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黄金女战神 第九章(1/2)
在国王抵达罗亚的十天后,总数已扩充到三千的国王大军开始向着寇拉尔进军。
虽然全军上下没有把握能够攻陷寇拉尔,但即使这样这场战争也不能就此罢手。
特别是在如今这种局势下,更是如此。
虽然也有意见说不妨先等待后续的领主军队到来,等军队全部汇合后再出发。但是这样一来,也等于同时给寇拉尔方面以反应的时间。再说,德拉将军早已派人把国王归国的消息通知了从罗亚到寇拉尔的主要领主。对改革派的倒行逆施心存不满的人到处都有,想必在途中也会有地方领主前来为国王效力。
纵使不能做到让他们倒向国王军,只要他们能够保持中立静候事态发展,而不是倒向改革派骚扰国王军,这就已经足够今国王满意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即按照当初预订的计划成功抵达迪雷顿骑士团的根据地马来巴。虽然马来巴就位于寇拉尔的眼皮底下,但考虑到全局也不得不冒险出击。
此时此刻,国王正身着事先准备好的战时装束,跨着黑鹿毛,精神抖擞地站在大军的最前头。本来将军还打算和胸前的徽章一样,制作一面绣有德尔菲尼亚王室徽章的王旗,但是由于时间过于匆忙不得不就此作罢。
伊文依旧是那身黑色装扮,只是他身上既没有穿用于防护的麻布衣也没有套上铠甲。虽然大家都劝他说毕竟刀剑无眼还是小心为妙,配上点防具会显得比较明智,但他回答说若穿上了这些笨重的。家伙不免会动弹不得,于是他笑着婉言谢绝了众人的好意。至于其他塔乌男子的看法也都几乎和伊文一样。不过,塔乌自然会有塔乌自己的方法。他们在衣服里面缠了好几层的贴身布衫,布衫之间似乎装了什么东西。这样不仅提高了防御力,而且依然是行动敏捷,身轻如燕。
拉蒙纳骑士团则是清一色的索子甲,配上狭长的上衣。上衣中绣染着完全一样的徽章。
夏米昂扎着一头栗色的秀发,在一身浓茶色的骑士装束外套了副水晶制的铠甲,腰际别了把银剑扮在大军中显示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美丽来,吸引着士兵们的目光,但是更值得大书特书的,显然还是那位位于国王身边的少女。
现在已经是春光明媚的季节,天气日渐变热,少女已经解下了原来缠在头上的织物。她只是随便地地用了根细绳把满头黄金般的秀发扎起来,别上银色的饰物。金发与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交相辉映。
将军家的女眷们赶制出来的衣服的确是非常轻便,丝毫不会妨碍行动。少女只是在长袖护身衣外套了件质地厚重的无袖夹克,然后扎了根腰带,下面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最后脚下跨了双及膝的软筒长靴。看上去比塔乌的男子们还要来得轻装。
「这般柔弱的身体,不穿铠甲的话是不是会有危险?」将军担心地问道。
「挡住流箭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国王笑着回答。
少女把箭筒放置在马鞍后部,并且与其他男子一样装载着口粮。虽然黑主丝毫没有接受过作为军马的训练,但它像是久经沙场一般,显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少女觉得自己不能够总是叫那马为黑主,干脆替马改名为格雷亚。那黑马也似乎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是满意,少女一叫这名字,它立刻就听懂了。
如今连顽固的德拉将军,以及他那位死脑筋的副官也不得不承认,那马真的与少女亲密无间,并且令人吃惊的是只对少女一人顺眼。
离开罗亚之后平安无事地过了数日,三千大军穿过罗榭街道,逐渐逼近了帕奇拉山脉。这时侦察兵慌慌张张地赶了回来。无论是去马来巴还是前往寇拉尔,都必须通过帕奇拉山脉与吉尔兹山脉之间的谷地。但根据侦察兵的报告,那附近的领主看样子正匆匆忙忙准备迎战。
毫无疑问,关于国王军的事情他们也早就知晓了。由于将军事先已经派人向各地领主要求他们对国王的效忠,其中有的领主爽快地答应了对国王的支持,当然也有人一言不发,态度暖昧,甚至也不乏有的领主对国王抱以敌视情绪。
更糟糕的是,那个领主的城扼守着帕奇拉山脉的入口,据说近来不断有军队向那里集结,并在夜以继日地加固城防。
「看起来在赶到马来巴之前,,这一战是免不了了。」
对于地方领主们怀有二心一事,国王并不显得怎么愤慨,他只是转过头来淡淡地对副将说道:「将军,在这附近可有适合驻扎军队的地方吗?」
「有,再过前面些有个村子。」
风闻这里将要爆发战争后,当地的村民都像兔子一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们携家带眷,扛着财产物品,很快就逃得干干净净,村子里只剩下无法搬走的房子。对于国王军而言,虽然这个样子不免有扰民的嫌疑,但不管是借宿还是安营扎寨都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三干大军以村子为中心驻扎下来。而国王则带着少数几个人前去观察那座城堡的防守态势。
这一带的领地被称为瓦别卡,所以那个成为国王军眼中钉的城也就理所当然地被称为瓦别卡城。登上不远处的小山丘,可以看到瓦别卡城四面环水,显然是建在河川分叉的滩岸上。即便不使用望远镜,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在瓦别卡城的箭塔与城墙上布满了士兵,他们的目光全神贯注,整座城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城约占河滩的一半面积,剩下的另一半原本是空地,但现在在那里面向着河川设置了栅栏,其间驻扎着数个营寨,大量军队里隐约可见骑兵与步兵混杂在其中。
看上去,仅仅是城外的军队就已经超过四千了。国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而且敌人似乎士气高涨,对阻挡国王军的前进充满了信心。
「看来敌人迟早会主动攻过来的。」
「没错。」
德拉将军也满脸严峻地微微领首。
虽然己方的兵力并不比敌方少多少,但问题在于敌人拥有一座城池。
通常而言,与城里的敌人交战极其艰难,所以攻城战被称作是用兵者的一场噩梦。作为大将用兵的规则,要求尽量避免强攻要塞城池。因为攻城战不仅需要十倍于敌方的兵力,并且还必须拥有压倒性的攻城器具,如果采用兵粮战术的话则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然而,对于国王军而言,他们既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资源。
而且若是敌方先发制人,城里城外一起杀过来的话,这个村子可能连一刻都支撑不了。
「我军该怎么办?」
德拉将军问道。没有料到关键时刻居然那么早就来临了。虽然将军早就知道这位年轻国王的武勇,也对他抱有充足的信心,但是这位仅仅在位半年就被反贼从王位上赶了下来的国王至今尚无率领大军进行实战的经验。
「聚集到那里的军队全部都是近邻的领主私兵吗?」
「不是……」将军凝神观察。「似乎近卫兵团也增兵前来援助。」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那些地方领主即使心有不愿也不得不派兵来这里装装样子了。」
当然毫无疑问的是,改革派肯定对他们做了承诺,一旦击破国王军,恩赏自然大大的优厚。
大致观察完敌方势力后,一行人返回了大军驻扎的村子。接下来国王派遣间谍伪装成村民,对敌人的部署做进一步的详细调查。
据说这一次近卫兵团派遣了两个连队前来支持,估计人数在一千左右;瓦别卡城主及其同族的战力为一千五百;至于从邻近地区.赶来援助的领主势力总和则接近四千人。这样的话总兵力应该在六千以上,是我方的两倍。
而且敌人有着坚固的城塞作后盾,胜利似乎是没有指望了。惟一能够勉强算做优势的是,国王军有着坚定的信仰,认为自己一方代表着正义,士气倒是异常的高昂。
「但是,仅仅是气势上的优势并不能击败敌人。」
这句话当然也没有错,但在目前战力不足的情况下必须用其他途径来弥补才行。
当天黄昏,在国王的居所。
德拉将军虽然语气上依然慎重,但却是一副坚决的态度。
「依老臣之见,我军必须主动出击以寻找战机。决定战争胜负的虽然不仅仅是士气的高低与否,但是高涨的士气肯定是引向胜利的重要原因。」
「将军所言甚是。只是这样一来,我军也难免会有较大的损失。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要不,就像小姑娘说的那样,试着把对方拉拢一些过来?」开口发言的是伊文。
还有纳希亚斯、嘉兰斯以及夏米昂……自从在德拉将军的馆城相见之后,出席会议的各位成员相互间已经十分熟悉了。
纳希亚斯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是陛下,战争一触即发,像这般慢吞吞的举动时间上不允许呀!」
嘉兰斯则点头说道:「我的意见是
不妨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一旦能够与博特纳穆、敏兹的军队合流,敌我双方兵力上的差距也就会缩小很多。」
正因为此去马来巴,一路上不知道寇拉尔方面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来,所以即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猛将也无法迅速作出决断。
最后国王询问了少女:「那你的意见呢,莉?」
「按兵不动等待援军的话不太可行。」少女慎重地回答道:「即使有援军来的话,亦不过是那点兵力。况且等下去的话,敌军就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妥当,然后主动向我军猛攻过来。这样一场恶战下来的话,我军还能够残存下多少……这可是个大问题。」
「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莉,那你说该怎么办?」
少女稍稍考虑了一下。
「要不然采用那个达尔伯爵的方法怎么样?敌人所依仗的不过是那座城。」
「采用火攻法烧城?」国王吃惊地反问道。
「不行吗?」
「这个……从战术角度上来说的I燃烧起来,不管城里驻扎着多少军队,毫无疑问都必定会顿时丧失斗志,狼狈逃窜。只是问题在于怎样才能够成功地纵火烧城,即便我们能够趁着夜色潜伏到城下进行奇袭的话,火箭对石头垒就的城墙也是无计可施,一般碰到城墙就会被弹落下来。」
「所以说要在城内纵火。」
一听这话,伊文不禁瞪圆了眼睛:「如何才能做到?」
少女沉默了。她微微侧着脑袋望着国王,那样子似乎在征求国王的许可。
国王不由地焦急起来,急匆匆地说道:「莉,等等!不管怎么说也不能……」
「你才是全军的总大将,如果你说行我就过去试试运气。」
「所以说叫你等一下!你难道真的打算孤身一人潜入城内去放火?」
听到这话,正在一旁咕噜喝水的嘉兰斯吓得喷了出来。其他出席会议的众人也都是一脸愕然的神情。
「这……」
「喂!这家伙。」
拉蒙纳骑士团的两位代表者对此也表示了谨慎的反对态度,至于按捺不住的伊文与夏米昂则叫嚷了起来。
「不行!怎么能做这种事?」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够胡来呀!」
夏米昂血气上涌,伊文也满是愤慨的语气,还一边用力地拍打着桌子。
「喂,小姑娘呀!我知道你的能力非比寻常,但是你也应该都,看到了。无论是城外还是城内,都布满了军队,并且戒备森严。在这种情形之下,如何能够成功突破呢?你一人去的话,简直就是去找死。」
「但是如果成功的话,敌人就会士气崩溃。我觉得还是有一试的价值……」
「小姑娘,难道你想去送死吗?」
「怎么会?」少女否认道,不过看她的表情并没有要接受众人意见的意思。
纳希亚斯那张温和的脸上,也稍稍浮现出几丝担心来。他劝戒道:「莉,你的话……我想即使是潜入戒备森严的瓦别卡城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只是再想出来的就不太现实了。即便吉运高照侥幸没有被敌兵发现……可无论你多么神通广大,也会被自己放的火围困在城里面的。」
「同感。」国王点了点头:「这太危险了!我可没有打算冒着失去你的风险去孤注一掷。」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少女一一阐述着自己的理由:「敌军在兵力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一旦战争开打双方正面交锋的话,到时候就不知道我军会有多大的损失了,但是我们又不能一箭不发的撤离战场……何况我军现在驻扎的这个村子便于机动而难于扼守,要想固守到后续领主援军赶来也极为困难,而且依我看敌人的态势是准备抢先在明天对我军发动总攻击。这样的话,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在今晚打乱敌人的布置。」
「今天晚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地叫了起来。
「没错。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到了明日凌晨天明时分,大家就能够看到城内燃起火光。这个时候敌人一定会陷入慌乱!如果此时我军进行袭击的话,大家想那会怎么样呢?」
少女这席话几乎今塔尔博目瞪口呆。他叫嚷道:「陛下,这小姑娘脑袋似乎有点问题。要不先让她去休息,或者干脆把她送回后方吧!」
「稍等一下。」国王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他盯着少女慎重地说道:「如果一切都能够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毫无疑问我们将会取胜。但是……」
「你的意思就是说让我去试试了?」
「嗯,既然你已经说到这一步了,我想一定有成功的把握。只是……」
国王一脸认真的神情,显得极为谨慎。
「问题是接下来你会怎么样?能够做到平安无事地返回吗?」
少女嫣然一笑。
「那是当然的啦,前面还有马来巴与寇拉尔在等着我呢!再说我还得去救那个什么费尔南伯爵……这样好了,我们明天早晨会合。」
其他人都无法相信此次军事会议会演变成这样,最终得出的居然是这个结论。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少女。少女轻轻地站了起来,,她还是小心地加了一句:『「在明日一早之前,希望其他人暂时按兵不动。也许事情并不会那么顺利。」
「等一下!难道陛下就凭借这般莫名其妙的理由,批准了这等荒唐的提案?」
面对着德拉将军尖锐地质问,少女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难道不可行码?」
她继续反问道:「这绝对是可靠的战术,只不过想展示一下让大家看看……何况正因为有成功的把握才会去的。有什么意见吗?」
将军愤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敲着桌子,颇有目空一切的气势。
「你这小姑娘!这种大事你又有什么经验!」
将军这声大喝,似乎连空气都为之震动。看来他终于忍不住震怒起来了。
此刻包括国王在内,在场的每个人都颇为畏惧地低下了头,只有少女是个例外。她只是轻轻地摇头说道:「将军,老实说起来我-并不属于这支军队,不过只是个外人而已。我既不是德尔菲尼亚人,更加没有对这个国家的政权与未来抱有过兴趣。」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火上浇油。这次连塔尔博都忘记了自己的年龄,也没有注意到对方只是个少女,他大叫起来:「无礼至极!」
「对此有兴趣的,不过是坐在这里的这位全然不像国王的国王陛下。我只想助他一臂之力让他重新坐回王座戴上王冠,仅此而已。」
伊文的碧眼中微微露出笑意。纳希亚斯与嘉兰斯也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将军依然是那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至于塔尔薄则已经是气得额头冒火了。总之塔尔博对少女狂妄的态度很是不满。也许是国王屡次偏袒这少女更是令他倍感不爽,所以这次就如同斥责缺少经验的部下一样,他气势汹汹地训斥道:「够了,小姑娘!为了取得战争胜利,军规军纪比一切都来得重要。各人应当懂得自己的部署,了解自己担任的角色,最后在:这样才能够召唤到胜利女神的垂青,赢得战争的胜利!像你这样随便胡来,或者说满口胡言说些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严重违反了军队纪律!这般愚蠢的家伙不仅会提早断送自己的小命,甚至对于全军而言,也有可能成为一个致命伤。好好想想吧!」
虽然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但少女却不为所动,她声音一变说道:「难道为了重视一成不变的军规,而把全军都送上绝境不成?」
将军与塔尔博都不禁目瞪口呆。
「什么……」
「说起来一点也没错,我们是要强调军队纪律,但是在单凭纪律无法取胜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如果知道有其他有效手段,却因为『其违反了纪律而不加采用,结果导致了全军溃败,这又该如何评论?」
虽然少女在征求在场诸人的看法,但是并没有人开口说话,少女刚刚的这席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少女有时多少会改变下脾气,但一直以来都是那副讨人喜爱的模样,此刻她似乎突然起了什么变化,一双绿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火焰。
「如果你们想自取灭亡的话,那是你们各位的自由,我就不好意思奉陪到底了,我可不想卷入这般无聊的苦战而徒然送死。大家冷静一下好好考虑吧!不允许单独行动是你们说的,但为什么不能单独行动呢?这里可是三千大军呀!少我一人又会有什么影响呢?即使不幸失败的话,到时候也不过是下决心接受敌人的总攻击而已。原本按照你们的计划,就是打算在这种情况下采用正攻法和敌人恶战的……」
少女从口中爽快地吐出这些话来。如果两军一旦通战起来,那时会有多大损失就难以预料了,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纸上谈兵。
「所以,我不过是想减轻国王目
前所承受的负担,这才自告奋勇挺身而出,主动提出前去破坏敌池的方案。虽然对各位来说的话,也许我的这般举动毫无道理可言,但你们不仅不赞扬我的勇敢,还这般没理由地发着脾气!在这里大叫大嚷破坏我的心情。」
两人在一旁听得七窍生烟,直翻白眼。至今为止从来就没有人敢对他们这般无礼,说是感到震怒,倒不如说震惊来得更为恰当。
除了国王,其他人则是一片哑然。明明大家听得清清楚楚,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来。
少女一脸严肃,回过头来对国王说道:「知道前来增援这城的两个连队长的姓名吗?」
「知道……为什么这么问?」
「那两个连队长对于你而言,是还有利用价值的人呢?还是可有可无的人?」
国王嘴角微微一笑,断言道:「如果那两个家伙能够丧命的话,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连队长有没有什么可以一眼辨认出来的标志?」
「很简单,蓝色挂里的白银外套,再加上戴有四颗星的头盔。」
「明白了。」少女点了点头出了居所。
德拉将军依旧愣在一旁说不出话来,目送着少女的背影。国王小声地说道:「将军,,虽说她的话稍微显得粗暴无礼,但是这次小姑娘的意见还是正确的。」
「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姑娘……」
对将军而言也许满脑子都是疑问,但国王打断了他的话。
「那小姑娘心里清楚得很。虽说为了打开局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发动全军攻击也是行之有效的,但这样一来,我军的战力就必定会锐减,所以她才自告奋勇前去放火烧城。对此我们应当鼓励而没有道理在一旁抱怨。」
「但是陛下!她可是在大吹法螺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莫非这一次将军还想打算割下胡子吞到肚子里去?」国王始终是一副平静温和的口吻:「小姑娘并没有在说什么豪言壮语。并且我们认为不可能的事,对于小姑娘而言并不一定做不到,黑主这件事不是已经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吗?」
「的确如此。」纳希亚斯也赞同道。不过刚才少女那副样子也确实令人吃惊,虽然骑士团团长也曾见过她用这种口气对国王说话,但是气势上完全不同。
他一边偷偷地望着德拉将军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但即使是这样……陛下您说过那小姑娘生起气来非常恐怖,是指类似这样的事吗?」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整个会场,众人都默默无语。这般模样才仅仅是个序曲,那要是勃然大怒起来又会是怎样的恐怖呀!
嘉兰斯在一旁独自纳闷,他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是小姑娘问连队长的标志,又是打算干什么呢!」
「估计是打算找个机会顺便暗杀了。趁着夜色采用暗杀手段虽然并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行为,但也不无裨益。成功的话,说服那些手下的大队长就没有直接的阻碍了。」
望着认真断言的国王,所有在场的人都再次发出了叹息声。
「将军,这件事就不要泄露给士兵们了,只需要通知部队准备在明天清晨发起攻击。」
「陛下,」将军僵硬着脸,觉得有句话如刺在喉不吐不快。
「陛下您难道不觉得是上了那小姑娘的当吗?」
国王微微一笑。
「并不是上当,而是对她的信任。既然小姑娘说了能够做到那就一定可行!」
「陛下,所谓战争并不单凭一两个人的行动就能够决定全局。一名勇士是绝对敌不过率领着军队的指挥官,关于这一点,陛下您应该是很清楚的吧!」
「我当然很清楚。」
「那样的话,陛下,我不得不说依靠个人的力量到这种程度,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举动。更何况……」
「这样一个少女,是吗?」
国王明白了德拉将军的心情。明白了他对自己的严厉劝诫,正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心才提出这般想法的。以前作为父亲的朋友,德拉将军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非常疼爱少年时代的自己。虽然因为意想不到的原因,如今月抱有的感情却跟以前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想到这里,国王不禁安慰似的对将军笑着说:「看上去的确过分依赖于那小姑娘了,不好意思违背了将军的理念。但是将军呀,公正地想一下,难道你不认为那小姑娘的话还是蛮有道理的啊!」
将军哭丧着脸生着闷气。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呢?绝对是那少女在吹牛。无论怎么设想,也不可能会有成功的希望。
「如果那小姑娘侥幸成功的话,就是我军的胜利之时,即使不幸失败,也并没有丝毫的损失,所以我才想不妨让她放手一试。仅仅是出于这般想法,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这下,没有一个人再跳出来反对了。
会议到此解散。
瓦别卡城除了士气高涨外,城防也相当的坚固。全城主要由「本城」及「外城」两个城堡构成,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射箭孔,城墙上建有五个塔楼。其中之一为风车塔,剩下的都是瞭望塔与用于警戒的箭塔。而且由于建筑物都临川而建,若有敌人靠近的话自然是一目了然。
在城外簧火熊熊而燃,不断有士兵们在交换着值勤岗哨,戒备森严。
从构筑在河滩上的营地擡头往上看,夜色中的城墙更显得高耸人云,在簧火的朦胧映照下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峰。营地前面就是河川了,虽然不巧的是连日来天气晴朗河流不是那么的深,但河水也已及胸,即使骑马渡河也必须选择浅滩才能够勉强过得去。
这座城易守难攻,称得上是个理想的防御阵地与攻守兼备的据点。也许是出于这个因素,虽然战争尚未开打,可是胜利的气氛就已经盲目地洋溢在士兵之间。
「敌方号称国王军,可总兵力还不到我军的一半,看来胜负已定!胜利指日可待呀。」
「哦!那帮家伙真是可怜呀。可能那位国王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寇拉尔城的模样了!」
甚至驻扎在瓦别卡城内的守军中间,还有人在饮酒过度叮咛大醉后,自我陶醉地说出了上述这番话。
而此刻,少女正在河川对岸伏下着身子,眺望着那一侧簧火通,明的敌军营地。
在她头顶上覆盖着用于伪装的树枝,藏身在一片草木茂密之处。
虽然德拉将军断言认为此事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但少女知道自己的能力,也清楚如果自己一人的话再脱身溜出城来。
然而从营地出来巡逻的军队似乎比预估的要多出许多,这的确.是一大失算。看来不先搞点小把戏的话,是无法穿越那片广阔地带的。
尽管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少女还是感到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心头滋长。虽然自己学习了兵法也精通剑术,但应用与这般危险的实战中似乎连想都没有想过。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少女匍匐在地上,不由地问着自己。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奇缘,让自己鬼使神差般地碰上了那个男子,还这般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他重新登上王位。
就像自己对德拉将军说的那样,这本来就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战争。不管谁成为德尔菲尼亚的国王,也不管这世界发生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本来就与自己毫无关系。
自己这般埋头于帮助那男子实现光复大业,老实说起来自己心中也不清楚究竟是好还是坏,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那仅仅是因为自己对那男子抱有好感。
那男子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刚刚见面不久就是如此的信任自己,把自己当作知心朋友一般。而且他所具有的正义感也使得自己加深了对他的好感度,至于一起前去救养育他的父亲,那更是理所当然。今后不管自己需要付出多少努力,都要让他与其父亲再度相遇。
这时,少女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突然觉察到有人从后面靠近过来。难道被发现了吗?想到这里少女左手不由地轻轻按住了腰中的剑,但当看清楚出来人后慢慢解除了戒备架势。
来者是伊文。
他伏着身子接近少女,蹲在她的身边。
「你过来干什么?」
「哎呀!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够让小姑娘你一人抢走全部功劳呢,有没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地方?」
虽然和国王不太一样,但这一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迟钝家伙。
「真是个好事之徒,这么危险的任务你可不必特意跑过来帮忙,小心没命!」
伊文轻轻地点了点头,指着身后说道:「我对后边那帮家伙也.说了同样一番话,大家一致认为如果让小姑娘一人把功劳全部抢走的话,实在是太过可恶,所以也叫嚷着要来
分点功勋。虽然我对他们说这次行动太过于危险,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一命呜呼回不来了,但他们却回答说跟从你副头目一直都是在舔着刀头过日子……他们说的也对,所以我就没什么话可讲,让他们也一起过来了。」
匍匐着的少女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塔乌所有人都到齐了?」
「嗯。」
「来得正好,接下来得靠你们了。希望能够你们能够骚扰一下敌军的营地,把巡逻队从城池周围引开来,制造一个空档。拜托了!」
「好,我们去试一试。」
虽然这件事也非常的危险,但伊文却很平静地答应下来,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哎呀,你刚才和德拉将军针锋相对吵个不亦乐乎,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你知不知道……也许你不太清楚,即使是前代国王找德拉将军有要事商量时,都是起身从王座下来,面对面恭敬地和他说话。他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呀!不过大叔这个也真够可怜的,被你气个半死,连下巴都给气歪了……」
把如此大人物称为大叔,伊文也同样相当过分。
「我只不过说了我认为该说的话而已。」
「话是没错……那么你准备怎样潜入城里去?」
「从这里下水,先游到对岸,然后再爬上城墙……」
「怎么爬得上去呢?」
少女解开了夹在手中的包袱。伊文看到里面放有一些短剑棍棒之类的危险器具,其中有一支很大的钩爪,上面还系了根结实的长绳。
「在铁匠铺打制的,我想这种东西也许会派得上用场。」
「准备得很充分嘛!」
一眼看去不免令人误解为作贼的工具,不过少女显然是打算用钩爪钉住城楼,然后顺着绳子攀登城墙的。当然这种技能并不是谁都具备,但对少女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第三者在旁边插嘴:「如果有这种工具的话,连我都能爬上城墙。」
少女大吃一惊,一时忘记自己是匍匐在地上,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渥尔,你来干什么?」。虽然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但明显是斥责的语气。
国王早已脱下了绚烂的战时装束,而改回了与流浪时代几乎相同的自由战士服装。他也弯着腰来到少女身边,匍匐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让你孤身一人去运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而我躲在后方睡大觉,这实在是没有道理的,.所以我决定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少女感到头开始大了,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虽然姬努力地压着喉咙,却连珠炮似的冲着国王就是一顿训斥,把一旁的伊文吓得满脸僵硬,不知道如何是好。因为少女的这席话,少说也有十处可以以大不敬的罪名被关押到监狱中去而毫不过分。
最后少女坚决命令国王赶紧返回营地去。
「够了,你可是国王军的总大将呀!这三千大军都是追随你一人为你而战。明天就是决战之日了,可你这个偶像却在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岂有此理!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本阵,这就是你的职责,懂吗!」
「如果是一般的大将,也许都会待在本阵……」男子也一步不让:「总之,在这之前,我都是远离众人,不断迎接着突如其来的挑战。现在突然要我成为装饰品摆设在神龛上,这……真令我难以忍受。」
「渥尔,你这个国王可一点都没有国王的样子。凡事要看时间与场合,如今这个场合就要求你表现出国王应有的样子来,乖乖回到本阵去。」
「但是,这可是我的战争呢!」男子忍俊不禁:「你也说过,你本来是位于事无关的旁观者身伤其冲的当事者,所以自然有义务参加此次行动,共闯难关!」
看到少女起身一副怒斥的样子,男子连忙慌张地制止了她,又像原来一样趴回地面。如果这边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响动,马上就会被对岸发觉。
「不好意思,也许要我这个平凡的人来担心巴鲁德的女儿不免是不自量力……但是无论如何,让你一人冒着危险挑战这般困难,在我目不能及的地方孤身奋战……这我做不到。」
口气中混杂着企求与辩解。
少女瞪圆了双眼,怒气渐渐从脸上退散开来,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男子。
身边的伊文低声笑了起来:「无论如何,这也可以说是一种胆怯吧!我的国王?」
「嗯,是这样的。总之依我的性格做不到袖手旁观。」
看来男子不是在开玩笑。少女只好颓然放弃,幽幽地叹了口气。
本来作为总大将哪有自己上前厮杀的道理,袖手旁观可以说是大将的本分。.即使全军遇到困境也面不改色,若是战事进展顺利也绝不得意忘形,时时保持坦然处之的态度,这才是一名优秀指挥官的第一条件。可是男子的这份淡然并不能说是坦然,也许是因为他的迟钝神经太过发达了。而至于总指挥官亲自参加夜幕下的奇袭一事可谓是前无古人了,这件事才是违反军纪的最高峰。
少女楞着确认道:「你是瞒着德拉将军偷偷过来的吧?」
「那是当然的啦!如果向他透露这个打算的话,保证会被绑在床上严加看守的。」
少女抱着脑袋呻吟着,用同情的目光地望着身边的山贼。
「你向布朗抱怨这个傻瓜的心情我全明白了……」
「也许吧,你是不是打算唉声叹气?」伊文从少女右侧以奇特的姿势探出身来:「是不是对于这个呆瓜什拿他怎么办好?」
「喂!现在可不是你多嘴的时候。」
左侧的渥尔生气地反驳道:「你这家伙恬不知耻地来到这种地方,还好意思说人家?你这毛手毛脚的家伙只会成为小姑娘的累赘。」
「你个混蛋,也太小瞧我们塔乌的自由民了吧!我们是担心小姑娘一人可能会有困难,所以才过来帮忙的。倒是你……劝你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吧,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面对暴跳如雷的德拉将军的。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呢!只要能够攻下城来,哪怕是雷神的锋芒也会走偏的。」
「只是,事情会有那么顺利吗?对手可是与你势均力敌的石头呀!」
「你个小子,给我住嘴!」
「你就算骂我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望着这两个家伙互相大打嘴仗的模样,少女哭笑不得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看到少女这副样子,两人赶快停城,换了认真的神情转向少女。
「喂,小姑娘,我们该做些什么?」
「时间很宝贵呀,还是赶紧加快行动吧!」
快把人家的精力给彻底耗光了,却还在一旁说着这种话……少女虽然这么想着,但高明的是她没有说出来,而是把作战计划简明地解释了一遍。
接下来伪装完毕的数人紧张地向敌军营地跑了过去。虽然还是战前,但营地中已经充斥着战争的火药味。像是已经趁着夜色前去视察过敌人阵地,或者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这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过了桥,向哨兵小声地说道:「喂,大事不妙。国王军打算趁今天晚上渡河绕过这里直指寇拉尔!」
「什么!」
「真的吗?」
「真的!没错!就在那一侧,大军正在黑夜中急行军呢!」
如果是所言不虚的话,那的确是重要的情报。在这茫茫夜色中似乎显得一片平静,的确是转移军队部置的好时机。前来报告的并不是什么骑士,看上去像是因为战争而不得不出来逃命的农民。很快这个消息就在将领之间传了开来。
「国王军渡河?真的吗?」
「尚未确实,毕竟只是在士兵之间的流言,还没有确证过。但是据说跑来报告的人看到有大军在暗中转移,所以紧急报告上级。这事倒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话,绝对不能置之不理,即使是有错的话也得先去确认一下!」
于是在城外阵的军队一部开始迅速行动,城内的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甚至连在外城待命的部队也加入了搜索国王军行踪的行列。至于留在城内的士兵,则在光明的火光跳跃下,满怀希望地目送着勇猛的部队恶虎一般扑向城外。
这座城士兵能够沿着城墙自由移动,部置在那里的岗哨以及守卫在塔楼上的士兵自然要另当别论。不过本来是全军处在警戒状态下,,而如今则所当然只注意到了部队开出去的城门,即城的西侧方向。
「看到堂堂正正的交战没有胜机,就采用了这般敷衍的手段,简直和逃跑无异。」
一名哨兵如此感叹道。虽然言语中充满轻蔑之意,但也涌动着强烈的兴奋。
他一定感到胜利就在眼前了。
与骚动相反的东侧,有人影紧贴在
城墙脚下。
其中一人较小而两人较大,那正是少女、国王以及伊文。
「为什么你们还要跟过来?」
在渡河之前少女询问了两人,回答是,「这边更有意思。」
少女不得不叹息着妥协了。这两个家伙口口声声来帮忙,话倒是说得好听。可这样一来,自己却不得不分心照顾这两个大个子,这可真是件令人头大的事情。
接下来,三人脱下衣服,稍加整理顶在头上,然后悄然无声地渡过河川,潜伏到城墙边,再次换好衣服。
这个时候,河滩那边响起了巨大的骚动声,伊文对此甚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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