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 冻涟的雪姬(2/2)
「当我知道了你会参加这次远征的时候,就想着能在哪里见到你也说不到。虽然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势见面……。但是,能见到你真好」
香甜的气味充斥着堤格尔的鼻腔。触碰到脸颊的柔润头发让堤格尔的胸口悸动不已。身体紧贴着的地方感受到了米拉的体温。现在她就在自己的怀抱里,堤格尔再次有了实感。米拉像是害羞般,用快要消失的声音说道。
「我全身都是泥土。而且汗也……」
「但是,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你的味道」
堤格尔立即回答。米拉轻轻地叹了口气。放松身上的力量,倚靠着堤格尔。
「我也是,很想要跟你见面。相信你一定会参加这次远征」
「知道吉斯塔特军中有你在的话,根本不可能不参加吧。如果能事前写信告诉你的话就好了」
出发前十分的忙碌,匆忙。并没有那样多余的时间。
「没关系喔。毕竟都像这样跟你见到面了」
堤格尔将抱住她的手腕注入力量。
「我喜欢你」
米拉稍微睁开了双眼。堤格尔用带有热情的声音说了下去。
「想要在你身边。在比谁都近的地方看着你的笑容。不论是你在生气、失落还是悲伤的时候,都能在你的身边支持你。在你开心的时候,能跟你一起度过。想要你的一切。然后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一切,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心中的热情就像岩浆般喷发而出般炽热,化作真诚的思念传递了出来。米拉展露笑颜,心情愉悦地任堤格尔摆弄身体。
「-苍冰星」
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米拉再次睁大了双眼。两年前,说出这句话的只有自己。堤格尔松开双手,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般笑了起来。
「确实,我的箭矢还没办法射达苍冰星。但是,我也已经跟两年前的我不一样了」
「说、说的也是……」
这次换成米拉抱住了堤格尔。
在这之后,回忆起往事的两人说了各式各样的话。
相互领地的状况,这两年间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堤格尔滞留在奥尔米兹的期间两人一起去过的店的近况,拉娜引起的种种骚动,堤格尔从造访阿尔萨斯的商人以及吟游诗人那听来的故事……。
偶然间,堤格尔注意到米拉的脸颊上垂挂着数根头发。那副模样莫名地妖娆,堤格尔从身体深处感受到了躁动。变得想要更加感触她的体温。
探出身子,尝试着用自己的嘴唇轻吻米拉娜娇小而艳丽的嘴唇。但是,被米拉伸出的指头给挡住了。
「这个不行喔」
「不行吗」
堤格尔老实的退下了。现在的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格。
真的能将箭矢射达苍冰星吗?
米拉这么问自己。但是自己的答案却那么的窝囊。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不将箭矢射达苍冰星可不行
。
对于堤格尔唯一的救赎,是米拉还在等他这件事。相信堤格尔总有一天一定能做到。但是,也不能让她一直等下去。米拉是战姬,作为奥尔米兹的统治者的判断必须优先于个人感情。
「但是,我会期待的」
米拉探出身子,亲吻了堤格尔右脸颊。虽然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内,她立刻撤离了嘴唇,就算如此堤格尔也不认为自己会忘记那个触感。
「米拉,我也能亲你吗」
堤格尔说道后,米拉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堤格尔轻轻地亲了米拉的额头。那之后依次亲了米拉的头发、右脸颊、左脸颊、左耳以及右耳,就算是米拉也慌张了起来。马上封住了堤格尔的下巴。
「等、等等。你还打算亲几次啊?」
「当然是除了嘴唇以外全部都亲一次啊」
堤格尔就像理所当然那样回答,米拉呆愣着砰的一声敲了敲他的额头。
「怎么可能允许你做到那样啊。稍微放任你一下,马上就得意忘形了」
「……抱歉」
知道米拉是真的生气了,堤格尔松开了双手。深深地低下了头。在旁边竖立着的拉斐亚斯继续追击放出冷气吹了过来。提格尔不禁用埋怨的眼神看向拉斐亚斯。
「反省还不够的样子呢。再加强风力,拉斐亚斯」
看向一旁的米拉说道。拥有意识的枪放出的冷气变得更强了,堤格尔慌忙地逃离了那里。再次向米拉低下了头。
「很好。拉斐亚斯,已经可以了」
虽然米拉也认为处分会不会太轻了,但是这已经可以说是被恋爱冲昏了头的程度。虽然对堤格尔抱住自己感到惊讶,但是绝对不是感到不愉快,而是感到很高兴。传过来的体温让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感到喜悦与激动,这一点米拉也是一样的。
「好啦,快点回去吧」
堤格尔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子。拿起了弓。
「晚安」
「嗯,晚安」
堤格尔出去后,米拉熄灭了煤油灯的火,将身体裹在外套里。
在黑暗当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而就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见到克雷伊修·沙辛·帕拉米尔的人,大多都会感到困惑吧。
既是身为国王的兄长所信任的王弟,也是名声轰动周遭诸国的名将,如果从这些传闻来想像,其身姿跟实际上的情况却相差到让人困惑。
年龄是三十八岁。虽然有紧实的身躯,但是眼角有巨大的凹陷,鼻子跟耳朵都很长。作为异名由来的红胡子延伸至胸口。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奇相。
头上包裹着的绸缎插入一根大羽毛,身着画有金色的雄牛与银色的老鹰的浮夸衣服。这副打扮是他的爱好,也因此有把他跟小丑搞错的传闻。
但是,在莫吉涅,没有像他一样被士兵们尊敬,被侧近们敬畏的男人。涉及军务跟政务两方面,克雷伊修拥有非凡的力量。
现在,克雷伊修与一万名士兵一起在名为爱尔修吉尔的地方。在从成为战场的地点往西走五贝鲁斯特的地方,扎好了帐篷。
天空中黑暗展开了双翅,高高升起的月亮散发着灿烂的光辉。
在金线与银线编织而成的奢华帐篷内,克雷伊修正在接收部下们的报告。
「布琉努士兵持续地往西逃亡中。已经确认退后了二十贝鲁斯特了」
「哈哈哈。还真是会逃啊。但是还真想带着那几头龙的尸体过来啊」
克雷伊修摇着肩膀大笑了起来。
莫吉涅军指所以在这里扎营有好几个理由,其中一个就是因为要处理三头龙的尸体太麻烦了。比战象还要重,得出了光搬一头就必须动员数十名士兵的结论后,克雷伊修决定把尸体放在原地。但是果然还是不想在那么近的地方扎营,所以才将军队移动到了这里。
「不过还真是奇怪的战斗呢。爱尔修吉尔有在早上起过雾吗?」
「虽然我也没听过,但是马上就要夏天了,所以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吧。而且,这场雾让我们的行动更加有利了。这不正是乌鲁夫拉的加护吗」
乌鲁夫拉是莫吉涅信仰的神明之一,司掌着战斗跟胜利。军旗上描绘着的长了角的金黄头盔和剑,就是乌鲁夫拉的象征。
莫吉涅军之所以能接近布琉努军的帐篷,不仅仅是凭借黎明的昏暗之际,还凭借了围绕的雾气。认为是神的恩宠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如果真的是乌鲁夫拉的加护的话就好了。
至今为止的人生大部分都在战场上度过,认为神的加护根本是不存在的克雷伊修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早上的雾气太过不自然了。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了。现在该想的是布琉努军的事情。
「关于那三头龙,每一只都是头部被切断的对吧」
「是的」部下僵硬着回答。
「布琉努军撤退后,我也亲眼看到了……真是凄凉的景象啊」
身长近八百切特的巨兽,三头无首的亡骸,倒在了赤黑色的血泊中。毫无疑问是强烈且冲击的画面。
等到部下平复情绪后,克雷伊修冷静地问道。
「你们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
部下脸色发青,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实际上,我用剑砍向了尸体。但是不只像砍到岩石一样,剑刃还弹了开来,手也麻了起来,我只知道这些……」
不知是不是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部下搓了搓右手。
「照你这么说,它们也不能成为狼群们的食物喽。那么巨大的体积一定能吃很久吧」
对克雷伊修无心的一句话,部下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对于王族的玩笑话,如果对应稍有偏差的话就会招来死亡。被认为是不解风情的男人,还比较好。
「或许不该向您这么报告会比较好但……。当地的士兵们都说,会不会是怪物的所作所为」
「怪物?」
「化作美女潜伏在河川跟湖泊中,将靠近的东西拉进水中,然后割断其头部的样子。这是这附近自古流传下来的传说的样子」
克雷伊修犹豫是不是该笑,但是看到一脸严肃地说着的部下,正经地回答道。
「你认为,是那个怪物屠杀掉了龙吗」
「虽然说出这种玩笑话理所应当该被斥责,但是只能这么想了」
「我问你一件事,我军的士兵中有被怪物割去脑袋,抓进水里的死者吗?」
「并没有! 那样的人……!」
部下激烈地摇了头。
「那么,怪物就是不存在的吧」
四处张望露出微笑,王弟用说明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龙之所以会死,说不定是布琉努人的失策也不一定。说起来,能让数头龙乖乖听话才比较奇怪」
克雷伊修自己其实并不觉得布琉努的错。
但是,现在重要的并不是追寻真相,而是为了防止士气降低,否定怪物的存在。
-毕竟在萨拉芬发生的土石坍塌中,已有类似的传闻流传开了。
萨拉芬,是布琉努军跟吉斯塔特军预定要合流的地点。克雷伊修在那里布置了两千名士兵潜伏着。掌握敌军的动向,在必要的场合下进行妨碍工作。
但是,由于河川泛滥导致土石坍塌,近半数的士兵们失去了性命。幸运存活下来的人,也必须让他们好好休息才行。
对克雷伊修来说是十分恼火的变故。
虽然失去士兵对他来说也是沉重的打击,但是更重要的是至今为止,他绝对不会把士兵布署在可能会发生灾害的地方。从没像这次一样预测错误。
「对我来说,比起连见都没见过的怪物,更想去考虑布琉努军的事情」
克雷伊修这么说道后,部下总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红胡子的王弟一边在地图上用手指走着,一边说了下去。
「今天一天就后撤了二十贝鲁斯特也就是说,那伙人已经没打算进军的意思吧。我的看法是,他们会折回国境,然后就这样撤退」
「有传言说敌军还留有一头地龙。有多名士兵这样报告……」
对于部下露出的畏惧脸色,克雷伊修满脸轻松的一笑了之。
「应该会趁着那头龙还没事的时候,逃离这里吧。如果失去了所有龙的话,这下布琉努军的士气才会跌入谷底吧」
到今天为止,克雷伊修多次派遣士兵侦查布琉努军。知道了布琉努军既畏惧着龙,也倚靠着它的力量。
「那么,就从背后袭击逃亡到国境的家伙,让他们尝点苦头吧」
「说的也是。一面追击,一面在国境集结士兵。那些家伙也不会就这样作
罢,铁定会在国境打最后一战吧。就算龙无法行动,或许还有其他隐藏的手段存在也说不定。不要大意了」
部下行个礼就退下了。克雷伊修伸手拿向旁边放着的马乳酒,注入到用黄金制成的酒杯中。一口饮尽,然后缓缓地叹了口气。
「国境处的交战,到那时应该能集结两万左右的兵力吧」
想要准备二十头战象。如果用得好的话,就能发挥出匹敌于一万士兵的破坏力。
吉斯塔特军方面,由于兵力比布琉努军少上很多,就交给部下吧。讨伐布琉努军成功的话,吉斯塔特就会撤退了吧。
喝光酒杯的时候,从帐篷外传来了随从的声音。
「阁下。达玛特卿求见」
达玛特,是克雷伊修信赖的部下的其中一人。
「准了」简短地命令后,一位年轻人进来了。年龄从面容上来推测大约二十岁前后。高个子以及狭窄的鼻子跟下巴,加上锐利的目光给人精悍的印象。
「十分感谢您,允许了这次谒见」
达玛特用有些结结巴巴的语气,行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礼。
不论是作为战士,还是一千名士兵的指挥官,都是拥有十足能力的男人,但是由于是贫穷的农民出生,所以完全不懂礼节规矩。如果不是在对礼仪很宽容的克雷伊修旗下的话,恐怕就不会受重用吧。克雷伊修点了点头后催促他继续。
「爱莎……大人,说想要单独行动。说是在敌军中有想要的人」
「齁。真的有能入她法眼的华丽骑士在里面吗」
克雷伊修笑了起来。爱莎,是莫吉涅王族的一人。是前代国王与巫女生下的女孩子,没有王位继承权。之所以能被认定为王族,也是因为现国王-克雷伊修兄长的慈悲。
克雷伊修因为好奇心而跟爱莎见面,稍微说了下话就中意了,劝诱她来自己底下做事。这对爱莎而言也是她的心愿,所以就高兴地接受了。然后克雷伊修就任命达玛特做艾莎的辅佐。
「是名弓箭手。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本领」
「齁,你是说在布琉努人中,有既不是剑也不是枪,而是善于用弓的人存在吗?」
对于达玛特这般话,克雷伊修开心地双目闪耀着光芒。不分敌我,他喜欢听有关拥有出色能力的人才的事。
「哈哈哈。真是有趣呢。说得详细点」
「在距离两百五十阿尔昔远的地方放出箭矢,然后命中我军的样子。我并没有亲眼所见,这是从士兵们那听来的报告,所以不排除夸大的可能性……」
在这场战役中,爱莎向克雷伊修借来了百名骑兵。但是实际上爱纱并没有指挥能力,实际上指挥士兵的是达玛特。
在今早的奇袭成功结束后,达玛特带着手下的士兵向北前进。虽然布琉努的士兵大部分都逃向西边,但是如果他们也追过去的话就要跟同伴争夺功劳了。达玛特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只有百骑的他们是十分不利的。
然而,手下的士兵在落日后,不仅数量减少,还满身是伤的回来了。据说是遭遇到了一群布琉努的士兵,原本的指挥官被弓箭给击杀了。
「听报告说,那些布琉努的士兵们,是被一群吉斯塔特士兵给救的。真是十分感兴趣,爱莎大人是这么说的」
达玛特表情僵硬,目光中透露出了不满。
克雷伊修稍微抖了抖胡须,无声地笑了。达玛特应该想要听到他说「不准」吧。毫无疑问地想要接受像是「加入到追击布琉努军的士兵里」之类的命令。比起追击残兵败将,这样还比较有可能创建功勋。
「我知道了。允许你单独行动」
达玛特脸上露出了沮丧的表情。克雷伊修一边摸着胡子一边继续说道。
「如果说,活捉了那位弓箭手的话,就给予你金币八百枚。就算是尸体,也给你金币五百枚」
达玛特改变了脸色。就算是金币五百枚,也足够玩十年以上了。
「真、真的吗……?」
「你怀疑我说的话吗?」
「不是,绝没这种事」
达玛特慌慌张张地道了歉。
跟进入帐篷时不同,达玛特兴致冲冲地离开了帐篷。
克雷伊修绝非因为体贴达玛特才决定这个奖励的。如果真的有人能射中两百公尺远的地方的话,就会成为威胁。花费金币五百枚或是八百枚来排除掉,是很划算的买卖。
而且,也很在意那群帮助布琉努人的吉斯塔特士兵。克雷伊修判断让达玛特去追击这些拥有不确定因素的敌人,能成为他很好的经验也不一定。
-多了一项,除了战争以外的娱乐啊。
在黄金的酒杯注入新的马乳酒后,克雷伊修心满意足地一饮而尽。
回到自己不队的达玛特,直直走向指挥官用的帐篷。与看守的士兵交接后,马上进入了帐篷里。
煤油灯的灯光照亮四周,一名少女邋遢地躺在毛绒毯上。
用手托着下巴,单膝盘坐,一边咬着涂满蜂蜜的面包,一边将视线看向面前的起司盘。没有礼貌到就算是不追求女子气质跟贞淑的达玛特,看到了也紧锁眉头的地步。才十三岁就这样,真想叫她稍微坐端正一点。
她仰望着刚进来的达玛特,笑着问道。
「喔喔,达玛特啊,事情办得怎么样啦」
「阁下已经许可了,爱莎大人」
拿起起司盘,达玛特面对少女弯下了腰。虽然用语都很有礼貌,但是态度却很粗鲁。达玛特的立场虽然是她的副官,但是心境就像看小孩一样。很难抱持着敬意对待她。
话虽如此,爱莎也不会提出太过无理的要求。像是,想要喝酒让达玛特去附近村庄买的时候,一定会准备钱。那些钱有多少能入到自己口袋里,就看跟村民交涉的士兵自己的本事了。
最让人哑口无言的是,突然传唤自己到帐篷来,然后命令自己「做我的对手吧」。如果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这样邀约自己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吧,但是对象是比自己年龄还要低七岁的少女,只能叹气了。同僚跟部下也经常拿这件事开自己的玩笑,一点都不有趣。
而且这句话的意思是,做自己消磨时间的对象。陪自己聊聊天,说说神话的故事。有时还会让自己作为西洋棋的对手。
虽然也会寻问关于战斗的意见,但是就算自己尽可能地简明易懂地解释了,达玛特很怀疑身为女人的她能理解到什么地步。对象是王族,更重要的是这是克雷伊修的命令,必须要谨慎应对,让他看看坚守职责的自己。
达玛特说起了关于克雷伊修约定奖赏的事,爱莎马上就板起了脸来。
「不怎么多啊。这奖赏太便宜了吧?」
「是这样吗。我觉得这个金额已经够多了」
达玛特一反驳,吃着面包的爱莎马上说道。
「对方可是能从两百五十阿尔昔远的地方射箭,一箭射死指挥官的危险人物喔。你不是也说过吗。那是不可能瞄准的距离」
「没错。所以我认为是士兵们……搞错了也不一定。跟吉斯塔特士兵交战太过混乱了,用眼睛确认正确的距离应该很困难吧」
达玛特认为这只是被夸大的事情而已。爱莎眉毛倒竖了起来。
「汝听说过这个传闻吗? 在国境的战役中,有布琉努的士兵用箭矢将一头战象的两眼给射穿了」
达玛特探索起了记忆。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感觉有听过。由于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地龙的存在感太过庞大了,所以很多人没有留意这件事。
「恕我直言,在讨厌用弓的布琉努人中不可能有那种人存……」
「就算是布琉努军,也不一定是布琉努人不是吗。我军中的……是叫战奴队吗?不只有莫吉涅人,也有布琉努人跟吉斯塔特人在不是吗?」
战奴队是只由奴隶组成的部队。当然,待遇也很差,经常被扔进危险的局面里。但是,正因如此是个精悍强壮的部队。
-真是嘴硬的公主大人啊。
达玛特一边这么想,一边稍微队爱莎另眼相看了。她也是有根据才说出这些的。
「总而言之,就是想尽办法抓到那名弓箭手对吧。交给我吧」
虽然没法参加与布琉努军的战役中了,但是有约定好的奖励也不错。这也是,爱莎那奇怪的好奇心才得到的结果。
爱莎一边用衣服擦拭着被面包弄脏的手,一边凝视着达玛特。
「汝应该也有不满吧。对于没办法跟布琉努军正面战斗这件事」
「……作为战士,没办法跟同僚并肩作战,真的很遗憾」
战友们都在以布琉努军跟吉斯塔特军为对手获取功勋的时候,一定会被战友怀疑自己那段时间都在干嘛。
「我并不是想污辱汝,不
过这场战役你还是不参加比较好」
爱莎一边将视线看向西洋棋盘,一边这么说道。棋盘上放着数枚棋子,有些一些倒下了。不像平时游玩那样,随意地摆放着。
并不是想要玩西洋棋,而是把棋子当作莫吉涅军、布琉努军以及吉斯塔特军来思考的样子。达玛特以前也看过爱莎做一样的事情。
「为甚么呢。难道你要说我军会输吗?」
「我没那么说。但是,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这场战斗,在攻入敌阵的时候,龙已经被切掉脑袋死了」
爱莎一边挪动着棋子一边回答,达玛特皱起了眉头。
布琉努军的龙群们那不自然的死状,他也听别人说了。虽然有这是怪物的所作所为这种引人发笑传闻,但是还是抹灭不了心中不妙的感觉。
突然间,达玛特想起了眼前的主子在年幼的时候曾经在神殿侍奉过水的女神阿纳希特的事情。被前代国王所爱的她的祖母,作为女巫拥有着相当出色的能力。就在这时,达玛特听到了一直一来的「做我的对手吧」。
爱莎改变了话题。挪动着西洋棋盘上的棋子,用棋盘粗略地表示了墨吉涅北部到西北部和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在西北部有一个小领地。虽然是一片荒芜,山中只有一座村落,但是那是陛下赏赐给我祖母的贵重土地。你听过奥鲁托这个名字吗?」
「如果只是地名跟到那为止的道路的话……」
想着或许会在战争中帮上忙,达玛特将北部的几个地名跟街道都记入脑中。听说奥鲁托是王族的所有地,是片穷乡僻土,只留下这样的印象。没想到居然是爱莎的领地。
「前几天,我接到了村中发生洪水被淹没的报告。村庄也有奉祀着阿纳希特的神殿,多亏了布琉努军攻打我们,村民们大多数都在事前就去避难了,但是……。水是不是已经退去了,在战争结束前不能回去确认」
「你是说在找寻弓箭手的时候,也顺路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吗」
达玛特抢先说出了主子的打算,意外的是个笨拙的大人呢,一边这么想。
他懂爱莎想要保护自己的领地的心情。以她的立场,必须找个理由来让达玛特动身。对达玛特而言,赶快捕捉到弓箭手后回到莫吉涅军的本队,加入到跟布琉努军的战斗才是他的想法,不过看来希望渺茫了。
「呼姆……」
爱莎居然支支吾吾了起来。对这位少女来说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这个奥鲁托,从以前就流传了一个奇妙的传说。当地人被名为『水妖』的怪物折磨得要死了,最后被旅行的骑士封印到了神殿深处的故事」
「我并不觉得有多么罕见啊」
「像汝这样顶嘴的人可不会出人头地喔」
爱莎终于笑了。达玛特略感焦躁,但是为了不被看出来努力维持着扑克脸。前几天,在遭遇到类似的情况之时「那还真是罕见啊」达玛特这样帮腔后,对方不高兴的说「我讨厌那么露骨的恭维话」。
「关于那个『水妖』,听说栖息在水中,还能够引发浓雾在其中自由自在的移动,连像小屋那么大的岩石都能轻而易举切开,将人类抓入水中给吃光」
「你想说水妖醒来后跑过来了吗」
「怎么可能」,爱莎一笑了之。
「但还是留点心眼再去比较好」
是在吓唬我吧。达玛特这么理解后,苦笑了起来。这种地方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自己十三岁作为一名士兵的时候,也会跟年龄相近的人聊聊怪谈,或是进行试胆大会。
「总之,我先去打探敌军的状况。爱莎大人之后再跟过来」
「不需要带士兵吗?」
达玛特告诉歪着头的爱纱,士兵们因为之前的事很怕那名弓箭手,而且敌人的数量很多,单独行动还比较好隐藏。
-居然说能射两百五十阿尔昔远? 那种人真的存在吗。
至今为止,达玛特完全没听过能做到这种事的弓箭手。
顺带一提,达玛特并不知道战姬的存在。不想要报告自己被年轻女子打倒的士兵,故意隐瞒了这件事。
「对了。给你个护身符吧」
爱莎突然起身,匍匐早去堆满水壶、箱子跟折叠式椅子的帐篷角落。站起来走不就好了吗,达玛特虽然这么想,但是并没有说出口。
爱莎拿起什么后,丢给了达玛特。拿起来看才发现是小陶瓷瓶。只有一只手的大小,用木制的塞子栓住了瓶口。
「是圣油。随身携带着,涂在身上也可以喔」
「感谢您的赏赐」
达玛特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说出感谢的话语。
虽说是神油,但是只是在神殿做的油而已,并没有说寄宿着什么神奇的力量。但是,确实是品质很好的油,既不会发出异臭,也不会马上燃烧殆尽。是非常珍贵的物品。
达玛特从爱莎面前退下后,马上叫来部下,下达了几个指令后,准备马匹。趁着夜色出发,打算尽快拉近距离。
同一时间,布琉努军的总指挥官菲利克斯·亚伦·泰纳帝公爵不高兴到了极点。
他一个人在指挥官专用的帐篷中。坐上装饰华美的椅子上,静静地思考着。今年四十三岁。久经锻炼的巨大身躯满溢着霸气,强烈地感受到他身为布琉努代表的大贵族的威严。
于爱尔修吉尔遭受到奇袭后,布琉努军没办法进行有效的反击,全线瓦解了。
舍弃帐篷、军旗、武器跟铠甲,只是一味的向西边逃窜。
泰纳帝迪耶公爵也只能逃跑了。同时应对袭击而来的敌军跟犹豫要不要逃跑的友军,一边向西边前进。这份屈辱让他焦燥了起来。
在离开爱尔修吉尔十五、六贝鲁斯特的地方,敌人才停止了追击。在到这里之后,变成残军败将,拄着枪跟剑走来的布琉努士兵,才又团结了起来。
泰纳帝在继续前进五贝鲁斯特后,才终于下达了扎营的命令。这也表示着要帮助逃亡至此的士兵们。
聚集在露营地的布琉努士兵的数量,比一万八千还要稍微多一些。有将近五千名士兵失去了性命、被抓起来了亦或是徘徊在了莫吉涅的土地上。
-莫吉涅这群可恨的黑狗们。
身旁放置的桌子上,放置着布琉努产的葡萄酒跟银色酒杯。银色酒杯已经装满了葡萄酒。泰纳帝抓取酒杯,仰头大口地喝葡萄酒。虽然早就知道是温的了,还是令他感到不快。
就在快要喝光的时候,侧近的斯堤德进到了帐篷里。是少数获得泰纳帝信任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敬完礼后,斯堤德简单地报告了一下。
「根据莫吉涅士兵们的说词,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攻击人类,遇到龙的话马上逃跑。我认为就算龙群的死是莫吉涅军的杰作,但是基层的士兵应该也没有被告知这件事情」
「辛苦了」
泰纳帝简短地慰劳侧近。斯堤德接受到泰纳帝的命令,去拷问抓到这里来的数名莫吉涅士兵。
「关于龙群的死,诸侯中有谁提出有意义的见解吗」
斯堤德摇了摇头。
「有人说是这附近流传的怪物的作为,也有人说是莫吉涅人的咒术师的作为,没有任何能做为参考的意见」
「怪物根本不值一谈,但是咒术师吗。既然有能杀死龙的诅咒的话,那么没有杀死人的诅咒就不合理了。比起龙,明明杀死我还比较容易呢」
泰纳帝冷笑了起来。将葡萄酒的瓶子拿到手中,注入到自己的银色酒杯中。
-这么说起来,我似乎听说过吉斯塔特的战姬们拿着的龙具,能很轻易地就切开龙的鳞片的样子……。
银色酒杯中的葡萄酒印照着自己的脸,泰纳帝陷入了沉思。是不是吉斯塔特背叛了自己,跟随了莫吉涅。还是说,是七位战姬中谁的独断独行。
既然要背叛的话,作法太过粗糙了。战姬只要伪装成友军接近自己就行了。
-是没有参加远征的战姬,目的是这次远征以失败告终,真的也这可能吗?
这也不对,摇了摇头。莫吉涅军等到这三头龙跟上来后,才发起突袭根本不合常理。这样会让自身也陷入危险。而且,既然发生了龙的头被斩首这种事情,应该会有人看到才对。
-要得出解答的话线索还太少了。
将葡萄酒一饮而尽。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泰纳帝简短地声明。
「回去国境吧」
「是要撤退的意思吗」
「萨拉芬土石坍塌的报告,你也接收到了吧。已经很难跟吉斯塔特军合流了。而且,还不知道龙群为何而死。果然就算强硬一点也该把多勒卡伐克带来的……」
多勒卡伐克是泰纳帝雇佣的老占卜师。泰纳帝十分的信赖他,比跟了自己很久的部
下还要重用他。
多勒卡伐克作为占卜师十分的优秀,而且在此之上,还有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渊博知识。行星的运行、诸国的神话、历史、地理、天候的变化、药草甚至到异国的生物等等各种事情都知道。然后,这些知识屡次帮助到了泰纳帝。
之所以带龙过来,也是多勒卡伐克的提议。
「只要给我充足的时间跟资金的话」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泰纳帝虽然还半信半疑,但是还是说「试试看吧」准备了他所要求的资金。泰纳帝认为就算他拿着资金离开这里也没关系。完全不像是泰纳帝的宽容处置,这也代表着他真的帮了泰纳帝很多忙。
然后,刚过了一个月后,多勒卡伐克真的带着四头龙过来了。
「已经调教完毕了」
身着黑色长袍的老占卜师,向泰纳帝行了礼后这样说道。
在那之后的十天,泰纳帝试着让龙群做各式各样的事情。龙的鳞片真的不会受伤吗,其爪牙的破坏力到底有多大呢,飞龙能飞到多远呢……。
当全部搞清楚了以后,泰纳帝决定对莫吉涅领地发起进攻。
这时泰纳帝命令多勒卡伐克跟他一起从军。毕竟如果龙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能够处理的只有多勒卡伐克一个人而已。但是,老占卜师以不善长酷暑为理由拒绝了。
泰纳帝虽然很火大,想要强制逼他服从,但是看到了不愿服从自己的命令的眼神后,便放弃了让多勒卡伐克从军的事情。
「在这之上,如果连最后一头飞龙都失去的话,就无力回天了。与此相比,一时的失败又算得了甚么呢」
「该怎么跟吉斯塔特军取得连络呢」
「派出萨安当作使者。让他骑飞龙过去」
对于主子的提案,斯堤德瞪大了双眼。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花了大约数到二的时候,然而他向泰纳帝问道。
「真的可以吗……?」
虽然泰纳帝性格非常的苛刻,但是对待萨安的时候却太过宽容了,这点斯堤德是知道的。虽然骑乘飞龙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但是深入敌阵找寻吉斯塔特军,不就等同让儿子去送死吗。
「待在飞舞于天上的飞龙背上或许还比较安全」
泰纳帝一边为银色酒杯注入新的葡萄酒,一边笑着。
「莫吉涅军应该会在我们跟吉斯塔特军之间放置兵力,不管做甚么都不会让我们取的联系吧。毕竟他们有地利。就算派出百骑传令兵,最后也有可能连一骑都没到达。就算真的到达了,也不可能回得来」
「我明白你为什么要使用飞龙了。但是,不是萨安大人也可以不是吗。或许有点僭越,让我去的话……」
「你不是还有统领士兵的职责吗」
盖住心腹手下的话,泰纳帝说道。
「也不是谁骑飞龙都可以。说真的,当看到萨安骑着飞龙到我面前降落的时候,我很惊讶。让他多累积经验也不错」
斯堤德一边从这些话中窥探出泰纳帝作为父亲的心情,一边低下了头。
「说了多余的话十分抱歉。请原谅我的无礼」
就像丝毫不在意般,泰纳帝挥了挥手。
「准备好传令员,斯堤德。要借助『黑骑士』的力量了」
「要把罗兰卿跟纳瓦拉骑士团叫来是吗?」
虽然斯堤德内心很惊讶,但是没有把这些表现在表情上。这件事跟让萨安传令那件事比起来,还在他的预料当中。
纳瓦拉骑士团,是守护着布琉努王国西方边境的骑士团。
以勇猛于其他骑士团闻名,特别是作为团长的罗兰,是一名众所皆知拥有压倒性力量的战士。法隆王甚至将拥有『不败之剑』[迪兰达尔]异命的王国宝剑赐与给他。
「在这场战斗开始前,已经通过法隆王,传令他到朱砂川来了。现在的话已经到达国境附近了吧。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的话打算让他就这样在国境待命,但……」
「但是,罗兰卿真的会听阁下的命令吗」
斯堤德露出了怀疑的眼神。罗兰是向法隆王宣誓忠诚,正义感十足的男人。听说十分厌恶、憎恨轻视法隆王且在自己领地内实行苛政的泰纳帝。
「这次我跟国王的利害关系一致的缘故。法隆王亲自命令的」
「我知道了。马上派出传令员」
在撤退前,必须战胜一场。
为此,泰纳帝正一步一步地进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