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被夺去的青春 第五章 终结一切的方法(1/2)
无论如何,我都得对这一切做个了结。我的决心坚定不移。只不过现在要切忌焦急。要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前进。
首先要做的是,和早伊原树里达成同盟。
「……」
现在我来到了中心街的汉堡店。虽然肚子空瘪,但钱包里一片萧条,无奈只能点了杯饮料。我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位。即便饿得发晕,面前的她对此也毫无顾忌,她点了摩斯汉堡薯条套餐和一个芝士汉堡,正在大快朵颐。以前和她一起来的时候她点的一样,看来她很喜欢的样子。
「这顿我请你?」我问。
「嗯,拜托了。」
早伊原树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脸上一如既往地贴着微笑。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我随口说的客套话,没想到她竟然立马答应。算了,她就是这种人。我都习惯了。而且本来就是我请她来的,我来埋单也天经地义。正如她以前所说,有求于人那一方往往会吃亏。
「……」
「早伊原,那个……」
忍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我话题都没想好就向她搭了话。
之前在学校向她搭话,被她轻描淡写地打发了。她的反应,让我不知所措。明明我左思右想,做好准备,做好觉悟才向她搭的话。自己这么顾虑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可现在确实气氛尴尬。想找个和她能聊下去话题,不过很难。
「怎么了?」
她一边咀嚼吞下摩斯汉堡一边问道。
我没准备好问题,看她这么能吃的样子,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问题:
「啊,……你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矢斗春一前辈。」
她当即答道,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她还可爱地歪了歪头。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变。她的发言一直都刻意地疏远别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她今天状态不错呢。
她在摆弄手机。我想等她吃完之后再进入正题,可她始终没碰芝士汉堡。
……莫非,那芝士汉堡是留给我的?我刚这么想,她就放下手机,朝芝士汉堡伸出了手。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剥下包装纸笑着说:
「我喜欢把喜欢的东西留到最后。」
我等早伊原把芝士汉堡吃完,然后和她闲聊了一会儿。她一直问我初中时代的事,我掺杂着谎言回答了她。我不想和她聊这种事。
过了三十分钟,刚准备离店,她找我要钱。我请她的那份钱。因为她事先已经付了帐,我自然地要把钱还给她。这样子真是太逊了。
还没到回家的时间,我和她稍微在中心街闲逛。感觉最近一直都是这样。有时候去书店,有时候去游戏厅,有时候去杂货店。她这个人特别爱顶嘴擡杠,和我一起走时却格外安静。或许这就是尴尬的原因。
自然地我要找个话题。我向她问了个很在意的问题:
「关于他的事……已经没事了吗?」
我口中的他,就是曾经像我现在这样走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我现在的位置他是否曾经也在呢,这我还不得而知。当她和我之外的男人两个人一起在街上走时,她会聊些什么,我无法想像。像对我一样,对他也会毫无顾忌地顶嘴擡杠吗。我不禁想起曾经在中心街见到的早伊原和他的背影。
听到我的一句话,她似乎全都明白了,她回答道:
「嗯,已经没事了。」
「喔……」
她无动于衷。只不过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早伊原和他的关系应该只持续了很短时间。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此有点在意:
「……你是喜欢他?」
「我对恋爱没有兴趣。」
她粗鲁地回答道。
我再问深一点也没事吧:
「你和他交往过了……?」
「就算交往过又怎样?啊,前辈。你是喜欢我吗?」
她不怀好意地笑着问我。
「才没有。……算了。」我说。
她和他没交往过?要是交往过就好了。
果然怀揣着想让她帮忙的念头,导致我拿不出往日的状态。就这样我和她漫无目的地朝车站反方向走。平时都是朝车站方向走,顺路逛一下店,可今天走了反方向。
尴尬的沉默笼罩在我们。我刚想找个话题,转过一个拐角,一家倒闭的便利店映入眼帘。这家便利店在中心街的尽头,往日客人稀少。我以前经常去这家便利店。便利店外面的装饰一如既往,可店内已经空空如也。
「这家便利店已经倒闭了呢。」我说。
「看起来是这样子。」
她也好像很吃惊地回答道。尴尬的气氛有所缓和。我松了一口气。要是坏了她心情,我可能就和她说不上话了。这可不行。
她凝视着已经倒闭的便利店,说:
「为什么会倒闭了呢。」
我眺望便利店的GG牌。GG灯还亮着,上面也没有蜘蛛网。一如既往的干净绚丽。这家便利店才新开。以前它是一家药店。那时起我就经常光顾。
「是呢,怎么就倒闭了呢。」我说。
「明明附近也没有竞争对手。而且特定的时间段里客流量还可以的说。」她说。
她站在原地不动,捂着嘴巴开始思考。看来她是会在这种细节上钻牛角尖的人。
「……果然,还是因为扒窃犯吧。」她说。
「……大概吧。」我说。
「去年倒闭的百货商店,好像也是扒窃犯干的好事,真是不得了呢。」她说。
她望向曾经的百货商店的方向。那百货商店离这里挺近的。
「扒窃犯所引起的损失额,在日本每年好像有几百亿円这么多。怪不得连卡拉OK店都会倒闭了。真是的……人家以前偶尔会来这家便利店的说……」她说。
她嘟起了嘴。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她宛然一笑。不同于她往日表面性的笑容,这次是从内而外溢出的笑容。
「看起来很快就会逮到犯人了呢。」她说。
「……」
「前辈,你有关于扒窃犯的情报吗?」她问。
这条街上很久以前就流传着有关凶恶扒窃犯的传言。令好几家店铺倒闭。一开始传言是大型盗窃团伙所为,可随着便利店的倒闭,这个传言就消失了。盗窃团伙是不会对小店下手的。
而且犯人好像还被监控摄像头拍到过。一个人的惯犯。特征是每次的犯罪手法都很巧妙。虽然监控摄像头一直都拍不到犯人的脸,但从身材年龄上判断应该是个高中生。
警察终于在最近开始动真格,据说逮到犯人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我调查得来关于扒窃犯的情报。
「不,完全没有。」我说。
我不想把扒窃犯的情报告诉给她。
「唔嗯,是吗。」她说。
她用手抵着下腭开始思考。恐怕她已经察觉到我知道些关于扒窃犯的情报。怪不得她最近每天这样和我聊起扒窃犯的话题。
「……前辈,今天我要先回去了。」
说罢,没道一声别,她就转头哼着歌离开了。她心情这么好,恐怕因为她在想怎么能抓到扒窃犯。思考这些东西,是她的一大乐趣。
「……」
我也思考起怎么能抓到扒窃犯。我可不能输。
——这可能会演变成我和早伊原的比拼。
话说回来,我本来就不可能输。我已经知道扒窃犯的真面目。犯人是他。事情应该会变成如此。
我必须亲手给他个终结。所以警察也好,她也好,绝不能快我一步捷足先登。我要亲手抓住他。我的决心坚定不移。
要请早伊原帮忙确实有点勉强。她可能会察觉到我的意图,再顺藤摸瓜地找到扒窃犯。算了。我早就预料到请不到早伊原帮忙。就算没了她,我的作战计划也能毫无障碍地运行下去。
这时,眼角处感觉到别人的视线。我看过去,没发现有认识的人。是我的错觉吗。最近老觉得被什么人看着。
「……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看不透早伊原的行为。搞不好,她已经察觉到我要去抓他了。
以防万一。我还是把准备好的作战计划提前实施吧。
我取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2
所谓的神秘事件三要素是Whodoneit、Howdoneit、Whydoneit。简单来说就是,「犯人是谁」、「什么动机」、「如何做到」。神秘事件中蕴藏着谜题,可我们不知道谜题在哪里,不知道谜题有几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谜题。为了解开谜题有可能会历尽失败,也有可能会就此敬而远之。
现实中的神秘事件比想像中的要多许多
。可这次算不上神秘事件。
犯人是谁。是他。
什么动机。为了免费获得商品。
如何做到。在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将商品行云流水般地装入包中。
一切都清清楚楚。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要做的只有收尾罢了。只要将犯人抓住就行。毫无阻碍——理应如此。
「前辈,关于扒窃犯的事,果然知道些什么吧?」
早伊原打来电话,是在第二天的放学后。也就是我把计划提前,正要去抓犯人的日子。今天我没有和她见面的约定。早伊原果然很聪明。她妨碍到我的计划了。
放学后,我已经来到了车站前。为了冷静地和她对话,我坐到一旁的长凳上。周围很多上班族和学生,吵杂得我有点听不清电话里头的声音。
「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说。」我说。
「是吗—,可是前辈昨天不是动摇得很厉害吗?」她说。
「想吵架的话我可不奉陪。」
我笑着说道。我故意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看,你现在也动摇了。」她说。
「……」
可是被她轻而易举地识破了。等等。她可能只是在虚张声势。然而我想到这一步已经为时已晚,她说话之后我已经沉默了一拍。我的动摇大概已经完全传递到电话的另一头。这不像是我会犯下的失误。早伊原总能扰乱我的阵脚。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她那邪魅上扬的嘴角立即浮现出我的脑海。
「我早就已经察觉到前辈知道些关于扒窃犯的事。可是昨天前辈的反应好像有点不正常……。前辈是不是在准备做些什么?」她说。
我心急如焚,不由自主地当场站了起来。瞬间周围的人向我投向了视线。刚想对她说些什么,电车的发车音乐打断了我的思维,我恢复冷静。无论我现在说什么,都相当于给她提示。
我挂断了电话。此时看了下手机时间。过了五点半。时间刚刚好。
——今天,我将要去犯人会下手的超市。
来到超市已经过了六点。我把自行车停在自行车存车处。这家超市在全国都有连锁店,规模也很大。很受主妇们欢迎。不少主妇也带着孩子过来。虽然离车站离得比较远,但附近有住宅区。这家超市的消费对象也瞄准了住宅区的人群。营业额相当高,在县内已经有六家连锁店。
然而这家超市如今正被扒窃犯盯上。不少食品不翼而飞。
警察开始对扒窃犯动真格,也是由于这家超市的报警。
得知此情报的我,开始思考作战方案,准备在此将扒窃犯给擒获。如此一来,和他做个了结。
在高中我忘不了他。这也正常,毕竟他直接影响着我的生活。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一想到他的事,我就陷入负面的情绪旋涡之中。他的存在就是癌细胞。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我的体内,蛀蚀着我。他迫使着我直面现实。想要获得解放,只能消灭他。我这可是名正言顺。
我在寻找他的身影。为了避免被他发现,我小心翼翼地四周张望。在店内绕了三圈,没看到他的身影。这样就好。我走出店。
他和我一样,会骑自行车过来。今天是星期三。从星期一到星期天,星期三是他第二高概率来这里的一天。我走出了超市,躲在旁边银行的暗处观察自行车存放处。银行已经关门,里面漆黑一片,从自行车存放处看不清这里。一切都如我的计划进行。
在等他的时间内,我连手机都不能打开。因为手机发出的光会引人注目。要是被他发现了的话就前功尽废。不能在这里和他再会。
到了黄昏也不觉得寒冷。反倒有点热。进了五月,空气也从冷的变成热的。
看着超市热闹的自行车存放处有三十分钟,他终于出现了。我以前在这里埋伏过他,在车站前也见过他,所以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他穿着制服。看来他放学后就来这里。
他毫无警戒地放好自行车,拿着购物袋和学生包入了店。他一般多在星期二或者星期三来这家超市购物。
我留意不被他发现,尾随着他。
他这次的扒窃手法。
那就是,购买晚饭食材的同时,趁机将食物塞入学生包中。因为他会像普通的购物一样去收银台结帐,所以店员很难发觉。
他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毫不迟疑地将食物放入购物篮。手机上貌似是购物清单。我假装自己也在买东西的样子,偷偷地观察着他。毕竟年轻的男生在这家超市里,多多少少有点引人注目,我要小心行事。虽然店员里头有像我一样的年轻人,但年轻的客人却很少见。
他经过精肉专柜,走进了货架之中。那边的货架,有一部分是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我已经记住了全部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和角度。
「……」
就是现在吧。
我再确认了一遍。我对他的观察已经十分足够。我的作战计划没有任何阻碍。我再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他所在的位置正是监控的死角。看了下四周。没有人在留意他。他正背对着我。……他向零食伸出了手。
——就是现在。
我心中默念着,不发出脚步声,慢慢地向他靠近。
这时,我突然感到了违和感。仿佛有人在注视着我。偷偷地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是我的错觉吗。没错,肯定是我太紧张了。我把不好的感觉压下去,向他靠近。
紧紧地,使劲地从后面抓住他的左肩,当场将他固定住。
「哟。」
叫了一声,他惊讶地想转过身。但肩膀被我抓住,他只能扭过头来。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看到了我的脸,惊得停住了呼吸。他瞪大眼睛,瞳孔微微颤抖,视线聚焦于我。
「看起来很精神嘛。」
我眼睛都不眨,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辻浦。」
我缓缓地松开了捏着他肩膀的手。他减少了几分紧张。
对于愣神的他,我再次开口。
「好久不见。」
「啊,嗯……」
他脸上依然写满了困惑。看来他没想到会和我重逢吧。
他现在毫无心理准备。而我是有备而来的。所以现在我是优势方。
「你别做这种事了。」
「什么……?」
我用认真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对我充满了警戒。我随即离开现场。
「喂——」
他想说些什么,但我毫不理睬,直径走向卫生间。走进卫生单间,锁上门。打开手机,有两封邮件。两封都是早伊原发来的。对此我无视掉,为了打发时间我打开了电子书。视线在屏幕上扫,但文本却进不了脑袋。恐怕我是在紧张吧。我关掉电子书,闭上眼睛,手放在胸口。心脏在剧烈跳动,不断往脑袋输送血液。
就这样过了约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次,我从卫生间出来。加紧脚步地往超市的出口走。在那里——他已经结完帐准备回家。
我跑了起来。引得众人的注目。
我马上就追上了他,然后,抓住他的手。
「!……你要干什么啊。」
他的表情没有之前那样惊讶。只是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我没有回答他,看了下四周。正在购物的客人,结完帐正把东西放入袋子的客人,店员,全部人都停下来看着我俩。
「这个人!是扒窃犯!」
我的声音响彻整个店内。当场,议论声四起,周围变得嘈杂。欢乐的BGM不合时宜地流淌着。
「喂、你在说什么啊。扒窃?我才没有。」
「真亏你这么嘴硬。在我叫你之前你就做了对吧。」
「都说了没有啊。快放开我。」
他抓着我的手,想要硬扯下来,但我灌进全力绝不松手。
「你开什么玩笑,喂!」
他大声呵斥道。四周客人怀疑的眼光越发加深,人群开始陷入轻微的惊慌。人群突然骚乱了起来。
果然还是我力气比较大,他摆脱不了我的手。
「那个,客人。」
和我同年龄的店员对我们搭话道。店员身后站着一个貌似是店长的人。看到此情景,他终于安静了下来。
3
在我初中时候,我还喜欢着如今讨厌的推理小说。我尤其喜欢能和书中侦探一起苦恼一起解密的本格派推理小说。看著书中的伏笔回收,「啊被摆了一道!」地发出醍醐灌顶的感叹,虽然被书中漂亮的推理所击败,但依然心情舒畅。当我看破作者的叙述性诡计,比书中的侦探更快一步解决案件——那时的激昂感,令我欲罢不能。
可说到底,这都不过是虚构的小说罢了。合上书,等待着我的是无情的现实。枯燥无趣
的学习、被逼参加消磨意志的社团活动、不得不和让人心累的朋友打交道。我的世界里,没有半点色彩。
推理小说里一直都有形形色色的案件发生。其中最多的是杀人案件。
现实中,杀人犯的手法没有推理小说里的高明。他们没有气定神闲到可以思考作案手法。杀人犯的字典里没有冷静二字。所以他们才会犯下命案。用冰柱刺杀死者,等冰柱融化不留证据——如果他们能冷静到想出如此手法,那压根就不会杀人。
所谓的杀人,其实就是一种失误。所谓的杀人手法,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所以所有的杀人犯,无一例外都是蠢货。
内心不亚于杀人般的心狠手辣,同时又能保持镇定。这种人才是最聪明最可怕的。他们游走于法律边缘,竭尽所能地避免非议,在此之上尽情地诋毁对手。
背叛朋友。横刀夺爱。暗中伤人。栽赃嫁祸。两面三刀。
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这么说来,社会性抹杀一个人,这才是最理智的杀人手法。
察觉到这一点后,我的世界开始染上颜色。刻在我DNA上的本能,不断怂恿着我。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论理性再怎么抑制也抑制不住。人的本能无法摆脱。从绳文时代开始,人的根本从未改变。
胜过对手的快感,任何东西都无可比拟。
一直以来我用各种各样的名义作挡箭牌以满足自己的欲望。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感觉自己是一个肮脏污秽的人。但我也无可奈何。从根本上我就是这种人。所以我才能和同样的早伊原说话。
压抑已久的本能,现在是充分发挥的时候。
「不是我干的。」
他的声音响起。
我们所在的房间在店员以外禁止入内的区域里。貌似是休息室的样子。办公桌夹在折凳中间。他坐在房间里侧的凳子上。而店长坐在入口侧的凳子上,锐利的眼神投向他。我,还有向我们搭话的年轻店员,在店长的身后站着。
「那,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说罢,店长拿起桌上排着的零食中的一块巧克力板。店长是一个身材健壮年近四十的男性。在店中一直给人笑脸相迎的印象,可是一到这个房间脸色骤变。店长板着脸,声音也变得低沉。不愧是职业店长。
桌上有四块巧克力板、两包薯片、两桶方便面和两袋牛肉干,总计两千円。这些全部都是从他的包里取出来的。
「这都是误会。」
没有逃避店长的视线,他坚定有力地说道。仿佛自己从未做过偷鸡摸狗的事,言语间充满了自信。然而他的态度中透露出一丝拼命。他在隐藏内心的焦急。当一个人在撒弥天大谎时,似乎都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店长皱起了眉。他们的这般对话已经持续了十分钟以上。
「请去翻看下监控。我可没什么可疑的举止。」
「监控已经看过了。你这家伙……故意这么说的吧。」
「什么意思?」
「你是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偷的东西的吧。」
「……我没有。」
店长转过头,看着我。我是作为证人被叫到这里的。
「你亲眼看到他偷的东西的吧。」
「没错,我亲眼看到的。虽然出声制止过他,可他最终还是……」
店长的视线转回了他,指甲开始咯噔咯噔地敲桌面。
「最近一直偷我们超市商品的也是你吧?一直都躲过监控。观察我们超市的日常管理也知道得不少对吧?」
「都说了,我才没有——」
「就是你干的!!!」
店长突然怒吼。看来他的愤怒已经突破了临界点。
「给我老实点!可能你觉得两千円没什么!总额加起来就是巨额了!你可是在盗窃!是在犯罪!这你都不懂!?」
怒吼。他惊呆地看着店长,赶紧抿上了嘴。
「可是,我真的是——」
「证据确凿还想狡辩!你以为死不承认就有用吗!?你这可是被抓个正着啊!……算了,继续说下去也没用。叫警察过来吧。」
就这一句话。他神色大变。
「可不可以,不叫警察……」
「哈?」
比起愤怒,店长被他的话所惊呆。
「那个,叫警察来的话,会很为难的。」
「为难什么呀,为难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他抿紧嘴唇低下了头。
「听好了,你有什么借口留着跟警察说吧。」
说罢,店长刚要起身,他连忙制止道:
「请等一下!叫警察来的话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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