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黄金女战神 第九章(2/2)
这个时候,河滩那边响起了巨大的骚动声,伊文对此甚为满意。
「布朗他们干得不赖呀!」
「可是,他们不会出事吧?」
「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他们最拿手了,更何况是遁入黑暗之中。比起他们来,倒是我们的处境要远远糟糕……」
伊文说的没错。虽然如今敌军的大部分都已经被吸引到城墙西侧去了,但城内肯定还留有大量用于警戒的兵力。
现在轮到盗贼工具出场的时候了,少女把绳子收成一团挂在肩膀上,往腰上系上短剑,单手上还握着棍棒,然后对男子小声示意道:「过来帮忙。」
「又要当踏板?」
「不,还有更加简单省事的方法。」
在一番对话后,男子很快接受了少女的主意,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试一试吧!」
少女稍稍往后退了几步,男子则背靠城墙面向少女站立着。
看来要行动了,伊文紧张地注视着两人。只见男子把两手交叉起来,放在身体前构成稍低的架势。看到男子准备完毕,少女朝向。他冲了过来,在就要踩到男子盘着的双手时,借势调用了全身的弹跳力,把两手充分地伸展上来。
就如同在表演轻捷杂技的演员一般。通常演员都是利用反作用力,高高地飞腾向天空,并翻着筋斗。但在这个场合,男子几乎是把少女笔直地托了上去,一道身影轻巧地跃上了城墙,然后很快从上面抛下了绳子。
男子斜愣着眼示意了一下哑然的伊文,抓住绳子就敏捷地往上攀爬,令人不敢相信他那雄伟的身躯还能这般迅速。伊文不愧为山贼出身,也在后面慌慌忙忙地赶了上来。
虽然在城墙上的各个地方都燃有簧火,但作战看来颇有成效,并没有人注意到正忙着爬墙的那两人的身影。
好不容易才爬到城墙上面,环顾四周,脚下就是城墙过道。
这不是普通的城墙过道,宽度可同时供五人并排通行,兼备警戒与通行功能。在城墙内侧都设有这种信道,连接着城墙各处的塔楼。
三人迅速地蹲下身来,警觉地打量着周围。在左手一侧连续建有数个塔楼,但都相距甚远,而比较起来,右手侧的塔楼则要近得多。
少女弯着腰,向右手侧的塔楼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然后突然很不谨慎似的跳了出来。塔楼内的岗哨一时都反应不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传闻国王军有转移阵地的迹象,所以大部分的士兵都被调出城去侦察敌军动向,塔楼一时之间几乎成为空洞的摆设,仅留有五名岗哨。
「什么人?!」
其中一人正要叫出声时,少女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砸在在那士兵的要害处。
其他四人虽然为突然发生的事态而惊愕,但还是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他们试图击退入侵者,或是想敲响警戒钟通知其他人赶来支持,但是少女的动作太过于迅速了。
一眨眼已经有三人倒了下来。
「有奸细……」最后一人勉强叫了起来,可还没等他放出声当头就吃了重重一棒,然后就浑身酥软乏力不醒人事了。
真可谓是闪电般的神速秒技,后面赶过来的伊文和渥尔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快走!」观察着往下通向城堡的台阶,少女简短有力地说了一句。
两个男子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虽然从这里直通城堡,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对于少女来:讲也犹如一场赌博。在哪里放火?暗杀那两名连队长是在纵火前,.还是在纵火后?放火后又如何脱身?具体的细节现在一样也定不下来。
幸运的是,三人下了台阶来到城内没有碰到其他巡逻的士兵,正当他们准备隐入黑暗中的时候,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在慢慢接近,似乎是来交替接班的士兵。
于是刚刚下来的三人又赶紧悄悄地返回到了刚才的塔楼,找地方藏身埋伏起来。
渥尔与伊文紧紧靠在人口的两侧。大摇大摆上来的几个士兵并没有感到什么异样,继续往里走去,突然从背后被人袭击。
「哇!」
「谁……」
还没等叫出声来,这些士兵就已经都被解决了,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少女则打量着外面的情形,确认着现在三人所处的位置。
跟前就是本城。这个巨大的建筑高耸人云,在四处的簧火照映下显得昏暗而又给人以沉重压抑的感觉。与嚷成一片的外城不同,这里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寂静肃穆的气氛,使得一切都被包笼在庄严的氛围里。似乎向世人展现着这样一种自信,无论经受怎样的攻击也不可能陷落。
再把目光移回地面,磨制及储藏谷物的风车塔、家畜房、马厩、厨房、以及为普通士兵准备的兵营……看起来可供纵火的地方似乎不少。
不,好像还有更好的场所。把目光转向城墙脚下,只见大块的柴火堆积如山。如果那东西燃烧起来的话,毫无疑问城内将会陷入一片恐慌与骚乱之中。
「渥尔。」少女小声喊着男子:「你觉得那两个从寇拉尔过来的连队长会住在哪一边?」
男子用下巴示意着眼前本城的最高层。
「估计是在那里。最安全,也是视线最棒的地方,离领主的住所也非常近。」
「原来如此。」一切似乎变得愈发有趣。
「如果从那里冒出熊熊大火来,从很远的地方也能够看得到呢!」
听到这句话,伊文不禁脸色为之大变。
「小姑娘,难道你真的打算潜入那里?」
要知道,翻过一道城墙的难度与潜入本城内部完全是两回事。
「一不做二不休……」男子奚落道。
「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从少女的声音中听不出带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最早发现异变的是从塔楼经信道出来的士兵们。
听到国王军开始转移的流言后,他们在城墙上凝视着是否有这种迹象。不过国王军即使真的偷偷渡河移动的话也不会愚蠢到在夜里明目张胆点火照明,再加上应该会有相当大的距离,人眼是难以确认的。正当他们收回徒劳的视线时不禁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到城内有浓烟升腾起来。
并且还不仅仅只是一处。无论是堆积如山的柴火,还是用来储藏粮食的风车塔,还是厨房都冒起了白烟,而在柴堆上甚至可以见到已经吐出了赤红的火舌。
大事不妙!
「起火了!」
岗哨们吃惊地大叫起来,在这个时候地面上的士兵们也发现下火光。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燃烧起来了?为什么会起火?也许因为黑夜里一时难以把握局势,手持火把的士兵奔来窜去乱作一团。
听到外面的混乱声,一帮将领也匆匆忙忙地城堡内跑了出来,他们大声叫喊着,指挥士兵们想要尽早把大火扑灭。万幸的是不远处就有一条河流,士兵们迅速把城门打开,争先恐后地向河滩赶去,不用说在每人的手中都抱着汲水用具。
规模宏大的灭火活动拉开了帷幕。
如果在这个时候遭到国王军的袭击,自然是片刻也支撑不了。正因为每人心头都有这份不安与恐惧,所以每名士兵都拼命一般抢着灭火。
另一方面,正如男子推测的那样,以城主为首处于战争全局内核位置的诸位高级将领的确就待在本城的最高层。由于军队数量倍于敌军,所以城主非常安心地躺在床上休息。但是由于此刻城内突如其来四处起火,他的好梦也不得不被打断了,因为城内起火的报告很快就上达到了城主那里。
这位城主不是出于信义,也不是出于战友意识,而是在衡量利害的基础上才决定跟随改革派的。虽然国王军与改革派两方几乎同时向他发出援手的邀请,但是考虑到国王军此刻还是一无所有,如果贸然支持国王的话也未免太不明智,而且一旦得罪了如今掌握着寇拉尔的改革派;亦不免后患无穷。
出于这种算计,所以城主决定在国王军接近之前装出一副倾向于国王的模样,麻痹他们,然后再予以痛击。
对此改革派感到十分
高兴,为了阻止国王军前进的脚步,或者为了干掉国王,派遣威名赫赫的近卫兵团的一部前来协助。并且许诺给该城主,如果一切都进展顺利的话,令人炫目的恩赏自然不在话下。
单单是这份丰厚的允诺,就已经让城主神魂颠倒为之卖命了。
正做着升官发财的好梦,沉浸于美梦之中的城主被无情地叫醒了,一听到这个糟糕的消息他立刻就跳了起来。
从寇拉尔被派遣过来的近卫连队长也是同样的遭遇。他俩慌慌张张地穿戴整齐后,连卫士的传达都免了,直接冲进城主的居室。
「城主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说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城里好像失火了。」
「什么?」
「莫非是敌人搞的破坏活动?」
「不是不是。」城主摇着头说:「多半是伙夫作饭的时候没有把火给灭掉导致的。如果从城墙外放火箭的话,根本不可能会射到城内,,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接近到这种地步。不过是区区一场小火,马上就可以扑灭,两位大人请放心。」
虽然城主一肚子的焦虑与害怕,但还是努力装出满脸的笑容。
两名连队长沉默地听着他的解释。城主只是眺望着为了灭火而在城内忙乱的士兵们,并没有开口让近卫兵团帮忙。连队长明白如今自己不过是客人的身份,主人因为家中的不谨慎而引起的麻烦,他自然负有责任进行处理。
城主也走下楼去,正好上来的连队长心腹与他擦肩而过。两名连队长从心腹那里得到的消息似乎更加糟糕。城内的确是失火了,但问题是沿着城墙好几个地方同时起火,这就有点令人生疑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人纳闷地问道。另一人则满脸不快。
「这绝对不是什么厨房出的小事故,但是城外的敌人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名堂来。莫非……难不成这城内有暗通敌军者?」
「嗯,很有可能。」
这样一想的话,就不免感到这看似固若金汤的城池其实也并不安稳。身边隐藏着通敌的叛徒却呆瓜似的死守在城内,不免风险过大了,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就会被切断退路。
「但是还没有和敌人交锋呢!一箭未发就……不免……」
其中一人只是一味地抱怨。虽然很想去确认一下事实的详情,但如今城内已经陷入了混乱的状态。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两人的近卫连队以及其他数名领主的混成部队,可以说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大集合。
更加糟糕的是,虽然有火把、餐火,但在这个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一时之间根本就难以分辨清楚帮忙灭火的是谁的军队,只知道有人在不断地走动着。如果敌军冒充我军悄悄接近的话,很难马上辨别。
两人为了避免受到连累,迅速地做了判断。决定马上把驻扎在城内的近卫连队全副武装地开往河滩集中起来,以防止敌军的夜袭。
现今敌人可能已经潜入人瓦别卡城来,比起固守城池出城死守河滩倒会显得更加安全。何况自己待着的地方是城堡的最高层,虽然用来观察全局动向是个不错的场所,但是如果有百来人杀到楼下,那可真叫走投无路了。
「不管怎么说,那男子已经得到了号称猛将而威名远扬的德拉将军,连拉蒙纳骑士团也陷入了伪国王的圈套为他卖命,如果采用这般奇计进行夜袭的话,那可真是万事休矣。」
「不错!」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带着随从也走了出去。正要下台阶时,发现前面站立着一个似乎有些面熟的身影。
「两位,好久不见。」
虽然是在昏暗的城内,但信道上也点有松脂火把。见到在火光,的照耀之下的那人身影,以及那声招呼令两人愕然愣在当场。屏住呼吸,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与耳朵是否出现问题。
「这怎么可能……」
正面看到两名连队长那胆怯的模样,连随从们也不由地后退了一步。而对方则相应往前踏了一步。张严厉的面孔,那脸一半隐入黑暗,突然浮现出令人战栗的笑容来。
「怎么了,难道你们忘记自己主君的样子了?」
毫无顾虑说出来的话,还真是那半年不见的「国王」。知道他还活着,也知道他就在不远的地方。但是按理说起来,如今这张脸本应该出现在河川对岸才对呀!
两名连队长怔怔地呆立在原地不动。虽然说敌军主将出现在这里,自己应当大声叫喊起来才对,但这遭遇太过于出乎意外,一时说不出话来。正在这个时候,仿佛在煽动着两人的狼狈心理一般,有惊叫声响了起来,听起来似乎就在不远处。
「失火了!起火了!」
这声音不是来自楼下,而是位于这最高层的某处。已经毋庸怀疑了了,一切都已经明白无疑。
「这是……你做的手脚?」
一人喘着大气问道。国王无所畏惧地笑着回答道:「一点也没错。看上去你们并不知道,这里的城主实际上是听从我命令的……」
虽然这话令人大吃一惊,但他们也能够接受下来。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国王仅仅是一行三人潜入到这里来的,这一点做梦也想不到,因为这种事情听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们心底判断一定是内部有奸细作为引路人,才得以潜入大军把守的城门,来到这主城内部的重地。听了国王的这番话,毫无疑问地同时在心中涌起对城主的愤怒之意来,那家伙厚颜无耻地伪装成改革派的人,想不到自己居然被那厮给蒙骗了。
相对于我方的面无血色,那国王却使一付坦然的模样,这也恰恰证实了那城主怀有的二心。
「我军已经杀人城内,这座城正逐步被我军所占领控制。事已至此不必再负隅顽抗,那样只会徒然丢掉性命。如果立即降服的话,当然不会是坏事。」国王微笑着说道:「你们可全部都是向我发过誓忠诚于我的,可是为什么在半年前,诸位的部队却长驱直人地杀人王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们能如实地详细说出来。」
两人感到似乎被一种利剑出鞘的锋芒所震慑,那锋芒他寒气像,是要刺透自己一般。听国王话中的意思,那一次自己这些近卫兵团的行动决不是什么值得褒扬的事情。关于这点,他们自己倒是比谁都要清楚。
「失礼了!」
一人大叫一声,拔出剑来,另一人则大声下令把城主的军队作为敌人对待。
这声大喝把呆在一边魂飞天外的随从拉回现实中来,主人的命令仿佛注人活力,使他得以苏醒过来,但是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从站在眼前的国王身边穿过去。他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然后又朝着相反方向的楼梯猛跑过去。
「不好了,城主背叛了!」
「城主内通国王!」
那随从一边大声叫喊着这些话,一边飞快地从城堡上窜了下来。
在地面忙于指挥灭火并已经卓有成效的城主极为震惊,这实在是意想不到的变故。
「在胡说些什么!」
虽然城主一脸的愤然,但是由于连队长的随从们亲眼看到了国王的身影,而且也亲耳听到那国王所说的城主是其盟友的那番话,所以连队长手下士兵都不由地一起加强了戒备,向城主逼了过去。
「这场大火也极为可疑,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纵火暗通国王军。」
「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城主汗水淋漓地忙着辩解,这个时候城主的随从大声惊呼起来。
「主人!不好了,看那边!」
顺着手指的方向眺望过去,从那本城的最高层不也冒起了滚滚浓烟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着,不要说是临时拼凑的杂兵了,连骑士们也不可能再保持那份平常心了。
「出叛徒了!」
「敌人潜入城内了!」
到处都响起了混杂着不安与恐惧的声音。既有因本城火势厉害之故,也有因近卫兵团的这两个连队把城主部队看作敌人之故,城内的气氛比刚才显得更加紧张,陷入了无边的大混乱之中。有不知.道敌人是谁,乱跑一气的其他领主的士兵;有不想撤退而不得不攻击城主部队的近卫兵团的士兵;以及出于同样理由被迫还击的城主手下的士兵}甚至还有早早丧失了斗志,朝着城门一溜烟逃跑的士兵。简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四处都陷入了骚乱。
这其中,本城最高层的混乱尤为明显。
不消说在此刻附近的火势已开始蔓延,但众人却偏偏无视这一切的存在。连近卫兵团连队长都亲自拔剑,合两人之力与国王进行着激烈的短兵相接。
连队长一方看来是豁出去了,一招一式都是拼命的架势。今天两人无论如
何也得在这里把这男子杀了,否则自己这些人就只有坐以待毙的分了。如果光考虑剑术的话,男子占了绝对上风。但是人一旦拼命的话力量就会被放大,这样一来两的,他们的剑术发挥出平日难以想像的威力来,一时之间还隐隐处于优势。
不止这些,两人一边忙着与国王刀来剑往,一边还连声冲着随从们喊道:「都呆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这是一道要他们向着以前的国王,并且是数人同时向他挥剑相向的命令。对此,随从们突然间也颇为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帮助自己的主人。
此时,连队长两人的心中早已经抛弃了什么胆怯什幺正义,脑海中只有拼命这个念头。总之,眼下最关键的是干掉这个男子。
看来男子要同时应付两股锐利的剑锋也颇为吃力,在转身的一瞬间,他把背上的空隙暴露给了随从。绝佳的机会!一个随从眼明手快地抡起剑来,狠狠地砍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短剑,不偏不倚正中那家伙的额头。
虽然仅仅是一支短剑,但这惊人的技艺让试图偷袭国王的一帮随从都的动作都定住了,他们似乎也感到还有短剑在瞄准着自己。
「一群懦夫,这么多人打一个人,真是不知廉耻!」
的的确确是少女的声音,她凛凛地呵斥着手,随从们都惊慌失措地愣在了当场。至于连队长两人的疑惑,那就更不用说了。
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的伊文,也从黑暗中闪出身来。
「连队长大人们以二敌一实在是罕见至极,难道两位不觉得在给头盔上的那四颗星抹黑吗?真是卑鄙小人呀!那样的话,就让我——来自斯夏的伊文,来陪大人玩玩。」
措辞显得是那么的目中无人。
国王冲着伊文微微一笑,和他换了个位置。在接下来的一瞬间,两人背靠背和敌人对峙。如果是背靠背的话,伊文倒和国王配合得很好。因为少女和男子之间的身高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互相背靠着对方的话,男子背后就不会因为没有防备而露出破绽来。
至于少女,她把那两个连队长交由渥尔与伊文收拾后勤奋地干着自己的活。不管是堆积在地上的物品,还是从墙壁上垂下来的窗帘,她找出油来在上面倾倒一空,纵火焚烧。
当然有过去阻拦的家伙也都很快被她收拾干净。
大火愈加旺盛,城堡笼罩于一片火海中。到处都是火蛇四舞,最高层上已经是充满了滚滚浓烟。
从窗户往外看,天色已近黎明。虽然此刻太阳尚未露脸,但在漆黑的夜空中,原本闪烁着的群星渐渐变得黯淡起来。天色一亮,就是国王军发动总攻击的时候,,所以自己三人必须迅速从这里脱身,前去引导国王军的前锋部队入城。
当少女赶回决斗的现场观察局势时,正好到了分出胜负的一刻。
即便那两名连队长在近卫兵团之中也可能是屈指可数的人物,但他们的对手一方是塔乌山贼中顶尖的高手,另一方则拥有在斯夏严酷的自然环境中磨练出来的剑术。
连队长其中一人以伊文为目标劈了过去:可是技不如人,两支剑一交后反而被伊文洞穿了脖子。而另一位连队长使出浑身力气,势势大力沉地狙击国王脑袋。国王反手一剑架住雷霆一击,然后顺势一划把敌人连人带甲劈成两段。
两个连队长几乎同时毙命。
少女并没有露出笑容表示赞誉,而是嘲讽似的说道:「国王干得不错嘛。」
「只是时间似乎长了点……」伊文一边擦拭着剑锋,一边感叹着。
「没必要再持在这里了,走!」渥尔也擦着剑,然后两人都收剑回鞘。三人都清楚现在没有时间再在这里磨蹭了。
少女带头跳下来楼梯,突然回头示意后面两人暂缓行动。
似乎有人过来了,直觉告诉她从楼下冲过来的人为数不少。原本在城堡内部设有贮水所,并且藏有许多贵重的饮料。如口今情况危急,似乎都已经当作消防之用了。虽然此刻城内一片混乱,但是守城的士兵内心还是很清楚,一旦城堡被烧毁那就真的是完蛋了。所以众人都忙着从贮水所打水,不要命般地般地冲往最高层来灭火。
看来要陷入肉搏战了。
最高层已经被火海所吞噬,熊熊烈火截断了三人的退路。如果不想葬身于大火的话,那只有驱散蜂拥而至的士兵,然后撤离城堡一条途径。
伊文一副惊叹的模样,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来。
「我还在想我们这把火是不是放得过了点。」
男子则紧紧握住手中的剑,表情悲壮地笑道:「事已至今,是活着杀出去还是成为刀下之鬼,就看我们最后的努力了!」
少女纠正道:「不要想着什么刀下之鬼!一旦我们气势变弱就只有失败一途!」
的确如此。话音未落就少女率先跳了出去,朝着沿螺旋状阶梯上来的士兵们,以不可阻挡的奔雷之势从正面冲了过去。
「什么?!」伊文见到少女的举动吃惊地大叫起来。
比伊文更加震惊的是那些打起精神冲上城堡赶来灭火的士兵。
他们刚在想这突然从上面飞下来的是什么怪物,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了起来。
「哇!」
真可谓是势不可挡。带头的那人完全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和后面众人撞在一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后面连绵不断的都是念珠般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总算有人努力挣扎一番停住了后退的脚步,避免所有人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惨剧。但这个时候第二波冲击呼啸着过来了。
少女再次冲击,又把那些像乌龟一般仰天倒在地上的先头士兵撞出老远。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收不住脚了,众人撞成一团全部从阶梯上滚了下来。
当初能够潜入到这城堡的最高层,也是多亏了少女那令人感到恐惧的能力。她时而指示两个男子隐身于黑暗中避开岗哨,时而把路过的士兵引人暗处一拳砸晕,当发现油壶时,当即往地毯上倾倒燃油,并安装好定时起火设备,然后点着充当引火线的细绳一端……动作极其迅速,一直到潜入最高层为止,跟在后面的渥尔与伊文都只有瞪着眼睛看的份。
伊文对少女的身手十分钦佩,更感到几分震惊。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小姑娘!」
如今,少女又边下楼梯边依次放火,看起来这座城很快就会被,,大火,摧毁成废墟。起火的地方越多,灭火的热情就自然会越小,而且会使人产生逃跑的念头。况且对于对岸的德拉将军与纳希亚斯而言,这把大火就是夜袭成功的信号。
对于三人来说,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如何从这里脱身。无论是在城内的空地,还是在城外的河滩,这个时候城主的部队与近卫兵团正陷入混战打得不可开交。自己仅仅三人,如果就这样冲出去,未免太过于无谋了。到底该怎么办!虽然两位男子想先商量一下,可是紧迫的时间不允许他们犹豫。少女一口气冲到二楼,从那里的窗口稍微往外观察一下局势,然后转身面向两人。
「这么高的话,你们跳得下去吗?」
「差不多吧。」
于是少女带头轻轻地跳了下去,接下来男子与伊文也跟着跳了下去。区区一层的高度,对于这两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至今为止一切顺利。但问题是少女一着地后,就笔直地跑向最近的塔楼。
「喂,喂!」伊文喊道。虽然自己慌慌张张地紧紧跟在后面,但不知道少女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自己等三人好不容易才回到地面,却又往上冲向高台,尤其不能理解的是少女竟然带着他们往城墙上的塔楼方向跑了过去,这似乎脱离常轨了。
倒是渥尔脑中灵光一现,明白了少女的用意。
「应该是打算从那里跳到城外吧!」
「什么?!可是我们已经没有绳子了呀!」
虽然事先也考虑过这最后一招,但这一次并不准备长期战斗,只是次短暂的间谍行动,所以不可能随身携带太多的物品,况且刚才也大量用于点火设备,爬城墙时使用的绳子已经被使用殆尽了。更加糟糕的是,城池四周的河川并没有深到他们能够安全跳下去的程度。
此刻天色愈发见亮,渐渐地已经由暗青转变成幽蓝,距离太阳升起只是时间问题。
三人一片混乱的城内飞奔。因为他们从二楼跳下的地方是在正门反方向的东侧,虽然可以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但要作到完全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偶尔会有耳聪目明的家伙喝声问来者是谁,这时干脆装作没听到,或者上前就赏他一剑。
整整一个晚上的破坏活动极耗体力,当他们爬上塔楼,沿着城墙上的内侧信道移动时,三人都忍不住气喘吁吁了。回头望去,城内依然是那副不分敌我混战的情形,而中心城堡也
就是本城,已经完全笼罩于白烟之中,在这种状态下想要灭火已是不可能了。而这一切都是单单凭着三人的力量就达到的成果。
参加者之一的伊文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真的很成功呀!」
少女应了一句:「虽然如此,但还差一步……所以不能说是非常成功。」
国王也用力地点点头:「只有当我们生还逃离之际,才可以说这次战斗取得了奇迹般的胜利。当然,也是因为我们和召唤胜利的女武神站在一起之故吧!」
「不要说的那么轻松,接下来才是最大的难关。」少女嘟哝着叹了口气。
「虽然不想太花费体力,可惜情况紧急也不得不这样做……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男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对不起,结果还是扯了你的后腿。」
「也不能这么说,你不是成功地做到让敌军互相猜忌、自相残杀了吗?」
这话非常有道理,正是国王的一通胡诌才使得城内一片大乱。想要收拾这残局从目前看来似乎还要一段时间。而在国王军中以人称猛将的德拉将军为首,聚集着许多绝代勇土。虽然在兵力上处于下风,但他们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又岂会让这等良机白自从手中溜走。必定会趁着城堡被烧毁的大好时机,发动猛烈攻击吧!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不幸死在己方弓箭下的笑话,无论如何也得迅速离开这鬼地方。
「借一下两位的剑。」
对于少女的要求,渥尔自然是言听计从,但伊文不免感到不解。
「要干什么?」
「这种东西撞到人的话会比较危险,所以先借用一下。」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
少女闭起嘴巴不再说什么。强行从男子手中夺过剑来,又从他们腰上卸下剑鞘。
「如果你们俩体重能稍微轻点,就会比较轻松了。」
少女一边说着这番话,一边自然地迈步跨出城墙,非常轻松地跳了下去。
伊文看得眼珠差点就飞出来了。
「小姑娘!」大叫一声,慌慌忙忙地从城墙上探出身子。心想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不死也残废。然而他,少女已经用自己的双脚站在了河边的草地上,两把剑就放在地上。
她擡头看向男子这边,叫喊道:「快下来!」
虽然见到的这一切不禁令伊文哑口力无言,但身边友人所说的话更加使他感到心惊肉跳。
「好,伊文,你先跳!」
「什么!不要说这种蠢话!」
哪怕是塔乌的山贼都不禁脸色泛白,伊文在心中嘀咕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不必担心,小姑娘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开什么玩笑……渥尔!你脑袋没有发昏吧!」
国王其实神智极其清醒,他明白光靠口头是说服不了伊文的,所以只好用武力付之于实践了。渥尔突然抱住友人的脑袋,蜷起他的膝盖,向着城墙外侧轻轻地放了下去。
虽然伊文意志坚强,硬生生地把惊叫声吞了下去。但他觉得接下来的那一瞬间毫无疑问会掉到河滩上活活摔死,不由地紧紧闭上.了双眼。不过意外的是落地时只发出了很轻的扑通声,似乎挂在了半空中。
睁开眼睛一看,吃惊的是少女用两手接住了自己的身体,这种事情怎么也无法想像。
自己的体重远远超出对方数倍,况且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想要不死也困难。再说了,这么细小的手腕,看起来即使从上面掉下一只小猫来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正当伊文一片茫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的时候,脚已经踩到了地面。
认真说起来的话,是被少女轻轻地放在了河滩上。伊文屁股一着地,就发现这一次是国王从城墙上跃了下来。
伊文全身为冷汗所浸透,两条腿不听使唤。已经迟了吗,伊文只觉得眼前一暗时,看到少女已经冲了过去。山贼的脸色愈加苍白,嗓子里直想喊叫简直毫无道理,却又发不出声音来。然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按理说怎么想也应该会被一同砸死的少女两腿微微一沉,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从上面下来的沉重「货物」。
不过,看上去冲击力还是颇为巨大的。少女虽然勉强坚持在了原地,但两脚有些陷入了河滩,口中也发出低低的呻吟声。看来身体已经相当疲倦了。
而另一方面,国王蜷缩着健壮的身体,被少女拘谨地抱成一团。他似乎再次恢复了精神,并且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次下来的方法……感觉怎样?」
「比上次要好得多了……」少女摇摇头叨念道:「但是……重死啦!」
说到这里,像是支撑不住一般把男子放在地面,然后自己也累得一屁股坐在了河滩上。
「这可不是开玩笑,这种行为会累坏身体的。」说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奇迹般成功逃出瓦别卡城的三人都瘫在了河滩上,每人都贪婪地吸着河边的新鲜空气。
伊文依旧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脸色,擡头看着刚刚自己飞下来的城墙,确切的说是被渥尔扔下来的,那城墙高得令他后怕。
接下来,看到了正揉着手腕皱着眉头的少女。
国王一脸不安地望着少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摔痛了?」
「啊,虽然没有什么问题……」少女一边揉着手腕:「但还是很酸呀。如果老是这样的话,手腕说不定会坏掉的。」
国王惊慌失措地连声问道:「那、那该怎么办?」
「这是谁的过错呢?」
看到盯向自己的白眼,国王魁梧的身的咕哝道:「这个……莫非是我太重了……」
「要是能够这么想的话,下次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营地里。大将也是有大将要做的事情呀!」
接着伊文也低声呻吟起来。他清楚地感觉到背上不断地有冷汗流,下来,目光也变地严峻起来。
「渥尔……」
「什么事?」
伊文心中的疑问多得像座大山一般。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而这少女又是什么来历?
少女无论是十倍于人的力气,还是远异常人的弹跳力,都超出了伊文所能接受的范围。
虽然他很想问个水落石出,但遇到友人的目光时不由地打消了这个念头,把疑问咽回肚子。男子回视的眼瞳中没有丝毫邪气,目光非常清澄,还含着几分微笑。并且那已经明白伊文心中的困惑了。
伊文不禁有些泄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国王的双眼,脸上不由地浮现出苦笑来。黑衣山贼好几次想开口询问,又数次把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最后他无奈地搔着自己的金色短发,叹了一口气。
「明白了……这小姑娘的确不是一般人物。」
「你现在才醒悟过来吗?真是个迟钝的家伙!」
国王回应道,这似乎是对自己平时老被别人说成反应迟钝的报复吧。
说着,国王也擡头望向城墙高处。虽然已到决战前刻,但也是满脸的无限感慨。无论跟谁说起这件事,相信也没有人会相信这般豪迈的举动吧。所以说德拉将军断言这种事情绝不可能也并非没有道理。仅仅以数人之力越过城墙,在城内纵火,并且还要成功暗杀掉令国王军大为棘手的人物,如今他们甚至还活着返回到了安全的河滩上!
男子心中充满了感谢之意,对少女笑道:「又欠你一分人情了。」
「现在才觉得要说这番话吗?真是个迟钝的家伙。」少女俏皮地回击道。
这样一说,坐在河滩上的男子们与少女都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时候,太阳的第一缕光线开始跃出地平线,晖映在了河滩。
同时从他们所处的地方,便能够清晰地望到国王大军齐整如林的长枪枪尖与铠甲在阳光照射下那慑人眼目的反光。
「那么,第二幕开始了!」
说着少女站了起来,那口吻让人不禁感到她就是那位女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