尔的萨安,瞪大了眼睛。米拉马上从旁插话道。
「他在一边跟墨吉涅军战斗一边移动的时候,就跟我们会合了。萨安卿才是,那头飞龙是……」
奥尔米兹从以前开始就跟泰纳帝公爵有所交流。也因为如此,米拉跟萨安见过面。萨安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向飞龙。飞龙的脖子上宝着锁链,从锁链上延伸出像是缰绳一样的东西。背上还
放置着鞍。
「虽然原本是计划在与吉斯塔特会合后在借事的,我的父亲菲利克斯成功调教了龙。虽然看起来可能很恐怖,不过十分温驯喔」
「那还真是厉害……」
米拉虽然故作镇定,但是仅仅只是回这句简单的话就已经拚尽全力了。如果没有事先听堤格尔说过的话,一定难掩惊愕以及动摇之情吧。
奥尔米兹的士兵们从远处围观着飞龙,发出了惊叹声。冯伦兵们也是第一次看到飞龙。喧哗声四起。
「战姬殿下想要的话,要不要坐到这头飞龙的背上-我的背后呢。从天空上看的景观很壮观喔」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萨安卿为什么会降落在这附近呢」
虽然多少有些失礼,但是米拉还是无情地拒绝了他。米拉一边轻轻地用手挡住准备挺身而出的堤格尔,一边询问这个自己很在意的事情。萨安就像是想起什么般重整心情,露出严肃的表情。
「为了传达我军总指挥官的口信,特地前来吉斯塔特军的本队。很抱歉,吓到你了。毕竟这附近还有墨吉涅军的士兵在,如果骑乘飞龙的话就能在不受敌军妨碍的情况下,寻找吉斯塔特军了」
「原来如此啊。正如你说,吓了我一大跳呢。但是,非得使用飞龙也必须向我们传达的事情是什么呢」
米拉这么询问道,但是萨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愉快地看向堤格尔。彷佛就像在叫堤格尔离开这里,但是在这之前米拉继续催促萨安说下去。
「萨安卿,怎么了吗?」
「……失礼了。有太多想说的了,所以稍微花了点时间理清思绪」
比起赶走堤格尔,萨安似乎优先于不让米拉等下去的样子。
「昨天早上,我布琉努军遭受了墨吉涅的奇袭。虽然我等也拼命奋战过了,但是由于太过出其不意了,导致混乱一发不可收拾……」
总结一下萨安的话,就是布琉努败给了墨吉涅军,但是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却避重就轻地长篇大论起来。米拉拼命地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米拉本来就对萨安不抱好感。正确来说,她很讨厌泰纳帝家的一切。毕竟她知道泰纳帝公爵是位对领民施行苛政、在战场上积极掠夺的人,还有萨安也继承了父亲这残暴的一面这两件事情。正因为他们是布琉努的大贵族,才没有跟他们断绝交流。
「那还真是不得了啊。亏萨安卿你能平安无事……。泰纳帝公还好吗?」
在话题告一个段落的时候,米拉装作担心的样子询问道。
「请放心。父亲平安无事。现在也在指挥着军队」
对着用笑容回答的萨安,米拉也回以微笑。内心则正在盘算着什么。
「那就太好了。布琉努军,现在就在这附近吗」
「目前大约在,从这边往西南走二十到二十五贝鲁斯特的地方……」
萨安的脸扭曲了起来,眼神游移地吞吞吐吐地说道,现在正跟自己交谈的是奥尔米兹的统治者,友军的其中一位指挥官。过了一会后,毫无隐瞒地回答道。
「我军正在往西边移动中」
「也就是说要撤退是吗?」
米拉一边皱起眉头,一边单刀直入地逼问道。由于被士兵们听到会很麻烦所以特地压低声音,但是还是对萨安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萨安变得语无伦次了。
「不,也不是说真的要撤退,应该说是战略性的撤退吧」
「那么在这之后,还有打算朝墨吉涅领地内进军吗?」
「虽然还没有这个计划……」
看着含糊其辞的萨安的态度,米拉确信了一件事。
「龙群们,出事了吗?」
如果龙群们没事的话,就算后彻后也能马上再编制部队继续进军才对。
萨安露出惊讶的表情倒吸了一口气,瞪了瞪站在米拉深后的堤格尔。米拉用委婉的语气继续说道。
「为了不引起你的误会我先说清楚,关于龙的事情,我是从被捕获的墨吉涅士兵那听来的。但是,这些都是敌兵说的话,所以不知道其真伪。萨安卿,你也隐瞒了不少事吧。我不会要你全部说出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说的话,就代表你们打算破弃同盟的约定了」
米拉当然没有捕获过墨吉涅士兵。只是捏造的。以破弃同盟来威胁,也是为了从萨安那得到情报。就算不是萨安,也很难有人能够摆脱米拉的这个追问吧。
「我,我知道了。所得也是,那我就把我能说的都说出口吧。但是,请你一定不要泄漏给他人知道」
萨安狼狈不堪地这么回答道。恐怕是被父亲封过口吧,但是判断这样下去已经隐瞒不下去的样子。他说明了在遭遇奇袭的时候,两头地龙跟一头飞龙被斩首杀死的事情。米拉一脸困惑。
「萨安卿,就算是我听说过龙麟的坚韧程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一点我等也正在调查中……」
萨安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
「我推测可能是墨吉涅军的所作所为……。总而言之,由于我军重要战力的四头龙中有三头被杀害了,所以现在的士气甚是低弱……。还真是一群不争气的士兵们啊」
看着深深地叹了口气的萨安,在后边听着的堤格尔火大了起来。
-还真是敢说啊。你以为是谁害士气低弱的。
正在将战斗都交给龙的这个想法蔓延在布琉努军中,所以才会导致士气低弱的。泰纳帝亮出辉星章,是在即将遭遇奇袭之前。虽然士兵们多少也有些大意,但是使役着龙的人这么责怪士兵也太过卑鄙了。
但是,堤格尔并没有把这些说出口,而是将愤怒埋到了内心深处。在这里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给米拉添麻烦的。
「不管怎么说,布琉努军都无法跟我军会合。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米拉以防万一地再次确认。「非常抱歉」,虽然萨安道了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平时不怎么道歉,让人感觉他毫无诚意。米拉并没有责备他。毕竟自己已经听到想听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没办法。奥尔米兹军的本队在从这往东走两、三日的地方。步兵的话要花三天、骑兵的话只需要两天日程的地方,不过飞龙应该能更快到达吧」
「说得没错。毕竟能够毫无阻碍地直接飞过去。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萨安卿,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写封信吗」
就像是刚刚才想到般,米拉笑着说道。
「指挥本队的人是巴隆夏,因为他知道我的笔迹,我认为这有助于你跟他进行交谈」
「那就再好不过了。请务必帮我写一封」
「我知道了。那么,稍微给我点时间」
米拉把高尔英尼叫了过来,命令他准备笔跟羊皮纸。
「还有,帮萨安卿准备葡萄酒」
堤格尔一脸佩服地盯着对初老的骑士发出指令的米拉。虽然多少有点卖人情的意思在里面,但堤格尔马上就明白她是为了让萨安确实完成传令的工作才这么做的。
高尔英尼陪着米拉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堤格尔跟萨安两人。
「对了,冯伦」
不知道是不是闲得无聊,萨安向堤格尔搭话。
「你接下来打算跟本队会合吗?」
「啊啊。战姬殿下也是这么打算的。我必须做好作为友军的职责」
「不,你跟我一起走。别扯战姬殿下的后腿了」
萨安把视线从堤格尔身上移开,看向了冯伦兵。
「不管是谁不都满身是伤吗。根本不可能派得上用场吧。你别丢脸丢到布琉努外好吗」
堤格尔一面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一面若无其事地将手绕道身后,用力地握住抑制住自己的感情。
-说什么一起走啊。反正你打算把我丢在途中吧。
驱使着飞龙的萨安,满是负伤者的步兵们根本不可能跟得上。
「虽然很感谢您的担心,但是萨安卿还有重任在身。就不用担心我们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高尔英尼拿着装满葡萄酒的银杯过来了。
「因为正在行军中,请原谅我的失礼」
高尔英尼作为仆从彬彬有礼地交银杯递给了萨安。正准备对堤格尔说些什么的萨安,兴致缺缺地接过了银杯。
不久后,米拉带着羊皮纸回来了。卷起来绑着皮绳,递给了萨安。
「给你添麻烦了,但是就拜托你了。我会向吉斯塔特的神明,祈求萨安卿武运昌隆的」
「我这边才是,感谢你特地为我准备这些。话说回来,我听说战姬殿下接下来准备与布琉努军会合吧」
「没错喔。怎么了吗……?」
对于萨安的这番话,米拉不可思议地歪起了头。萨安再次向米拉说出由自己带走堤格尔等人的事情。
「虽然我也听说过阿尔萨斯跟奥尔米兹有缔结友好关系,但是那个男人既不会使枪也不会使剑。绝对会扯你后腿的。跟他一起行动的话会给你添很多麻烦吧」
「感谢您的关心,萨安卿」
米拉露出微笑向萨安行了一礼。
「但是,你好像误会了些什么。堤格尔维尔穆德卿可是凭借自己手下的士兵,就击退了一倍以上兵力的墨吉涅军喔。根本不会扯我的后腿的」
米拉的这番话,让萨安瞪大了眼睛。他口齿不清地反驳道。
「怎,怎么可能。这个男人才做不到这种……」
「作为战利品,我们得到了两头墨吉涅的马。你要看看吗」
萨安惊慌失措、脸色铁青地交替地看着米拉跟堤格尔。如果强烈地否定了这件事,就会让战姬蒙羞。就算是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那么,我就先失礼了。我也会向布琉努的神明,祈求你们武运昌隆的」
萨安深深地对米拉行了一礼,匆匆忙忙地骑到了飞龙的背上。拉住缰绳,飞龙震动身体,用力地展开翅膀。卷起了沙尘跟狂风。
用力地踢向地面,飞龙飞了起来。在逐渐变暗的天空中,化作一道黑影飞了出去,变得越来越小。
「总算走了啊。真是的……」
将枪柄刺向地面,米拉叹了口气说道。她一脸气愤难平的样子,把高尔英尼叫了过来。向马上赶来的初老骑士这么说道。
「要移动了。在日落前必须朝西北走三贝鲁斯特。赶快通知大家」
听到她的这番话,堤格尔也把拉夫纳格叫来。告知他准备出发。
「那个讨人厌的小少爷又说了些什么吗?」
堤格尔概略地说明了一下米拉跟萨安之间的对话。拉夫纳格歪头纳闷。
「不是说布琉努军在西南方吗? 为什么要往西北方走?」
「如果这附近有墨吉涅军在的话,根本不可能会没看到那头巨大的飞龙吧。他们应该也会很在意,它为什么会降在这里」
「……啊,是这样啊」
拉夫纳格露出明白了的表情。他们会去想,这附近是不是有布琉努军的别动队在。而且,警戒着的飞龙已经飞走了。毫无疑问会派遣斥猴过来。这也是其中一个令米拉生气的原因。
「明明刚刚才为了躲避墨吉涅军左弯右拐地走了过来,没想到还要继续绕路啊。那个愚蠢的小少爷,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呢」
「从上空中看到吉斯塔特的军旗,什么都没想就下来了吧。说不定只是来问我们吉斯塔特的本队在哪里也说不定,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两人把冯伦兵集结了起来。不久后奥尔米兹的士兵们也到了。米拉简洁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补充道。
「堤格尔维尔穆德卿好像也很讨厌萨安卿的样子。看来布琉努人跟我们也差不多啊」
奥尔米兹兵以及冯伦兵之间,笑声四起。
堤格尔等人朝西北方向行军了大约四刻半钟后,在一片大森林旁停了下来。在知道了这片森林内走一小段路的地方有一座湖泊后,就决定了在这里野营。
当天夜晚,提格尔跟米拉在指挥官用的帐棚内,讨论着龙被杀的事情。
「虽然萨安说是墨吉涅军做得,但是你怎么看?」
堤格尔这么问道后,米拉盯着竖立在墙边的枪看着。在煤油灯的照射下,拉斐亚斯静静地发出冷冽的光辉。
「自突破国境才过了几天,墨吉涅军就找到能伤害龙的方法也太不合常理了。就算,真的找到了方法,但是这个做法太奇怪了点」
「这个做法?」
「堤格尔,你从莫吉涅军的立场想想看。如果你得到能够一击将龙给斩杀的武器的话,会怎么使用? 你会刻意来奇袭吗?」
「……原来如此啊」
堤格尔思量片刻后,总算是理解米拉这个问题的意思叹了口气。
「最有效的使用方法果然还是白天的战场上吧。泰纳帝公率领士兵的时候一定会派出龙来突击的,在那时打倒是最有利的。布琉努的士兵们如果看到了这个光景,一定会马上发生混乱」
「就是这样。虽然也可以想成是在布琉努军跟吉斯塔特军会合前的妨碍工作,但是也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在黎明做这件事。而且,如果有解决龙的办法,不大肆宣传这件事也太奇怪了」
堤格尔抱起手腕沉思。觉得米拉说的很有道理。
「我明白了杀死龙群的不是墨吉涅军这件事。但是,那么到底是谁?」
堤格尔完全无法想像。那个连战象的突击都能毫发无损接下的龙,其首级被谁给砍断的事情。
过去,堤格尔曾在孚日山脉遭遇过龙,在死斗的最后打倒了它。但是,那是巧妙利用地形,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胜利,自己也无法伤及龙的分毫。
米拉直直地盯着堤格尔看。青色的瞳孔,就像是很迷茫般浮动了起来。堤格尔看她好像有什么想法的样子,用严肃表情点头让她说。用眼神向她传达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论是多么荒诞的事情自己都会听。
米拉一脸严肃地拿起了竖立在墙边的冻涟拉斐亚斯。
「堤格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你别当开玩笑,认真听我说。就我所知,能杀死龙的存在,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我们战姬。但是我认为这不太可能」
就算真的有战姬计划让这次远征失败,她也没有理由知道龙的存在,以及为什么她要杀死龙。虽然也有可能在暗地里勾结墨吉涅军,但是这个行动也太过危险了。
「那么,除了战姬以外的另一个存在是?」
「另一个是,魔物喔」
「魔物……?」
对于始料未及的这番话,堤格尔不禁皱起了眉头。
魔物。怪物。怪异。这些都只出现在神话以及童话故事里。堤格尔也有过进入山里狩猎,看到不祥的身影的经验。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也看过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过。但是,还是无法相信魔物真的存在。
堤格尔马上改变想法,为了警惕自己拍打了自己的脸颊。
「也就是说,你,有看过魔物吗」
堤格尔警慎地询问道后,米拉摇了摇头。
「不是我喔。但是,母亲大人说他有看到过。你也知道母亲大人的左手不能动这件事吧?」
堤格尔点了点头,然后感到很困惑。
三年前与拉那初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她的左手就已经不能动了。骑乘在马上的时候,只用右手抓着缰绳,左手则直直地垂了下去。虽然当时堤格尔就很在意了,但是认为自己不该因为一时的兴趣而去问她,所以就没有怎么谈过这个话题了。
为什么,要在现在说这些。
「在她还是战姬的时候,跟魔物战斗时受了伤,所以才变得不能动了」
帐篷内一片静默。
堤格尔依旧抱着手腕,沉思着。虽然他不认为米拉在说谎。但是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她刚刚所说的话。
「魔物吗」
堤格尔发出声来。米拉猛然一惊。她的脸上满是不安知情。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以后,堤格尔下定了决心。
「我虽然没看过魔物……。我相信米拉。也相信拉娜大人」
米拉一脸呆然盯着堤格尔看。过了一会后,她发出了一点都不像她会发出的软弱声音问道。
「可以吗? 这应该很难让人相信吧」
「我也是好好想过的。 不管怎么想人类都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将那群龙给斩首。而且如果萨安说的是真的,那么还是在混乱的战场中做到了这一切。想成是魔物的所作所为后,反而舒坦多了」
「……确实很像是你会有的想法啊」
米拉半愣半安心地露出了苦笑。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堤格尔也回以微笑,不过马上就变回了严肃的表情。
「你刚刚说,战姬也能做到是……」
「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拉斐亚斯能做到还比较正确」
米拉一边摸着带着寒气的枪尖,一边笑了起来。
「虽然这些都是母亲大人告诉我的,战姬所拥有的龙具,似乎连龙麟都能轻易斩断的样子喔。虽然没有跟龙战斗的经验,但是我也这么认为。毕竟在龙具面前,就连铁制的铠甲都像纸片一样」
「……有着这么多恐怖的武器的初代国王,到底是什么人啊」
「或许真的是黑龙的化身也说不定喔」
米拉噗哧一笑。堤格尔也一起笑了出来。
「不过,如果真的是魔物
袭击的龙群,那么它又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呢」
「想再多也没用吧,毕竟我们完全不知道关于那只魔物的事情」
米拉摇了摇头。堤格尔也同意她的这番话。作为参考的数据完全不够。就算想破头脑,也单单只是猜想罢了。
「袭击拉娜大人的那家伙,有什么目的吗?」
「打倒战激就是它的目的,母亲大人是这么说的」
米拉虽然说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堤格尔却对这番话却不能置若罔闻。
「拉娜大人,有打倒那只魔物吗?」
「很遗憾的,被它逃走了喔」
米拉耸了耸肩。半愣着笑了出来。
「这是母亲大人还是战姬,也就是三年以前的事情喔。如同我之前所讲的,我至今为止都没看过任何像是魔物的生物,也没有从苏菲以及其他战姬那听到这样的事情」
那只魔物应该已经死了吧。堤格尔重新坐下来思考着。看着青年这副模样,米拉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在被夜幕所笼罩的东方地平线,闪过了一道白光。
在马上就要天亮的时候,帐篷内的米拉起来了。
右手拿着拉斐亚斯,左手拿着擦拭身体的毛巾,悄悄地离开了帐篷。为了不让看守的士兵们发现自己低下身来,在黑暗中小跑进入到了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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