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德尔菲尼亚战 第一章(1/2)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kami1120
王妃等得不耐烦,站了起来。
她已经在这等了一个小时了。年轻的神官和随从一直在忙着服侍她,但是她也觉得有些烦了。
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
银质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掉了一半。王妃面前是个装着点心的银质果盘。房间里的家具也很豪华神圣。
王妃想要走出房间,但是神官们却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温柔的说道。
「非常抱歉,王妃殿下,大神官大人说,在他回来之前,请您在这里等他。」
王妃冷哼了一声。
大神官请自己进来之后,就脸色铁青的冲了出去。她也能猜到他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虽然她也能想像到自己这番举动会引起骚动,但是她觉得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也想在这里等大神官回来,不过莉原本就没什么耐心。
「我也等烦了。我要参观一下神殿。谁来给我带路?」
年轻的神官们都一脸困惑。
虽然自己被吩咐绝对不要让王妃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王妃》。
他们有些不安的互相看了一眼。
王妃推开这些人,自己走了出去。
年轻人慌忙去向上司报告,主要神官们则跑了过来,一个一个跟在王妃身后。
在夜晚的神殿中,没有照明实在无法行动。
神殿包括制造出庄严空间的石制礼拜堂、别栋中见习神官们修行的学院以及食堂,收藏了大量藏书的书库,构造非常简单,但是为了防止奢侈浪费,几乎没有挂在墙上的烛台。
王妃在内部转了一圈,回到了礼拜堂,不停望着上座的祭坛。
自己是在这里和那个男人上演了那出《闹剧》。
现在看起来非常空旷的空间,那个时候,被数百名客人填满了。周围一片安静,现在如果咳嗽一声,似乎都能听到回声。
石制的天花板非常的高,擡头往上看的话,脖子都会觉得有点疼。好像会被吸进去。
礼拜堂最后面,左边有一个小木门。
身后的神官解释道。
「这是通往高塔的台阶入口。」
「上面应该是钟楼吧?」
「是的。我们每天的工作就包括早晚敲钟。这是寇拉尔最高的塔了,不过很不巧,现在这个时间就算上去也看不到什么景色。——您要上去看看吗?」
王妃摇了摇头。自己不是来看风景的。
礼拜堂中还有通往地下的台阶。走下石制的台阶会看到一扇橡木大门。
上面挂着沉重的铁锁。
「这里面呢?」
「非常抱歉。这里面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入……」
对方在委婉的告诉王妃,参观的话就不要进去了,但是王妃听了这种说明是不可能离开的。
「钥匙在哪里?」
一本正经的神官依然在抵抗,说这是规定,但是王妃却拿起了锁,掂了一下重量。
「真是严格呀。这里面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东西吗?」
「没有这种事的。」
大概是受不了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却被王妃如此猜测吧,他马上命人拿来了钥匙。
门内是一片黑暗。虽然是地下,但是空气很清新,不会觉得呼吸困难也没有什么霉味。似乎经常进行清扫换气。
随从们在黑暗中拿出蜡烛,此时眼前出现了一片让人炫目闪闪发光的光景。
金制的杯子和大盘子,镶有宝石的锡杖,有着华丽刺绣的袈裟等等,看起来像是捐赠品的宝物排列在陈列台上。
王妃吃惊的冷哼了一声。
「神殿真是赚钱的买卖呀。」
「不好意思,敬养神明是人们积累功德的善行。」
「如果给神殿捐赠就算是尊敬神明的话,那神明对穷人一定很冷淡吧。」
王妃平静的对神官们说出他们最不愿意听的话。
王妃看过地下宝库之后,她突然望向里面。那里刚好是祭坛最下面的位置,绯色的巨大天鹅绒幕布,将一面墙壁完全覆盖起来。
王妃从随从手中取过蜡烛,笔直的往里面走去。
「王妃殿下!请等一等!」
王妃无视了神官慌忙的呼喊声,撩起了幕布。
本该是墙的地方,却是铁格栅。是有着优雅蔓草纹样的铁格栅。但是,关在里面的东西既不是罪大恶极的人,也不是犯罪者。甚至不是生物。
如果说是昔日英雄的棺椁的话,也不是。
格栅里面什么都没有。在石墙围绕下仿佛牢狱一般的空间中空无一物。
只是,在正面的墙上,离地面一米左右的高度,有一扇小门。
那不是人能通行的大小。看起来是把后面的石墙挖空,特意做出的放置物品的地方。
但是这扇对开的小门上装饰着七宝,就连门上的合页都是金的,森严的门锁也闪着金光。外面有让人无法接近的铁格栅,并盖着天鹅绒的幕布。
应该不是一般放置物品的地方。
「这里面是什么?」
神官们屏住了呼吸用沉默回答了王妃。
「这个格栅的钥匙在哪?」
在王妃的注视下,他们没有办法,只得说出,能进入里面的只有大神官。格栅的钥匙和墙上小门的钥匙也都是由大神官亲自保管,自己并不知道钥匙在哪。
王妃佩服的说道。
「看起来里面放的东西一定非常贵重。别的宝物就那样普普通通的放在一边。」
「不。这是为了安全着想。虽然我们已经谨慎管理火烛,但是如果有万一……」
王妃微微笑了笑。
「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不能让火烧了?」
脸色苍白的神官们想要制止王妃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国王在星光下驱马全速前进,终于来到奥里格神殿的时候,门前已是一片骚动。
数名举着蜡烛的年轻神官在门口张皇失措的走来走去。毕竟是侍奉神明的人,不应该这么简单就惊慌失措,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异常事态。
他们似乎在等待大神官归来,当发现随着马蹄声赶来的是国王的时候,他们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安心、不安和畏惧的神色,他们围在国王身边叫喊着。
「国王大人!请快一点……!」
「求求您了。请阻止王妃殿下!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在类似于惨叫的请求声中,国王被他们催促着来到了礼拜堂的地下。
在这里,国王看到的景象是,数名躺在地上的神官,被扯下来的绯色幕布,以及已经被打开的铁栅格。
「莉!!」
王妃此时正举着剑想要插进镶嵌着七宝的小门,听到这声呼喊她回过头,笑着说道。
「你真快呀。大神官呢?」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本想狠狠抱怨一番的国王此时却被吓住了。
「正往这边赶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是这个样子。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没杀他们。因为他们太吵了,就把他们打晕了而已。」
王妃将从随从手中拿过的蜡烛放在陈列台上当成照明。
而站在国王身旁为国王带路的神官,手上也拿着蜡烛,僵在原地。
「莉。」
国王尽量小心谨慎的说。
「我听大神官说了。你——想跟我离婚。」
「没什么关系吧?」
王妃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国王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焦躁。他拼命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说,对方才能明白。
「确实,也许正如你所说的。我们只是演了一出闹剧,并没有订下什么契约。但是,离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种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就擅自决定的话,我也会很为难。而且这一片狼藉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妃将手中的剑,插进了石墙上的七宝小门中。
「我也不想做这么粗暴的事情,大概,就在这里面。」
「什么?」
「今年春天我们写上名字的那张纸。」
仅在蜡烛摇曳光辉的照射下地下室似乎也微微晃动着,国王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望着自己的妻子。
仅仅就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对于这个女孩来说。
那个时候,在结婚仪式中途得知坦加入侵的报告,自己还没来得及在证书上签名,就跑出了神殿。
郎邦战役结束凯旋归来的时候,市民们觉得两人已经正式结婚了。已经被称为王妃的莉,说再也不要穿那么麻烦的衣服了。
所以,就在数名证人的见证下,在这座神殿两人穿着常服签了名字。在这个时刻,渥尔-格瑞克和格林迪艾塔-莱丹的婚姻,正式且在法律上成立了。
这个时候,慢国王一步的大神官也赶到了地下,看到躺了一地的弟子们,以及在格栅内的王妃,哑口无言的呆立在当场。
王妃趁着这个机会,对大神官说道。
「太好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呢。这个钥匙在哪?」
「等等!!」
国王满脸通红的逼问道。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以为烧了结婚证明书,就算是离婚了吗!」
「不是吗?」
王妃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人们认为我和你是夫妻。证据就只是那张纸而已。那把那张纸处理了就好了。」
「所以说我让你等一等!」
国王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调整呼吸。
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即便没有相爱,但是这完全是另一码事。
「你听好,国王是不允许离婚的。而且在那之前,我不想失去你。」
「失去?」
王妃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说就太奇怪了。就算不做王妃了,我暂时也会留在这里。而且我也在意坦加和帕莱斯德的动向,已经开始的战斗我就不会途中扔下不管。所以你不会失去我的。」
「不,可是!」
「可是,如果接我的人来了的话,那个时候我就要跟你,跟这个世界告别了。我要回到我的同伴那里。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了。」
一瞬间,国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似乎终于发现两人之间的羁绊是多么的脆弱。
「那么,这样的话,接你的人明明没有来,还必须要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我也想问你。我必须是王妃的理由是什么?」
国王稍微有些无言以对。面对这样的国王,王妃继续说道。
「你曾说《在接你的人来之前,希望你留在这里。》实际上我也是这么做的。接下来——就算和你离婚了,我身为战士也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为什么这样就不可以呢?」
国王满脸绝望的举起双手。
「莉。求你了,回答我的问题。离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珀拉说喜欢你。」
「……」
「你也喜欢她。这个理由就足够了。不管怎么想,我的存在都很碍事。」
「我明白了。这样的话就简单了。我只要说不娶她做爱妾就可以了吧?」
王妃的脸色立刻变了。
绿色的眼眸中闪耀着壮烈的光芒。
「不要总说蠢话了。已经说出口的话居然要收回,这还是男人的所作所为吗!」
「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即便被人戳脊梁骨,也不得不这么做。虽然真的非常对不起珀拉,但是对于珀拉来说,她应该也不想赶走王妃,自己成为下一任的。」
「但是,珀拉说,现实中,因为有我在,所以她才说要拒绝的。」
在石制的地下室中。两人的喊叫声仿佛破钟一样不断回响着。
「就算是形式上的,这个婚姻最后还是束缚了你的自由。我不希望这样。只要我不做王妃了,你就能跟真正喜欢的人结婚了吧?」
「莉。所以我并没有想《跟喜欢的人结婚》呀。这件事本身就不是我的自由!」
「不要这么简单就放弃。」
「你听我说 !」
国王稍微冷静下来说道。
「按常理来说,谁来当王妃都可以。但是为什么必须要由你当呢?」
「是啊。」
「我想要一些切实的证据。」
王妃不明所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是理解我的人,是我的同盟者,是德尔菲尼亚的守护神。但是,你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我已经尽力去理解这一点了。无论是谁,不论是怎样的生物,都想要生活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可是虽然我明白这一点,我却希望永远都是《终有一天》。」
王妃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很久之前,有人跟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对方丝毫不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里,不觉得两人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谁都无法摸清命运,所以分别之日早晚会来临。
所以,对方会一脸认真的说,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
虽然外表完全不同,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自己怀念的同伴似乎重合了。
国王并没有注意到王妃的反应,继续说道。
「对你来说应该只是麻烦吧,让你做公主的时候也是如此……给你王妃称号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么说的话也许真的会被你咬破喉咙,但是,我希望——这一切能成为把你留在这里的砝码。你可以笑话我可耻。但是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如果时间有限的话就更是如此,我希望在最后的期限到来之前,能离你更近。」
国王少见的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王妃沉默了一会。
国王也沉默着,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王妃有些问难的望向国王,微微笑了笑。
「你真是个好人。」
她的语气非常沉稳。
「你从来都没有想杀死我。从来都不想从我身边逃开。我来到这边之后,做的事情一直都以自我为中心。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至少会有五次叫我《怪物》,然后举着剑砍过来。」
「……」
「老实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明白?」
国王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谁救了素不相识的我的性命?是谁面对没有任何同伴的流浪的我,不遗余力的给予我帮助,为了救出父亲,冒着可能无法生还的危险潜入了北之塔?是谁为处于压倒性不利地位的国王军带来了胜利,让我再次带上王冠?就在前几天,是谁只身一人跳进放着狮子的栅栏中?我欠了你这么多,却什么都没能还给你。」
王妃又笑了笑。
她将剑收进腰间,从小门前离开,穿过格栅。
她走近国王,从很近的地方擡头望着国王的脸。
「埃马洛克说的很对。人类也并非一无是处。」
「……」
「我原本觉得人类怎样都无所谓。但是,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做。如果有敌人的话就一起战斗。你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会去保护。我的生命和剑,原本都是同伴的,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借给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会这么做的。」
王妃的笑容中似乎有什么无法形容的东西。
「但是,你明白吗。我是不可能抱紧你安慰你的。」
「我明白。」
国王点了点头。
「你不用说我也明白。我想要从你那里得到的,并不是这种爱情。」
「但是,你是已经成年的男人,也很需要这种爱情吧。不要说不需要。我会叫你变态的。」
国王站在那里按住额头,但是,他的嘴角在笑。
「在职位上,我在女人方面没有任何不如意,这样不可以吗?」
「不可以。那只是一时的快乐,不是幸福啊?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别去享受的。」
王妃恶作剧一般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应该拥有那种更属于你的幸福。虽然跟妖艳的贵妇人交往也不错,但是,你应该跟那种更加温暖,对你更有诚意的人在一起,拥有那种能够安下心来放松的地方。虽然身为国王守护国民的自由和骄傲重要,但是你身为一个男人,拥有心爱的妻子和孩子也很重要啊。」
国王依然笑着。
「你只有十七岁,居然会说这种老年人才会说的话。拥有家庭也不能得到什么。」
「我见过很多同伴,有了爱人之后,都变得更好了。特别是你身处在国王这么麻烦的立场上,很需要安慰。珀拉的话是非常理想的人选。」
国王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烦躁,他大声说道。
「所以说,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想失去你!」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会失去我的!!」
简直就是在原地兜圈子。
这个时候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差不多适可而止吧。」
蜡烛的光亮下映出的是巴鲁的脸,但是
他的表情跟语气相反,非常认真。
「前几天是在蓝厅,现在是在奥里格神殿。你们可以吵架,但是也请你们考虑一下对周围带来的伤害。」
王妃冷静的回答道。
「这次哪里都没弄坏呢。」
「躺在你脚下的是什么?」
终于醒过来的神官们在活动着身体。
国王身边全身僵硬的大神官也慌忙跑了过来,把他们扶了起来。面对大神官责备的目光,王妃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巴鲁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不要在这么昏暗的地方争吵了,要打架的话在上面堂堂正正的打吧。」
一般情况下,夫妇之中一人提出想要离婚,这种情况下的离婚调解本来就很艰难,这次更是如此。
得知情况的人们接连赶到神殿,平日宁静安稳的神殿此时也成了喧哗争吵的场所,大神官痛苦的抱住了头。
拼命想要改变王妃决定的人,除了《丈夫》本人以外,还有那些既是臣下也是友人的人们。
除了巴鲁以外,伊文、纳西亚斯都得知了这个紧急事态慌忙赶来。连罗莎曼德都来了。
看起来,这个情报就算没传遍整个王宫,也传遍第一城郭内了。
阿诺侯爵也表情沉痛。亨德里克伯爵和德拉将军因为军事演习外出未归,他们如果得知此事的话,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这也不难想像。
侍从长本来以为自己肩上长年以来的担子终于可以放下,安心下来了,结果事态急转直下,仿佛坠入了绝望的深渊一般,基本上是精神错乱的状态了。他的脚步摇晃着,不停低声说着什么,但是谁都听不到。
女官长和宰相肯定也很想赶过来,但是他们似乎不得不留在王宫,只得派来心腹的部下。
他们将王妃团团围住,说的夸张一点差不多是把王妃擡了起来。每个人用尽浑身解数,声音嘶哑的拼命试着说服王妃,从责备到威胁,有人还用出了哀求的手段,但是都不能改变王妃的决心。
第一个投降的是国王。
「不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虽然很担心,但是国王还有事要处理,不能这么长时间都不在政务室。他暂时放弃了自己说服王妃,选择了更加现实的方法。他命人严格看守宝物库,叫来阿诺侯爵和大神官问道。
「如果撕毁结婚证书的话,就算离婚吗?」
两人同时抱住了头。
这个问题很难。毕竟没有先例。
阿诺侯爵满脸焦躁的神色,他有些犹豫的说道。
「我觉得应该不算离婚,应该算是消除结婚的事实吧?」
这就跟弄丢了契约书就代表契约无效一样。就算不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废弃婚约,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是夫妻了。
但是,大神官脸色大变的反驳道。
「没有这么回事的。您二人在这誓约的神殿,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发誓结成了夫妻。就算证书没有了,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王妃能够理解这个严肃的事实就好了。」
国王的语气已经很接近低声嘟囔了。
他命人绝对要盯紧王妃,便回到了王宫。
另一方面,大规模赶来的《说服部队》,面对敌人顽强的抵抗和坚固的防御,都束手无策。
大家精疲力竭,决定先休息一会,就在男人们都离开这里,去了另一个房间的时候,罗莎曼德仍然脸色铁青的留在了王妃身边。
等到只剩两个人的时候,王妃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悄悄说道。
「熬夜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呀。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如果你收回这些愚蠢的提议,我能立刻在这里睡到鼾声大震。」
虽然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态脸色铁青,但她毕竟也是大家的当主。态度非常坚决。
「不要说我的事情了,求求你了,请你考虑一下陛下。」
「我考虑了。所以决定只能离婚。」
罗莎曼德咬紧失去血色的嘴唇。
「你把这个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跟市井之徒要跟妻子离婚完全不一样,国王是不允许离婚的。王妃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换的。如果说国王要迎娶新的王妃的话,那就只有上一任王妃死了之后。」
「这样啊。那给我准备葬礼吧?」
「王妃殿下!!」
罗莎曼德怒气冲冲的喊道,但是王妃却没有在听。
她冲美丽的男装女公爵笑了笑。
「因为,罗莎曼德喜欢团长才跟他睡了吧?」
贝尔敏斯塔的女当主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看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妃望着女公爵,温柔的说道。
「很好啊。这样很好。罗莎曼德是女人,团长是男人,这样是理所应当的。可是,我的情况下,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之前说的事情吗?」
「是的。」
「我以为,你喜欢陛下。」
「我喜欢。」
王妃认真的回答道。
实际上,单是这么说还不够。
甚至可以说是爱他。
「他那么出色,让我觉得,身为人类太浪费了,我甚至不敢相信他就是人类。不想失去他,这应该是我想对他说的话。可是,罗莎曼德做出的那种爱情的表现,我做不到。」
「……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无论如何都不行。」
「绝对?」
「绝对!」
罗莎曼德困惑的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结婚……」
「这就是根本的错误。我们所做的不是结婚。只是一出闹剧而已。」
女公爵顿时哑口无言,王妃继续说道。
「我们不可能喜欢到想要一起睡觉。纳西亚斯听了我的问题脸色大变,团长和伊文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吧。虽然这么说很粗鲁。但是,一个大男人被人这么说的话,肯定会气昏过去。」
「这是……这是因为他们和王妃殿下不同。没办法相提并论。」
「怎么不同?我们一样都陪在渥尔身边,一样都很喜欢渥尔呀?」
「王妃殿下你不是女性吗!」
《王妃殿下》仿佛是在看什么罕见的东西一样,看着罗莎曼德。
她眼神中的感情,与其说是愤怒和焦躁,不如说更类似于悲哀。
原来如此,跟自己的同伴说的一样。
人类还是会根据外表来做出判断,会被外表的印象左右。不管身体中寄宿着什么样的灵魂,他们都看不出来。
现在,无可奈何被困在这个身体中的格林迪艾塔-莱丹,拄着脸颊,痛切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能变回原来的身体的话……这样的话,这个我就死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男人的莉,呆在渥尔身边,那渥尔也能迎娶真正的王妃,那才是万事顺遂可喜可贺啊……」
但是那个戒指不在这里。
而且,自己也不会什么《改变外形》的方法。
跟陷入沉思的王妃相反,罗莎曼德愤然的说道。
「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如果你是男人的话,我和萨沃亚公都不会让你接近陛下的。太危险了。」
王妃吃惊的擡起了头。
巴鲁以前,说过一样的话。幸亏你是女人。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是你是表兄的妻子,这让人安心。
《妻子》会服从《丈夫》,会忠于他,你不会对表兄造反。至少,世间的人们都是这么想的吧。
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种身体。大概是哪个同伴的恶作剧。
魔法街的老婆婆说,自己来到这里是命运,是已经注定的。
虽然是灾难,但是自己也得到了很多。面对人类的思考方式也变了,特别是厌恶感变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跟那个男人相遇了吧。
但是,那个男人的身份是国王。是立于整个社会的顶点,是所有人追随服从的对象。
谁都不能凌驾于他之上。
要想在不跟那个男人和周围的人起冲突的情况下,一起行动的话,至少想要长时间呆在一起的话,肯定是少女的身体比较方便。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巨大的力量,为了不给这个世界带来磨擦冲突,而暂时选择了这个身体吧。
「身为男人的我就这么危险吗?」
罗莎曼德做梦都没想到王妃是认真的。她以为王妃只是举了一个恶劣的例子。
她烦躁的点了
点头。
「当然了。俗话说两雄不并立。你这种男人在国王身边,在军事和政治上表现出辛辣的手腕的话,支持你的人和支持国王的人就会把国家一分为二。即便是做得很漂亮的萨沃亚公,也有很多次差点就被迫扛起谋反的旗帜。」
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种可怕的话希望你不要公开说出来。未婚妻。」
这个声音有些疲惫。
巴鲁刚刚安排好了各个出入口的人员配置,和宝物库的警备体制。
平日寂静的神殿,现在却挤满了人。
负责管理运营神殿的修行僧不停的感叹,怎么能把世俗的纠纷带到这里来,但是巴鲁却一点都不客气。
「只是我个人的观点。不会公开说的。」
罗莎曼德立刻回答道,但是她的声音中却没什么力量。
这两人都是代表国家的大贵族的当主,大概也都注意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我来替你劝她吧。你回去休息一下。熬夜是美貌的敌人。」
没有老实的说出,你的脸色不好去休息吧这种话,确实很像巴鲁的所作所为。
罗莎曼德也没有反抗。
「是啊。那就这么办吧。我刚刚也说,如果王妃陛下能收回她那些愚蠢的提议,我马上就能进入梦乡。」
「是啊。宰相的胃疼,女官长的头疼,德拉将军和亨德里克伯爵所剩不多的头发的命运,都跟王妃息息相关呢。」
王妃压住声音笑了起来。
「按团长的话说,就连鸟不叫了,可能都是我的错呢。」
「你怎么会这么说。」
罗莎曼德听着身后这很有气势的对话,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站着拉蒙纳骑士团长。
她注意到,应该是巴鲁吩咐他,不要让其他人接近。
「辛苦了。」
「没有,您才是……」
就在两人打招呼的时候,伊文抱着一个盆走了过来。里面装着面包和芝士。
另一只空着的手上拿着酒瓶。
他注意到两个人,有些犹豫的打了招呼。
「怎么样,王妃殿下什么情况?」
罗莎曼德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是萨沃亚公在劝她……」
「独立骑兵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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