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2 光华的耀姬(2/2)
「你太夸张了。」
仅仅是说出这只言词组,就让堤格尔拚尽了全力。他害羞不已,就连脸颊都有些燥热。
「话说回来,为什么特地来到这里说呢?」
堤格尔笨拙地转移话题。他不认为这些被米拉听到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她并没有阻止自己离开,代表说这些话米拉应该也听过了才对吧。
苏菲的脸颊不由得染上一抹红霞,接着视线开始游离不定。
「那是因为,这些话我之前已经跟米拉说过了啊。 让她再听一次总感觉有些……」
确实是挺让人害臊的话题。两人无声地对彼此笑了笑。
──我也必须学习更多知识,让自己面对新事物的时候不会只是感到新奇而已。
这不单单是为了苏菲,也是为了自己还有米拉。
「呐,堤格尔。」
将自己的龙具反手握住,苏菲靠向船边。
「回到吉斯塔特之后,你还是来我的公国一趟吧? 一个月太短了所以你还是来个半年……不对,一年左右吧。在那段时间内,我会尽我所能地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你的。」
「额,这个嘛……」
额头上渗出汗水的堤格尔说话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他想起在夏日即将结束之时,自己在奥尔米兹对米拉说出这番话后她的表情。虽然他清楚这里自己该拒绝,但苏菲却抢先一步嘟起嘴来说出「你不是说过要当我的助力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
救命稻草伴随着与午间完全不合的寒气出现了。放眼望去,米拉正站在船舱出入口的地方。她伸直着背脊,手握拉斐亚斯,青瞳中满是怒火。
堤格尔无言地退后了几步,反观苏菲依旧泰然自若。不仅如此,她还歪着她那小脑袋,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恳求道。
「米拉,能不能稍微把堤格尔借我一下呢。不会很久的啦,也就两年左右的时间。」
这不是反而增加了一年吗? 对于苏菲这大胆的行为,堤格尔除了感到战栗不已外,甚至反倒有些钦佩起来了。
紧接着,代表着米拉拒绝的怒吼声便响彻了整片苍天。
从堤格尔他们搭船以来,已经过了六天。
今天早上,堤格尔、米拉、苏菲、拉夫纳格以及高尔英尼被叫到位于船舱的船长室,由波尼尔对他们进行说明。
「航行十分的顺利。如果今天也是顺风的话,应该明天早上就能看见亚斯瓦尔岛了吧。我预估在那种情况下中午的时候就能抵达多尼斯的港口。」
「我总觉得这阵顺风有点太强了点呢。」
米拉一边拨开挡住脸的头法,一边有些厌恶地说道。正如她所说,今天的风势十分的强烈,甚至到让船只产生剧烈摇晃的程度。不过,船员们都以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做着自己的工作,看来这对已经习惯的人真的不算是多大的风势吧。
「八天吗。 考虑到距离的话,还真是个让人感到漫长而短暂的海上旅行啊。」
高尔英尼感慨地说道。拉夫纳格也一脸高兴地点了点头。
「能够跟如预定计划一样准时抵达真是太好了。 我也开始有些想念陆地了呢。」
「毕竟回到陆地的话,就不会再有海水淋得全身都是的事发生了嘛。」
堤格尔耸了耸肩。昨天,堤格尔跟拉夫纳格在船边讨论问题时,突然一阵强风袭来让船身产生倾斜,导致一阵海浪越过船缘扑向了二人。主从一起被海水浇灌,全身都湿透了。
「可不能掉以轻心哦,堤格尔。」
米拉以尖锐的声音斥责他。接着便将视线转向摊
开在桌上的海图上。
「多达十艘船只的舰队已经来到这么近的地方了。亚斯瓦尔那边一定也注意到了我们才对。不论什么时候发生战斗也不奇怪。所以啊,你一定要尽量待在我的身边哦。」
听到米拉最后的话后,苏菲跟高尔英尼苦笑了起来。
「谢谢。那么就拜托你啰。」
堤格尔对米拉笑了笑,但他的脸上还是透露出了些许的不安。
堤格尔还没有熟悉船只的晃动。他虽然已经能笔直地走在船上,也不会在晕船了,但是从脚下传来的这种载浮载沉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除。
「艾略特的状况呢?」
「从今早传来的报告来看,似乎很有精神的样子哦。或许真的有可能被米拉你给说中了呢。」
对于米拉的质问,苏菲以冷淡的口吻回答道。
从利普诺出发后过了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艾略特察觉到快要抵达亚斯瓦尔了,他明显变得朝气蓬勃了起来。昨天的时候,他甚至与在甲板上偶然遭遇的苏菲开朗地搭话,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将自己的手伸向她的屁股。
当然,苏菲并不容许这种事情,在要碰到她前就将艾略特的手腕给拧了下来,把他按倒在了甲板上。听到这件事的米拉,以一副愕然的表情说「明明可以把他的右手给砍下来的」。
波尼尔一脸凛然地继续说道。
「船员、划船手以及士兵们都没有异常。每只船上虽然都有因腹痛、跌倒这些受伤以及宿醉而倒下的人,但是还不到会对整体的行动造成干扰的程度。还留有四天份的粮食跟水。虽然目前状况还算不错,但我认为还不能太过乐观。」
直到抵达城镇进入港口钱都不能安心。这是波尼尔的信条,堤格尔他们十分清楚这件事。年老的船长经历过很多那种明明港口都市就在眼前了,却有船员们发起暴动、海盗袭击而来以及船底破了个大洞导致沉船的经验。
「进入多尼斯后,先一边休息一边收集情报。如果判断出必须立刻与杰梅因王子进行决战,就立刻前往大陆。如果还没到那种程度的话,就先前往王都科尔切斯特。」
苏菲一边在海图上用手指比划,一边确认行动方针。
「现在是最容易疏忽大意的时刻哦。一起绷紧神经吧。」
巡视着众人的苏菲股起劲来说道,堤格尔等人无言地点了点头。
堤格尔等人接到这个报告的时候,时间才刚过了中午。
本该在桅杆上负责警戒的船员奔至在甲板上谈笑风生的堤格尔、米拉、苏菲以及波尼尔的所在地。
「前方出现三艘船只。船帆上画有红龙的图案。」
红龙是亚斯瓦尔王国的象征。同时也作为他们的军旗来使用。
堤格尔等人面面相觑。米拉用肩膀扛起拉斐亚斯,脸上浮现出大胆无畏地笑容。
「到底是艾略特的部下,还是杰梅因的部下呢?」
「还是先看看情况吧。只有三艘的话,有可能不是为了战斗而来的也说不定。」
苏菲如此如此说道后,堤格尔一行人便出发前往船头。他们看到在数百阿尔昔远的地方有三道船影。
「有人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上。」
这些人之中眼睛最好的堤格尔,讶异地眨着眼睛。那是名年轻的男子。年龄大约二十岁后半左右,身上穿着以黑色为基调的衣服。
两艘船渐渐地缩短距离,不久后,距离间隔缩短到只有五十阿尔昔的程度。
正如堤格尔所言,有一名青年站在来船的船头。他背上背着弓,左腰上挂着一把弯曲的剑,右腰上挂着箭筒。他跳到装饰在船头的女神像上,朝这边大声呼喊道。
「我叫塔拉多。是侍奉于杰梅因王子的人。你们看起来似乎是来自吉斯塔特的船队啊。」
「由我出去应对。堤格尔也一起过来吧。米拉跟波尼尔殿下留在这里待机。」
没必要告诉对方这里有两位战姬。况且如果波尼尔受伤的话,会让这个舰队陷入混乱之中。而且,考虑到船只与船只彼此对立的距离的话,弓箭才是最为有利的武器。
握紧萨德,摇了摇礼服的裙摆后,苏菲便向前走去。堤格尔将箭筒挂在腰上,左手拿着黑弓,肩并肩地走在她的身旁。
两人登上龙的装饰品的时候,船只彼此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只剩十阿尔昔(约十公尺)左右的程度了。这是就算因为波浪而撞在一起也不奇怪的距离。
苏菲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响亮的声音呼唤对方。
「初次见面。我是苏菲亚·欧贝达斯。是吉斯塔特的战姬。」
「喔喔,果然啊。能够跟享有一骑当千的武勇以及绝尘的美貌的战姬见面是我的荣幸。话说回来,战姬殿下来道亚斯瓦尔王国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即便听到苏菲的名字,塔拉多也没有半点胆怯的样子。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光芒,高兴地提出新的质问。苏菲以笑脸回答道。
「为了帮第二王子艾略特殿下取得亚斯瓦尔的王座。塔拉多卿,如果你想要的话,让你亲自看看殿下一眼也不是不行的哦。」
塔拉多并没有理会苏菲这明显的挑拨。
「虽然我很想要接受美女的邀约,不过这里还是容我拒绝吧。如果与艾略特见面的话,那么就不得不提着他的头颅回去杰梅因殿下的身边了。要不我这里也提出一个提案吧,现在就一起前去杰梅因殿下的身边如何啊。我认为这是获得亚斯瓦尔的和平以及你们的胜利,最短也是最好的方法哦。」
「真是让人感兴趣的提议啊,不过也请你容我们拒绝。我们所追求的胜利跟你们所追求的胜利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东西。请你向杰梅因王子传话。不久后我们就会亲自去见他了。」
苏菲一边压住随风摇曳着金发,一边和蔼可亲地说道。塔拉多虽然笑着点了点头,但是下一个瞬间立刻拿起背着的弓,放出箭矢。他似乎打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的样子,这一连串的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成分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突如其来了,苏菲就连躲避箭矢的动作都没有,呆立在原地。
但是,这只箭矢却没有射中苏菲。堤格尔从旁迅速地伸出手来,抓住了箭矢。然后用十分流畅的动作将箭矢放到黑弓上。这一切都发生在见到塔拉多的一时半刻之间。
放出的箭矢没有射向塔拉多,而是越过他的头部,朝亚斯瓦尔船的桅杆阴影处飞去。顿时传来一道短暂的悲鸣声。躲在阴影处的男子的左手臂被箭矢给射穿,本来已经放在弓弦上的箭矢也因此掉落了下来。
堤格尔一边看着男子压着左手臂,一边略微地皱起眉头。不过,青年还是立刻将新的箭矢从腰际的剑筒中拔出,放在黑弓上。这次他瞄准的目标是塔拉多。
塔拉多不管对着自己的箭矢,毫不畏惧地笑了起来。
「你还真厉害啊。怎么发现的?」
隐藏在桅杆阴影处的似乎是亚斯瓦尔的士兵的样子。堤格尔不快地回答道。
「有人的气息。」
「原来如此。你很不错啊。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吧。告诉我吧?」
「……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
尽管对装作熟人来搭话的塔拉多感到惊愕,堤格尔还是报上了名字。当然他并没有把弓箭给放下来。是不是应该立刻把这个男人给射倒呢。他虽然这么想着,但一想到这个男人还有其他隐藏的手段没有使出来,就不敢轻举妄动。
「呼姆,堤格尔维尔穆德吗。要不要来当我的部下啊? 我可是很欢迎的哦。」
「非常的遗憾──」
用黄金锡杖轻轻地戳了戳龙的头部,伴随着一道清爽的音色,苏菲插嘴说道。
「堤格尔是我很重要的人。就算是亚斯瓦尔举国上下也比不上他一人哦。」
这番堤格尔做梦也想不到的大胆发言,让他产生了动摇。他拿弓的手虽然没有产生晃动,但却涨红着脸。塔拉多夸张地耸了耸肩。
「那还真是遗憾啊。那就再会了,战姬殿下、堤格尔。」
不知是否因为苏菲这么称呼自己,塔拉多用爱称来称呼堤格尔。他回过头去对属下的士兵们发出指令。完全没有堤防堤格尔的箭矢的意思。
堤格尔对着塔拉多的背呼喊他。
「你不认为我会射出箭矢吗?」
将身体的一部分转向堤格尔后,塔拉多盘起胳膊高声笑道。
「因为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堤格尔的嘴巴扭曲变形了起来。他用视线向苏菲确认后,看到她摇了摇头。抑制住内心的些许焦虑后,堤格尔便将弓给放了下来。
──温柔的人,吗。
他是在看到自己没有解决隐藏在桅杆阴影处的士兵后,才这么说的吧。
──还是说,他准确地看穿了我瞄准的地方吗?
堤格尔所瞄准的位置,并不是亚斯瓦尔士兵的左手臂,而是他所拿着的弓上的弦。如果是位于陆地上的话,堤格尔放出的箭矢一定不会伤到他吧。
但是,在箭矢射出的瞬间,船只产生了些许的晃动。脚下稍微下沉了一点。
不能以还没习惯晃动来当作借口,堤格尔是这么想的。那确实是自己射偏了。
「作为回礼,我告诉你们一件有趣的事吧。」
从逐渐远去的亚斯瓦尔船那边,传来塔拉多大声呼喊的声音。
「名为莱斯特的男子发动叛乱,占领了多尼斯的港口都市。你们要小心点哦!」
堤格尔跟苏菲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当知道位于莱德梅里兹的艾略特战败后,对艾略特已经不抱有希望的人展开独自的行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苏菲你怎么看?」
堤格尔以将信将疑地表情询问后,苏菲的视线在天空上仿徨不定。
「这个嘛。杰梅因王子为了让名为莱斯特的男子与艾略特决裂,进而说出与事实大相迳庭的话来劝诱他,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但……」
说到这里时,她便摇了摇头。
「关于莱斯特的为人,以及那个男人与艾略特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的现在,很难得出什么像样的结论。之后再去问问艾略特吧。」
堤格尔点了点头后,便将视线转回逐渐远去的亚斯瓦尔船。
「让那家伙走真的好吗?」
「从他只射一支箭矢这一点来看,他应该不是真的想要杀掉我吧。而且也不能保证杰梅因王子的军队只有那些而已。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探查四周以及讨论今后的方针哦。」
确实很有道理。两人准备从船头离开。
忽然间,堤格尔被苏菲从后方抱住。
「我还没向你救我这事道谢呢。谢谢你,堤格尔。」
「不是,那个……。我帮助苏菲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堤格尔虽然这么回答她,但是不论是逗弄着脸颊的金发的香味还是从背后传来的两颗硕大果实的柔软触感都让他感到紧张不已,导致声音有些尖锐变形了。似乎是对他的这个反应感到开心,她用注入力量的手臂将堤格尔给抱得更紧了。
「你这样说的话,我对你道谢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苏菲将自己的脸靠向堤格尔的脸。由于无法从她的身上挣脱,堤格尔一脸困惑地站在原地,但此时他的右手突然传来奇怪的触感,当他理解发生什么事时,身体内部已经变得燥热不已。苏菲用自己的嘴唇含住堤格尔的耳朵,然后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最后还对其吹了一口气。
因为苏菲终于松开了拥抱,堤格尔便一边踉踉跄跄地一边慌张地从她的身边离开。
「你,你做……」
由于太过兴奋,堤格尔只说出了这些话。苏菲的脸上浮现出至今为止堤格尔从未看过的妖艳笑容,不过片刻后就表情和缓无忧无虑地说道。
「找一天对米拉试试看吧。我认为一定会效果拔群的哦。」
就在这时,有一道突如其来的风从旁边吹来,造成船只剧烈的晃动。两人虽然都快跌倒了,但还是通过支撑住彼此的身体勉强地站在了原地。撞至船头的浪花,响起一道清亮的水声,海水的飞沫四处飞散。响起一道小小的悲鸣声。
被海水淋得满头都是的苏菲,不得已只得去擦拭身体跟换衣服。
──不行,不行。现在可不是发楞的时候哦。
跟堤格尔不同,苏菲已经很习惯乘船了。如果是平时的她的话,就算面对那种情况也能迅速地向后避开海水才对。她是因为太想逗弄害臊的堤格尔了才没躲开的。
在自己的房间里,苏菲立刻将身上湿答答的衣服给脱掉,露出她那娇艳的身体。以她的身高来看,她那饱经锻炼的手臂以及大腿都十分的纤细,但胸部跟屁股比同年龄的女性还要大上许多。虽然她小时候也曾有过十分在意这件事的时候,但一听说祖母跟母亲也都是这样后,她就轻松了许多。
她的脚下放着装满热水的提桶。这是米拉一边苦笑一边帮她准备的。
──开玩笑的结果就是使用珍贵的水吗,还真有些过意不去呢。
苏菲十分的清楚水在海上旅行中有多么的重要。如果在海上用光水的话,就没有除了下雨以外获得水的途径了。用拧干热水的布擦拭完身体后,苏菲跪坐在提桶前面,用热水一点一点的冲洗着头发。
忽然间,她脑中突然浮现出刚刚的光景。那是将飞驰而来的箭矢抓住,救下自己的堤格尔的身姿。用手轻轻地抚摸悸动的胸口后,苏菲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燥热。
就算堤格尔没有行动,想必那只箭矢也射不到自己吧。因为萨德会守护她的身体。箭矢毫无疑问会被看不见的墙壁给弹开。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才对堤格尔的行动感到高兴,才会觉得他那么的惹人怜爱。
将头发洗干净变得神清气爽的苏菲,突然听到一道开门声。为了以防万一,苏菲事先在房间的中间加上一道帘幕,不过她也因此无法判断出进来的人是谁。但是,救在苏菲打算向那个谁搭话之前,对方率先呼喊道。
「你没事吗? 苏菲。」
「热水够吗? 如果还要的话一定要说。」
是堤格尔跟米拉。顺带一提,堤格尔并没有像苏菲那样身上淋到那么多海水。
「谢谢你们啊。」
苏菲一边向他们道谢,一边躲在帘幕后面露出宛如恶作剧的孩子般的微笑。
「米拉,你能帮我泡杯红茶吗? 对了,堤格尔就留在原地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知道了,我马上就带过来。」
尽管口吻有些讶异,米拉还是听从了苏菲的请求。之后各别传来一道开门以及关门的声音。堤格尔询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过来这里一下。」
过了一个呼吸间隔的时间后,一道脚步声逐渐逼近过来。她凭借堤格尔的气息就知道他正站在帘幕的前方。
──他现在有在紧张吗?
就像她对米拉说的那样,她是真心支持着堤格尔跟米拉的恋情的。不过在另一方面,她心中同时也有想戏弄一下堤格尔那样小孩子气的欲望,以及觉得如果对象是他的话让他稍微看到一点自己的肌肤也无所谓的心情。不过她当然会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就是了。
「堤格尔,再过来一点。」
她越过帘幕小声地低语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得不够清楚,她发现堤格尔挺出了身子。
正当苏菲准备展开下一个行动时,船只晃动了。提桶中的热水撒了出来。撒出的热水让苏菲脚下一滑。逼得她只能猛地抓住帘幕,但帘幕并无法支撑住她身体的重量。
发出一声「呀」的悲鸣后,苏菲滑倒了。
正当准备起身时,从她的肌肤传来有人在吞口水的气息。苏菲现在正以屁股面向堤格尔的姿势趴在地上。苏菲意识到他的视线正盯着自己的屁股看,于是便涨红着脸。
「抱、抱歉!」
堤格尔大声地谢罪,当他准备向前走去帮她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行动有问题而停下脚步,慌慌张张地走出了房间。看来他也相当地惊慌失措啊。
苏菲就像是对堤格尔的声音起了回应般站起身子后,便将帘幕卷到身上蹲坐在地。尽管湿透的头发盖在她的脸上,她也没有心情去拨开。
──被看到了啊……。
屁股以及其附近的部位。她之前想着被看到肌肤也无所谓,并非谎言。但是,这不是比被从正面看到裸体还要羞耻的多吗?看来自己暂时是没有勇气与堤格尔正面对视了。
站在房间外面的堤格尔也感到困惑不已。
一闭上眼,苏菲她那圆润白皙的屁股以及两腿深处的某个部位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让身体的一部份不由得起了灼热的反应。虽然去甲板上吹吹风能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但他也不想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他只能默念从米拉那学到的亚斯瓦尔语,来抑制住自己那颗躁动不已的心。
落日的阳光将天空染成朱红色,在海面上形成黄金般耀眼的光芒。吉斯塔特为了躲避风浪,停泊在一座无名的小岛上。
堤格尔、米拉、苏菲以及波尼尔四人聚集在船长室。
拉夫纳格跟高尔英尼因为要去看船员跟划船手们的状况而不在这里。杰梅因王子的军队出现的消息,不只在船内传了开来也一并传到了其他的船上。尽管没有那么紧张的必要,但他们也不希望因此造成混乱。
「发生叛乱,多尼斯被占领,让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啊。」
波尼尔愁眉苦脸地摇晃着胡须。在四人围绕的桌子上,摊开着描绘着亚斯瓦尔岛的地图。虽然没有画得多详细,不过上面好歹还是标有多尼斯的名字。苏菲询问米拉。
「莱斯特是个怎样的男人?」
在四人聚集于此前,米拉伴随着年老的亲信一同去拜访了艾略特的房间,向他询问莱斯特的事情。像是在说连讨论的价值都没有般,米拉摇了摇头。
「是个很危险的男人。艾略特是这么说的。年龄大约三十五岁左右。虽然他做为一名战士跟一军的指挥官都十分的优秀,但每当去讨伐盗贼时,都会顺带袭击沿途的村庄以及小镇,如果判断对方会在战场上对自己造成阻碍,甚至连同伴也会袭击,也因此撒迦利亚王与其他的将军都很讨厌他,避之唯恐不及。越说越让人不爽啊……」
米拉虽然用力地皱着眉头,还是将抑制住自己的情感继续说道。
莱斯特有着残暴的秉性,据说他会做出将抓捕而来的盗贼刺成一串挂在沿途的街道上,或是将他们关在猎人的小屋放火给烧死等等行为,还将这些视为是理所当然的。就连袭击亚斯瓦尔岛沿岸的海贼们也惧怕着莱斯特。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归顺于艾略特呢?」
看到歪着脑袋的苏菲,米拉说了一句「谁知道呢」后,便耸了耸肩。
「艾略特也说他不知道哦。似乎是在即将与杰梅因王子发生冲突时,莱斯特那边主动说要成为他的同伴的。艾略特虽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过一想到他一旦成为敌人就会变得很麻烦,不得已才接受了他。」
堤格尔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完全相信艾略特的话也很危险,但是这样的人物确实是有可能看到第二王子败北后,便决定占领多尼斯。
「情报还是不够,这是我的想法。」
两位战姬这么说以后,堤格尔看向波尼尔。
「波尼尔殿下。假设莱斯特真的占领了多尼斯,情况不适合我们接近那里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离多尼斯很近的港口都市呢?」
「拉艾德吧。」
似乎是已经想过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波尼尔立即回答道,然后指向地图上的一点。它似乎是在多尼斯北部的港口都市。
「那么,明天就尽可能德靠近多尼斯,根据情况再来决定要不要去拉艾德吧。」
「我认为这是不错的想法。在这里提起艾略特殿下的名号入港似乎也没什么用,而且凭借我等的兵力攻打港口都市还是会有些许不安啊。」
这哪只是些许的不安。虽说米拉跟苏菲在场,但凭借加上划船手才终于达到两千的兵力攻打城镇,根本只能说是有勇无谋的行径。
米拉跟苏菲也满意地点头同意,结束了这个话题。
黑暗在天空展开羽翼,无数的星斗闪烁着光芒。
堤格尔独自站在船头,沐浴在夜风中。他的手上握着黑弓,腰系挂着箭筒。因为他待在甲板才四半刻钟左右,所以还感觉不太到夜晚的低温。眼睛也才刚习惯黑暗而已。
他只听得到波浪的声音。在日落前还待在甲板上吵吵闹闹的船员跟划船手们似乎都已经回去被窝里了。他们应该也预感到明天开始会变得十分忙碌吧。
在遥远的远方,堤格尔看见了一颗如同麦粒般的红色光点。那似乎就是波尼尔先前说的,位于多尼尔的大灯塔的灯光的样子。实际上距离前面那栋建筑物的光源还有大约三十贝鲁斯塔(约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在这片黑暗中,那道光既不会特别亮眼也不会特别模糊,只是静静地闪烁着。
将视线从灯塔的光源上移开,堤格尔定睛凝视着被黑暗所垄罩的海洋。
他举起黑弓,没有放上箭矢就拉开弓弦。通过从指尖传来的触感来判断拉弓的强度,在脑海中描绘起箭矢的轨迹。将从脚下传来的船只的晃动也计算在内,谨慎地进行调整。
堤格尔无法原谅今天射歪的自己。
如果打心底想跟米拉共结连理,真心想将箭矢射达苍冰星的话,那么就不该因为船只的晃动这种小事而将箭矢给射歪。
自己难道不是因为能待在米拉的身边,对她也爱慕着自己这件事感到安心,所以才得意忘形了吗。至少自己是这么想的。
名为塔拉多的男子的存在,也带给了堤格尔警觉性。他瞄准苏菲的那一箭,在空中描绘出一道完美的曲线。他无疑也是一位优秀的弓箭手。
──我不会输的。
在这片黑暗中,响起了好几次弓弦的声音。他正在心中描绘出实际放出箭矢后所描绘出的轨迹。即便这里胡乱射箭,也只是浪费箭矢罢了。
就这样过去半刻钟左右的时间后,堤格尔已经满头大汗。当他总算要将手伸向腰际的箭筒时,他突然停止了动作。因为他听见从背后传来复数的脚步声。
难道是船员们来巡逻了吗?堤格尔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头,但当他感受到那些人明显的恶意后,便不由自主地摆好了架式。
在距离十几步间隔的地方,站着三名男子。一个人拿着煤油灯,另外两个则将棍棒扛在肩上。
堤格尔皱起眉头。拿着煤油灯的人正是艾略特。没有被允许展开自由行动的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艾略特身上穿着满是金丝装饰的丝绸衣,戴在他双手上镶有宝石的戒指发出好几道耀眼的光芒,在煤油灯的灯光反射下闪耀着多彩光芒的装饰品中,只有果实制成的项炼散发出奇妙的朴素感。
站在艾略特左右的男人们,每个都比堤格尔还要高,有着一副魁梧的身材,穿着磨损的简陋衣物。他们应该是划船手吧。不知道是不是在想着要怎么勒索堤格尔,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残暴的笑容。
──是爱吵架、爱起纠纷跟耍小聪明的人吗……。
想起波尼尔曾说过的话后,堤格尔如此推测道。
艾略特被捕获的时候,穿在他身上的装饰品几乎都被取了下来,等到他愿意组成同盟后再将这些还给他,堤格尔曾听米拉说过这件事。恐怕,艾略特是使用了那枚戒指来拢络划船手们的吧。他一定是趁着出来甲板放风的时候,挑选出会听他命令的人来的吧。
「哎呀,真是巧啊。你是叫什么名字来着的?」
两眼一边闪烁着敌意以及恶意的同时,艾略特呼声叫道。堤格尔放紧手上的黑弓,以冷静的态度来应对他。
「你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你这愚蠢的长男。」
「不把别人跟长男扯在一块的话,你就不敢骂别人笨蛋了吗?」
堤格尔一边对他投以辛辣的讽刺,一边思考道。艾略特似乎准备加害自己的样子,但还不清楚他的目的。于是堤格尔直率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有什么目的?」
「把你当作人质来用啊。」
艾略特桀敖不驯地大声放话。他的视线转向十分遥远的红色光点。
「那是大灯塔的灯光。只要来到这里的话,就连我都能搭乘小船前往亚斯瓦尔岛了。战姬们似乎都挺中意你这家伙的啊,那么就让你好好地来为我效力吧。」
艾略特所说的小船,是指用绳子系在船边内侧的那几艘船。
有着能够乘坐五、六人的大小,是在下海、拯救落海者或是沉船时用来逃生使用的船只。
「虽然我比较想抓一个战姬来当人质啦……」
艾略特只把话说到了这里。因为堤格尔射出的箭矢掠过了他的手腕。伴随着短暂的呻吟声他手上的煤油灯掉了下去,滚在甲板上。
「接下来我会瞄准手臂跟脚。」
将新的箭矢搭到弓上拉紧弓弦后,堤格尔冷淡地知会道。
艾略特一边摀着右手,一边动摇不已地盯着堤格尔。但是,他没有因此放弃。他咬牙切齿地对两位划船手发出「给我上」的命令。他们虽然一瞬间被堤格尔的气势给吓得呆立在原地,但马上重振精神向前踏步。
堤格尔瞄准着右侧的划船手的脚,但就在准备射出箭矢的前一刻停止了动作。他感受到一些奇怪的感觉,于是便定睛凝视起艾略特他们背后的那片黑暗。
──有什么在动……?
就在堤格尔这么想的时候,一道撕裂大气的尖锐声响传到了堤格尔的耳边。紧接着便有人发出「喀」的悲鸣声,划船手中的一人倒下了。他的背被刺入像是短剑的东西。
他们似乎既不是艾略特的同伴,也不是吉斯塔特的士兵。堤格尔改变了瞄准的对象。他朝黑暗深处放出箭矢。正当他认为会有人倒下的时候,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堤格尔一边从箭筒中拔出新的箭矢,一边绞尽脑汁思考。
──难道说,是刺客吗?
他想起在苏菲的宅邸听到的事情。梅杰因打算在艾略特还在吉斯塔特的这段期间暗
杀他,苏菲如此推测道。从现在来看这个推测无疑是正确的。
刹那间,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光芒。正准备将箭矢搭在弓上的堤格尔,立刻滚到了甲板上。有一道像是短剑的黑影从他的头上掠过。
──得赶紧找出敌人的位置。
堤格尔扭动身体,将箭矢搭到黑弓上。虽然是有些不好使力的姿势,但由于敌人就在相当近的地方,所以并不会造成大碍。
放开弓弦,放射出的箭矢命中了滚在甲板上的煤油灯的青铜制握把上。受到些微冲击的煤油灯稍微改变了照射的方向,将黑暗的一隅给照亮了。从中浮现出四道全身包裹着黑衣的人影。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还插着一支弓箭。
身着彷佛能融入暗夜般的服装的他们,无疑就是刺客了。
两名刺客射出短剑。其中一把射向堤格尔,另一把则瞄准呆立不动的划船手。堤格尔再次滚到甲板上来躲过这击,划船手则被短剑刺入腹部,咕咚一声地仰天倒下了。紧接着,别的刺客也拔出短剑袭击艾略特。
艾略特到这时也终于理解了情况。盯着刺客,摆好架式。刺客在确认艾略特的手上没有拿着武器后,便朝着他直直刺过去。
然而,刺客的刀刃并没有刺中艾略特。
「蠢货吗!」
艾略特用左手将逼迫而来的短剑给打掉。在间不容发的时间内,用右拳打向刺客的脸。那是戴着好几枚镶嵌着宝石的戒指的手。刺客跌倒至甲板上。
就在堤格尔稍为安心下来的时候,从远方萌发出一道朱色的柔光。大概是在船尾附近。紧接着他便听到有人大喊着「有火!」的声音。
──难道说他们还放了火吗?
堤格尔咬紧牙龈。即便放声大叫,也不会有人来这里帮忙。可是现在还有三名刺客没有解决。
艾略特一边戒备着刺客们一边朝这边走来。堤格尔也站起身来,不得已只要站到他的旁边。
「他们的目标是我吧? 没错吧,布琉努人的长男。」
看来他似乎是真的忘记堤格尔的名字了。堤格尔以粗鲁的口吻回应道。
「你退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战姬殿下们会很困扰的。」
他之所以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是因为他把原本准备称呼米拉她们爱称的话,吞回了嘴里。
「不开玩笑了。我是叫我站在弓兵的后面吗!」
艾略特虽然是一个有着很多缺点的男人,但并非是胆小鬼。两人手上各自拿着武器,与刺客们对峙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笼罩了这整个地方。
「──哎呀哎呀,这里是怎么啦?」
但是,这紧张的气氛只维持仅仅一个呼吸左右的时候,就被一道轻松自在的声音给吹散开来了。伴随着一道金色的光华,一名女性出现在了刺客们的身后。
她有着长及腰际的淡金色头发。绿宝石的瞳孔。身着绿色及白色交织而成的礼服,手上握有黄金锡杖。她就是有着异名『光华的耀姬』的,苏菲亚·欧贝达斯。
刺客们回过身去,脸上难掩惊讶地盯着苏菲。在她出现以前,他们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
苏菲收起微笑后,无言地朝着刺客们瞥了一眼。她那出奇不意的登场再加上从容冷静的态度,让刺客们提高了自己的警觉心。他们背对堤格尔二人,一齐扑向苏菲。
一道金色的光辉横扫黑暗,在一瞬间描绘出复数的轨迹。苏菲使用萨德使出一记横扫将刺客们一一打倒,猛烈地击向甲板。那是不容许任何回避以及攻击的,如同闪光般的一击。要不是脚骨折了,要不是下腭碎裂了,刺客们都无法再度站起身来。被箭矢刺穿肩膀的那名刺客也早已失去意识。
「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不过还真的是强得离谱啊……」
艾略特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想起了在他沦为俘虏的那场汤沃鲁特的战役中,苏菲挥砍着萨德将亚斯瓦尔的士兵一一沉入血泊中的画面。平时他都不会对战士留有什么印象,真该说她不愧为战绩吗。
没有任何的大意,苏菲一个一个地观察着刺客们。突然有一人擡起头来,将含在口中的毒针吹向苏菲的脸。然而,那根毒针却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给弹开改变了轨迹,发出一道小小的声音便落到甲板上。
苏菲用锡杖的前端轻轻地敲打刺客的头部,让他昏睡过去了。
让刺客们全部变老实以后,苏菲朝这边走了过来。她瞥了艾略特一眼后,便一脸严肃地询问堤格尔。
「你能向我说明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堤格尔将自己的推测以及眼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苏菲。艾略特似乎也死了心,没有想再次逃跑的迹象。
语毕,苏菲表情和缓地露出微笑。
「立大功啰,堤格尔。」
「之所以能立功是因为苏菲你来了。比起这个……」
堤格尔以担心的视线看向现在依旧摇曳着火焰的船尾。
「米拉已经去那边了没问题的。马上就会被扑灭啰。」
听到苏菲的话后,堤格尔安心地叹了口气。只要有米拉的拉斐亚斯在场,这种程度的火炎马上就会停下来了吧。
不久后,堤格尔看见波尼尔戴着数名船员走了过来。从苏菲那听到事情缘由的老年船长,皱着眉头向堤格尔低头致歉。
「堤格尔维尔穆德卿,由于我的过失而让你遭遇危险,真的非常抱歉。」
波尼尔缩起原本就十分矮小的身体,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颤抖着肩膀。
划船手中出现叛徒、放任艾略特脱逃、没有注意到刺客入侵。他就算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失态而丢失船长的地位也并不奇怪。
堤格尔跟苏菲面面相觑。他们没有要责备波尼尔的意思,但也不能不让他负起一点责任来。
「波尼尔殿下。」
堤格尔将手放到波尼尔的肩上,用饱含信赖的平稳语调说道。
「从利普诺出发那天,你这么跟我说过吧。你们不只要去亚斯瓦尔,还要回来吉斯塔特不是吗。这趟海上旅程连一半都还没结束。关于责任的问题,我认为回到吉斯塔特后再讨论也不迟。」
另一方面,苏菲以严肃的表情盯着波尼尔。跟身为米拉客将的堤格尔不同,她是这个军队的指挥官。就算要放他一马,也必须走流程来才行。
「关于艾略特殿下的事情,我也有一份责任。在这个阶段就将装饰品还回去是我的失策。如果没有这些地话,他就没有东西能够来拢络划船手了吧。」
决定将装饰品还给艾略特的人,并不是苏菲跟米拉。而是吉斯塔特王以及王宫的重臣们。但是,苏菲他们也确实小瞧了艾略特。
「就算如此,波尼尔殿下。还是得不得不过问你的失态。」
我这就给予你三种惩罚,苏菲如是说道。支付五百枚金币当作罚金。波尼尔需要负起责任来,为死去的那两名划船手哀吊。支付一部分龙炎号的修缮费。
「本来的话,应该要剥夺你身为船长的地位才行。但是,我认为也应该尊重抓住艾略特殿下,并且与刺客们交战的堤格尔维尔穆德卿的意见。现在先把暂时保留这三样惩罚。──一切都看你的表现而定了。」
「对于如此宽容的处置,在下感戴莫名……」
将拐杖放在甲板上,波尼尔向苏菲屈膝跪地。嗓音因泪水而数次哽咽。
堤格尔他们走到船尾后,看到米拉正在对船员跟士兵发出指示,将燃烧过的船舱进行处理。注意到自己一行人后,她便立刻奔跑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消灭火灾而四处奔走的原因,跑到跟前的米拉头发凌乱,脸上跟衣服也满是焦炭。抑制住自己想要抱紧她的冲动,堤格尔温容地将沾到米拉脸上的煤炭给擦拭掉。
拉夫纳格跟高尔英尼也在,二人为堤格尔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二人跟着米拉帮忙扑灭船舱的火势,但他们同时也发现到哪都找不到堤格尔的踪影。堤格尔说了一句「抱歉」向二人致歉。
彼此迅速地报备自己那边发生的事情,再加上苏菲跟波尼尔讯问艾略特后,总算明白了几件事。
在船尾放火的人,是艾略特。他使用放在禁闭着自己的房间内的煤油灯跟毛巾,设下了过去一段时间就会自动起火的机关。
然后趁着吉斯塔特军被船尾的火灾吸引注意力的这个间隙,打算使用准备在船头附近的小船脱身。
「在我们抵达多尼斯之前,你别想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
米拉以满是愤怒的表情这么告知艾略特。如果说堤格尔没有待在船头的话,艾略特现在应该已经悠哉悠哉地逃跑了吧。
虽然船尾的船舱有将近两成的部分被烧毁,但用来支撑航海还是没有问题的。知道此事的波尼尔以及每个人都放心了。
堤格尔他们也搞清楚了,刺客们是潜伏在其他船上而不是这艘龙炎号上的事实。因为有船员发现在接近龙炎号船尾的海面上,有一艘来自其他船只的小船用绳子系到龙炎号上。
「他们应该是潜伏在这支舰队中警备最弱的船上,然后一直等待着时机到来吧。在即将抵达亚斯瓦尔岛的前一天,船员跟划船手的注意力到集中在亚斯瓦尔岛上,他们应该是打算装作艾略特的同伴,把他引诱去比较好下手的地方来处理掉吧。」
苏菲如此推测道。
在这之后,波尼尔讯问他们,虽然证实了苏菲的推测是正确的,但还是不知道他们的雇主到底是谁。这群刺客似乎不打算再因为讯问而吐露任何实情。于是波尼尔在割开他们的舌头、手脚的肌腱后,便将他们丢进了大海中。
这匆匆忙忙的一夜,终于在此拉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