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七章 旅途:灯塔之中(2/2)
「你有不得不一个人做的理由吗?」
「……」
她还是没有回答。
如果将沉默当作肯定的话,
「是有原因的吧?」
然后我把脸转向了她。
被不断升起的蓝光照射的她的面庞,不知为何却非常暗,很浑浊。
简直就像从正下方仰望的灯塔一般。
远远地眺望正美丽地骄傲地闪耀着,但若从正下仰视便非常,非常不可靠。
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原因了。
「是因为没能救回莫妮卡而后悔吗?」
在到达这里之前,我早就知道了。
○
「活人之城艾玛德斯托林——」
在寂静之国中与希拉桑见面时,她曾突然跟我说「借我点面子」而后就把我带到了外面,开始说些像这样的话。(Yaokc:这是第九卷第五章内容,那个咕咕咕的还没搞好……)
「这个国家是个很奇怪的国家,有着极端厌恶人类死亡的民俗。因此无论多么恶劣的人都不会被判死刑,即使病情肆虐,国家无论如何也打算保护所有人的生命。真的是个对人的死亡极度敏感的国家……」
沙耶桑访问那个国家的理由,据说是因为国家中发生了连续杀人事件。
也就是说,为了解决案件,派遣了魔法统括协会的职员。
特意只留下我们两个人,对我说这样的话理由大致很明了了呢。
「……那是在苦战吗?」
我如此想道,但是希拉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事情已经解决了。犯人被捕后受到了驱逐处分。」
「被驱逐处理吗?」
「而且听说是在国外被杀的。」
「……啊,这个国家是禁止杀戮的国家啊。原来如此,不过适用不杀人的民俗的只有领土中吗?」
「现在事件顺利解决了,而那家伙也平安回来了。」
然后呢?
希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只是,等她回来后,听她说那个国家好像也有她的朋友。她是沙耶在魔法统括协会新人时期时常在一起的同龄女性。」
名字好像是莫妮卡。
从进修时代起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听说事件发生后才知道莫妮卡桑还在故乡工作。
「那么,那个朋友怎么了?」
从故事的流程来看,毋庸置疑,莫妮卡桑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吧。
被卷入事件中,受伤了吗?或者是和沙耶小姐闹别扭了吧。
可是希拉桑自那之后说出的言词,与我微不足道的预料相去甚远。
她说:
「受到了开除处分。」
希拉就只说了这一句话。
「……」
归根结底,那个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半年多前,纱耶的朋友就开始杀人了,而现在则是被抓,甚至被处刑。
看来只能那样解释了。
大概是怀着无尽的思念的影子落在了沙耶的心上吧——希拉仿佛在追逐着浮在空中的浓烟似的擡起了视线。
不久之后,希拉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
破旧的书的封面上只写了『莫妮卡』这三个漂亮的字。
据说,这本书是日记。
「你这家伙,之后会去海边的托洛科里奥吧?」
她一边说,她一边将莫尼卡的日记硬塞给我。
「你能把这个交给她吗?」
「……上边写了什么?」
「读了就懂了。」
「……」
我感觉希拉似乎在跟我说这有言外之意,于是我沉默后翻开了日记。
那是用漂亮的细小的文本拼写出来的,是连长相都不知道的莫妮卡桑至今为止的种种回忆。从与朋友相遇、刚加入魔法统括协会时的各种回忆,到回国后的记忆都详细记载在上面。
并且,非常沉重,想不再看下去的痛苦故事,也在那里。
所以我读了一遍之后,马上就把书合上了。
「这样的东西,不是应该由你给吗?」
「我不能去海边的托洛科里奥,我还有工作。」
我感觉希拉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险峻了,她好像也不是因为爱好才和沙耶分开的。
「毕竟随着年龄增长身份也变多了呢……」
即使想在一起,她也不会那样做的吧。
因为她有好几个身份,
作为在魔法统括协会工作的大人的身份、作为教人东西的老师的身份、以及,作为沙耶的师傅的身份。
她也一定因那些身份而迫于选择,不得不选择吧……
因此选择了痛苦的选择。
所以我也选择了,
选择了痛苦的选择。
○
破烂的册子,在我手中。
而沙耶只是看到封面上她写下的名字,就一定都察觉到了吧。
她笑了,
那是疲倦的笑容。
「……真是坏心眼啊,明明知道却默不作声吗?」
深深地,沉重的叹息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在找说话的时机哦,昨天找老师时也曾试过了。」
「……芙兰老师找到了吗?」
「嗯,托您的福。」
「我什么都没做。」
「……」
「我什么都不会。」
毕竟睡着了嘛——
然后仅仅几秒钟,我在寻找应该回复她的言词的时候,沙耶在苍白的光的对面,又露出了和平时一样明亮的表情。
「你是从希拉那里听说我的事吧?听说我很失落什么的。但是我没事哦?我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地工作了哦。你看,这个国家的娃娃们,我也是普通的让它们动起来啊?」
「……」
「所以伊蕾娜小姐,请不要担心。我一个人也能干好!」
「……」
「你知道吗?伊蕾娜小姐。这个国家的魔法师们,好像是轮流做这个工作的。但是我是一个人完成的呢!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一个人也能完成这样的工作的!」
「……」
「我没事。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所以——」
「……」
「所以,请不要,请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了……」
我究竟浮现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本打算认真倾听她的话,我本打算不转移视线,只是看着她的。
但是沙耶却背离了这样的我,
脸上浮现出了悲伤。
「沙耶——」
我向她伸出了手。
她颤抖的肩膀,僵硬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碰着她的肩膀,纤细的肩膀依旧在微微颤抖。
「莫尼卡的死亡,不是你的错。」
「……」
「你什么都没错……」
「……」
这样的事,即使被我说了也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继续编织着语言。
「请让我看看你平时的脸。」
我不断地说着话,「请让我看看你平时的样子。」
请变回以往的沙耶桑。
我几次三番地这么搭话道。但是不管说几次,她都没有回复。她的语言堵塞在喉咙的深处,向外泄露的,只是一点点的叹息。
就因一直封闭着痛苦的心情……
我走投无路了。
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回应。
她忍耐得几乎快要坏掉了似的,看上去就像是从前的我一样。
「沙耶桑……」
所以我把她抱在怀里。
「请停下来……」
胳膊里的她的手再次使劲。
用尽全力拒绝已经从那个手的力度上很好地传达了过来,但是我不会放开。她每次拒绝,我都会强烈地抱着她。
「请不要对我温柔……!」
她紧紧地,抓住了我的长袍。有一些的疼痛,缠在了我的胳膊上,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离开。
因为就这样离开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仍在我的怀抱中继续拒绝着。从被压在胸口的头上,曾经交给了她的三角帽落了下来。
黑色的头发在摇晃着,她用颤抖的声音细语着——
「现在这样可不行……就我这样是不行的。正因为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大家才会消失。我总是被牵着走……所以不变强是不行的。这样的话,大家才会一直、一直、不论走到何方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被妹妹留下了,非常孤独的她,也许那时候只会有一点孤独吧。
向我请教魔法之后,她独自一人参加了魔女见习考试,合格了,自己独立了。
加入了魔法统括协会后,交到了朋友,但随后再次孤身一人。
而后前几天和朋友再会了,
但朋友却因只身一人面对国家的法律,丢掉了性命。
或许,那个时候沙耶又像以前一样认为着,
她又要变成孤单一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抛下我离开呢……?」
她漏出来的声音,很弱,很弱。而后已经没有力量传入我的手臂,只有几许疼痛残留在那里。
总是很有精神的沙耶……
我所认识的她,虽然会做点傻事,有时也会不厌其烦地做着工作,但她总是笑着。
但是其实一直,一直都害怕孤独吧。
你一直在压抑着这种心情吧?
「和重要的人分开是很痛苦的……」
我痛切地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
「沙耶——」
我放
松了手腕上的力量,离开了她。她用颤抖的手抓住了我的长袍,泪流满面。
她那漂亮的脸也变得皱巴巴的了。
所以我扶着她的脸颊,
「你绝不是只身一人——」
我一边擦拭着流下的眼泪一边说着。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今朝依旧,今后亦然。
○
『我什么都知道。』
日记的开头便是这样的文章。如果说写这篇文章的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人,那无非是一篇非常傲慢无比的文章。但是,这位莫妮卡女士,的确像个什么都知道得非常透彻的女性。
『我能读懂人心。想着什么,为着什么而活着,全部都是。』
从小比谁都能理解人心的莫妮卡,同时在那个身体里也暗暗隐藏着相当的孤独。因为理解别人的心情,她好像不能和任何人亲近起来。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近,我们就越能理解别人不是一个绝对美丽的人,甚至无法看清自己的内心。所以我们选择,我们会在无意识中将关系变好的人和不是那样的人分开。
但是,仅仅是看一眼就能理解的她,考虑着人是是为怎样的事情而活着的她,一定一直,让谁都无法靠近她吧。
因为无论从远处眺望,还是靠近,什么都不会改变。
就这样出生,一直抱着孤独生活着,直到十几年后,莫妮卡桑交了个朋友。
『今天交到了朋友,名字是沙耶。是个温柔、乖巧、从不撒谎的好孩子。』
莫妮卡桑好像非常珍惜在魔法统括协会遇到的莎耶这个少女。在日记中,从属于加入魔法统括协会后的每天,基本就只写了关于她的事。
『今天在沙耶和附近的咖啡店吃了午饭。』『师傅好像很严格,很累呢。』『我请她吃巴菲,她很高兴。』『真是个单纯的孩子。』『今天一起去了图书馆。』『我将哲学书交给了只看儿童书的她,结果她说这么难看不懂。』『今天一起回去了。』『没有多余的谈话也很开心呢。』『今天也一起回去了呢。』『今天也——』
也许她已经知道了。
沙耶也在同时,在天真烂漫的笑容背后也一直抱着孤独。
莫妮卡桑回国后也一直很珍惜着沙耶吧。虽然日记里只记录了工作的事情,但还是时不时地提到了纱耶。
但以某一天为界,日记的内容完全改变了。
『谁也不想拯救这个国家,谁都不打算做正确的事的话,那么就只好我做了。』
这是大约半年前的事了。
无法忍受故乡内的巨大矛盾的她,亲手杀死了患病的人。虽然知道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错误,但她还是继续从民众那里夺取着生命。
她一定有很大的觉悟吧。
她自己很理解她选择的事绝对不会受到表扬,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移开在那些痛苦的人们上的视线。
因为她比谁都能理解别人。
因此,如果可以的话,她那样的身姿,肯定是不想被好友看见的。
『协会派来了沙耶。』
但是,沙耶来了。正因为很珍惜才不想见到她的她,为了工作来了。
她深深地苦恼了。
『你怎么来了?』
打算献出自己的生命救助国家,而她愿意舍弃生命。尽管如此,好友的来访,使她的那个决心动摇了。
但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来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了。
『对不起。』
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行为,沙耶心里一定会受到很大的伤害吧。同时,如果是沙耶的话,我确信她一定会找到真相。
所以她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
日记的最后,写下了对沙耶小姐的感情。
能看透任何人的心的她,将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感情,详细地订缀在了破旧的日记上。
芙兰老师从书中出来后,
吃完饭时,我让老师看了下日记。老师也读着莫妮卡桑的想法,一直到最后。
「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但就只是嘟哝了这句话后,便合上了书。
「……」
我从被希拉托付日记这事情的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苦恼着。让她收到这个的确是件好事,但是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日记交给她。
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
因为我没有失去过重要的人。
「很烦恼吧?」
饭后,
一边喝着红茶,老师一边淡淡地对我说道。看来她也有一双看透的眼睛呢。
「明白吗?」
我感觉老师就好像通过心来看一样。
「我当然明白啊,我可是你的老师诶?」
「……」
我闭上了眼睛,而后安静的时间到来了。玩具和杯子被放在老师的手边,冒着热气,红茶上的热气摇曳着,香气弥漫。
「你能为她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与苦恼的我相反,老师非常平静。
简直就像是和平时一样。
「请和我在一起吧。」
老师这样说道后,温柔地笑了。
在因两根法杖中释放出魔力的灯塔中,
她捂着脸哭了。
一定是感到了孤独吧,一定感到自己被抛下了吧。要接受莫妮卡桑的死,时间一定,一定是必要的吧。
但是,我不希望沙耶忘记。
很久以前,遇见她时对她说的话。
现在再说一遍吧,
「你绝不是只身一人。」
我捡起掉在脏地上的三角帽,拍走灰尘,在双手中握住。这是顶触感很好的三角帽呢。
但这是我曾经送给她的,
所以不是我的。
必须要回到应该呆的地方。
「你忘了吗?」
而后我在她的头上戴上了三角帽。
——请和我在一起吧。
老师的话忽然在我脑海中回响了起来。
「我不是一直,从相遇开始,就在一起吗?」
——就像以前陪在哭泣的女孩子身边一样,
——就像以前给你帽子的时候一样,
「到迄今为止,亦或是今后,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请你一定不要忘记这一点。
我就只说了这些。
为了说这些话,我以灯塔的灯光为目标,来到了这里。
也许她不想让我看到哭肿了的脸吧,她紧紧地握住头顶上的帽檐,低着头。
在虚幻而脆弱的她的身边,我依偎着她。
然后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个夜晚。
在日光升起时,我和停止哭泣的沙耶小姐,互相讲述了分离时的故事。
旅行途中遇到的奇怪的人的故事,沙耶桑的工作时的故事,或者是莫尼卡的故事。各种各样的言词,在闪耀的灯塔中不断地被讲述着。
而这些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说,
因此我觉得不会结束。
虽然到了太阳开始升起的时候,才终于出了灯塔。但尽管如此却不可思议地没什么疲劳。
我甚至觉得还说不够。
沙耶背着灯塔眺望着朝阳,将脸转向这边。
「果然伊蕾娜很温柔呢。」
哎呀,您在说什么?
「我总是很温柔的哦?」
真是太失礼了。
沙耶桑而后故意向我鼓起了脸,
「是啊。」
我而后点头道:
「毕竟我也知道呢。」
互相笑了。
像往常一样笑着。
「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
在海边的托洛哥里奥驻留第三天的傍晚。
一到港口,各式各样的店铺鳞次栉比,到处都是灯笼。不论黄发垂髫,都点着灯笼,小心翼翼地握在双手之中。
灯笼已经到处飘飘地升到空中了。
美丽而虚幻的景象,覆盖了我们的周围。
那里面充满了愿望。
「工作还顺利吗?」
芙兰老师突然向沙耶问道,本来在灯塔里做着人偶操作工作的沙耶,现在在这里。
就在我的旁边。
「为了祭典暂时脱离了。」
沙耶一边回答着,一边望着远处耸立的灯塔,而从港口可以看到微弱的青白色灯光。
「……有谁替你工作了吗?」
老师惊讶地望着那灯光。
「就是那样啊。」
沙耶点头道。
虽然这句话有些毛病就是了,「几个小时左右的话,可以代替我们工作呢。」
「……?」
老师有些不可思议地歪着头,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张开嘴说道:「啊,这么说来——」
「伊蕾娜,你进书里时借的娃娃,还清了吗?刚才遇到了瓦兹莉,不过,她却在抱怨着『私服的人偶没返回』哟?」
「在庆典结束的时候会还的,请放心。」
「……?」
老师还是有些费解。
我移开了视线。
而这是昨天晚上的事,
正当我和沙耶两个人谈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瓦兹莉桑制作的娃娃中,存在着有意识处理事务又有魔力的玩偶——也就是进去书中时借来的便服娃娃们。
我想:如果很好地处理这个人偶,不就能代替进入灯塔中的人吗?
所以那天晚上我便试了一下。
结果正如所见,
灯塔仍然亮着。
毕竟人偶所蕴含的魔力是有限的,虽然不能整天都在工作,但只是几小时左右的话,就能毫无问题地代替我们工作。
因为,
我也对沙耶说过这句话,
「那么,现在就来享受节日吧。」
难得在祭典,却一个人在灯塔里孤单地望着这风景,实在是太悲哀了。
在节日的会场里,街上的人们都在分发着灯笼。
按照惯例,我们也收到了灯笼。
那是三盏微弱的灯。
而老师在港口排着队。
「这个国家的灯笼祭,会载着对见不到的人的思念,升上天空哦。」
老师一边眺望着双手抱着的小光,一边对我们说道。
她说:
「在很久以前,据说灯笼节第一次在这个城市举行时,街上的人们会将对逝去的人的思念和对分离了的重要的人的思念寄托在灯笼里,每年在这时候升上天空,而这也就是这风俗的开始了。」
最初是街上的某人独自开始。
但是,人们可能被吸入天空的灯笼的美丽所吸引住了吧。
据说,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寄托着对思念的灯笼也在一个又一个地随之增加,如今,游客们在这个时候来到国家,也会让寄托着他们思念的灯笼升上天空。
只是一个人开始做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具有重大意义的东西。
很多人的想法都重叠在一起。
昔日被夺走的情景,而如今却在这个国家重现了。
我问道:
「沙耶小姐要放飞对谁的思念呢?」
我的话沙耶应该听得到,但是——
「……」
她却不说话了。
在沉默中,她望着微暖的光。
无论从远处还是双手中,都能望到依然美丽的灯笼。
然后,不久——
「我不会放飞的。」
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因为重要的人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没有必要放飞自己的感情。」
如果按照这个国家的风俗习惯,这个灯笼就会装载着对分离的重要之人的思念。
而我们不会分开的。
今朝依旧,
今后亦然。
这句话也在某处曾出现过。
『致亲爱的沙耶,』
在莫妮卡的日记的最后,
她也一定,一定预料着总有一天她的日记会传到沙耶的手中吧。虽然看不到未来,但是她什么都知道。
所以这样的事,也能预料的吧。
『你肯定很快就会找到真相了吧,嘛,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
日记的最后写下的,是自己行为的全部真相,以及对沙耶桑的感情。
『我很喜欢你。但我不擅长说谎,喜欢总是笑着,很棒的你,实在是太耀眼了。我一直都在想我如果能成为你的话会怎么样——』
她一定是边写边哭的吧。
文本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一定会就这样死吧,我应该要离开你了吧,对不起。让大家感到悲伤了,对不起。』
莫妮卡桑写下的日记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什么原因,我记得很清楚。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要忘记,
那一定和我曾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回过神来,头上戴着眼熟的三角帽的沙耶也开始低语了。
「不会忘记,」
像对自己发誓一样地,低语道:
「永远,不会忘记。」
写着重要的人的名字的日记,藏在她的心中。
因此,想念她的人,一直在那里。
尚且微弱的灯光,在沙耶小姐的胸旁,闪耀着。
为了贴近她而骄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